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復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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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了。」

  「我不該來。」

  「但你還是來了。」

  天窗上的落葉透出斑駁的光線,很有藝術感的打在校長室的中央,在那巨大的辦公桌上勾勒出一副抽象畫。

  路明非和昂熱站在校長室巨大辦公桌的兩端。

  看到校長微微回過身來,路明非毫不猶豫的開口道。

  「是這樣的,校長,我沒寫實習報告是有原因——」

  「校董會對你有.......你還沒寫?!這新任務也是要寫實習報告的,你現在欠兩篇了。」

  一聽這話,路明非當即瞪大了眼睛。

  「校董會對我有意見?!就因為我沒寫實習報告?!!這麼嚴重的!!!他們一點也不忠厚!」

  「哦,那倒不是,是因為你一腳踢飛龍王諾頓,還把龍一刀兩斷了,他們擔心你血統有危險。」

  聽到這話,路明非表情平淡下來,他看著昂熱,一臉『你認真的?』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盡心戰鬥,努力斬龍,結果是被自己人給提防了?」

  昂熱回以很認真的表情。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路明非完全無法理解。

  「等等,校長,你不才是一校之長嘛?怎麼還受人掣肘的?這卡塞爾到底是姓昂還是跟他們校董會姓啊!」

  「有沒有可能我不姓昂?」

  看著忽然精神的路明非,希爾伯特·讓·昂熱有些無奈,他嚴重懷疑路明非精神有什麼問題。

  要不還是找個機會讓他上福山雅史那去看看吧。

  他長長出了口氣,轉而開口道。

  「總而言之,參與了行動的學生們都很崇拜你或者說推崇你,所以他們看到了什麼就寫了什麼。」

  他伸手掏出一張信封,遞給了路明非。

  「以及這是蘇茜的行動報告。」

  路明非打開看了一眼,上面寫的還算全,只是暴血的事情沒寫進去。

  不過他的表現力確實很強,同學們人都挺好,都是保證真實性的前提把他往強了寫的,結果反而導致他被校董會懷疑了。

  只能說不是同學們害了他,是這個亂世害了他啊。

  「你學會了暴血?」

  昂熱走了過來,話語是猜測,但語氣是肯定。

  校長坐在路明非的身側,手裡把玩著那柄大號折刀,上面大馬士革的花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算是吧,不過我用沒見到有那種副作用,感覺就是調動了一下情緒,也沒長鱗片之類的。」

  但僅僅只是喚起了一下情緒,對身體的調用就足矣讓世界在他的眼中緩慢下來。

  更像是打了針興奮劑的感覺,雖然他沒打過興奮劑。

  事實上,綜合下來對他數值提升的招數排序是,恨天劍法>萬粟養戰決>暴血。

  暴血還挺好的,路明非感覺沒事兒遛彎開一個出出汗還挺不錯的。

  但昂熱只是看著他。

  路明非有點不能理解,作為武將,僅憑目測看出對方的實力在什麼層次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他也是其中之一。

  於是校長是什麼水平,他不說一清二楚,但多少也是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所以.......

  「有這個必要麼?我感覺要是你上估計做到的程度也差不多,咱倆不都是s級麼?」

  說到這裡,路明非都有點想笑了。

  「哦,到時候懸賞我的腦袋賞千金,結果你就值五十金?不然憑什麼這麼針對我?」

  昂熱看著路明非的雙眼。

  良久。

  直到陽光微微移動角度,直到微風在屋頂上呼呼作響構成節律。

  而後。

  「呼——」

  微風拂過路明非頭髮,昂熱的折刀離他的眉心只有不到五厘米。

  但路明非只是看著昂熱,氣定神閒。

  最讓昂熱感到驚訝的是路明非的眼睛,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所以你這一下是何意啊校長,該不會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吧?」

  「我只是想試試你會不會暴走之類的。」

  作為校長,昂熱知道這個學校的大多數事情。

  比方說楚子航要是再開一兩次暴血,來這麼一下他就頂不住,會很難抑制心裡的暴走。

  不過路明非覺得他更有可能是被天意侵蝕了。

  只是他也沒啥所謂,既然這個世界真的有天意,那任何人被天意侵蝕都不奇怪。

  倒不如說有人能不受天意影響才奇怪,他都免不了。

  這回會兒路明非後仰的靠在椅背上。

  「校長,要我說,咱們只管殺進校董會,奪了他的鳥位——嗚嗚!!」

  路明非甩頭昂熱的手給甩開,沒好氣的開口道。

  「你捂我嘴幹嘛,我還沒說到你當盟主我當先鋒將軍的環節呢。」

  昂熱無奈。

  「你不如小心小心隔牆有耳呢?」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壞了,把二人密謀遭竊聽這個事兒給忘了。

  於是乎路明非沉寂下來。

  「那好吧校長,你說咋整?我跟你說,胯下之辱這個我肯定是整不了。」

  聽到這話,昂熱回到了他校長寶座上,轉手扔給路明非一瓶酒,是Montrachet Burgundy的干白。

  產自著名的奧維納酒莊。

  釀酒葡萄產自夏山-蒙哈謝產區特級葡萄園——克利特-巴塔-蒙哈謝園。

  均價兩萬刀,平時被昂熱用作裝飾用,畢竟他不是那種以酒為燃料的混血種。

  路明非一劍將瓶口斬掉,瓶塞飛出去砸到地上發出悶響,切面光滑如鏡,然後他一個旋兒的就喝乾了。

  完全不打算品味一下凝結在酒里的金錢,技術,歷史,似乎這些東西在他眼裡啥也不是。

  校長看著路明非的那個樣子。

  「你好像並不喜歡喝酒?」

  將酒瓶放在桌子上的路明非聽到這話感覺有點怪。

  「校長,你從哪能看出來我不愛喝酒的?要不我帶你去我的寢室看看?」

  路明非的寢室現在.....嗯,至少芬格爾敢住了。

  因為趁著假期時間,他把自己的床鋸了下來安在了別的地方,還給路明非的床安置了一個巨大的合金棺材。

  當然主要功能還是報警,只要路明非夢遊,他就能瞬間醒來然後立刻逃跑。

  值得一提的是還沒回宿舍的路明非對此並不知情。

  不過依舊滿屋子酒罈。

  但昂熱只是看著路明非。

  「但是我從來沒見過你如何品酒,或是喝醉。」

  「天下愛酒的人沒有像你這樣的,也不為了品,也不為了醉。」

  昂熱注視著沉默的路明非,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微笑的試探。

  說來也怪,他在路明非的身上嗅到了一絲同類的氣息。

  一絲同為復仇鬼的氣息。

  復仇的恨意是滔天的怒火。

  它是最強的燃料,讓你一直往前,突破時間和空間一直到一百三十歲還神采奕奕,隨時準備跳起來割下仇人的腦袋。

  但鬼是不能和人生活在一起的。

  你想要活下去而不是被當作怪物放在十字架上燒死,那你就得偽裝自己,披上人皮,等你碰上復仇對象時再猛然爆發。

  於是昂熱披上了人皮,他是一個騷包帥氣的老頭,開著豪車穿著西裝,像是個老的離譜的花花公子。

  不是因為他現在還有多喜歡這些,只是因為他以前是這樣。

  所以這些習慣延續下來,讓他在做這些的時候能覺得自己勉強像是個人。

  就像是路明非喝的那些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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