第766章 師父你啥時候回來啊！以殺止殺！
要知道師父當年能將其重新封印，靠的是陣法手段和那件至寶，更有幾分運氣在其中。如今師父遠在天南星，生死未卜，歸期渺茫。
封印之地，還有誰能擋此魔劫？
「加強監視，有任何異動，立刻通過傳訊符稟報皇城。」建文帝最終只是沉聲吩咐了一句，便轉身化作金光離去。
青衣子望著建文帝遠去的遁光，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佝僂著身子，走回那冷清破敗的大殿。
回程的路上，建文帝遁光緩慢，心緒沉重。
俯瞰下方山河，只見大淵疆域萬里，城池村落星羅棋布，百姓安居，修士各行其道，一派新興修真國的氣象。
這是他蕭家五代帝王，更是師父暗中籌謀、一手推動才得來的局面。
然而，這看似穩固的基業，卻建立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煉魂宗老祖，便是那足以焚盡一切的岩漿。
「師父，您到底何時才能回來……」建文帝望著灰濛濛的天際，那裡是封印之地的邊界，也是陳凡當年離去的方向……
……
第八年。
陳凡在這片荒原已經足足呆了八年。
沒日沒夜的殺戮下，讓他猶如機械一般麻木的揮劍劈砍。
在無盡殺戮中，他對殺戮意境也愈發感悟頗深，甚至都凝結出了殺戮符文來！
一座骨山腳下，陳凡手持十一斜指地面。
依稀可見，劍刃上的血槽已被乾涸的暗紅填滿。
他的呼吸也平穩而緩慢，胸口起伏的幅度極小。
身上那件青袍早已碎成布條，被他隨手扯去，換上了一身從儲物袋中取出的灰色勁裝。
可這身新衣不過穿了三個月，便又被層層血污浸透，板結如甲。
在陳凡不遠處，又出現一支數量超過十萬的亡靈大軍。
與前幾年遇到的散兵游勇不同，這支亡靈軍隊保持著生前列陣而戰的殘存記憶，竟排出了簡陋的攻擊陣型。
前排盾兵，後排矛兵，兩翼輕騎包抄。若是放在外界，這樣一支軍隊足以讓任何一個凡人國度為之膽寒。
然在這裡，它們只是陳凡練劍的靶子。
陳凡動了。
沒有蓄勢，沒有前兆，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亡靈軍陣的正中央。
只見十一在空中劃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線，三門意境加持的劍芒將方圓百丈內的亡靈盡數攪碎。
不等那些殘軀化作的霧氣重新凝聚，陳凡左手掐訣，周身那層血繭般的殺戮之氣猛然擴散，如同一張無形的大口，將那些霧氣盡數吞噬。
以殺止殺。
這是第八年的陳凡，對殺戮意境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領悟。
普通的亡靈被三門意境斬殺後雖然也會消散，但那只是被因果之力切斷了存在的根基，是被動地消亡。
而當殺戮意境附著在劍上時，被斬殺的亡靈不只是消亡。
它們體內殘存的那一絲殺意也會被剝離出來，被陳凡的殺戮之氣吞噬、同化，成為滋養他自身殺戮意境的養料。
這種吞噬，便是殺戮意境與其他三門意境最大的區別。
因果意境講究的是洞察規律，生死意境講究的是掌控輪迴，定字術講究的是秩序與靜止。
這三門意境都是道的層面，它們讓陳凡理解天地的運行規則，卻不會改變他自身的本質。
然殺戮意境不同。
殺戮意境是一柄雙刃劍。
它斬向敵人的同時，也斬向持劍者自己。每一次吞噬亡靈體內的殺意，陳凡都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狂暴的、幾乎要將他理智淹沒的殺念湧入識海。
那股殺念不屬於他，卻試圖成為自身的一部分。
陳凡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修煉至今，一貫以理智和謹慎行事。即便是面對火源本尊那樣的煉虛老怪，他也從未被情緒沖昏過頭腦。
他的每一步選擇，每一次出劍，都是在冷靜計算之後做出的最優解。
可現在，殺戮意境正在侵蝕他的這份冷靜。
奈何陳凡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心魔，也不是什麼詛咒。
這就是殺戮意境的本質
去殺。
去不停地殺。
去將眼前的一切活物都化為死物。
思緒翻滾下，陳凡在連續廝殺了不知多少個時辰後，忽然停下腳步，盤膝坐了下來。
只見在他的識海中，八枚殺戮符文正在緩緩旋轉。
八枚符文每一枚都散發著幽幽的血光，彼此之間隱隱產生著某種共鳴。
陳凡能感覺到，在這八枚符文之上，還有一枚核心符文正在孕育成形。
那是一道極細的血線，從上至下貫穿整個識海，將八枚符文串聯起來。
雖然這道血線還很不穩定，時隱時現，但它的方向已經明確了。
這意味著陳凡快要觸摸到殺戮意境的門檻了。
但越是接近，那種不安感就越發強烈。
陳凡在那坐了很久。
他第一次開始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
感悟殺戮意境之後，他還是他嗎？
他還是那個為了救天香子而踏上修真聯盟之路的陳凡嗎？
還是那個在趙國皇宮中隱忍數十載的老太監嗎？
陳凡不由想起羅沙說過的話。
「真正的殺伐之道，是不需要理由的。」
它不是為了實現某個目標，不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它只是殺戮本身。
就像水往低處流，火往高處竄，風在天地間吹拂，殺戮之道就是不斷地殺、不停地殺、直到將所有可殺之物盡數殺絕。
但陳凡不是這樣的人。
他殺人，從來都有理由。
為了保護自己，為了保護在意的人，為了完成承諾，為了活下去。
他的每一次殺戮都有明確的目的，從不濫殺無辜，更不會為了取樂而殺。
這種克制，這種理性，是他與那些瘋癲魔修之間最大的區別。
這讓陳凡感到了一種深切的警惕。
他不介意在戰鬥中變得冷血，不介意為了活命而大開殺戒。
可他不想變成第二個散魔上人，不想變成那些在這片地底廢墟中瘋癲成魔、以掠食他人為生的瘋子。
然而這種矛盾本身就很有趣。
陳凡警惕殺戮意境的副作用，卻又要依靠對殺戮的沉浸來感悟意境。
他不喜歡被殺戮沖昏頭腦的感覺，卻又不得不一次次主動去體會那種感覺。
這就像一個人明明厭惡飲酒，卻要強迫自己日日痛飲，只為從中品出酒的真味。
封印之地，還有誰能擋此魔劫？
「加強監視，有任何異動，立刻通過傳訊符稟報皇城。」建文帝最終只是沉聲吩咐了一句，便轉身化作金光離去。
青衣子望著建文帝遠去的遁光，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佝僂著身子，走回那冷清破敗的大殿。
回程的路上，建文帝遁光緩慢，心緒沉重。
俯瞰下方山河，只見大淵疆域萬里，城池村落星羅棋布，百姓安居，修士各行其道，一派新興修真國的氣象。
這是他蕭家五代帝王，更是師父暗中籌謀、一手推動才得來的局面。
然而，這看似穩固的基業，卻建立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煉魂宗老祖，便是那足以焚盡一切的岩漿。
「師父，您到底何時才能回來……」建文帝望著灰濛濛的天際，那裡是封印之地的邊界，也是陳凡當年離去的方向……
……
第八年。
陳凡在這片荒原已經足足呆了八年。
沒日沒夜的殺戮下，讓他猶如機械一般麻木的揮劍劈砍。
在無盡殺戮中，他對殺戮意境也愈發感悟頗深，甚至都凝結出了殺戮符文來！
一座骨山腳下，陳凡手持十一斜指地面。
依稀可見，劍刃上的血槽已被乾涸的暗紅填滿。
他的呼吸也平穩而緩慢，胸口起伏的幅度極小。
身上那件青袍早已碎成布條，被他隨手扯去，換上了一身從儲物袋中取出的灰色勁裝。
可這身新衣不過穿了三個月，便又被層層血污浸透，板結如甲。
在陳凡不遠處，又出現一支數量超過十萬的亡靈大軍。
與前幾年遇到的散兵游勇不同，這支亡靈軍隊保持著生前列陣而戰的殘存記憶，竟排出了簡陋的攻擊陣型。
前排盾兵，後排矛兵，兩翼輕騎包抄。若是放在外界，這樣一支軍隊足以讓任何一個凡人國度為之膽寒。
然在這裡，它們只是陳凡練劍的靶子。
陳凡動了。
沒有蓄勢，沒有前兆，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亡靈軍陣的正中央。
只見十一在空中劃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線，三門意境加持的劍芒將方圓百丈內的亡靈盡數攪碎。
不等那些殘軀化作的霧氣重新凝聚，陳凡左手掐訣，周身那層血繭般的殺戮之氣猛然擴散，如同一張無形的大口，將那些霧氣盡數吞噬。
以殺止殺。
這是第八年的陳凡，對殺戮意境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領悟。
普通的亡靈被三門意境斬殺後雖然也會消散，但那只是被因果之力切斷了存在的根基，是被動地消亡。
而當殺戮意境附著在劍上時，被斬殺的亡靈不只是消亡。
它們體內殘存的那一絲殺意也會被剝離出來，被陳凡的殺戮之氣吞噬、同化，成為滋養他自身殺戮意境的養料。
這種吞噬，便是殺戮意境與其他三門意境最大的區別。
因果意境講究的是洞察規律，生死意境講究的是掌控輪迴，定字術講究的是秩序與靜止。
這三門意境都是道的層面，它們讓陳凡理解天地的運行規則，卻不會改變他自身的本質。
然殺戮意境不同。
殺戮意境是一柄雙刃劍。
它斬向敵人的同時，也斬向持劍者自己。每一次吞噬亡靈體內的殺意，陳凡都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狂暴的、幾乎要將他理智淹沒的殺念湧入識海。
那股殺念不屬於他，卻試圖成為自身的一部分。
陳凡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修煉至今，一貫以理智和謹慎行事。即便是面對火源本尊那樣的煉虛老怪，他也從未被情緒沖昏過頭腦。
他的每一步選擇，每一次出劍，都是在冷靜計算之後做出的最優解。
可現在，殺戮意境正在侵蝕他的這份冷靜。
奈何陳凡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心魔，也不是什麼詛咒。
這就是殺戮意境的本質
去殺。
去不停地殺。
去將眼前的一切活物都化為死物。
思緒翻滾下，陳凡在連續廝殺了不知多少個時辰後，忽然停下腳步，盤膝坐了下來。
只見在他的識海中，八枚殺戮符文正在緩緩旋轉。
八枚符文每一枚都散發著幽幽的血光，彼此之間隱隱產生著某種共鳴。
陳凡能感覺到，在這八枚符文之上，還有一枚核心符文正在孕育成形。
那是一道極細的血線，從上至下貫穿整個識海，將八枚符文串聯起來。
雖然這道血線還很不穩定，時隱時現，但它的方向已經明確了。
這意味著陳凡快要觸摸到殺戮意境的門檻了。
但越是接近，那種不安感就越發強烈。
陳凡在那坐了很久。
他第一次開始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
感悟殺戮意境之後，他還是他嗎？
他還是那個為了救天香子而踏上修真聯盟之路的陳凡嗎？
還是那個在趙國皇宮中隱忍數十載的老太監嗎？
陳凡不由想起羅沙說過的話。
「真正的殺伐之道，是不需要理由的。」
它不是為了實現某個目標，不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它只是殺戮本身。
就像水往低處流，火往高處竄，風在天地間吹拂，殺戮之道就是不斷地殺、不停地殺、直到將所有可殺之物盡數殺絕。
但陳凡不是這樣的人。
他殺人，從來都有理由。
為了保護自己，為了保護在意的人，為了完成承諾，為了活下去。
他的每一次殺戮都有明確的目的，從不濫殺無辜，更不會為了取樂而殺。
這種克制，這種理性，是他與那些瘋癲魔修之間最大的區別。
這讓陳凡感到了一種深切的警惕。
他不介意在戰鬥中變得冷血，不介意為了活命而大開殺戒。
可他不想變成第二個散魔上人，不想變成那些在這片地底廢墟中瘋癲成魔、以掠食他人為生的瘋子。
然而這種矛盾本身就很有趣。
陳凡警惕殺戮意境的副作用，卻又要依靠對殺戮的沉浸來感悟意境。
他不喜歡被殺戮沖昏頭腦的感覺，卻又不得不一次次主動去體會那種感覺。
這就像一個人明明厭惡飲酒，卻要強迫自己日日痛飲，只為從中品出酒的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