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報團取暖，輿論反轉(6k，第2更)
第122章 報團取暖，輿論反轉(6k，第2更)
」老苟，我怎麼覺得這個搜狐女記者，全程都在跟小耿唱對台戲呢？」
覃紅芳盯著魔都電視台的直播畫面，眉頭擰成了疙瘩，手裡的遙控器都快攥出汗了。
「嗯，小耿這是被人刻意針對了。」苟友乾神情嚴肅，緩緩點頭，「好在他反應夠快，見招拆招，全都化解了。」
「老苟，你是說————這個女記者是競爭對手專門派來搗亂的？」覃紅芳驚訝地轉頭看向丈夫。
「沒錯。現在輿論一邊倒支持小耿，這時候還敢跳出來唱反調的，除了對手，沒別人。」
苟友乾臉色沉了沉，繼續道：「而且這恐怕只是開始，接下來針對小耿的聲音只會越來越多。」
覃紅芳心裡一緊，下意識攥住了遙控器：「那咋辦？小耿這孩子做的都是正義的事兒，咱不能讓人這麼欺負他啊！」
「覃老師，你先別急。」苟友乾拍拍她的手背，目光仍落在屏幕上，「先看看後面輿論發酵成什麼樣。真有需要，我找劉康平想想辦法。」
他嘴上安撫著妻子，心裡卻已經拉響了警報。
以他多年浸淫政經領域的職業嗅覺來判斷，婚戀三巨頭固然不敢公然炮轟劉康平的自皮書，也不敢得罪站在自皮書背後的有美部門。
但把矛頭全部對準耿直這個人？那是毫無心理負擔，甚至可以說是喜聞樂見。
發布會結束後，耿直先禮貌地向幾位領導和兩位副院長打了招呼，隨即被工作人員引導至媒體採訪區。
經過二十多分鐘的長槍短炮轟炸，他才終於從話筒叢林和閃光燈里突圍出來，和早已等候多時的楊明霞、舒蓓蓓等人匯合，準備回辦公室復盤。
「老闆，你剛那幾個問題回答得太牛逼了！」陸志傑豎著大拇指，一臉服氣。
「更絕的是，」楊明霞嘖嘖稱奇，「發布會一結束，大部分媒體的長槍短炮居然全都對準了你，把那些領導們晾在一邊，那場面————嘖，簡直了！」
「也好理解，話題度畢竟都在咱老闆身上嘛。」舒蓓蓓微笑著補了一句。
「對了老闆，」楊明霞忽然壓低聲音，「鄭玉璽讓我轉告你一聲，他直接回帝都了，說避嫌，就不當面道別了。」
「嗯————他剛才沒傷著吧？」耿直想起剛才鄭玉璽那機智的一倒。
「沒有沒有，他好著呢。」
幾人一邊說著聊著，一邊往學術報告廳門口走去。
剛跨出門檻，幫劉副院長收拾完會場的呂思雨小跑著追了上來，氣息還有些不穩：「耿直————老闆！」她喘了口勻氣，才繼續說道「我考慮好了，同意當你的秘書。」
秘書？！！
楊明霞、舒蓓蓓、陸志傑三人齊刷刷瞪大眼睛，目光在呂思雨和耿直之間來回切換，表情管理集體失控。
舒蓓蓓內心OS：公司現在————真的需要秘書這個物種嗎？
陸志傑內心0S：原來當上老闆，真的可以為所欲為。我要努力，未來當老闆，找漂亮大秘！
楊明霞內心0S：思雨姐人其實挺好的————但是我到底該不該跟婉檸姐通風報信啊！書友們，求指教，在線等！
叮鈴鈴——！
耿直剛想說什麼，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慕嚴。
【耿直】：「慕總，您好！」
【慕嚴】：「耿總，帝都的發布會開完了吧？儘快來帝都跟春梅、海鵬匯合。咱們開個董事會，商量一下公司下一步的戰略方向。」
電話里，慕嚴的語氣平和，甚至透著幾分親切。
【耿直】：「好的慕總，我手頭的工作收收尾，爭取明天一早直飛帝都。」
待耿直掛了電話，舒蓓蓓立刻湊上來：「老闆，慕總這個時間點叫你過去————不會是鴻門宴吧？」
「不會，」耿直收起手機，神色平靜，「慕總在電話里挺客氣的。」
客氣。
舒蓓蓓咀嚼著這兩個字，總覺得這客氣里藏著刀。
白皮書發布會上，耿直對那三個媒體人問題的回答，再次將輿論引爆，對耿直和「交大紅娘」的讚揚再次鋪天蓋地地襲來。
與此同時，他的微搏粉絲數再次跳漲，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五十萬大關，成了妥妥的大V。
表面看，耿直這又收穫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與此同時。
世紀家緣網、百禾網、真愛網，這三家平時在市場上殺紅了眼的宿敵，破天荒地坐在了同一張會議桌前。
這是一場由三家公司董事長龔董、田董、李董親自牽頭的「行業自救戰略閉門會」。
會議時間不長，只有不到二十分鐘。
但會議達成了一個共識：絕不讓耿直代表「交大紅娘」發聲，絕不讓耿直代表婚戀行業反思。
三個在商場上恨不得把對方腦漿子打出來的對手，因為耿直這個名字，暫時握手言和，成了盟友。
各懷鬼胎的他們，紛紛開始策劃啟動公關，分兵合擊，聯合絞殺耿直。
行業老大世紀家緣網正全力衝刺上市，此刻最怕的就是監管亮劍。
世紀家緣網的公關策略是：把水攪渾，稀釋白皮書的公信力，降低對行業的殺傷。
行業老二百禾網既要洗白上岸，又要保住「交大紅娘」這塊招牌的含金量，甚至還在做著有朝一日逆襲登頂的美夢。
百禾網的公關策略是：精準切割。保馬春梅，殺耿直。
行業老三真愛網的訴求最簡單：止血，自救，別讓火燒到自家後院。
真愛網打出的公關牌是「普惠論」——反覆強化「線上模式服務了沉默的大多數」。
暗流之下，一張針對耿直的網，正緩緩收緊。
下午1點半，陌陌團隊小辦公室里。
發布會結束後，耿直強制團隊立刻切換狀態。
楊明霞和剛入職的「秘書」呂思雨負責全天候輿情監控，其他人——包括耿直自己——全部撲進陌陌iOS版的衝刺開發。
辦公室里只有滑鼠和鍵盤的敲擊聲。
「明霞，思雨，網上現在是什麼風向？」耿直剛調試完一段定位接口，頭也不回地問側後方的兩人。
「老闆，現在社媒上一切正常，基本都是正向評論，還沒出現你說的輿論反轉情況。」楊明霞語氣輕鬆道。
「三巨頭那邊也沒動靜。」呂思雨補充，「我盯了他們官微和相關關鍵詞，安靜得像過清明一樣。」
這麼平靜？
——
耿直眉頭微蹙，感覺走向跟自己預想地似乎有不小的偏差。
他壓下那絲異樣，轉頭繼續跟宋擎討論起內存優化的邏輯。
下午1點35分。
「老闆！老闆！！」
楊明霞突然拔高音量：「樓上我徒弟偷偷給我報信，她說交大紅娘」新上線的網站，崩了！那個趙經理正帶著團隊緊急搶救！」
她的聲音里混合著複雜的情緒，似乎有一絲竊喜，也有一絲難過。
整間辦公室的動作齊刷刷頓住，所有人抬頭看向楊明霞。
「果然出問題了啊————」宋擎喃喃了一句。
當初做網站技術交接時他就發現，那位趙經理空有簡歷上的光鮮履歷，技術底子虛得像紙糊的。
「唉————我嘔心瀝血設計的七日CP」玩法，還在上面呢————」舒蓓蓓一臉肉疼地遺憾著。
宋擎遲疑片刻，試探道：「師弟，要不我上去給他們搭把手？問題出在哪兒我大概有數。」
耿直沉吟了兩秒，搖了搖頭：「網站崩潰不會影響交大紅娘」的現有用戶，咱們還是專注於做自己的事情。」
「好。」宋擎聞言沒再多說，埋頭繼續忙起自己的工作。
下午2點15分。
「老闆————」楊明霞再次小聲開口，語氣微妙，「交大紅娘」網站崩潰的消息，上新聞和貼吧熱帖了。據說他們修復好幾次，崩好幾次。」
「哦？評論區氛圍怎麼樣？」耿直調試bug的手沒有停，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奇了怪了，評論區居然一片祥和！」楊明霞嘖嘖稱奇，「網友們寬容度出奇地高。」
「臥槽！這都沒人罵？」宋擎忍不住再次抬頭，滿臉困惑，「用戶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這屆網友怕不是假的吧！」
「網友猜測，是因為交大紅娘」最近太火，一時間用戶湧入太多，伺服器扛不住也正常————」楊明霞複述著看到的評論。
「呃————」宋擎搖了搖頭，「我不能理解網友為何能理解。」
「可能因為老闆的形象分太高，給交大紅娘」積攢了路人緣吧。」呂思雨輕聲接話。
「愛屋及屋。
下午3點30分。
一則權威財經媒體獨家發布的《百禾網領投「交大紅娘」Pre—A輪，估值1800
萬》新聞，開始在網上廣泛流傳開來。
新聞中，百禾網高調宣布已完成對行業創新標杆「交大紅娘」的戰略投資，強調百禾網與「交大紅娘」理念高度契合，共同倡導真實婚戀，推動線上線下融合戰略。
這則新聞，首先在大眾網友間擴散開來。
很多支持耿直的人，紛紛困惑、甚至質疑起來。
「看不懂了！耿總前腳剛批評完，轉頭就拿了他們的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看！資本就這麼無恥！說不過你，就花錢買下你、堵住你的嘴！百禾網這錢不是投資，是封口費！」
「我感覺這不是聯姻，是綁架，百禾網這是要借用交大紅娘」的口碑來洗白，絕不會允許耿總這把火燒向自己。」
憑藉耿直最近一段時間積累起來的口碑和人氣，當天出現的熱議，網友們雖有疑惑不解，但大都還是站在耿直一方的。
晚上八點。
臨下班前，耿直溜達著去了一趟隔壁樓的401辦公室。
放寒假後，郝鵬翔、孫曉光、徐友慶都沒回家，全員留守學校，全力開發《
水果忍者》的國內春節特別版。
耿直最近一直都在忙陌陌和發布會的事情，《水果忍者》這邊的基礎開發工作，大部分都交給了孫曉光。
但耿直承諾，未來王老師發放的項目獎金，自己的獎金會分給孫曉光一半。
「直哥，你來了！」孫曉光見耿直進來，忙打著招呼。
「學長！美術設計我和友慶都搞定了，曉光說素材替換上去，就能直接發新版本了！」郝鵬翔很是激動道。
憋了這麼久，終於要在國內大張旗鼓地發布了，能不激動麼？
「好！辛苦大家了，新版本一推廣，國內用戶就能在春節期間玩起來了。」
耿直道。
「耶！」徐友慶嘿嘿一笑，「這次回大慶老家過年，我就可以好好跟親友們炫耀一番了哈哈哈！」
幾人聊了一會兒，孫曉光突然問道：「直哥，王老師有說安卓版本開發什麼時候啟動嗎？」
耿直搖搖頭：「王老師聽遊戲公司那邊說，安卓版本兼容性適配過於複雜，外包給咱們紅掌工作室做很不划算。」
「啊？？」
「啊？」孫曉光聞言，眉頭擰成了疙瘩，「那————不會外包給別的工作室做吧？這————」
「或許是吧。」耿直語氣含糊道，「咱們只負責拿錢做事，具體安排我也不方便多問。」
「哦，也對。」
事實上，從一開始，耿直就沒打算讓紅掌工作室接安卓版。
原因有三：
其一，此時的安卓系統還遠未成熟，各廠商機型適配成本極高，屬於吃力不討好的苦活。
其二，國內安卓市場一片蠻荒，盜版橫行，破解版APK滿天飛。產品剛上線，破解版就跟進上架，辛辛苦苦開發的，全便宜了盜版站。
其三，《水果忍者》在北美的市場已經頗具聲量，即將登陸國內市場，爆發幾乎是板上釘釘，但遊戲運營是個大工程。
耿直前世雖然有遊戲運營經驗，但現在根本沒人、沒時間也沒精力來運營，自己運營也不安全。
更何況，從重生者的視角看，《水果忍者》這款遊戲的生命周期雖然輝煌，但單一IP的天花板肉眼可見。
所以，吃版權授權紅利，才是當下最優解。
歐美澳市場的代理權比較好談，誰給的條件優厚、誰靠譜，簽給誰就行。
但國內的發行代理合作夥伴，耿直要考慮的就不僅僅是錢和版權費了，或許還有未來的布局。
這還得費點腦子，主動出擊，把國內還在探索期的手遊市場的水攪渾。
晚上回到家，耿直照例打開電腦，查看《水果忍者》的銷售後台：馬上要突破30萬份了。
單價0.99美金，不到30萬美金的銷售額，蘋果再抽成30%，僅剩下21萬美金。
說不上差，但也算不上多好。
因為照這個速度，再過倆月，投資餓了麼的100萬美金，都有攢不夠的風險————
必須加速了，必須儘快找到合適的代理商。
耿直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顧婉檸。
【顧婉檸】：「耿大忽悠，我看了你今天發布會的視頻回放。媒體問答環節，你講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嘛。」
【耿直】：「是吧？我也覺得今天發揮得不錯。」
【顧婉檸】：「噗————剛誇你兩句，你就開始喘上了，就不能謙虛點兒麼」
【耿直】：「世界這麼亂，謙虛給誰看？謙虛又不能換錢。」
【顧婉檸】：「錢乃身外之物，這麼在意幹啥？」
【耿直】：「顧大律師說得極在理，那律師費，就給我免了吧！」
【顧婉檸】：「————門兒都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哼，耿直仿佛能看到她翻白眼的模樣。
兩人幾句閒扯後，顧婉檸的語氣認真起來。
【顧婉檸】：「剛我舅舅給我發消息，說你有可能會被三巨頭聯合攻擊哎。」
【耿直】：「哦？苟叔叔具體怎麼說的？」
【顧婉檸】：「舅舅也沒說太多，就說憑藉他的職業經驗，三巨頭接下來肯定會在公關上下狠功夫。」
顧婉檸稍稍停頓了一下，不無擔憂地繼續說。
【顧婉檸】：「他們或許不敢抨擊劉副院長的白皮書，不敢抨擊有關部門，但會把所有火力集中到你身上。」
【耿直】：「嗯，謝謝苟叔叔的關心。但我的全盤計劃，你是知道的。」
【顧婉檸】：「我知道你的計劃，可你或許低估了資本的力量。你動的不是他們的蛋糕邊角，是灶台。我————」
顧婉檸微微停頓了一下。
【顧婉檸】：「我擔心你，擔心你可能承受不住壓力————」
【耿直】：「哈哈哈，顧大律師在擔心我啦，那我死而無憾了啊。」
【顧婉檸】：「耿直！別貧，我在跟你說正事兒！」
【耿直】：「沒事兒，我是見過大世面兒的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麼好怕的，邪不勝正。」
大哥，見過什麼大世面啊————顧婉檸在心裡默默吐槽。但這句話沒說出口。
【顧婉檸】：「舅舅和舅母說，百禾網那邊可能會先對你發難。他們讓我轉告你，如果需要，他們可以聯合劉副院長一起出面幫你。」
耿直微微一怔。
一為什麼苟叔叔和覃阿姨不直接跟我說，要通過婉檸？
他不解，但也沒細想。
【耿直】：「替我謝謝苟叔叔和覃阿姨。如果我實在搞不定，一定開口求援。」
【耿直】：「不過，慕總那邊確實聯繫我了，讓我儘快飛帝都，召開董事會。
」
顧婉檸那邊沉默了幾秒。
【顧婉檸】：「這肯定是鴻門宴！厲海鵬那邊有給你參考消息嗎？」
【耿直】：「有，但不多。他懷疑慕嚴此刻還不夠信任他。」
【顧婉檸】：「需要我陪你一起飛嗎？」
耿直盯著這行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耿直】：「我能把你的這次陪，攢到下次嗎？」
顧婉檸一怔，總覺得耿大忽悠似乎在套路她。
【顧婉檸】：「行————那你多保重。」
【耿直】：「放心，我心中已有計策。」
次日一早，耿直登上了從紅橋機場飛往帝都國際機場的飛機。
飛機衝破雲層，舷窗外陽光刺眼。他閉上眼，把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在腦海里預演了一遍。
就在他還在離地三萬英尺的這段時間，網際網路上的輿論已經炸了鍋，出現了明顯的兩極分化。
——
與昨天發布會後普通網友一邊倒的支持不同，這一輪下場的，是各路大V、財經評論員、情感博主、行業分析師。
某位財經評論員，在某專欄發表長文：《耿直不是布道者，是生意人》。
核心觀點如下：「白皮書發布的時間點太精妙了。剛融資完，馬上開炮。這不是理想主義，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差異化營銷。」
「交大紅娘」的線下模式規模上不去，正面競爭打不過巨頭，只能走道德批判」的捷徑。耿直是個優秀的創業者，但把自己包裝成聖人，過了。」
該評論員觀點的毒辣之處在於，他承認了耿直的能力，但否定了他的純粹。
將耿直的理想主義定義成了精準的商業算計。
這種直指耿直動機不純的觀點，會讓一部分被帶節奏的網友們產生「原來如此」的幻滅感。
某位情感博主，在論壇髮長篇小作文：《你的真實」，是普通人的奢侈品》。
她核心觀點如下：「交大紅娘」服務的是什麼人？985、211、一線城市白領！他們當然可以追求「慢匹配、深交流」。但國內更多的普通人呢？」
「工廠的年輕人、小縣城的離異者、打工攢錢想成家的兄弟————線上平台再亂，至少給了他們一個低成本認識異性的入口。」
「耿直用精英的標準否定大眾的選擇，這是一種傲慢的憐憫！」
該博主觀點的毒辣之處在於，她用平民代言人的身份攻擊精英，極易引發草根共鳴，將耿直推向了社會階層的對立面。
某位行業分析師發文：《關於婚戀白皮書：批判人人都會，但我們更需要藥方》。
他的核心觀點如下：「白皮書最大的問題是只有診斷，沒有合適的藥方。實名制其實已經喊了十年，但技術上具體要怎麼落地？信用分誰來定標準？」
「耿直把問題歸咎於資本意志，但一個成熟的創業者，應該帶著方案上桌，而不是掀桌子。」
該分析師觀點的毒辣之處在於，耿直目前的確沒有提出真正可落地的技術解決方案，至少沒再白皮書里給出。部分技術圈人士確實會認同這種建設性批判，形成理性層面的對立。
而更讓輿論撕裂的是，開始有大量水軍帶節奏，直指耿直虛偽。
最流行的一個觀點是：「看了耿直發布會那句選擇與誰同行，比單純拿到錢更重要」的停頓，笑出聲，演得真像。真那麼清高，為什麼融資時不去找那個科技向善的投資方？」
「說白了，人家給的估值不夠，百禾網出價更高。罵資本是為了出名，拿資本是為了發財，兩不耽誤。」
而正是指責耿真言行不一」這一樸素的觀點，讓中立的網民，開始產生動搖。
當耿直乘坐的航班平穩降落首都國際機場時，網絡輿論版圖已清晰分化為三股勢力。
支持耿直的死忠派，大概占比40%，他們認為：「他們越瘋狂，越證明耿總說對了！」
質疑耿直的倒戈派，大概占比30%，他們認為：「被資本收編的理想主義者，不過是精緻利己。」
剩餘大約30%的網友，是屬於搖擺派、困惑者，他們覺得雙方都有道理，現在網絡上的信息不對稱，需要讓子彈飛一會兒。
耿直手機開機後，看到楊明霞和呂思雨聯名發來的輿情簡報，快速掃完數據。
緊接著的，是兩人發來的「老闆加油，永遠支持你！」的信息。
他嘴角微揚，收起手機，背上那個用了三年的雙肩包，穿過到達大廳，走向計程車候車區。
打上計程車，耿直報出百禾網總部的地址後，開始單刀赴會。
車窗外，帝都的天空灰濛濛的，像壓著一層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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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苟，我怎麼覺得這個搜狐女記者，全程都在跟小耿唱對台戲呢？」
覃紅芳盯著魔都電視台的直播畫面，眉頭擰成了疙瘩，手裡的遙控器都快攥出汗了。
「嗯，小耿這是被人刻意針對了。」苟友乾神情嚴肅，緩緩點頭，「好在他反應夠快，見招拆招，全都化解了。」
「老苟，你是說————這個女記者是競爭對手專門派來搗亂的？」覃紅芳驚訝地轉頭看向丈夫。
「沒錯。現在輿論一邊倒支持小耿，這時候還敢跳出來唱反調的，除了對手，沒別人。」
苟友乾臉色沉了沉，繼續道：「而且這恐怕只是開始，接下來針對小耿的聲音只會越來越多。」
覃紅芳心裡一緊，下意識攥住了遙控器：「那咋辦？小耿這孩子做的都是正義的事兒，咱不能讓人這麼欺負他啊！」
「覃老師，你先別急。」苟友乾拍拍她的手背，目光仍落在屏幕上，「先看看後面輿論發酵成什麼樣。真有需要，我找劉康平想想辦法。」
他嘴上安撫著妻子，心裡卻已經拉響了警報。
以他多年浸淫政經領域的職業嗅覺來判斷，婚戀三巨頭固然不敢公然炮轟劉康平的自皮書，也不敢得罪站在自皮書背後的有美部門。
但把矛頭全部對準耿直這個人？那是毫無心理負擔，甚至可以說是喜聞樂見。
發布會結束後，耿直先禮貌地向幾位領導和兩位副院長打了招呼，隨即被工作人員引導至媒體採訪區。
經過二十多分鐘的長槍短炮轟炸，他才終於從話筒叢林和閃光燈里突圍出來，和早已等候多時的楊明霞、舒蓓蓓等人匯合，準備回辦公室復盤。
「老闆，你剛那幾個問題回答得太牛逼了！」陸志傑豎著大拇指，一臉服氣。
「更絕的是，」楊明霞嘖嘖稱奇，「發布會一結束，大部分媒體的長槍短炮居然全都對準了你，把那些領導們晾在一邊，那場面————嘖，簡直了！」
「也好理解，話題度畢竟都在咱老闆身上嘛。」舒蓓蓓微笑著補了一句。
「對了老闆，」楊明霞忽然壓低聲音，「鄭玉璽讓我轉告你一聲，他直接回帝都了，說避嫌，就不當面道別了。」
「嗯————他剛才沒傷著吧？」耿直想起剛才鄭玉璽那機智的一倒。
「沒有沒有，他好著呢。」
幾人一邊說著聊著，一邊往學術報告廳門口走去。
剛跨出門檻，幫劉副院長收拾完會場的呂思雨小跑著追了上來，氣息還有些不穩：「耿直————老闆！」她喘了口勻氣，才繼續說道「我考慮好了，同意當你的秘書。」
秘書？！！
楊明霞、舒蓓蓓、陸志傑三人齊刷刷瞪大眼睛，目光在呂思雨和耿直之間來回切換，表情管理集體失控。
舒蓓蓓內心OS：公司現在————真的需要秘書這個物種嗎？
陸志傑內心0S：原來當上老闆，真的可以為所欲為。我要努力，未來當老闆，找漂亮大秘！
楊明霞內心0S：思雨姐人其實挺好的————但是我到底該不該跟婉檸姐通風報信啊！書友們，求指教，在線等！
叮鈴鈴——！
耿直剛想說什麼，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慕嚴。
【耿直】：「慕總，您好！」
【慕嚴】：「耿總，帝都的發布會開完了吧？儘快來帝都跟春梅、海鵬匯合。咱們開個董事會，商量一下公司下一步的戰略方向。」
電話里，慕嚴的語氣平和，甚至透著幾分親切。
【耿直】：「好的慕總，我手頭的工作收收尾，爭取明天一早直飛帝都。」
待耿直掛了電話，舒蓓蓓立刻湊上來：「老闆，慕總這個時間點叫你過去————不會是鴻門宴吧？」
「不會，」耿直收起手機，神色平靜，「慕總在電話里挺客氣的。」
客氣。
舒蓓蓓咀嚼著這兩個字，總覺得這客氣里藏著刀。
白皮書發布會上，耿直對那三個媒體人問題的回答，再次將輿論引爆，對耿直和「交大紅娘」的讚揚再次鋪天蓋地地襲來。
與此同時，他的微搏粉絲數再次跳漲，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五十萬大關，成了妥妥的大V。
表面看，耿直這又收穫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與此同時。
世紀家緣網、百禾網、真愛網，這三家平時在市場上殺紅了眼的宿敵，破天荒地坐在了同一張會議桌前。
這是一場由三家公司董事長龔董、田董、李董親自牽頭的「行業自救戰略閉門會」。
會議時間不長，只有不到二十分鐘。
但會議達成了一個共識：絕不讓耿直代表「交大紅娘」發聲，絕不讓耿直代表婚戀行業反思。
三個在商場上恨不得把對方腦漿子打出來的對手，因為耿直這個名字，暫時握手言和，成了盟友。
各懷鬼胎的他們，紛紛開始策劃啟動公關，分兵合擊，聯合絞殺耿直。
行業老大世紀家緣網正全力衝刺上市，此刻最怕的就是監管亮劍。
世紀家緣網的公關策略是：把水攪渾，稀釋白皮書的公信力，降低對行業的殺傷。
行業老二百禾網既要洗白上岸，又要保住「交大紅娘」這塊招牌的含金量，甚至還在做著有朝一日逆襲登頂的美夢。
百禾網的公關策略是：精準切割。保馬春梅，殺耿直。
行業老三真愛網的訴求最簡單：止血，自救，別讓火燒到自家後院。
真愛網打出的公關牌是「普惠論」——反覆強化「線上模式服務了沉默的大多數」。
暗流之下，一張針對耿直的網，正緩緩收緊。
下午1點半，陌陌團隊小辦公室里。
發布會結束後，耿直強制團隊立刻切換狀態。
楊明霞和剛入職的「秘書」呂思雨負責全天候輿情監控，其他人——包括耿直自己——全部撲進陌陌iOS版的衝刺開發。
辦公室里只有滑鼠和鍵盤的敲擊聲。
「明霞，思雨，網上現在是什麼風向？」耿直剛調試完一段定位接口，頭也不回地問側後方的兩人。
「老闆，現在社媒上一切正常，基本都是正向評論，還沒出現你說的輿論反轉情況。」楊明霞語氣輕鬆道。
「三巨頭那邊也沒動靜。」呂思雨補充，「我盯了他們官微和相關關鍵詞，安靜得像過清明一樣。」
這麼平靜？
——
耿直眉頭微蹙，感覺走向跟自己預想地似乎有不小的偏差。
他壓下那絲異樣，轉頭繼續跟宋擎討論起內存優化的邏輯。
下午1點35分。
「老闆！老闆！！」
楊明霞突然拔高音量：「樓上我徒弟偷偷給我報信，她說交大紅娘」新上線的網站，崩了！那個趙經理正帶著團隊緊急搶救！」
她的聲音里混合著複雜的情緒，似乎有一絲竊喜，也有一絲難過。
整間辦公室的動作齊刷刷頓住，所有人抬頭看向楊明霞。
「果然出問題了啊————」宋擎喃喃了一句。
當初做網站技術交接時他就發現，那位趙經理空有簡歷上的光鮮履歷，技術底子虛得像紙糊的。
「唉————我嘔心瀝血設計的七日CP」玩法，還在上面呢————」舒蓓蓓一臉肉疼地遺憾著。
宋擎遲疑片刻，試探道：「師弟，要不我上去給他們搭把手？問題出在哪兒我大概有數。」
耿直沉吟了兩秒，搖了搖頭：「網站崩潰不會影響交大紅娘」的現有用戶，咱們還是專注於做自己的事情。」
「好。」宋擎聞言沒再多說，埋頭繼續忙起自己的工作。
下午2點15分。
「老闆————」楊明霞再次小聲開口，語氣微妙，「交大紅娘」網站崩潰的消息，上新聞和貼吧熱帖了。據說他們修復好幾次，崩好幾次。」
「哦？評論區氛圍怎麼樣？」耿直調試bug的手沒有停，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奇了怪了，評論區居然一片祥和！」楊明霞嘖嘖稱奇，「網友們寬容度出奇地高。」
「臥槽！這都沒人罵？」宋擎忍不住再次抬頭，滿臉困惑，「用戶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這屆網友怕不是假的吧！」
「網友猜測，是因為交大紅娘」最近太火，一時間用戶湧入太多，伺服器扛不住也正常————」楊明霞複述著看到的評論。
「呃————」宋擎搖了搖頭，「我不能理解網友為何能理解。」
「可能因為老闆的形象分太高，給交大紅娘」積攢了路人緣吧。」呂思雨輕聲接話。
「愛屋及屋。
下午3點30分。
一則權威財經媒體獨家發布的《百禾網領投「交大紅娘」Pre—A輪，估值1800
萬》新聞，開始在網上廣泛流傳開來。
新聞中，百禾網高調宣布已完成對行業創新標杆「交大紅娘」的戰略投資，強調百禾網與「交大紅娘」理念高度契合，共同倡導真實婚戀，推動線上線下融合戰略。
這則新聞，首先在大眾網友間擴散開來。
很多支持耿直的人，紛紛困惑、甚至質疑起來。
「看不懂了！耿總前腳剛批評完，轉頭就拿了他們的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看！資本就這麼無恥！說不過你，就花錢買下你、堵住你的嘴！百禾網這錢不是投資，是封口費！」
「我感覺這不是聯姻，是綁架，百禾網這是要借用交大紅娘」的口碑來洗白，絕不會允許耿總這把火燒向自己。」
憑藉耿直最近一段時間積累起來的口碑和人氣，當天出現的熱議，網友們雖有疑惑不解，但大都還是站在耿直一方的。
晚上八點。
臨下班前，耿直溜達著去了一趟隔壁樓的401辦公室。
放寒假後，郝鵬翔、孫曉光、徐友慶都沒回家，全員留守學校，全力開發《
水果忍者》的國內春節特別版。
耿直最近一直都在忙陌陌和發布會的事情，《水果忍者》這邊的基礎開發工作，大部分都交給了孫曉光。
但耿直承諾，未來王老師發放的項目獎金，自己的獎金會分給孫曉光一半。
「直哥，你來了！」孫曉光見耿直進來，忙打著招呼。
「學長！美術設計我和友慶都搞定了，曉光說素材替換上去，就能直接發新版本了！」郝鵬翔很是激動道。
憋了這麼久，終於要在國內大張旗鼓地發布了，能不激動麼？
「好！辛苦大家了，新版本一推廣，國內用戶就能在春節期間玩起來了。」
耿直道。
「耶！」徐友慶嘿嘿一笑，「這次回大慶老家過年，我就可以好好跟親友們炫耀一番了哈哈哈！」
幾人聊了一會兒，孫曉光突然問道：「直哥，王老師有說安卓版本開發什麼時候啟動嗎？」
耿直搖搖頭：「王老師聽遊戲公司那邊說，安卓版本兼容性適配過於複雜，外包給咱們紅掌工作室做很不划算。」
「啊？？」
「啊？」孫曉光聞言，眉頭擰成了疙瘩，「那————不會外包給別的工作室做吧？這————」
「或許是吧。」耿直語氣含糊道，「咱們只負責拿錢做事，具體安排我也不方便多問。」
「哦，也對。」
事實上，從一開始，耿直就沒打算讓紅掌工作室接安卓版。
原因有三：
其一，此時的安卓系統還遠未成熟，各廠商機型適配成本極高，屬於吃力不討好的苦活。
其二，國內安卓市場一片蠻荒，盜版橫行，破解版APK滿天飛。產品剛上線，破解版就跟進上架，辛辛苦苦開發的，全便宜了盜版站。
其三，《水果忍者》在北美的市場已經頗具聲量，即將登陸國內市場，爆發幾乎是板上釘釘，但遊戲運營是個大工程。
耿直前世雖然有遊戲運營經驗，但現在根本沒人、沒時間也沒精力來運營，自己運營也不安全。
更何況，從重生者的視角看，《水果忍者》這款遊戲的生命周期雖然輝煌，但單一IP的天花板肉眼可見。
所以，吃版權授權紅利，才是當下最優解。
歐美澳市場的代理權比較好談，誰給的條件優厚、誰靠譜，簽給誰就行。
但國內的發行代理合作夥伴，耿直要考慮的就不僅僅是錢和版權費了，或許還有未來的布局。
這還得費點腦子，主動出擊，把國內還在探索期的手遊市場的水攪渾。
晚上回到家，耿直照例打開電腦，查看《水果忍者》的銷售後台：馬上要突破30萬份了。
單價0.99美金，不到30萬美金的銷售額，蘋果再抽成30%，僅剩下21萬美金。
說不上差，但也算不上多好。
因為照這個速度，再過倆月，投資餓了麼的100萬美金，都有攢不夠的風險————
必須加速了，必須儘快找到合適的代理商。
耿直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顧婉檸。
【顧婉檸】：「耿大忽悠，我看了你今天發布會的視頻回放。媒體問答環節，你講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嘛。」
【耿直】：「是吧？我也覺得今天發揮得不錯。」
【顧婉檸】：「噗————剛誇你兩句，你就開始喘上了，就不能謙虛點兒麼」
【耿直】：「世界這麼亂，謙虛給誰看？謙虛又不能換錢。」
【顧婉檸】：「錢乃身外之物，這麼在意幹啥？」
【耿直】：「顧大律師說得極在理，那律師費，就給我免了吧！」
【顧婉檸】：「————門兒都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哼，耿直仿佛能看到她翻白眼的模樣。
兩人幾句閒扯後，顧婉檸的語氣認真起來。
【顧婉檸】：「剛我舅舅給我發消息，說你有可能會被三巨頭聯合攻擊哎。」
【耿直】：「哦？苟叔叔具體怎麼說的？」
【顧婉檸】：「舅舅也沒說太多，就說憑藉他的職業經驗，三巨頭接下來肯定會在公關上下狠功夫。」
顧婉檸稍稍停頓了一下，不無擔憂地繼續說。
【顧婉檸】：「他們或許不敢抨擊劉副院長的白皮書，不敢抨擊有關部門，但會把所有火力集中到你身上。」
【耿直】：「嗯，謝謝苟叔叔的關心。但我的全盤計劃，你是知道的。」
【顧婉檸】：「我知道你的計劃，可你或許低估了資本的力量。你動的不是他們的蛋糕邊角，是灶台。我————」
顧婉檸微微停頓了一下。
【顧婉檸】：「我擔心你，擔心你可能承受不住壓力————」
【耿直】：「哈哈哈，顧大律師在擔心我啦，那我死而無憾了啊。」
【顧婉檸】：「耿直！別貧，我在跟你說正事兒！」
【耿直】：「沒事兒，我是見過大世面兒的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麼好怕的，邪不勝正。」
大哥，見過什麼大世面啊————顧婉檸在心裡默默吐槽。但這句話沒說出口。
【顧婉檸】：「舅舅和舅母說，百禾網那邊可能會先對你發難。他們讓我轉告你，如果需要，他們可以聯合劉副院長一起出面幫你。」
耿直微微一怔。
一為什麼苟叔叔和覃阿姨不直接跟我說，要通過婉檸？
他不解，但也沒細想。
【耿直】：「替我謝謝苟叔叔和覃阿姨。如果我實在搞不定，一定開口求援。」
【耿直】：「不過，慕總那邊確實聯繫我了，讓我儘快飛帝都，召開董事會。
」
顧婉檸那邊沉默了幾秒。
【顧婉檸】：「這肯定是鴻門宴！厲海鵬那邊有給你參考消息嗎？」
【耿直】：「有，但不多。他懷疑慕嚴此刻還不夠信任他。」
【顧婉檸】：「需要我陪你一起飛嗎？」
耿直盯著這行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耿直】：「我能把你的這次陪，攢到下次嗎？」
顧婉檸一怔，總覺得耿大忽悠似乎在套路她。
【顧婉檸】：「行————那你多保重。」
【耿直】：「放心，我心中已有計策。」
次日一早，耿直登上了從紅橋機場飛往帝都國際機場的飛機。
飛機衝破雲層，舷窗外陽光刺眼。他閉上眼，把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在腦海里預演了一遍。
就在他還在離地三萬英尺的這段時間，網際網路上的輿論已經炸了鍋，出現了明顯的兩極分化。
——
與昨天發布會後普通網友一邊倒的支持不同，這一輪下場的，是各路大V、財經評論員、情感博主、行業分析師。
某位財經評論員，在某專欄發表長文：《耿直不是布道者，是生意人》。
核心觀點如下：「白皮書發布的時間點太精妙了。剛融資完，馬上開炮。這不是理想主義，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差異化營銷。」
「交大紅娘」的線下模式規模上不去，正面競爭打不過巨頭，只能走道德批判」的捷徑。耿直是個優秀的創業者，但把自己包裝成聖人，過了。」
該評論員觀點的毒辣之處在於，他承認了耿直的能力，但否定了他的純粹。
將耿直的理想主義定義成了精準的商業算計。
這種直指耿直動機不純的觀點，會讓一部分被帶節奏的網友們產生「原來如此」的幻滅感。
某位情感博主，在論壇髮長篇小作文：《你的真實」，是普通人的奢侈品》。
她核心觀點如下：「交大紅娘」服務的是什麼人？985、211、一線城市白領！他們當然可以追求「慢匹配、深交流」。但國內更多的普通人呢？」
「工廠的年輕人、小縣城的離異者、打工攢錢想成家的兄弟————線上平台再亂，至少給了他們一個低成本認識異性的入口。」
「耿直用精英的標準否定大眾的選擇，這是一種傲慢的憐憫！」
該博主觀點的毒辣之處在於，她用平民代言人的身份攻擊精英，極易引發草根共鳴，將耿直推向了社會階層的對立面。
某位行業分析師發文：《關於婚戀白皮書：批判人人都會，但我們更需要藥方》。
他的核心觀點如下：「白皮書最大的問題是只有診斷，沒有合適的藥方。實名制其實已經喊了十年，但技術上具體要怎麼落地？信用分誰來定標準？」
「耿直把問題歸咎於資本意志，但一個成熟的創業者，應該帶著方案上桌，而不是掀桌子。」
該分析師觀點的毒辣之處在於，耿直目前的確沒有提出真正可落地的技術解決方案，至少沒再白皮書里給出。部分技術圈人士確實會認同這種建設性批判，形成理性層面的對立。
而更讓輿論撕裂的是，開始有大量水軍帶節奏，直指耿直虛偽。
最流行的一個觀點是：「看了耿直發布會那句選擇與誰同行，比單純拿到錢更重要」的停頓，笑出聲，演得真像。真那麼清高，為什麼融資時不去找那個科技向善的投資方？」
「說白了，人家給的估值不夠，百禾網出價更高。罵資本是為了出名，拿資本是為了發財，兩不耽誤。」
而正是指責耿真言行不一」這一樸素的觀點，讓中立的網民，開始產生動搖。
當耿直乘坐的航班平穩降落首都國際機場時，網絡輿論版圖已清晰分化為三股勢力。
支持耿直的死忠派，大概占比40%，他們認為：「他們越瘋狂，越證明耿總說對了！」
質疑耿直的倒戈派，大概占比30%，他們認為：「被資本收編的理想主義者，不過是精緻利己。」
剩餘大約30%的網友，是屬於搖擺派、困惑者，他們覺得雙方都有道理，現在網絡上的信息不對稱，需要讓子彈飛一會兒。
耿直手機開機後，看到楊明霞和呂思雨聯名發來的輿情簡報，快速掃完數據。
緊接著的，是兩人發來的「老闆加油，永遠支持你！」的信息。
他嘴角微揚，收起手機，背上那個用了三年的雙肩包，穿過到達大廳，走向計程車候車區。
打上計程車，耿直報出百禾網總部的地址後，開始單刀赴會。
車窗外，帝都的天空灰濛濛的，像壓著一層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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