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叫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推廠長身上,是挺不錯的。

  或許可以讓現場平靜下來,但陳北明白,不能這樣干,輿論需要一個宣洩口,也一定會有一個宣洩口。

  廠長是宣洩口嗎?

  工友們可能會想,卻不會幹,更多人會選擇欺軟怕硬,繼續把這個事情釘在夏禾身上。

  夏禾必然遭受長時間的流言蜚語。

  尤其是那句「長得跟妖精似的」殺傷力最大,七十年代被扣上這種帽子,名聲就毀了大半。

  陳北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不用找了,就是我寫的。」

  「還挺有爺們的勁兒,甭說廢話,趕緊把你的破文案改了,寫的什麼玩意兒,膈應人呢。」

  「要是不改,把你扒了看瓜。」

  有女同志喊了一聲,立刻有一群婦女躍躍欲試,沒有人會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又不是沒發生過。

  夏禾被嚇一跳,扯著陳北的袖口:「別逞強,趕緊推廠長身上。」

  「大家安靜一下。」

  不等陳北說話,何崑山上前一步,壓了壓手:「文案可以改,但文案是廠長定下的,要怎麼改,得廠長同意才行。」

  「大家要是有意見,可以找你們的車間主任,讓車間主任找廠長溝通,再修改文案。」

  周冬梅、許大樹也都跟著開口。

  陳北咧嘴,微微一笑:「大家想改文案,就去找廠長,對文案不滿意,也可以找廠長投訴。」

  「記住,我叫陳北,耳東陳,北方的北,千萬別投訴錯。」

  夏禾趕緊把陳北往後拽,沒好氣道:「大伙兒費半天口水才推廠長身上,你還往回攬,顯你能耐是吧。

  陳北笑笑,沒回答她。

  看了下熱鬧卻不再激憤的人群,再次開口:「差不多得嘞,別影響工友們吃飯,走著,吃小灶去,我請!」

  陳北走在前頭,夏禾跟在後邊,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你悠著點,工友真會去投訴的。」

  「投訴唄,還能把我開了?」

  陳北滿不在意,一不想升職,二不想加薪,還怕投訴?就是全廠人一起投訴,也不影響自己摸魚。

  走到小灶,陳北連著點了幾個菜,剛要掏錢時,卻被何崑山搶著把錢付了:「科長,您幹嘛呢?」

  「你把壓力扛下來,再讓你掏錢請客,那我這個科長當的就太跌份兒了。」何崑山笑了下,轉身去占座。

  陳北笑了笑,沒有去爭。

  老何這人還行,碰上事能頂上,不會在一邊干看著,事後處理也周到,挺有擔當,像個爺們。

  到了下午,夏禾繼續廣播。

  刺耳的言辭再次讓工友們膈應,幹活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廣播照進現實,媳婦被睡、孩子被打、撫恤金被花……

  不少人氣不過,聯合起來找各自的車間主任,逼著車間主任找廠長反映,無論如何要修改文案。

  結果被訓得狗血淋頭。

  領導下來考察,要擴建自行車廠,大好的機會落下,硬生生被攪黃,楊廠長本就憋著一股氣。

  各車間主任算是撞霉頭上,回到車間,把拱火的工人訓了一頓。

  沒人鬧事,夏禾也鬆口氣。

  下班時蹬自行車都覺得輕快,到路口時還特意停下:「回去也是歇著,要不去北海公園轉轉?」

  「走哪條道?」陳北點了點頭。

  「跟上。」夏禾選擇回家的路,先過鴉兒胡同,再到北海公園,騎車也就十來分鐘。

  走進北海公園,映入眼帘的是那碧波蕩漾的湖水,湖面上的荷葉綠意盎然,別有一番風味。

  沒有荷葉落處,倒映著紅牆白塔。

  偶爾幾隻水鳥掠過水麵,激起層層漣漪,更添了幾分生動與活力。

  走了一段,夏禾找個地方坐下。

  看著遠處的白塔,又看一眼身邊的人,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但很快掩飾過去,故作憂愁地嘆口氣。

  「還在想食堂的事?」

  夏禾點了點頭:「嗯,其實從小到大,這樣的事情挺多的,可今天這麼大場面,還是被嚇了一跳。」


  「從小到大?」陳北訝異。

  仔細地看著白狐兒臉,突然就有些理解,好看就是原罪,姑娘家長這麼水靈,肯定遭人嫉妒。

  「小時候其實還好。」

  夏禾眨了眨眼睛,莫名地有些哀傷:「那時我爸在家,誰要說我長得像妖精似的,他就會打上門去。」

  「我爸走之後,家裡沒人撐著,情況就不一樣,任誰都能欺負,一直到開始上班,情況才好些。」

  陳北愣住,心中不是滋味。

  見夏禾臉上掛著淡淡的憂傷,心裡一動:「想你爸爸了?」

  夏禾嗯了聲,點了點頭。

  陳北摸下鼻子,輕咳一聲:「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更直觀地想起你的父親,要不要試試?」

  「什麼辦法?」夏禾狐疑道。

  「叫爹!」

  「什麼?」

  「叫我聲爹!」

  夏禾的臉色瞬間漲紅,攥著拳頭,咬著牙,突然「啊」的一聲,抓起陳北的手臂,狠狠地咬下去。

  王八蛋,說的是人話嗎?

  老娘說這麼多,為了什麼?還不是想激起男人所謂的保護欲,就想著你會不會衝動,直接表白,說要護著我。

  你要是表白,我就答應了!

  鋪墊這麼多,你來這麼一句?夏禾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被氣炸,下嘴的力氣又重了三分。

  「夏禾,你屬狗啊!」

  陳北掙扎幾次都沒掙開,只能一邊慘叫,一邊苦笑,不就是看她心裡難受,逗逗悶子,至於嘛。

  等夏禾鬆口,陳北使勁地搓揉,還是一樣疼,鬆手一看,兩排深深的牙印,滲著血絲:「也太狠了吧?」

  「該,你就是欠削!」

  夏禾翻起白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等哪天我爸回來,看他削不削你就完了。」

  「你別嚇我,你爸還回來,怎麼回來?」陳北打了個激靈。

  「什麼意思?」夏禾蹙眉。

  「你爸不是走了?」

  「陳北,你就是個混蛋,我是那個意思嗎?我跟你拼了。」夏禾掄起拳頭,追著陳北打了幾十米,後槽牙還咬得咯咯作響。

  陳北苦笑,只覺得冤枉。

  你自己說的,你爸走之後,正常人都會這麼理解,要怪也只能怪漢語言太博大精深。

  見夏禾又舉起拳頭,陳北連忙賠笑,哄了一會兒才讓夏禾平息火氣:「那你爸去哪了?一走那麼多年?」

  夏禾翻了個白眼,重新坐下來。

  看著平靜的湖面,想了一會:「我大伯在香江做生意,六十年代去的,以前經常回來,跟家裡通信也沒斷過。」

  「家裡留著很多信件。」

  「十年前被院子裡的人點了,那會兒的情況你知道的,後來還是韓叔想辦法,把我爸弄去香江。」

  「對外就說,跳河沒了。」

  聽完之後,陳北有些驚訝,夏禾口中的韓叔能量還挺大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夏家沒什麼問題。

  夏禾能平安長大足以證明一切。

  「剛才直接說去香江就行,非要說走了,還怪我誤解,你就是想找機會打我一頓。」

  「沒完了是吧?」夏禾使勁咬牙。

  感覺氣不過,又給了陳北一拳:「聊個天都著三不著兩的,白瞎了好心情,走了,回家。」

  站起身來,推著車就走。

  沒走幾步,又停下來,把車架好,重新走到陳北跟前,對著他的腳背又踩上一腳:「活該你沒對象。」

  轉過身,傲嬌地走人。

  蹬上自行車,幾分鐘就到家,韓月也在,見她回來,嘴角微微勾起,戲謔道:「這麼晚,跟陳北約會去了?」

  夏禾撇了撇嘴,嗯哼道:「沒有的事,你怎麼來啦?」

  「真沒有?」韓月挑了挑眉。

  見夏禾羞惱,趕緊從挎包里拿出一本人民文學:「特意找你討論陳北的文章的。」

  夏禾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八月十五,人民文學發刊的日子。

  PS:感謝「八百標兵奔北坡」打賞支持~感謝老鐵們投票支持~~求陳北、夏禾的圖片,誰有白狐兒臉的圖片,支持一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