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2000萬美金？3000萬美金？(8k)
第137章 2000萬美金？3000萬美金？(8k)
沈南朋的這波操作，完全打亂了耿直的劇本。
他坐在那裡，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翻起了浪。他原以為這次見面只是初步接洽，互相摸摸底，哪想到沈南朋上來就拍板要簽TS。
紅杉不愧是國際基金，真的敢下注啊！
可現在難題拋給了自己。
答應了，200萬美金馬上到帳。而且紅杉的背書，比這200萬美金更重要—一有了紅杉這塊招牌，下一輪融資、招人、談合作，全都是加分項。
但3·15之後，陌陌的估值大概率就不止2000萬美金。現在簽了TS，是不是賣便宜了？
早知道老沈這麼好說話，剛才就該報4000萬美金估值的！耿直心裡那個悔啊，恨不得抽自己一下。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自己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2000萬美金估值融資200萬，現在要是反悔，像什麼話？
未來自己信譽一旦沒了，後面還咋在圈子裡混？做生意是一錘子買賣，但做人不是。
「我五分鐘後還要去趕飛機。」沈南朋邊整理桌上的資料邊道，目光並沒有看他，語氣平淡，「如果你同意，現在就讓我們的律師過來，讓羊總跟你現場簽TS。」
呂思峰、孫曉雯、呂思雨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耿直身上，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句話一答應他！快答應他！
耿直看了三人一眼，自光最後落在顧婉檸臉上，眼神有些複雜。
顧婉檸剛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神。
她看懂了耿直臉上的糾結那種明明被天上掉的餡餅砸中，卻又覺得餡餅不夠大的複雜表情口此時，沈南朋已經抬起頭，目光也投向了耿直。
「小耿，TS可以先簽。」他頓了頓，「陌陌上線後一個月內，日活如果突破一百萬，我可以多給你二十萬美金，作為獎金。」
說罷，他又抬手看了看表：「你還有三分鐘。」
耿直聞言，稍作沉吟。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作勢就要答應下來。
顧婉檸搶先開口了：「沈老師，我抱歉打斷一下。」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關於您剛才說的[獎金]，我有一個專業上的建議，不知道能不能提？」
沈南朋微微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笑著道：「你請說。」
顧婉檸不慌不忙地開口：「您願意在數據好之後追加獎金，我們很感激。但從投資條款的角度看，[獎金]這個形式，對雙方可能都不是最優解。」
她看向沈南朋，語速平穩，條理清晰道：「對咱們紅杉來說，這筆錢如果算[獎金]，在財務上不好處理是算投資成本，還是算費用？如果算費用，會影響基金的內部收益率。」
沈南朋和羊冬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她繼續說。
「對陌陌來說，這筆錢如果算作[獎金]，在稅務上可能涉及個人所得稅，到手會打折扣。」顧婉檸繼續道，「而且，它不增加耿總的股份，公司的估值也沒提升。」
沈南朋眼睛微微一亮：「那你建議怎麼處理？」
「我建議，把這筆錢設計成[估值調整機制]的一部分。」
顧婉檸頓了頓，接著道：「比如，我們可以約定一個里程碑目標一若陌陌上線一個月，日活突破一百萬。若達到，紅杉追加一百萬美金投資，但這筆錢按一個更高的估值轉股，比如四千萬美金估值。」
「這樣，數據好才追加投資，紅杉的風險控制住了，陌陌的估值也得到了修正，耿直的股份稀釋也更少。對雙方都公平。」
她最後又語氣謙遜得體地補了一句：「當然，這只是我作為律師的專業建議。具體怎麼定，還是聽沈老師的。」
說完，她看向耿直。
耿直對上她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里寫滿了認可。
沈南朋沉吟片刻後，笑著點點頭：「顧律師，你的建議方向我採納了。就按你說的，再加一個對賭條款。」
「如果陌陌上線一個月，日活突破100萬，紅杉追加100萬美金估值，但只能按3000萬美金估值轉股。」
他看向耿直：「小耿，你覺得如何？」
耿直思索了好大會兒，咬了咬牙。
這一刻，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一3000萬美金估值，意味著比現在多了50%。顧婉檸這一開□，直接幫他多爭取了1000萬美金。
「沈學長，謝謝您的信任。這個方案，我同意。」
「那好。」沈南朋隨即拿起座機電話，按下內線呼叫助理，「小李，你進來一下。」
助理小李很快推門而入。
「小李，你帶耿總他們去隔壁會議室坐著等一會兒。」沈南朋吩咐道，「召集投資經理和法務參會，準備簽TS。」
「好的老闆！」小李轉頭朝耿直道，「耿總，各位，您請。」
耿直五人起身，跟著小李往外走。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沈南朋和羊東，羊冬這才開口問道：「Neil，咱真的就簽嗎？咱為何不等陌陌上線後的數據跑出來再簽呢？」
沈南朋一邊收拾桌上的文件，一邊回答：「等數據出來，估值很可能就不是這個數了。」
「你真相信他能在一個月內，做到七八十萬的用戶量？」羊東還是不太理解。
「他的視野和認知很棒。」沈南朋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已經超出了大多數優秀創業者。」
「這個我承認。」羊東點點頭，「能看出來他認知很獨特。但這不能代表他能把這個從0到1的產品做成啊？想法是想法，落地是落地。」
「但他很自信。」沈南朋抬起頭，「他的公司叫明礬科技，他還提到了[用戶量暴漲]。」
「自信的人很多，而且他的自信很可能是偽裝出來的，他的[暴漲]也可能是吹出來的。」羊東仍然堅持質疑。
沈南朋看著剛轉行投資人不太久的羊冬，眼神裡帶著一絲耐心。
「羊總，早期投資就是投人。」他緩緩道，「看人，一定要學會察言觀色。」
羊冬聞言，微微一怔，忙虛心道：「請Nei明示。」
「耿直剛進門時，有點緊張。」沈南朋回憶著剛才的場景，「後面雖慢慢緩解了，可依舊透著一絲拘謹。但在他提到[等一個契機]反駁輿論時，提到[用戶量暴漲]時，他十分篤定。」
「那種自信，是裝不出來的。」沈南朋隨即又補了一句。
經沈南朋如此一提示，羊冬仔細回憶了一下耿直當時的表情。
他突然發覺，沈南朋說的是對的。
「而且，」沈南朋繼續補充，「他挖了唐嚴，唐嚴手裡最大的牌是什麼？是媒體渠道。」
羊冬瞬間明白過來：「所以，Neil你是說，耿直是在等一個輿論大反轉的機會？」
「沒錯。」沈南朋點頭，「我不知道他具體會如何扭轉輿論，但他肯定早已準備好了。極大可能會借著輿論反轉的時機，順勢推出陌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想想他年前的那場婚戀白皮書發布會，[行業里的明礬]這個稱呼，聚集了多少能量。這個人做事，每一步都有後手。」
羊東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剛說要投資他時，他那麼糾結。」他若有所思，「我還以為是後面約了其他投資人，才不想當場簽。原來是他覺得自己虧大了。」
「對。」沈南朋拎起公文包，「而且，苟副院長既然幫他牽線，以他的人脈，肯定不止牽了咱們紅杉一家。」
「我們現在不出手，未來如果被其他家搶走了呢？我們就又多了一個強大的對手。」
「Neil，我學到了。」羊東鄭重地點點頭。
沈南朋關上電腦，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
羊東跟上來，繼續問道：「Neil，那你既然知道他大概率能達成一百萬日活的目標，為何還跟他對賭？」
「激勵他。」沈南朋道，「畢竟陌陌的成績好，對咱們紅杉總歸是最有利的。」
「懂了。」羊冬道。
沈南朋再次看了下表，拎起電腦包道：「我真要去趕飛機了，TS你先去跟他們簽。你告訴耿直，等我忙完香江那邊，我會跟他詳細再溝通陌陌的發展策略和規劃。」
「好的，Neil，我現在過去跟他們簽約。」羊冬道。
隔壁會議室。
房間裡只有耿直五人，紅杉的投資經理和財務經理等人都還沒到。
跟顧婉檸溝通了一些細節後，耿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猛地轉頭，衝著正在手機啪啪啪打字的孫曉雯囑咐道：「嫂子，咱們融資成功的事情，先別跟魔都那邊的人說，暫時保密。」
孫曉雯正在打字的手突然停下，嘴巴張得大大的，表情瞬間僵硬。
耿直心中一緊：「嫂子，你不會已經跟他們說了吧？」
「老————老闆，我本以為獨樂樂不如眾人樂樂，剛剛跟楊明霞分享了這個好消息。」孫曉雯捂嘴尷尬道，臉上寫滿了[我闖禍了]四個大字。
「啊？你跟明霞怎麼說的？」耿直忙問道，「要求她保密了沒？」
「我————我讓她先別往外傳————」孫曉雯聲音越來越小。
「曉雯，你快跟明霞說，讓她先保密！」呂思峰緊跟著道，「這姑娘嘴巴大，別一會兒全公司都知道了！」
孫曉雯慌忙拿起手機，手指飛快打字。
魔都，交大科創園區，明礬科技新辦公室里。
天色漸暗，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有的人在碼代碼，有的在優化新方案，有的在跟異地的第三方溝通著。剛來實習第二天的賈振彪和管培東，則準備去學校食堂吃晚飯。
「同志們，告訴大家一個內部消息！」
楊明霞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激動地朝辦公室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咱們老闆在帝都拉到融資了！」
辦公室里的人大多還在各忙各的，討論的討論，寫代碼的寫代碼，反應並不是很強烈。
——
隔了四五秒，正在跟舒蓓蓓討論問題的牛保國才搭話：「啊哈？是嘛，拉了多少錢啊？」
楊明霞揚了揚下巴，深吸一口氣，大聲道：「拉來了一千多萬塊！」
轟——！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像是凝固了幾秒。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齊刷刷朝楊明霞這邊看過來。
「是估值一千多萬，還是拉融資拉了一千多萬啊？」陸志傑率先確認道。
「當然是融資了一千多萬啊！」楊明霞得意道，「確切說是融資了200萬美金，公司估值2000
萬美金！」
「臥槽！兩千萬美金，就是差不多一億四千萬啊！！」鄒魯率先瞪大了眼睛。
「就咱這個APP，真的值這麼多錢嗎？」褚家瞳也不可思議，「我的三觀被顛覆了。」
「我突然覺得，老闆那天說，等我身價幾千萬、上億，或許不再是開玩笑了，哈哈哈。」鄒魯笑道，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耿老闆真的好牛逼！」有人感嘆。
「曉雯姐的內部消息還說了，如果咱們陌陌上線後的用戶量增長的多，人家資本還會追加投資呢！而且估值更高！」楊明霞接著鼓勵道。
「咱老闆是最喜歡發錢的老闆，大伙兒再加把油！」楊明霞又補了一句。
聽到這裡，剛走到辦公室門口的賈振彪和管培東，雙雙停住腳步。
「培東，我不想去食堂吃了。」賈振彪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緊迫感，「我還有一個接口還沒實現，我先繼續碼代碼了，你自己去吃吧。」
說罷，他開始快步往工位走去。
「我也不去了，我直接叫個餓了麼了，我也得繼續熟悉一下新代碼。」管培東也緊跟著返回。
兩人回到工位上，打開電腦，開始今天的夜戰。
兩個新人剛來，還在熟悉業務代碼階段，距離真正做線上開發，還有一段路要走。
「這幾天的晚飯，我來給大家統一叫吧！」
杜玉嬌的聲音響起：「我給大家整理一個菜單，一會兒發群里，大家可以在群里反饋！大家可勁兒點，回頭我找老闆給咱們報銷！」
「魚香肉絲飯一份，再加一個蛋！」
「我就來一份大蝦仁吉祥餛飩就行！」
「我要一份麻辣香鍋，多放肉！」
「我來一個————」
辦公室里瞬間熱鬧起來，敲鍵盤的聲音、點餐的聲音、笑鬧的聲音混成一片。
紅杉資本的會議室里，燈光柔和。
「老闆，我剛問明霞————」孫曉雯拿著手機，滿眼歉意地望著耿直，聲音越來越小，「她說————全辦公室的人都知道咱融資了————」
耿直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沒關係。」他擺擺手，語氣輕鬆道，「不保密也好，正好讓團隊的士氣振一振。這幫傢伙天天熬夜趕工，也該有點好消息刺激刺激。」
孫曉雯如釋重負，但還是忍不住道：「真不怪我？」
「嫂子，你這都是為了公司好，怪你幹什麼？」耿直笑道，「再說了，楊明霞那張嘴，你讓她保密，比讓貓不吃魚還難。」
孫曉雯噗嗤一聲笑了，氣氛頓時輕鬆下來。
正聊著，羊冬帶著紅杉的投資經理、財務、法務一起推門進來。一行人步履匆匆，手裡都拿著文件夾，顯然是早有準備。
「耿總，讓你們久等了。」羊冬笑著招呼，「這是我們的TS協議模板，你們先過目。有什麼問題，咱們現場溝通。」
紅杉的法務將協議分發給耿直五人。
顧婉檸接過協議，立刻進入狀態。
她翻頁的速度很快，但目光始終聚焦在關鍵條款上，不時用筆在紙上標註什麼。
「第3.2條的排他期，從60天改成30天。」顧婉檸抬頭，語氣平靜道，「耿總的項目進度很快，30天足夠完成盡職調查。60天太長，會影響他接觸其他投資方。」
紅杉的法務微微一愣，看向羊冬。
羊冬笑著點頭：「可以，30天就30天。」
紅杉的TS協議確實規範，條款清晰，幾乎沒有那些常見的坑。
幾個來回下來，雙方只是確認了幾個小細節點，並未花太多時間掰扯。
用了不到一個小時，雙方協議便簽署完畢。
羊冬率先站起身，朝耿直伸出手：「恭喜耿總，以後陌陌就是紅杉大家庭里的一員了！」
「謝謝羊總，謝謝沈學長，謝謝紅杉。」耿直握住他的手，鄭重道，「我們一定不負眾望。」
羊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耿總的團隊年輕有為，衝勁十足，未來必將馬到成功。
不過，拿到錢只是開始，最難的還在後面。」
「明白。」耿直點頭，「我們會如履薄冰，砥礪前行。」
「好。」羊東滿意地點點頭。
羊冬收回手，示意眾人落座。
現在TS協議已簽，算是一隻腳邁進了同一扇門，說話也就隨意了些。
他看向耿直，目光中帶著幾分試探：「你是準備利用唐嚴的資源，找個合適的時間，徹底扭轉輿論，是嗎？」
耿直沒再打算隱瞞，毫不遲疑地點頭道：「羊總判斷得沒錯。」
他依然沒有提央視的事情。
「然後在輿論逆轉的同時，對外官宣陌陌APP？」羊冬再問。
「嗯。」耿直依舊只點頭，回答了一個字。
羊冬笑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Neil猜得沒錯，你果然是在等一個節點。」
他頓了頓，神情認真起來：「這是個很好的宣傳思路借勢而起，事半功倍。但一定要提防對手。你會利用輿論，對方也會。小心被再次逆轉。」
「羊總說得對，我們會多注意。」耿直謙虛道。
接下來的時間裡，羊東又從推廣策略、產品打磨、營銷方向、未來潛在的競爭對手等方面，給耿直提供了不少建議。
到底是紅杉的合伙人，看問題的角度確實刁鑽，提出的不少建議都切中要害。一番話下來，耿直也收穫不小。
會談結束時，羊東再次和耿直握手：「耿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羊總。」
耿直握住他的手，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期待未來，我和羊總能單獨有機會再深度合作。」
「會有機會的。」羊冬嘴上習慣性回應著，心裡卻沒太理解耿直話里的意思—一單獨深度合作？現在不就是合作嗎？
他沒多想，笑著送幾人出了門。
耿直五人從華貿中心大樓出來，天色已經漸黑。
CBD的燈光次第亮起，車流如織，晚風裡帶著初春的涼意。
呂思峰和孫曉雯、呂思雨卻絲毫感覺不到冷—一三個人臉上都泛著興奮的紅光。
「沒想到，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呂思峰邊走邊搖頭，嘴裡念念有詞，「僅僅一天的時間，陌陌的估值就翻了一倍啊！不對，是從零到兩千萬美金！太牛了！」
「是啊是啊！」呂思雨緊跟著道，「照這個發展速度，說不定用不到兩年，我這個掛名的董秘，就真能成為名副其實的董秘了！到時候名片上印著[明礬科技董秘]，嘖嘖————」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出聲來。
「我覺得毫無壓力！以後咱公司就該叫明礬科技集團了！」呂思峰這個掛名的兼職CT0，已經開始很自然地稱呼上[咱公司]了。
兩人越說越起勁，已經開始憧憬起公司的美好未來—什麼上市敲鐘、什麼財富自由、什麼登上福布斯，全都腦補了一遍。
聊了幾句，呂思峰忽然轉過頭，認真地看向耿直。
「師弟，我決定了。」他語氣鄭重得像在宣誓，「我博士畢了業，就正式加入你公司。當然，是你不嫌棄我的情況下。」
耿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師兄，我覺得，以你的才華，來陌陌，有點屈才了。」
呂思峰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從臉頰燒到耳根。
師弟這是————看不上我了？委婉地拒絕我？難道是因為融了大錢，眼光高了？
他心裡翻江倒海，臉上的尷尬幾乎要溢出來。
耿直看出了他的尷尬，忙補充道：「師兄別誤會，我的意思是，師兄未來完全可以自己成立一個高科技公司，自己當老闆。」
呂思峰尷尬地笑了笑：「師弟說笑了。我這給別人打打工還行，讓我自己找方向創業，那絕對是趕鴨子上架了。」
「我覺得，師兄就做你的老本行，就挺好的。」耿直冷不丁來了一句。
「老本行？」呂思峰疑惑，「師弟你是指？」
「其實就是咱老闆現在的業務。」耿直放慢了語速，「但你可以把toG端的地圖導航業務，做成toB加toC，而且完全市場化。」
「呃————」呂思峰皺起眉頭，思索了幾秒，還是搖搖頭，「師弟說笑了。老闆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更做不到。」
「老闆是思維定式了，而且受限於國家項目和個人身份。」耿直認真道，「但師兄你不一樣。
你沒有這些枷鎖，可以按照市場的方式來做。」
聽完耿直的話，再結合這幾天跟著他、聽著風投大佬們那些超前的思路，呂思峰心裡還真有點痒痒的。
但他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師弟，這或許真是個好主意，可我完全沒有方向。也沒有這個能力。」
「師弟我可以幫你啊！」耿直爽朗笑道，「我還可以投資你，給你方向，給你資源，幫你做大做強啊！」
呂思峰眼睛一亮，瞬間好奇了起來：「師弟，你給師兄個提示，具體什麼方向我可以做？」
見呂思峰還是一臉懵的狀態，耿直又啟發道：「基於LBS，基於地圖導航，未來可以做很多事情。衣食住行、本地生活，未來都離不開它。這將是一個新基建。」
說完，他沒再多言，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衣食住行？本地生活？地圖導航？
呂思峰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他率先想到了高德地圖，但高德地圖，頂多跟[出行]有關，跟衣食住、本地生活沒太大關係啊？
呂思峰的思路似乎被耿直打開了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
他開始邊走邊思考，眉頭越皺越緊，步伐越來越慢。
咚——！
「哎呀！」一聲悶響伴隨著慘叫。
呂思峰光顧著思考了，一不小心猛地撞上路邊的電線桿。
「思峰！」孫曉雯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扶他，「你沒事兒吧？」
「呂博，你還好吧？」呂思雨也忙回過來問道。
呂思峰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地擺手：「沒事沒事，我就是剛才有點太激動了，沒看路————」
孫曉雯確認他真的沒事，才鬆了口氣，轉頭問出心裡的疑惑：「老闆，我看從沈總一開始說要簽約的時候，你的表情就不太自然。是嫌咱要的估值低了嗎？」
耿直沒說話，只是抿著嘴點了點頭。
「不是，老闆，這估值還低啊？？」呂思雨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耿直只是苦笑。
呂思雨看著他這副表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開始瘋狂腦補—
自己這個秘書，好像對老闆的很多想法和戰略都不太了解。存在感還沒那麼高。
是因為現在公司還處在混沌狀態，還沒步入正軌？
還是因為自己還沒畢業，老闆還不完全信任自己？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開口：「老闆，我也要進步！求指點！」
耿直欣慰地看了她一眼，緩緩道：「本來咱們的估值還可以更高。」
「那老闆當時為何不直接拒絕紅杉資本呢？」孫曉雯不解。
「因為沈南朋是個值得交的人，他值這個差價。」耿直繼續解釋道，「而且，有了紅杉的加持，下一輪融資，我們可以說[紅杉領投]，別人會搶著跟。」
「哦————」孫曉雯若有所思。
「所以你現在雖然懊悔，但不後悔？」顧婉檸忽然開口。
耿直笑了：「對。懊悔是覺得賣便宜了，不後悔是因為賣對了人。」
正說著，顧婉檸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走到一旁接起。
兩分鐘後。
「耿大忽悠。」顧婉檸走回來，「我有個客戶出了點急事，需要我馬上回魔都處理。晚上和唐總的會面，我不能陪你去了。」
耿直點點頭：「嗯，你快回去忙吧，辛苦了。」他轉頭看向呂思峰和孫曉雯，「呂師兄，嫂子，你們也趕緊去機場吧，我們魔都見。」
「好，師弟你保重！」
三人攔了輛車，匆匆離去。
耿直和呂思雨找了個快餐店隨便對付了一頓，便直奔與唐嚴約定的茶館。
晚上8點整，帝都東三環的某家安靜的茶館裡。
耿直和呂思雨正聊天間，一位年約三十歲的小伙子推門走了進來。
兩人連忙起身。
呂思雨定睛看了看來人，跟照片裡的對比了一番，忙率先介紹道：「唐總您好，我是呂思雨，這位是我們魔都明礬科技的老闆，耿直耿總。」
「唐總您好，我是耿直，很高興能約到您來赴約。」
聽到耿直這個名字，唐嚴猛地一怔。
來自魔都，公司名叫[明礬科技]，名字叫耿直。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
待他走近，才發現，眼前的小伙子，果真正是年前多次上熱搜的那個[行業里的明礬]！
耿直的故事，唐嚴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清清楚楚。
之前就有兩家在線婚戀網站，也想投一些文章和版面，還被他否掉了一部分。
他對耿直的整體印象，和正義感還是蠻欣賞。
「你好，原來是耿總！」唐嚴微笑著打著招呼。
如果不是徐老師牽線，幾乎錯過了這次會談————唐嚴心中嘀咕。
「唐總，久仰您的大名，今日終於有幸相見。前兩次我們冒昧打擾，您別介意。」耿直邊握手，邊真誠道。
「沒事沒事，我前幾天確實太忙太忙，不好意思啊。」
唐嚴心道：你們要是早說是耿直約，我說不定就有時間了啊！
三人寒暄了幾句，茶藝師徹好茶後退下，三人這才聊起正事兒。
唐嚴率先直接進入正題：「徐老師說你想投GG？什麼產品，需要這麼大陣仗？」
耿直也不繞彎子，直接道：「唐總，我們公司做了一款社交APP，叫陌陌。即將上線，我們想在網易新聞上投一個大的。」
「哦？投GG位，其實找GG部就行，我這邊的價格其實也給不了多低————」唐嚴以為耿直想要優惠，說得很直接。
「唐總，我要的不是普通GG位，是頭版」。」
唐嚴皺眉：「頭版？那可是新聞版面，不是GG版面。你投多少錢，也買不到頭版。」
「所以我們這才來找您了，我不是來買頭版的，我是來申請頭版的。」耿直認真道。
唐嚴來了興趣，好奇道：「申請？什麼意思？」
耿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稿，推到唐岩面前：「唐總，這是我今晚真正想請您看的東西。」
唐岩接過，掃了一眼標題：「《我為什麼向婚戀行業開炮——一個創業者的自白》————萬字長文？」
PS：今天調了調節奏，字數沒破萬，打臉了！跪求原諒————
沈南朋的這波操作，完全打亂了耿直的劇本。
他坐在那裡，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翻起了浪。他原以為這次見面只是初步接洽，互相摸摸底，哪想到沈南朋上來就拍板要簽TS。
紅杉不愧是國際基金，真的敢下注啊！
可現在難題拋給了自己。
答應了，200萬美金馬上到帳。而且紅杉的背書，比這200萬美金更重要—一有了紅杉這塊招牌，下一輪融資、招人、談合作，全都是加分項。
但3·15之後，陌陌的估值大概率就不止2000萬美金。現在簽了TS，是不是賣便宜了？
早知道老沈這麼好說話，剛才就該報4000萬美金估值的！耿直心裡那個悔啊，恨不得抽自己一下。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自己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2000萬美金估值融資200萬，現在要是反悔，像什麼話？
未來自己信譽一旦沒了，後面還咋在圈子裡混？做生意是一錘子買賣，但做人不是。
「我五分鐘後還要去趕飛機。」沈南朋邊整理桌上的資料邊道，目光並沒有看他，語氣平淡，「如果你同意，現在就讓我們的律師過來，讓羊總跟你現場簽TS。」
呂思峰、孫曉雯、呂思雨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耿直身上，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句話一答應他！快答應他！
耿直看了三人一眼，自光最後落在顧婉檸臉上，眼神有些複雜。
顧婉檸剛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神。
她看懂了耿直臉上的糾結那種明明被天上掉的餡餅砸中，卻又覺得餡餅不夠大的複雜表情口此時，沈南朋已經抬起頭，目光也投向了耿直。
「小耿，TS可以先簽。」他頓了頓，「陌陌上線後一個月內，日活如果突破一百萬，我可以多給你二十萬美金，作為獎金。」
說罷，他又抬手看了看表：「你還有三分鐘。」
耿直聞言，稍作沉吟。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作勢就要答應下來。
顧婉檸搶先開口了：「沈老師，我抱歉打斷一下。」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關於您剛才說的[獎金]，我有一個專業上的建議，不知道能不能提？」
沈南朋微微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笑著道：「你請說。」
顧婉檸不慌不忙地開口：「您願意在數據好之後追加獎金，我們很感激。但從投資條款的角度看，[獎金]這個形式，對雙方可能都不是最優解。」
她看向沈南朋，語速平穩，條理清晰道：「對咱們紅杉來說，這筆錢如果算[獎金]，在財務上不好處理是算投資成本，還是算費用？如果算費用，會影響基金的內部收益率。」
沈南朋和羊冬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她繼續說。
「對陌陌來說，這筆錢如果算作[獎金]，在稅務上可能涉及個人所得稅，到手會打折扣。」顧婉檸繼續道，「而且，它不增加耿總的股份，公司的估值也沒提升。」
沈南朋眼睛微微一亮：「那你建議怎麼處理？」
「我建議，把這筆錢設計成[估值調整機制]的一部分。」
顧婉檸頓了頓，接著道：「比如，我們可以約定一個里程碑目標一若陌陌上線一個月，日活突破一百萬。若達到，紅杉追加一百萬美金投資，但這筆錢按一個更高的估值轉股，比如四千萬美金估值。」
「這樣，數據好才追加投資，紅杉的風險控制住了，陌陌的估值也得到了修正，耿直的股份稀釋也更少。對雙方都公平。」
她最後又語氣謙遜得體地補了一句：「當然，這只是我作為律師的專業建議。具體怎麼定，還是聽沈老師的。」
說完，她看向耿直。
耿直對上她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里寫滿了認可。
沈南朋沉吟片刻後，笑著點點頭：「顧律師，你的建議方向我採納了。就按你說的，再加一個對賭條款。」
「如果陌陌上線一個月，日活突破100萬，紅杉追加100萬美金估值，但只能按3000萬美金估值轉股。」
他看向耿直：「小耿，你覺得如何？」
耿直思索了好大會兒，咬了咬牙。
這一刻，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一3000萬美金估值，意味著比現在多了50%。顧婉檸這一開□，直接幫他多爭取了1000萬美金。
「沈學長，謝謝您的信任。這個方案，我同意。」
「那好。」沈南朋隨即拿起座機電話，按下內線呼叫助理，「小李，你進來一下。」
助理小李很快推門而入。
「小李，你帶耿總他們去隔壁會議室坐著等一會兒。」沈南朋吩咐道，「召集投資經理和法務參會，準備簽TS。」
「好的老闆！」小李轉頭朝耿直道，「耿總，各位，您請。」
耿直五人起身，跟著小李往外走。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沈南朋和羊東，羊冬這才開口問道：「Neil，咱真的就簽嗎？咱為何不等陌陌上線後的數據跑出來再簽呢？」
沈南朋一邊收拾桌上的文件，一邊回答：「等數據出來，估值很可能就不是這個數了。」
「你真相信他能在一個月內，做到七八十萬的用戶量？」羊東還是不太理解。
「他的視野和認知很棒。」沈南朋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已經超出了大多數優秀創業者。」
「這個我承認。」羊東點點頭，「能看出來他認知很獨特。但這不能代表他能把這個從0到1的產品做成啊？想法是想法，落地是落地。」
「但他很自信。」沈南朋抬起頭，「他的公司叫明礬科技，他還提到了[用戶量暴漲]。」
「自信的人很多，而且他的自信很可能是偽裝出來的，他的[暴漲]也可能是吹出來的。」羊東仍然堅持質疑。
沈南朋看著剛轉行投資人不太久的羊冬，眼神裡帶著一絲耐心。
「羊總，早期投資就是投人。」他緩緩道，「看人，一定要學會察言觀色。」
羊冬聞言，微微一怔，忙虛心道：「請Nei明示。」
「耿直剛進門時，有點緊張。」沈南朋回憶著剛才的場景，「後面雖慢慢緩解了，可依舊透著一絲拘謹。但在他提到[等一個契機]反駁輿論時，提到[用戶量暴漲]時，他十分篤定。」
「那種自信，是裝不出來的。」沈南朋隨即又補了一句。
經沈南朋如此一提示，羊冬仔細回憶了一下耿直當時的表情。
他突然發覺，沈南朋說的是對的。
「而且，」沈南朋繼續補充，「他挖了唐嚴，唐嚴手裡最大的牌是什麼？是媒體渠道。」
羊冬瞬間明白過來：「所以，Neil你是說，耿直是在等一個輿論大反轉的機會？」
「沒錯。」沈南朋點頭，「我不知道他具體會如何扭轉輿論，但他肯定早已準備好了。極大可能會借著輿論反轉的時機，順勢推出陌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想想他年前的那場婚戀白皮書發布會，[行業里的明礬]這個稱呼，聚集了多少能量。這個人做事，每一步都有後手。」
羊東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剛說要投資他時，他那麼糾結。」他若有所思，「我還以為是後面約了其他投資人，才不想當場簽。原來是他覺得自己虧大了。」
「對。」沈南朋拎起公文包，「而且，苟副院長既然幫他牽線，以他的人脈，肯定不止牽了咱們紅杉一家。」
「我們現在不出手，未來如果被其他家搶走了呢？我們就又多了一個強大的對手。」
「Neil，我學到了。」羊東鄭重地點點頭。
沈南朋關上電腦，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
羊東跟上來，繼續問道：「Neil，那你既然知道他大概率能達成一百萬日活的目標，為何還跟他對賭？」
「激勵他。」沈南朋道，「畢竟陌陌的成績好，對咱們紅杉總歸是最有利的。」
「懂了。」羊冬道。
沈南朋再次看了下表，拎起電腦包道：「我真要去趕飛機了，TS你先去跟他們簽。你告訴耿直，等我忙完香江那邊，我會跟他詳細再溝通陌陌的發展策略和規劃。」
「好的，Neil，我現在過去跟他們簽約。」羊冬道。
隔壁會議室。
房間裡只有耿直五人，紅杉的投資經理和財務經理等人都還沒到。
跟顧婉檸溝通了一些細節後，耿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猛地轉頭，衝著正在手機啪啪啪打字的孫曉雯囑咐道：「嫂子，咱們融資成功的事情，先別跟魔都那邊的人說，暫時保密。」
孫曉雯正在打字的手突然停下，嘴巴張得大大的，表情瞬間僵硬。
耿直心中一緊：「嫂子，你不會已經跟他們說了吧？」
「老————老闆，我本以為獨樂樂不如眾人樂樂，剛剛跟楊明霞分享了這個好消息。」孫曉雯捂嘴尷尬道，臉上寫滿了[我闖禍了]四個大字。
「啊？你跟明霞怎麼說的？」耿直忙問道，「要求她保密了沒？」
「我————我讓她先別往外傳————」孫曉雯聲音越來越小。
「曉雯，你快跟明霞說，讓她先保密！」呂思峰緊跟著道，「這姑娘嘴巴大，別一會兒全公司都知道了！」
孫曉雯慌忙拿起手機，手指飛快打字。
魔都，交大科創園區，明礬科技新辦公室里。
天色漸暗，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有的人在碼代碼，有的在優化新方案，有的在跟異地的第三方溝通著。剛來實習第二天的賈振彪和管培東，則準備去學校食堂吃晚飯。
「同志們，告訴大家一個內部消息！」
楊明霞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激動地朝辦公室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咱們老闆在帝都拉到融資了！」
辦公室里的人大多還在各忙各的，討論的討論，寫代碼的寫代碼，反應並不是很強烈。
——
隔了四五秒，正在跟舒蓓蓓討論問題的牛保國才搭話：「啊哈？是嘛，拉了多少錢啊？」
楊明霞揚了揚下巴，深吸一口氣，大聲道：「拉來了一千多萬塊！」
轟——！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像是凝固了幾秒。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齊刷刷朝楊明霞這邊看過來。
「是估值一千多萬，還是拉融資拉了一千多萬啊？」陸志傑率先確認道。
「當然是融資了一千多萬啊！」楊明霞得意道，「確切說是融資了200萬美金，公司估值2000
萬美金！」
「臥槽！兩千萬美金，就是差不多一億四千萬啊！！」鄒魯率先瞪大了眼睛。
「就咱這個APP，真的值這麼多錢嗎？」褚家瞳也不可思議，「我的三觀被顛覆了。」
「我突然覺得，老闆那天說，等我身價幾千萬、上億，或許不再是開玩笑了，哈哈哈。」鄒魯笑道，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耿老闆真的好牛逼！」有人感嘆。
「曉雯姐的內部消息還說了，如果咱們陌陌上線後的用戶量增長的多，人家資本還會追加投資呢！而且估值更高！」楊明霞接著鼓勵道。
「咱老闆是最喜歡發錢的老闆，大伙兒再加把油！」楊明霞又補了一句。
聽到這裡，剛走到辦公室門口的賈振彪和管培東，雙雙停住腳步。
「培東，我不想去食堂吃了。」賈振彪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緊迫感，「我還有一個接口還沒實現，我先繼續碼代碼了，你自己去吃吧。」
說罷，他開始快步往工位走去。
「我也不去了，我直接叫個餓了麼了，我也得繼續熟悉一下新代碼。」管培東也緊跟著返回。
兩人回到工位上，打開電腦，開始今天的夜戰。
兩個新人剛來，還在熟悉業務代碼階段，距離真正做線上開發，還有一段路要走。
「這幾天的晚飯，我來給大家統一叫吧！」
杜玉嬌的聲音響起：「我給大家整理一個菜單，一會兒發群里，大家可以在群里反饋！大家可勁兒點，回頭我找老闆給咱們報銷！」
「魚香肉絲飯一份，再加一個蛋！」
「我就來一份大蝦仁吉祥餛飩就行！」
「我要一份麻辣香鍋，多放肉！」
「我來一個————」
辦公室里瞬間熱鬧起來，敲鍵盤的聲音、點餐的聲音、笑鬧的聲音混成一片。
紅杉資本的會議室里，燈光柔和。
「老闆，我剛問明霞————」孫曉雯拿著手機，滿眼歉意地望著耿直，聲音越來越小，「她說————全辦公室的人都知道咱融資了————」
耿直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沒關係。」他擺擺手，語氣輕鬆道，「不保密也好，正好讓團隊的士氣振一振。這幫傢伙天天熬夜趕工，也該有點好消息刺激刺激。」
孫曉雯如釋重負，但還是忍不住道：「真不怪我？」
「嫂子，你這都是為了公司好，怪你幹什麼？」耿直笑道，「再說了，楊明霞那張嘴，你讓她保密，比讓貓不吃魚還難。」
孫曉雯噗嗤一聲笑了，氣氛頓時輕鬆下來。
正聊著，羊冬帶著紅杉的投資經理、財務、法務一起推門進來。一行人步履匆匆，手裡都拿著文件夾，顯然是早有準備。
「耿總，讓你們久等了。」羊冬笑著招呼，「這是我們的TS協議模板，你們先過目。有什麼問題，咱們現場溝通。」
紅杉的法務將協議分發給耿直五人。
顧婉檸接過協議，立刻進入狀態。
她翻頁的速度很快，但目光始終聚焦在關鍵條款上，不時用筆在紙上標註什麼。
「第3.2條的排他期，從60天改成30天。」顧婉檸抬頭，語氣平靜道，「耿總的項目進度很快，30天足夠完成盡職調查。60天太長，會影響他接觸其他投資方。」
紅杉的法務微微一愣，看向羊冬。
羊冬笑著點頭：「可以，30天就30天。」
紅杉的TS協議確實規範，條款清晰，幾乎沒有那些常見的坑。
幾個來回下來，雙方只是確認了幾個小細節點，並未花太多時間掰扯。
用了不到一個小時，雙方協議便簽署完畢。
羊冬率先站起身，朝耿直伸出手：「恭喜耿總，以後陌陌就是紅杉大家庭里的一員了！」
「謝謝羊總，謝謝沈學長，謝謝紅杉。」耿直握住他的手，鄭重道，「我們一定不負眾望。」
羊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耿總的團隊年輕有為，衝勁十足，未來必將馬到成功。
不過，拿到錢只是開始，最難的還在後面。」
「明白。」耿直點頭，「我們會如履薄冰，砥礪前行。」
「好。」羊東滿意地點點頭。
羊冬收回手，示意眾人落座。
現在TS協議已簽，算是一隻腳邁進了同一扇門，說話也就隨意了些。
他看向耿直，目光中帶著幾分試探：「你是準備利用唐嚴的資源，找個合適的時間，徹底扭轉輿論，是嗎？」
耿直沒再打算隱瞞，毫不遲疑地點頭道：「羊總判斷得沒錯。」
他依然沒有提央視的事情。
「然後在輿論逆轉的同時，對外官宣陌陌APP？」羊冬再問。
「嗯。」耿直依舊只點頭，回答了一個字。
羊冬笑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Neil猜得沒錯，你果然是在等一個節點。」
他頓了頓，神情認真起來：「這是個很好的宣傳思路借勢而起，事半功倍。但一定要提防對手。你會利用輿論，對方也會。小心被再次逆轉。」
「羊總說得對，我們會多注意。」耿直謙虛道。
接下來的時間裡，羊東又從推廣策略、產品打磨、營銷方向、未來潛在的競爭對手等方面，給耿直提供了不少建議。
到底是紅杉的合伙人，看問題的角度確實刁鑽，提出的不少建議都切中要害。一番話下來，耿直也收穫不小。
會談結束時，羊東再次和耿直握手：「耿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羊總。」
耿直握住他的手，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期待未來，我和羊總能單獨有機會再深度合作。」
「會有機會的。」羊冬嘴上習慣性回應著，心裡卻沒太理解耿直話里的意思—一單獨深度合作？現在不就是合作嗎？
他沒多想，笑著送幾人出了門。
耿直五人從華貿中心大樓出來，天色已經漸黑。
CBD的燈光次第亮起，車流如織，晚風裡帶著初春的涼意。
呂思峰和孫曉雯、呂思雨卻絲毫感覺不到冷—一三個人臉上都泛著興奮的紅光。
「沒想到，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呂思峰邊走邊搖頭，嘴裡念念有詞，「僅僅一天的時間，陌陌的估值就翻了一倍啊！不對，是從零到兩千萬美金！太牛了！」
「是啊是啊！」呂思雨緊跟著道，「照這個發展速度，說不定用不到兩年，我這個掛名的董秘，就真能成為名副其實的董秘了！到時候名片上印著[明礬科技董秘]，嘖嘖————」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出聲來。
「我覺得毫無壓力！以後咱公司就該叫明礬科技集團了！」呂思峰這個掛名的兼職CT0，已經開始很自然地稱呼上[咱公司]了。
兩人越說越起勁，已經開始憧憬起公司的美好未來—什麼上市敲鐘、什麼財富自由、什麼登上福布斯，全都腦補了一遍。
聊了幾句，呂思峰忽然轉過頭，認真地看向耿直。
「師弟，我決定了。」他語氣鄭重得像在宣誓，「我博士畢了業，就正式加入你公司。當然，是你不嫌棄我的情況下。」
耿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師兄，我覺得，以你的才華，來陌陌，有點屈才了。」
呂思峰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從臉頰燒到耳根。
師弟這是————看不上我了？委婉地拒絕我？難道是因為融了大錢，眼光高了？
他心裡翻江倒海，臉上的尷尬幾乎要溢出來。
耿直看出了他的尷尬，忙補充道：「師兄別誤會，我的意思是，師兄未來完全可以自己成立一個高科技公司，自己當老闆。」
呂思峰尷尬地笑了笑：「師弟說笑了。我這給別人打打工還行，讓我自己找方向創業，那絕對是趕鴨子上架了。」
「我覺得，師兄就做你的老本行，就挺好的。」耿直冷不丁來了一句。
「老本行？」呂思峰疑惑，「師弟你是指？」
「其實就是咱老闆現在的業務。」耿直放慢了語速，「但你可以把toG端的地圖導航業務，做成toB加toC，而且完全市場化。」
「呃————」呂思峰皺起眉頭，思索了幾秒，還是搖搖頭，「師弟說笑了。老闆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更做不到。」
「老闆是思維定式了，而且受限於國家項目和個人身份。」耿直認真道，「但師兄你不一樣。
你沒有這些枷鎖，可以按照市場的方式來做。」
聽完耿直的話，再結合這幾天跟著他、聽著風投大佬們那些超前的思路，呂思峰心裡還真有點痒痒的。
但他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師弟，這或許真是個好主意，可我完全沒有方向。也沒有這個能力。」
「師弟我可以幫你啊！」耿直爽朗笑道，「我還可以投資你，給你方向，給你資源，幫你做大做強啊！」
呂思峰眼睛一亮，瞬間好奇了起來：「師弟，你給師兄個提示，具體什麼方向我可以做？」
見呂思峰還是一臉懵的狀態，耿直又啟發道：「基於LBS，基於地圖導航，未來可以做很多事情。衣食住行、本地生活，未來都離不開它。這將是一個新基建。」
說完，他沒再多言，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衣食住行？本地生活？地圖導航？
呂思峰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他率先想到了高德地圖，但高德地圖，頂多跟[出行]有關，跟衣食住、本地生活沒太大關係啊？
呂思峰的思路似乎被耿直打開了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
他開始邊走邊思考，眉頭越皺越緊，步伐越來越慢。
咚——！
「哎呀！」一聲悶響伴隨著慘叫。
呂思峰光顧著思考了，一不小心猛地撞上路邊的電線桿。
「思峰！」孫曉雯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扶他，「你沒事兒吧？」
「呂博，你還好吧？」呂思雨也忙回過來問道。
呂思峰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地擺手：「沒事沒事，我就是剛才有點太激動了，沒看路————」
孫曉雯確認他真的沒事，才鬆了口氣，轉頭問出心裡的疑惑：「老闆，我看從沈總一開始說要簽約的時候，你的表情就不太自然。是嫌咱要的估值低了嗎？」
耿直沒說話，只是抿著嘴點了點頭。
「不是，老闆，這估值還低啊？？」呂思雨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耿直只是苦笑。
呂思雨看著他這副表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開始瘋狂腦補—
自己這個秘書，好像對老闆的很多想法和戰略都不太了解。存在感還沒那麼高。
是因為現在公司還處在混沌狀態，還沒步入正軌？
還是因為自己還沒畢業，老闆還不完全信任自己？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開口：「老闆，我也要進步！求指點！」
耿直欣慰地看了她一眼，緩緩道：「本來咱們的估值還可以更高。」
「那老闆當時為何不直接拒絕紅杉資本呢？」孫曉雯不解。
「因為沈南朋是個值得交的人，他值這個差價。」耿直繼續解釋道，「而且，有了紅杉的加持，下一輪融資，我們可以說[紅杉領投]，別人會搶著跟。」
「哦————」孫曉雯若有所思。
「所以你現在雖然懊悔，但不後悔？」顧婉檸忽然開口。
耿直笑了：「對。懊悔是覺得賣便宜了，不後悔是因為賣對了人。」
正說著，顧婉檸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走到一旁接起。
兩分鐘後。
「耿大忽悠。」顧婉檸走回來，「我有個客戶出了點急事，需要我馬上回魔都處理。晚上和唐總的會面，我不能陪你去了。」
耿直點點頭：「嗯，你快回去忙吧，辛苦了。」他轉頭看向呂思峰和孫曉雯，「呂師兄，嫂子，你們也趕緊去機場吧，我們魔都見。」
「好，師弟你保重！」
三人攔了輛車，匆匆離去。
耿直和呂思雨找了個快餐店隨便對付了一頓，便直奔與唐嚴約定的茶館。
晚上8點整，帝都東三環的某家安靜的茶館裡。
耿直和呂思雨正聊天間，一位年約三十歲的小伙子推門走了進來。
兩人連忙起身。
呂思雨定睛看了看來人，跟照片裡的對比了一番，忙率先介紹道：「唐總您好，我是呂思雨，這位是我們魔都明礬科技的老闆，耿直耿總。」
「唐總您好，我是耿直，很高興能約到您來赴約。」
聽到耿直這個名字，唐嚴猛地一怔。
來自魔都，公司名叫[明礬科技]，名字叫耿直。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
待他走近，才發現，眼前的小伙子，果真正是年前多次上熱搜的那個[行業里的明礬]！
耿直的故事，唐嚴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清清楚楚。
之前就有兩家在線婚戀網站，也想投一些文章和版面，還被他否掉了一部分。
他對耿直的整體印象，和正義感還是蠻欣賞。
「你好，原來是耿總！」唐嚴微笑著打著招呼。
如果不是徐老師牽線，幾乎錯過了這次會談————唐嚴心中嘀咕。
「唐總，久仰您的大名，今日終於有幸相見。前兩次我們冒昧打擾，您別介意。」耿直邊握手，邊真誠道。
「沒事沒事，我前幾天確實太忙太忙，不好意思啊。」
唐嚴心道：你們要是早說是耿直約，我說不定就有時間了啊！
三人寒暄了幾句，茶藝師徹好茶後退下，三人這才聊起正事兒。
唐嚴率先直接進入正題：「徐老師說你想投GG？什麼產品，需要這麼大陣仗？」
耿直也不繞彎子，直接道：「唐總，我們公司做了一款社交APP，叫陌陌。即將上線，我們想在網易新聞上投一個大的。」
「哦？投GG位，其實找GG部就行，我這邊的價格其實也給不了多低————」唐嚴以為耿直想要優惠，說得很直接。
「唐總，我要的不是普通GG位，是頭版」。」
唐嚴皺眉：「頭版？那可是新聞版面，不是GG版面。你投多少錢，也買不到頭版。」
「所以我們這才來找您了，我不是來買頭版的，我是來申請頭版的。」耿直認真道。
唐嚴來了興趣，好奇道：「申請？什麼意思？」
耿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稿，推到唐岩面前：「唐總，這是我今晚真正想請您看的東西。」
唐岩接過，掃了一眼標題：「《我為什麼向婚戀行業開炮——一個創業者的自白》————萬字長文？」
PS：今天調了調節奏，字數沒破萬，打臉了！跪求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