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英老爹和北美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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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大英老爹和北美逆子

  正事談完,已經到了下午一點,眾人離開圖書館到療養院的俱樂部吃午餐。

  作為新英格蘭最富有人群的聚集地,黑石谷療養院當然有整個北美最優秀的廚師和最棒的食材。

  負責法餐和義大利餐的都是曾為歐洲貴族服務的廚師,為了照顧一些老年人的腸胃,還有專門低油低鹽的清淡營養餐。

  至於酒類更是五花八門,既有普通的朗姆酒和德意志啤酒,也有名貴的法國和義大利葡萄酒。

  陳爵爺在法國的時候,從孔蒂親王那裡買下了一座位于波爾多的酒莊,專門運了一部分庫存紅酒到北美。

  今天的午餐是輕鬆的自助餐模式,眾人在泡澡和蒸桑拿以後,直接穿著寬鬆的浴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一邊吃喝東西,一邊閒聊,甚至還可以接受專業的足浴和按摩。

  這就是現代的洗浴會所模式,可以讓人得到充分的放鬆,一旦體驗過了,就會流連忘返,在十八世紀就是降維打擊!

  至於這樣洗澡和享受會不會引起恐慌和教會保守勢力的打壓————這完全是想多了。

  且不說陳神醫就是北美最權威的醫生,他說洗澡和蒸桑拿有利於健康,北美的這幫土皇帝就會相信他,因為陳神醫的戰績可查。

  而享受會不會導致墮落————誰說這是享受,分明是療養好不好?

  足浴和按摩也是治療啊!

  黑石谷療養院的服務,這時候早已經在整個新英格蘭乃至北美的上層社會傳開了,甚至今天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已經體驗過了,所以他們泡澡過後,十分自然地坐在大廳里吃著東西閒聊。

  只有少數幾個頭一次來的年輕人點了腳底按摩服務,在一旁齜牙咧嘴地大呼小叫。

  大廳靠近西側窗邊的位置,陳總督一邊吃著烤肉,一邊喝著法國紅酒,向客人們介紹這些紅酒的來歷,亞當·溫斯洛普等人全都聽得興致勃勃。

  尤其是聽到巴黎文化沙龍和那些法國貴婦的時候,連最矜持的小約翰·昆西都好奇地打聽起來。

  法蘭西和巴黎,也是北美土皇帝們嚮往的文化中心啊!

  身穿黃色絲綢浴袍的亞當·溫斯洛普看著對面侃侃而談的陳文斌,似乎發自內心地感慨道:「————羅賓,老實說,我真是羨慕你!不僅被國王冊封為準男爵,還得到法國王室的青睞,拿到法國宮廷男爵的頭銜————不像我們這些北美人,即便做出了和英國人同樣的貢獻,也很難成為不列顛的爵士!」

  他剛說完,旁邊吃著烤肉的詹姆斯·奧蒂斯同樣抱怨道:「倫敦從來也沒有將我們當成真正的英國人。

  除了像羅賓和富蘭克林那樣的極少數人,國王和唐寧街願意聽一聽他們的意見,其餘絕大部分北美人的意見和利益,全部被議會和國王無視了!

  他們不許我們向議會派出代表,卻要增加我們的稅收————好像我們是印度人一樣!」

  老塞繆爾·沃德也放下了手裡的檸檬汁,點頭道:「詹姆斯說得對!如果讓我們出錢交稅,那就給我們議會的代表席位!

  否則我們憑什麼要接受倫敦的稅吏?」

  附近坐著的其他人紛紛附和。

  「沒錯!沒有議會代表,我們就不給倫敦交稅!」

  「我們也是英國人!這是我們的自然權利!」

  「————必須向國王和議會抗議!讓輝格黨人重新上台!」

  陳文斌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這些要抗稅的北美土皇帝,他心裡很清楚,這些人實際上還處在向倫敦「撒嬌」的階段。

  讓他們朝英國老爹抱怨和抗議一下還行,但要他們真刀真槍地跟英國老爹干一架,十個人里有八個要打退堂鼓!

  其實客觀評價一下,英國對北美殖民地,那真是極為罕見的「親兒子」待遇!

  在七年戰爭之前,北美殖民地基本上不給英國交任何稅,反而是倫敦不斷出兵出錢維持著殖民地的穩定和安全,倫敦甚至都不會輕易干涉殖民地的內政和自治,只是象徵性地任命一下總督。

  殖民地有權選出自己的市鎮行政官、議員和總督,法律也可以自已制定和實行————這哪裡是殖民地,分明是分封出去的諸侯國!

  現在喬治三世這個「英天子」和英國議會想讓北美殖民地多交點稅,補貼一下英國的財政窟窿,如果按照大一統的帝國思維,這操作合情合理啊!


  轉移支付嘛!

  既然北美享受了大英帶來的安全和秩序,那就需要承擔一部分義務,完全沒毛病。

  但北美這個大英親兒子得到了老爹的長期溺愛,早就把自由的現狀當成了常態,再加上英國的議會傳統。

  所以他們的態度是加稅可以,但我們要向英國議會派出自己的代表,我們也要上桌吃飯,進入大英的統治集團。

  可是英國本土的政治結構早就穩定了,不可能再把北美的土皇帝們請來當老爺,畢竟北美人口那麼多,到時候誰是爹,誰是兒子?誰占據主導權?

  再說不管怎麼親,北美的地位始終是殖民地,現在收你點稅你就肉疼得撒潑打滾,繼續縱容下去,以後還不得反天啊?

  於是兩邊就這麼卡住了,一邊是慈父變嚴父,想從長子手裡拿錢補貼家用,一邊是長子要話語權,以後這個家我也要說了算,否則就不給錢!

  雙方互不相讓的結果就是衝突一步步升級,直到波士頓傾茶事件,喬治三世忍無可忍,下手家暴,北美這個逆子也害怕老爹清算,於是勾結法國和西班牙,在北美對英國重拳出擊,一連打了八年,最後英美成功分家————

  雖然用家庭比喻國家不那麼恰當,但情況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羅賓,你對糖稅法和紙幣法案怎麼看?」

  亞當·溫斯洛普見陳文斌一直不說話,便主動問道:「我們能讓倫敦廢除這兩個法案嗎?」

  別人的意見他其實不是很在意,他這次羅德島之行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摸清楚陳文斌這個西部領地總督的真實態度。

  陳文斌大概能猜到對方的想法,直接表態道:「糖稅法有一定的可取之處,紙幣法案完全是惡法,至於能否廢除————這就要看北美是否團結抗爭了!」

  「那你認為我們應該如何團結抗爭呢?」溫斯洛普追問道。

  陳文斌想了想,認真建議道:「去倫敦組織一次大型請願和抗議活動吧。

  富蘭克林他們正在為此努力,我是國王任命的西部總督,不方便直接參與,但可以為你們提供商船和倫敦的住所,我也可以寫信給倫敦的朋友,讓他們提供一些幫助————」

  只是抗議和請願嗎?

  在場關注陳文斌的一些人聞言有些失望,但他們也沒有開口強求什麼,對方是皇家總督,願意提供一些支持和幫助,已經算是站在北美一邊了。

  亞當·溫斯洛普聞言悄悄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更加輕鬆的笑容,舉起酒杯道:「我知道了,謝謝你羅賓,我想所有北美人都會感激你的幫助!」

  他之前在波士頓,從約翰·亞當斯那裡聽說北美和英國的衝突不可避免後,就一直擔心陳文斌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畢竟約翰·亞當斯是對方的秘書和私人律師,可真實情況顯然不是這樣。

  應該只是亞當斯兄弟自作主張,包括那個聯合新英格蘭各個豪門家族的黑石谷俱樂部————陳總督確實有資格搞這個,但這麼做顯然會讓他失去超然的地位,只要他還沒失去理智,就不會輕易這麼做。

  「————親愛的亞當,我只是在履行一個北美人的義務和責任。」

  陳文斌微微一笑,舉起酒杯和他碰了碰,眼角餘光落在不遠處表情失落的約翰·亞當斯身上,心裡直搖頭。

  這就是未來的美利堅國父?

  實在太急躁了!

  還想拉老子下水,給你背書?

  懂不懂什麼叫韜光養晦啊?

  真是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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