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不對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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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鳳,喲,這麼大一條魚,上哪兒弄的?」

  楊玉鳳推著二八大槓,車把上掛著一條草魚,才到中院,張翠花就湊上來看稀奇。

  「去護城河找釣魚佬換的。」

  楊玉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太晚去菜市場,肉啊、魚啊,都賣沒了,跑了幾個地方才換到的。」

  「你可這舍的。」張翠花掂量一下草魚,應該有四斤多。

  楊玉鳳淡淡一笑:「小北的朋友來家裡玩,趕上了不是。」

  「什麼朋友,是對象吧!」

  「還不是呢。」

  「還不是,就是快是了唄?那姑娘我看了,長得真俊,說是小北的同事,幹什麼工作的?」張翠花好奇道。

  「跟小北一個科室,播音員,你們聊著,我得趕緊回去,把魚放水裡,別死了,不新鮮。」

  「忙去吧!」

  目送楊玉鳳離開,張翠花嘖嘖:「小北還真招女孩子,前頭有個大學生,又來個播音員,播音員吶……」

  老話怎麼說的,要嫁就嫁供銷社,要娶就娶播音員。

  在信息閉塞的年代,播音員就是新聞發布者,標準的普通話、清晰的發音,是文化傳播的象徵。

  甭管是電台,還是工廠、公社的播音員,都是體面活兒,還有高於其它工種的待遇。

  同樣是文員、後勤類工作,其它崗位轉正,工資就是 32元,又不像技術工種,能考級漲工資。

  播音員不一樣,雖然也很難漲工資,但入職就有五十多元,還有其它津貼、福利。

  「媽爺子,這一算,嚇死人吶。」

  張翠花暗暗嘀咕,突然就覺得不對:「玉鳳兩口子工資一百多,小北也能掙一百多,再來個播音員,全家工資不得奔三百去?」

  自家那口子,一個月才 46元。

  陳家一個月的收入,扣除花銷攢下來的,比自家一年攢的都多:「難怪玉鳳捨得買魚呢。」

  「我家小子要能找個播音員,甭說一條魚,就是買頭羊,老娘都不帶皺一下眉頭。」

  嘀咕之後,又找其他人說去。

  大雜院就這樣,藏不住事,一個人知道,很快全院人都知道,各種議論聲,甚至壓過孫家辦升學宴。

  「再逛逛,還是回去?」

  玩了一圈,景點一個不落,還在昆明湖劃了半小時船,陳北一看手錶,還沒到三點。

  「回吧,坐車還要一小時呢。」

  夏禾從挎包拿出手絹,給弟弟擦乾汗水:「今天謝啦,讓你跟著跑了大半天。」

  「矯情!」陳北撇了撇嘴。

  不等夏禾說話,徑直往外走,三人坐著公交,兜兜轉轉,趕在四點前回到東棉花胡同。

  才進大門,前院的王大媽就來了一句:「小北,帶對象回家呢?」

  聞言,夏禾臉頰羞紅。

  陳北連忙解釋:「王大媽,是我同事,不是對象,您忙著,我先回家,回頭再見啊。」

  到中院,又有人問。

  陳北一路解釋到後院,扭頭看向夏禾:「得嘞,解釋不清了。」

  夏禾心虛地咬著嘴唇:「我也沒想到會這樣,要不我先回去,回頭你再慢慢解釋,免得影響你?」

  「我又不在乎,是怕影響你。」

  「那沒事,我又不住這邊,就算有閒言碎語也聽不到。」夏禾攤開雙手,微微一笑。

  楊玉鳳聽到聲音,從屋內出來:「回來啦,小夏、小天,趕緊到屋裡,開著風扇涼快些。」

  「好嘞!」夏禾連忙跟上。

  進屋之後,一眼就看到桌上擺著兩個盤子,一個裝著切好的蘋果,一個裝著稻花香的糕點。

  夏禾心虛地吐了吐舌頭,阿姨這架勢是真拿自個當未來兒媳婦。

  吃過水果,寒暄幾句,楊玉鳳就要去做飯,夏禾連忙站起來:「阿姨,我幫你,咱們一起。」

  「不用,就蒸個米飯。」

  楊玉鳳連忙擺手,笑著說:「菜都備好了,等飯蒸好再炒,你跟小北聊著,要是嫌他煩,就看會兒書。」


  陳北直翻白眼,自己很招人煩嗎?

  夏禾忍著笑,等楊玉鳳出門才小聲笑出來:「把不住邊的,看吧,阿姨都嫌你煩。」

  「懶得搭理你。」

  陳北翻了下白眼,從茶几下邊拿了本雜誌翻起來,夏禾掃了一眼封面,訝異道:「人民文學,哪期的?」

  「八月刊。」

  「扯呢,人民文學 15號發刊,今兒才 12號,哪來的八月刊。」

  「樣刊!」

  聞言,夏禾把雜誌搶過去:「樣刊,你在人民文學發表文章?哪一篇,我先看看。」

  「筆名,時間客。」

  夏禾照著目錄,很快找到陳北寫的三篇文章,看了一小段,微微地皺起眉頭:「找人代筆寫的?」

  「至於嘛我?」陳北氣道。

  夏禾點了點頭:「跟你之前的文章對比,無論是內核,還是風格,都不是一個路數。」

  「只能說明我能掌握不同的風格,天賦,懂?」陳北揶揄道。

  「懂,臉皮厚嘛!」

  夏禾淺淺一笑,接著往下讀,時不時地抬頭,瞟一眼陳北,眼神說不出的怪異,仿佛是說,這是你能寫出來的?

  陳北氣得直咬牙,卻無可奈何。

  鬱悶地嘆口氣,乾脆拿出老爹的象棋:「夏天,會下棋嗎?」

  夏天眼睛一亮,嗯嗯點頭。

  「那就來一把!」

  陳北剛要擺棋,夏天就坐過來,主動選擇黑棋,陳北卻把紅棋給他,跟小孩子下,自己哪好意思要先手。

  結果就是三分鐘後被將死。

  夏禾拿著雜誌,忍不住笑:「陳北同志,請問你哪來的勇氣,敢讓夏天先手?」

  「我是大意了,再來。」

  陳北不服氣,又開一局,結果更慘,在夏禾的唆使下,夏天竟然把他吃成光杆司令。

  「陳北哥哥,還來嗎?」

  「再來!」

  陳北咬牙,沒一會兒又被殺光。

  夏禾合上雜誌,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陳北同志,服氣沒?」

  「今天狀態不好。」

  死鴨子嘴硬,夏禾撇了撇嘴,繼續翻著雜誌,過了許久,聽到鍋鏟的聲音,趕緊出去幫忙。

  陳建業已經回來,拎著兩個飯盒,特意去南鑼鼓巷的國營飯店打包回來兩份肉菜。

  為了招待夏禾,夫妻倆是真盡心。

  吃過晚飯,已經五點多,夏禾提出告辭,楊玉鳳又讓陳北騎車馱夏天,把姐弟倆送回鴉兒胡同。

  騎到胡同口,陳北就停下來。

  把夏天放下,說了聲再見就走,氣得夏禾直咬牙,沒一會兒,又噗嗤地笑出來:「還挺會替人考慮的。」

  真要送到大門口,都不用明兒個,十分鐘之後,院子裡就會出現各種謠言,跟陳北家的大院一個模樣。

  夏禾也不騎車,推著往裡走。

  還沒到院門口就看見一個扎著雙馬尾的俏麗女生飛奔而來,一把捏住夏禾的臉頰:「出去玩也不叫我,生氣了啊!」

  「韓月,你輕點!」

  夏禾掰開女生的爪子,沒好氣道:「臨時決定的,趕趟了,下次一定叫你,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韓月嗯哼一聲,牽起夏天的小手:「聽阿姨說,你們今兒去頤和園,還約了同事一起?」

  夏禾還沒開口,夏天搶先說:「嗯,跟陳北哥哥一起的。」

  「陳北,男的?」

  韓月眼睛一亮,嘖嘖地看著夏禾:「小夏禾,你不對勁哦。」

  「哪不對勁,就普通同事,我一個人帶夏天不安全,才找個男同事保駕護航。」夏禾嗔怪道。

  韓月微微地挑眉:「你覺得我信嗎?跟姐說說這個陳北,具體是幹什麼的,人咋樣,有譜沒譜。」

  「無可奉告!」夏禾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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