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棋子，執棋人
第91章 棋子，執棋人
「獎學金？太好了！」
聽到有錢拿，路明非頓時喜笑顏開起來。
雖然他才來到卡塞爾學院不久，但在室友芬格爾連哄帶騙的掇下，已是入鄉隨俗地染上了美國人超前消費、先享受後付款的習慣，如今的信用卡里已經欠下了不少錢。
有了這筆校長獎學金，他終於不用擔心還不上欠款了。
不過好在，他還是有幾分順杆爬的機靈的，興奮過後，趕忙學著曾經在電視劇看過的樣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敬了個禮：「多謝校長栽培。」
「哎——」昂熱擺了擺手，「秘黨栽培，血統表現。」
「望你接下來再接再厲，在「青銅計劃」中再立新功。」
「是！」路明非雄赳赳氣昂昂地又敬了個禮。
然後，似乎才發現有什麼不對。
他看著昂熱，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額————青銅計劃？」
「哦，我沒有和你說過嗎？你已經被編入青銅計劃的執行者之列，這是一項艱巨而光榮的屠龍任務，整個一年級中被選中的只有兩人，你是其中之一。」昂熱不甚在意地說道。
「屠，屠————屠龍？」路明非頓時瞪大了眼睛，「校長，屠龍不是個相當專業的活兒麼？我才來學院幾天啊，只怕是難以擔此重任啊！」
「不用謙虛，我知道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完成這個任務，期末成績全科目滿分，你準備好接受眾人的歡呼了嗎？」昂熱滿臉「我相信你」的表情。
「來，喝茶，這可是————」
路明非還沒想好該怎麼拒絕，昂熱校長已是親自端過茶杯塞到了他的手中，開始講解起了這頂級茶葉的來歷。
青銅城。
一張青銅王座上，李元睜開眼睛，眉心微蹙，輕輕嘆了口氣。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二十多天了，但依舊沒有等到那位本應暴怒而來的龍王諾頓。
——
「究竟是知道自己狀態不好所以暫時躲著我，還是被隱於幕後的無形大手給影響了？」
李元左思右想，也難以確定真正的原因，最終也只能是長嘆一聲：「罷了，大不了我先離開就是了，你總有回來的那天吧？」
聲音未落，他已是如同青煙般消散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又一道身影輕而易舉地進入了青銅城中。
他如履平地般在城內逛了一圈兒，將整座城都翻了個遍，發現不僅七宗罪消失不見，就連本應鎮守在此的龍侍也一頭都不剩後，仰頭髮出了憤怒的咆哮。
摩尼亞赫號上。
「現在是公元2010年02月13日夜，農曆除夕。」
「摩尼亞赫號現已在夔門地帶下錨，江面安靜，設備正常。」
「今夜，我們將正式開始執行青銅計劃」。」
「我是船長曼斯，這是我此次出航的第十八次船長日記。」
曼斯教授看了一眼腕錶，撥通越洋電話後，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了免提鍵，聲音沉凝：「準備完畢，請校董會下達最終的命令。」
由於此前曾經在這裡帶隊順利執行了任務的緣故，所以這一次的屠龍任務，依舊是由曼斯帶隊。
「開始行動，祝你們好運。」昂熱校長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隨即掛斷了電話。
曼斯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揣進褲兜里，隨後環視了一下這間會議室內其餘的所有人，緩緩開口：「你們都聽見了，校長已經確認了。」
「雖然已經演練過很多遍，但只有在今夜，你們才會知曉任務的全部細節。」
「請一定要仔細聽並牢牢記住，唯有所有人緊密配合，才能確保成功。」
看著面前清一色身穿黑色作戰服，神色肅穆，背手而立的學生們，他的臉色同樣變得無比莊重：「首先，我要恭喜大家。」
「你們之所以會被選拔到這艘船上來，只因為你們是最頂尖的精英！」
「這是一場真正的屠龍行動，在這裡，你們將不再被看作學生，而是真正的戰士！」
聽到這話，在場的學生們全都熱血沸騰，心潮澎湃，臉上湧現出了堅定的鬥志。
除了————路明非。
此刻，聽到曼斯教授那番鼓舞人心的話語，只有他在心中嘟囔著：「什麼最頂尖的精英————我能說我只是個湊數的炮灰麼————」
看著學生們堅定的眼神，曼斯教授欣慰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和上次任務時不同，這一次，摩尼亞赫號完全可以說是全副武裝！」
「學院的裝備部，已經把最新研發出來的那些東西，全都塞進了底艙里。」
「他們拍著胸脯保證，這條船已經集中了迄今為止人類最先進的技術，火力足以抗衡一艘巡洋艦！」
「只要不犯操作上的錯誤，想要對付任何的生物都不是問題！」
他背過身，指向身後的大屏幕：「下面，請容我隆重介紹接下來你們會用到的武器——風暴！」
「這是目前世界上最快的魚雷，在水下的速度高達200節，幾乎比得上小型飛機的速度。」
「裝備部，為它搭載了鍊金彈頭！」
曼斯教授按了一下手中的遙控器，屏幕中彈頭的部分頓時被放大。
「這枚彈頭中，以螺旋狀內嵌了8000枚鍊金彈片，它們的邊緣部分異常鋒利，足以切開世界上任何龍類的鱗甲！」
「當彈頭爆炸之後，裡面的8000枚彈片會像一朵金屬花那樣綻開！」
「彈片將會散布在一個直徑30米的平面上，以遠超過世界上任何圓鋸的速度瘋狂旋轉！」
「短短百分之幾秒的時間之內，即可完成一周的旋轉，把龍王————切成兩半！」
他一邊講解著，一邊打開了一個模擬動畫演示，讓所有人都能直觀地感受到現代科技的強大力量。
「那個————」路明非弱弱地舉手，「我問個事兒啊。
「這只是個水庫，我們用海戰武器————真的沒問題嗎？」
曼斯教授聞言笑了笑，神色很是淡定：「放心，這不算什麼，裝備部做過遠比這更離譜的事情。」
「水庫目前的水深大概在170米，上一次的任務過後，青銅城附近發生了大約200米的下陷。」
「兩者加起來，總共有接近400米的深度，使用風暴魚雷綽綽有餘。」
「就算是觸底爆炸，也不過就只是引起水下的山體塌方而已。」
「什麼叫山體塌方而已」？這輕鬆的口氣到底是從何而來的？」路明非瘋狂在心裡吐槽。
不過，他並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身邊的所有人，全都是一臉「嗯，不過只是引起水下山體塌方而已」
的平靜表情。
他雖然是個正常人，但生活在一堆瘋子中間，也不得不被逼著適應瘋子的邏輯。
見所有人都理解了任務的關鍵之處，曼斯教授繼續說起了行動的細節：「風暴魚雷只有一枚，所以，我們只有一次成功的機會。」
「水下組把龍王從青銅城裡引出來，等他出現在聲吶的範圍內，我們就發射魚雷。」
「這是新時代科技的力量，龍類還來不及這麼快就適應它。」
「幾百年來，人類始終堅持不斷地以科學的力量武裝自己，如今終於可以和鍊金術以及言靈抗衡了！」
「現在，再次重複一遍各單位名單：
船長曼斯，大副格雷森，負責掌舵；
二副格雷姆斯，負責聲吶和魚雷；
三副阿爾弗雷德，負責底艙；
輪機長熊谷木直，負責引擎與燃料供應。」
「水下作業：A組，愷撒和零；B組，陳墨瞳和路明非！」
「諸位，都明白你們各自的位置了嗎？」
「明白！」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大聲回答。
但隨即，零如同早就做好了準備般舉起手：「報告船長，今天我不能下水。
「」
曼斯教授聞言，上下打量著零：「不能下水？是病了嗎？你看起來的狀態很不錯。」
「對啊！」路明非立刻跟著附和，「你看起來狀態相當不錯！」
零要是不能下水，那可就輪到他所在的B組下水了啊！他可一點都不想去！
然而，零的回答是如此的讓人難以反駁。
「我大姨媽來了，所以不能下水。」她以零下兩百度的平靜，說出了這句話。
聽到這「完美」的理由，路明非當場石化。
大姨媽來了————大姨媽來了————
此刻，他的腦海中當真是五雷轟頂，直接傻了。
而後，他眼巴巴地看向曼斯教授，希望他能像曾經的那些老師那樣，拒絕零的請求。
然而，曼斯教授的話讓他當場心就涼了：「女性的基本權益還是要保障的，那麼就由B組替補。」
船外的夜空中，此時月明星稀，銀色的月光灑落，照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而就在地上人看不見，天上的衛星同樣也看不到的高空中某處，李元靜靜地俯視著下方，耳朵里聽著摩尼亞赫號內的聲音。
「果然————無形的大手還在操控————」他以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在心中說道。
他很確定，諾頓此刻就在青銅城中，好像他只要進去就能找到他。
但他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只要路明非和陳墨瞳不下水，他很可能會以種種意外的方式失敗。
儘管如此，但他卻一點也不惱。
因為他冥冥之中還有另一種感覺，那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一定會達到。
而在吃掉諾頓擁有了完整的青銅與火權柄後，他就能擺脫這種身為棋子被人撥弄的命運。
或者說，在那之後，他也將成為此方世界的「下棋之人」！
摩尼亞赫號中，路明非哭喪著臉，換上了潛水服。
來到甲板上，同樣已經換好潛水服的陳墨瞳比他更早就到了。
見人到齊，曼斯教授開始了最後的叮囑：「注意你們各自的氧氣表，裡面的氣體大約能夠支撐3個小時，足夠你們使用的。」
——
「潛水服是特製的全封閉式，表面是納米材料，足以承受20個大氣壓。
「但注意不要刮破了，一旦漏氣，不但會導致氧氣泄漏，氣壓差同樣也非常危險。」
「還有這根數據線，它同時也是救生索，外層同樣是特殊納米材料，一般情況下是絕不會斷的，如果你們意外失去了知覺，我們就用這根索子把你們拉回來。」
曼斯教授說著，拉了拉連在路明非潛水服上的黑索，示意他放心，安全絕對有保障。
而後，雙手在路明非和陳墨瞳的肩上同時一推，讓他們兩人從船舷上翻落水面。
夜空中，李元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幕，看著他們兩人不斷下沉，來到青銅城前，以血打開大門闖了進去。
直到這時，他的身體才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地心引力一般，直線下墜，無聲無息沒有引起任何波動地沒入了水中，再次如履平地般進入到了青銅城裡。
他很確定，諾頓一定感應到了他的到來，因為他同樣清晰地感知到了諾頓的位置。
不過，他沒有急著去找諾頓，而是眼睜睜地看著路明非和陳墨瞳兩人在青銅城裡迷路，然後莫名其妙誤打誤撞地直接撞到了諾頓的臉上。
此刻的諾頓，依舊是保持著人類的形態，身著一襲白色長袍，長發飄飄，看上去就要如同一個古人，亦如兩千年前。
只不過，那閃耀著純正金色光芒的龍瞳，卻是清晰無誤地彰顯著他的暴戾。
眼看著，兩個「誤入」龍穴卻還跳臉龍王的弱小混血種，即將就要被彈指滅掉。
但就在這一刻，意外發生了。
路明非的身上，陡然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力量，頃刻間輕易擋下了原本足以將他們形神俱滅的攻擊。
而就在這個時候，李元，出手了！
他身形一閃，直接攔在了路明非和諾頓之間，周身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氣勢，引得空氣震動，讓整座青銅城都顫抖了起來。
而路明非和陳墨瞳兩人，則是被驟然爆發的狂猛氣流，給直接吹飛了出去，「恰巧」直接撞進了離開青銅城的通道中，直接一路滑出了青銅城。
雖然對突然冒出來且看不清身形面容的李元感到震驚，但安全離開龍巢後，路明非興奮無比，直接拽著陳墨瞳就向水面浮去。
而與此同時，青銅城內，李元看著面前暴怒的諾頓，淡笑一聲：「無需多言，速速動手！」
「獎學金？太好了！」
聽到有錢拿，路明非頓時喜笑顏開起來。
雖然他才來到卡塞爾學院不久，但在室友芬格爾連哄帶騙的掇下，已是入鄉隨俗地染上了美國人超前消費、先享受後付款的習慣，如今的信用卡里已經欠下了不少錢。
有了這筆校長獎學金，他終於不用擔心還不上欠款了。
不過好在，他還是有幾分順杆爬的機靈的，興奮過後，趕忙學著曾經在電視劇看過的樣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敬了個禮：「多謝校長栽培。」
「哎——」昂熱擺了擺手，「秘黨栽培，血統表現。」
「望你接下來再接再厲，在「青銅計劃」中再立新功。」
「是！」路明非雄赳赳氣昂昂地又敬了個禮。
然後，似乎才發現有什麼不對。
他看著昂熱，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額————青銅計劃？」
「哦，我沒有和你說過嗎？你已經被編入青銅計劃的執行者之列，這是一項艱巨而光榮的屠龍任務，整個一年級中被選中的只有兩人，你是其中之一。」昂熱不甚在意地說道。
「屠，屠————屠龍？」路明非頓時瞪大了眼睛，「校長，屠龍不是個相當專業的活兒麼？我才來學院幾天啊，只怕是難以擔此重任啊！」
「不用謙虛，我知道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完成這個任務，期末成績全科目滿分，你準備好接受眾人的歡呼了嗎？」昂熱滿臉「我相信你」的表情。
「來，喝茶，這可是————」
路明非還沒想好該怎麼拒絕，昂熱校長已是親自端過茶杯塞到了他的手中，開始講解起了這頂級茶葉的來歷。
青銅城。
一張青銅王座上，李元睜開眼睛，眉心微蹙，輕輕嘆了口氣。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二十多天了，但依舊沒有等到那位本應暴怒而來的龍王諾頓。
——
「究竟是知道自己狀態不好所以暫時躲著我，還是被隱於幕後的無形大手給影響了？」
李元左思右想，也難以確定真正的原因，最終也只能是長嘆一聲：「罷了，大不了我先離開就是了，你總有回來的那天吧？」
聲音未落，他已是如同青煙般消散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又一道身影輕而易舉地進入了青銅城中。
他如履平地般在城內逛了一圈兒，將整座城都翻了個遍，發現不僅七宗罪消失不見，就連本應鎮守在此的龍侍也一頭都不剩後，仰頭髮出了憤怒的咆哮。
摩尼亞赫號上。
「現在是公元2010年02月13日夜，農曆除夕。」
「摩尼亞赫號現已在夔門地帶下錨，江面安靜，設備正常。」
「今夜，我們將正式開始執行青銅計劃」。」
「我是船長曼斯，這是我此次出航的第十八次船長日記。」
曼斯教授看了一眼腕錶，撥通越洋電話後，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了免提鍵，聲音沉凝：「準備完畢，請校董會下達最終的命令。」
由於此前曾經在這裡帶隊順利執行了任務的緣故，所以這一次的屠龍任務，依舊是由曼斯帶隊。
「開始行動，祝你們好運。」昂熱校長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隨即掛斷了電話。
曼斯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揣進褲兜里，隨後環視了一下這間會議室內其餘的所有人，緩緩開口：「你們都聽見了，校長已經確認了。」
「雖然已經演練過很多遍，但只有在今夜，你們才會知曉任務的全部細節。」
「請一定要仔細聽並牢牢記住，唯有所有人緊密配合，才能確保成功。」
看著面前清一色身穿黑色作戰服，神色肅穆，背手而立的學生們，他的臉色同樣變得無比莊重：「首先，我要恭喜大家。」
「你們之所以會被選拔到這艘船上來，只因為你們是最頂尖的精英！」
「這是一場真正的屠龍行動，在這裡，你們將不再被看作學生，而是真正的戰士！」
聽到這話，在場的學生們全都熱血沸騰，心潮澎湃，臉上湧現出了堅定的鬥志。
除了————路明非。
此刻，聽到曼斯教授那番鼓舞人心的話語，只有他在心中嘟囔著：「什麼最頂尖的精英————我能說我只是個湊數的炮灰麼————」
看著學生們堅定的眼神，曼斯教授欣慰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和上次任務時不同，這一次，摩尼亞赫號完全可以說是全副武裝！」
「學院的裝備部，已經把最新研發出來的那些東西，全都塞進了底艙里。」
「他們拍著胸脯保證，這條船已經集中了迄今為止人類最先進的技術，火力足以抗衡一艘巡洋艦！」
「只要不犯操作上的錯誤，想要對付任何的生物都不是問題！」
他背過身，指向身後的大屏幕：「下面，請容我隆重介紹接下來你們會用到的武器——風暴！」
「這是目前世界上最快的魚雷，在水下的速度高達200節，幾乎比得上小型飛機的速度。」
「裝備部，為它搭載了鍊金彈頭！」
曼斯教授按了一下手中的遙控器，屏幕中彈頭的部分頓時被放大。
「這枚彈頭中，以螺旋狀內嵌了8000枚鍊金彈片，它們的邊緣部分異常鋒利，足以切開世界上任何龍類的鱗甲！」
「當彈頭爆炸之後，裡面的8000枚彈片會像一朵金屬花那樣綻開！」
「彈片將會散布在一個直徑30米的平面上，以遠超過世界上任何圓鋸的速度瘋狂旋轉！」
「短短百分之幾秒的時間之內，即可完成一周的旋轉，把龍王————切成兩半！」
他一邊講解著，一邊打開了一個模擬動畫演示，讓所有人都能直觀地感受到現代科技的強大力量。
「那個————」路明非弱弱地舉手，「我問個事兒啊。
「這只是個水庫，我們用海戰武器————真的沒問題嗎？」
曼斯教授聞言笑了笑，神色很是淡定：「放心，這不算什麼，裝備部做過遠比這更離譜的事情。」
「水庫目前的水深大概在170米，上一次的任務過後，青銅城附近發生了大約200米的下陷。」
「兩者加起來，總共有接近400米的深度，使用風暴魚雷綽綽有餘。」
「就算是觸底爆炸，也不過就只是引起水下的山體塌方而已。」
「什麼叫山體塌方而已」？這輕鬆的口氣到底是從何而來的？」路明非瘋狂在心裡吐槽。
不過，他並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身邊的所有人，全都是一臉「嗯，不過只是引起水下山體塌方而已」
的平靜表情。
他雖然是個正常人，但生活在一堆瘋子中間，也不得不被逼著適應瘋子的邏輯。
見所有人都理解了任務的關鍵之處，曼斯教授繼續說起了行動的細節：「風暴魚雷只有一枚，所以，我們只有一次成功的機會。」
「水下組把龍王從青銅城裡引出來，等他出現在聲吶的範圍內，我們就發射魚雷。」
「這是新時代科技的力量，龍類還來不及這麼快就適應它。」
「幾百年來，人類始終堅持不斷地以科學的力量武裝自己，如今終於可以和鍊金術以及言靈抗衡了！」
「現在，再次重複一遍各單位名單：
船長曼斯，大副格雷森，負責掌舵；
二副格雷姆斯，負責聲吶和魚雷；
三副阿爾弗雷德，負責底艙；
輪機長熊谷木直，負責引擎與燃料供應。」
「水下作業：A組，愷撒和零；B組，陳墨瞳和路明非！」
「諸位，都明白你們各自的位置了嗎？」
「明白！」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大聲回答。
但隨即，零如同早就做好了準備般舉起手：「報告船長，今天我不能下水。
「」
曼斯教授聞言，上下打量著零：「不能下水？是病了嗎？你看起來的狀態很不錯。」
「對啊！」路明非立刻跟著附和，「你看起來狀態相當不錯！」
零要是不能下水，那可就輪到他所在的B組下水了啊！他可一點都不想去！
然而，零的回答是如此的讓人難以反駁。
「我大姨媽來了，所以不能下水。」她以零下兩百度的平靜，說出了這句話。
聽到這「完美」的理由，路明非當場石化。
大姨媽來了————大姨媽來了————
此刻，他的腦海中當真是五雷轟頂，直接傻了。
而後，他眼巴巴地看向曼斯教授，希望他能像曾經的那些老師那樣，拒絕零的請求。
然而，曼斯教授的話讓他當場心就涼了：「女性的基本權益還是要保障的，那麼就由B組替補。」
船外的夜空中，此時月明星稀，銀色的月光灑落，照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而就在地上人看不見，天上的衛星同樣也看不到的高空中某處，李元靜靜地俯視著下方，耳朵里聽著摩尼亞赫號內的聲音。
「果然————無形的大手還在操控————」他以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在心中說道。
他很確定，諾頓此刻就在青銅城中，好像他只要進去就能找到他。
但他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只要路明非和陳墨瞳不下水，他很可能會以種種意外的方式失敗。
儘管如此，但他卻一點也不惱。
因為他冥冥之中還有另一種感覺，那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一定會達到。
而在吃掉諾頓擁有了完整的青銅與火權柄後，他就能擺脫這種身為棋子被人撥弄的命運。
或者說，在那之後，他也將成為此方世界的「下棋之人」！
摩尼亞赫號中，路明非哭喪著臉，換上了潛水服。
來到甲板上，同樣已經換好潛水服的陳墨瞳比他更早就到了。
見人到齊，曼斯教授開始了最後的叮囑：「注意你們各自的氧氣表，裡面的氣體大約能夠支撐3個小時，足夠你們使用的。」
——
「潛水服是特製的全封閉式，表面是納米材料，足以承受20個大氣壓。
「但注意不要刮破了，一旦漏氣，不但會導致氧氣泄漏，氣壓差同樣也非常危險。」
「還有這根數據線，它同時也是救生索，外層同樣是特殊納米材料，一般情況下是絕不會斷的，如果你們意外失去了知覺，我們就用這根索子把你們拉回來。」
曼斯教授說著，拉了拉連在路明非潛水服上的黑索，示意他放心，安全絕對有保障。
而後，雙手在路明非和陳墨瞳的肩上同時一推，讓他們兩人從船舷上翻落水面。
夜空中，李元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幕，看著他們兩人不斷下沉，來到青銅城前，以血打開大門闖了進去。
直到這時，他的身體才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地心引力一般，直線下墜，無聲無息沒有引起任何波動地沒入了水中，再次如履平地般進入到了青銅城裡。
他很確定，諾頓一定感應到了他的到來，因為他同樣清晰地感知到了諾頓的位置。
不過，他沒有急著去找諾頓，而是眼睜睜地看著路明非和陳墨瞳兩人在青銅城裡迷路，然後莫名其妙誤打誤撞地直接撞到了諾頓的臉上。
此刻的諾頓，依舊是保持著人類的形態，身著一襲白色長袍，長發飄飄，看上去就要如同一個古人，亦如兩千年前。
只不過，那閃耀著純正金色光芒的龍瞳，卻是清晰無誤地彰顯著他的暴戾。
眼看著，兩個「誤入」龍穴卻還跳臉龍王的弱小混血種，即將就要被彈指滅掉。
但就在這一刻，意外發生了。
路明非的身上，陡然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力量，頃刻間輕易擋下了原本足以將他們形神俱滅的攻擊。
而就在這個時候，李元，出手了！
他身形一閃，直接攔在了路明非和諾頓之間，周身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氣勢，引得空氣震動，讓整座青銅城都顫抖了起來。
而路明非和陳墨瞳兩人，則是被驟然爆發的狂猛氣流，給直接吹飛了出去，「恰巧」直接撞進了離開青銅城的通道中，直接一路滑出了青銅城。
雖然對突然冒出來且看不清身形面容的李元感到震驚，但安全離開龍巢後，路明非興奮無比，直接拽著陳墨瞳就向水面浮去。
而與此同時，青銅城內，李元看著面前暴怒的諾頓，淡笑一聲：「無需多言，速速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