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李九禾的無頭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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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李九禾的無頭身體

  聽見李九禾與陳松的交談後,一臉懵逼的螞麗這才反應過來。

  她驚訝地指著陳松:「啊,我一直以為是這個女生腦袋的主人在和我們說話,誰知竟然是這具無頭身體的主人?!」

  「用靈魂吧,靈魂的描述更恰當一些。」

  陳松對她的驚訝不以為意,而是迅速解釋著。

  「被砍了頭後,腦袋會脫離我們的身體,無法再控制,我猜測基本都被那恐怖傢伙拿走了。隨後在48小時內,我們的身體可以勉強活動,只要在這個時間段找回自己的腦袋,就能重新復活。要是實在找不到,就近找一個其他人的腦袋先頂著也行,直到找到自己的腦袋更換為止。而如果時間一到,現在這顆腦袋就會和你的身體永遠長在一起,無法再更改。」

  「所以你是多久被砍頭的?」李九禾問。

  陳松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錶,就這麼身體僵直不再移動。

  李九禾和螞麗對視一眼,兩人都不明白他在看什麼。

  就見陳松忽然放下手腕,那張女人的臉上露出遺憾與不甘之色:「就在剛才,我的48

  個小時已經結束了。」

  隨即他又長長地吁了口氣,抬頭看向李九禾:「我不知道該感謝你們,還是————唉,如果這顆腦袋送過來的時間再晚點,我已經徹底死亡。所以現在————我一輩子都要以這個樣子活著。」

  李九禾二人沒有說話,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女首男身,無論誰碰到這荒誕詭奇的一幕,恐怕都不知道今後該怎麼面對。

  好在這裡是鬼屋場景,而眼前這個陳松應該是場景裡面的NPC,李九禾推斷,此人有較大概率並不是蛾女那個提前進入了鬼屋的同夥。

  如今看來,當初將這年輕女人的腦袋藏在保險箱的人,反而有可能是那蛾女的同夥。

  那傢伙可能擔心自己被砍頭,所以提前藏了一顆人頭在保險箱內,以防到時候找不到自己的腦袋時,還能用這顆腦袋來頂替。

  只要人能不死就好,這應該是那傢伙最壞的一步打算,至少這個兜底的選擇能保命。

  根據陳松的說法,砍頭屠夫似乎有收集所有目標頭顱的習慣,因此頭顱稀缺,導致那些被砍了頭的身體在48個小時內會瘋狂搶奪別人的腦袋。

  「之前那老頭的腦袋,你是怎麼得到的?」李九禾問。

  如果這陳松的48個小時時間已過,那麼現在他們不用擔心對方會砍掉自己的頭,安在他的身體上。

  畢竟如果能選擇的話,陳松肯定會選一個男生的腦袋,而不是現在這個女生。

  那個時候,李九禾的腦袋肯定是他最好的選擇。

  陳松似平已經認命,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壁,面如土色。

  他緩緩說道:「我的腦袋被砍之後,無頭身體過了半個小時才醒過來。腦袋不見,我心裡很著急,不過雖然看不見,但有一種朦朧的視野感,我也無法具體描述那種觀感,所以起身去尋找我的腦袋——————」

  「然後你碰到了剛才那個老頭?」螞麗問。

  陳松點頭,隨即解釋:「我沒有辦法了,你們知道那種即將死亡的感覺嗎?那老人好像姓嚴,是和我這次一起來度假的。他的老伴第一天就被砍了頭,已經超過48個小時,他躲藏起來,我正在無助時忽然發現了他,然後就趁他堅持不住睡著時————」

  螞麗接過話:「你就用你的廚刀將他腦袋割了?」

  李九禾感到疑惑:「即使不是那兇手砍的頭,被你殺死的目標也有48個小時的復活時間?」

  「有。」陳松的語氣斬釘截鐵,「我們的腦袋被砍後,應該就像是沾染上了某種詛咒,要是砍下其他人的腦袋,那個人也會立刻沾染這種詛咒,擁有48小時的復活時間。」

  「感覺這是一種機制。」李九禾推測,「那罪魁禍首利用這種方法,讓你們幫助他斬下更多人的腦袋。」

  「那這些腦袋呢?」螞麗詫異,「剛才我們在樓里搜索了很久,就只見到保險箱裡的一顆腦袋。」

  「應該是被那傢伙收藏起來的。」陳松猜測。

  「你是怎麼被砍頭的?」李九禾問。

  陳松努力回憶片刻:「我也————不是太清楚,我記得我並沒有觸犯那幾條規則。當時我一個人在廚房找東西吃,看見了好幾具無頭屍體,這些屍體顯然超過了時間沒有找到頭顱接上,所以已經徹底死亡。我拿了一些食物,往後退了好幾步,確定身後沒有人後,這才轉身離開,但就在走出廚房進入餐廳大廳的剎那,我脖子一疼,什麼都不知道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你被人砍了頭?」李九禾皺起眉頭,「那砍你頭的人,是其他屍體還是那個傢伙?」

  陳松回道:「我不知道。」

  「你說你被砍頭前,周圍並沒有看到人,所以難道那個傢伙是隱形的?」李九禾摩挲著下巴。

  「不要討論他!」陳松當即驚恐開口,扭頭四處看去,唯恐那恐怖的傢伙悄悄靠近。

  這是一個難得的全面了解砍頭屠夫的機會,李九禾不想放棄,所以哪怕真的會引來屠夫,他也並不擔心。

  大不了消耗重置點將當前的劇情重置,重要的是自己有機會了解更多信息,可以用重置點換取保命信息。

  「你可以放心大膽說,速度快點,他絕對不會立刻過來找我們。」

  為了打消陳松的疑慮,李九禾胡謅道:「因為剛才我已經看見他跟著那姓嚴的老人去餐廳那邊了。」

  螞麗一驚,她辨別不出李九禾是說謊,還是說真話,但強忍著沒有出聲。

  陳松面露遲疑:「你說真的?」

  李九禾點頭:「所以我剛剛才說他是不是隱形的,如果他無法隱形,那我看見的那跟著姓嚴的老人離開的人就肯定是他。你放心,他要殺這個老人,而老人又很小心,現在他肯定在找機會,一時半會兒不會返回這裡。」

  陳松扭頭看向餐廳方向,當然他這個位置什麼都看不到。

  片刻後他開口道:「我聽人說過,這個傢伙可以裝扮成任何人,甚至任何物體,而且如果他靜止不動,就不會有人看見他。我們發現的那些規則,都是大家通過同伴的死亡總結得來。」

  「所以把這些規則寫下來,並不算違反不要討論他」的禁忌?」李九禾問。

  「是的。」陳松站起來道:「我現在要找個地方好好隱藏,握過這兩天,等救援人員登島。你們也藏起來吧————」

  「如果你現在又被砍掉了這顆腦袋會怎麼樣?」李九禾有些好奇。

  陳松一愣,回道:「徹底死亡,48小時重生的機會只有一次————」

  隨即李九禾就見對方的雙眼忽然睜得老大,就好像看見自己這個方向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他心中一驚,當即就要回頭,但脖子一疼,意識很快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當李九禾的意識再次甦醒時,他發現自己並沒有返回最近的重置點。

  也就是說任務並沒有自動重置。

  他瞬間明白,自己大概率是因為討論砍頭屠夫,被其趕來一刀砍殺。

  在這個場景里,砍頭屠夫就是絕對實力的擁有者,哪怕序列者有序列能力也只會受到壓制,無法將其殺死。

  不過這一切都在李九禾的計劃內,他已經做好了談論這傢伙會被擊殺的準備。

  趴在地上,他快速感應了一下,自己可以隨時主動啟動任務重置,這個能力無法被鬼屋場景限制。

  而造成當前這個結果的原因可能是,自己的遭遇並沒有超過任務認為的必要限度,也就是對自己的生命沒有構成威脅。

  但此時李九禾有種很古怪的感覺,他想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完不成這個動作。

  趴在地上緩緩伸手,往自己腦袋上一摸,沒了。

  他的腦袋已經沒了,只摸到脖頸處一個整整齊齊的斷口,並沒有鮮血流出,極其詭異。

  很快一道模糊的視線感呈現出來,他發現自己能夠看見周圍的環境,準確地說是感知周圍。

  反饋在眼前的是一片模糊的黑白色景象,在適應後仔細分辨的話,似乎並不會影響行動。

  但此刻他能感覺自己身體又酸又軟,極其乏力。

  強撐著坐起來,回頭看去,螞麗已經不在,不過並沒有看見她的無頭身體。

  再一看前方,那剛才和他一起談論砍頭屠夫的陳松,同樣也再次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這一次對方是真的死了。

  李九禾慢慢站起來,左右看去,並沒有見到自己的腦袋以及那陳松的那年輕女人的腦袋。

  這兩顆腦袋明顯已經被砍頭屠夫給拿走,那傢伙應該是一個頭顱收集癖。

  這是導致這裡頭顱稀缺的原因。

  當然如果能找到砍頭屠夫收集頭顱的地方,就肯定能將自己的腦袋找出來,重新接上。


  不過現在沒有必要,他坐在地上,背靠著牆。

  此刻的親身體驗,讓他知道被砍頭後整個無頭身體會呈現出酸軟的狀態,雖然能活動,但極其費力。

  所以剛才嚴姓老者的無頭身體偷偷跟蹤陳松,並準確砍掉對方的腦袋,又將這顆腦袋搶回來,可見老者的毅力和手段是多麼恐怖。

  這嚴姓老者能活到現在也絕非僥倖。

  剛才在決定要交談砍頭屠夫之前,李九禾已經在那個時間點設置了一個重置時間錨點,所以他現在並不急於重置。

  因為此時被砍頭後,這個狀態反而是最安全的。

  有腦袋的人會躲避自己,而這具無頭身體對砍頭屠夫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所以不會再被他關注。

  不過無頭身體要想找到屠夫藏頭之地,再順利找到自己腦袋並搶回來重生,這個難度可能堪比登天。

  相比之下,就如陳松之前那樣,殺了其他人,搶他們的腦袋反而成功率更高。

  坐在地上緩和一會兒後,李九禾漸漸理清了思緒。

  他感應了一下,目前自己還可以重置,但貼標籤的能力依舊用不了,感應標籤時沒有一點反應,也無法攜帶複製物品。

  就連界域石都仿佛變成了一塊普通石頭。

  不過積分還能看見和使用。

  所以他可以單獨消耗積分啟動「情景回放」。

  畢竟這項能力並不是攻擊類,而是單純的信息了解,只動用積分就可以完成。

  想到這裡,李九禾消耗了1點積分,啟動「情景回放」。

  眼前那黑白模糊的畫面瞬間被替換掉,一幕清晰的俯瞰視角出現。

  這一幕正是剛才他和陳松在討論砍頭屠夫的時候。

  此時的畫面中看上去很正常,自己和陳松交談,螞麗站在他身後左右張望,顯然很小心。

  不多時,從自己後方的櫃檯中忽然走出一個男子,此人就好像憑空出現,上一秒還是和櫃檯的顏色和形狀融為一體的,下一秒就分離出來形成了男子身形。

  此人身材中等,身穿短袖短褲,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筒膠鞋,手裡提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刀。

  這刀平時似乎是用來剖魚和剁魚的,刀刃鋒利,刀背又有些厚重,應該是多功能的刀具。

  他出現後徑直朝著李九禾身後走來,動作極快,正對著李九禾的陳松只來得及睜大眼睛,魚刀掠過,李九禾的腦袋就已經拋飛起來。

  讓李九禾驚訝的是,這一刀的目標並不只是他一個人,還包括了陳松。

  只見刀勢不減,依舊向前,將那張滿臉驚訝的女人臉的脖頸同樣一刀斬過。

  兩顆腦袋接連拋向空中,還沒來得及落地,已被這砍頭屠夫伸手快速抓過,一併提在了手中。

  螞麗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因為過程實在太快,她根本來不及反應,直到這一刻才發出尖叫,轉身就跑。

  那屠夫也不馬上追逐,而是一手提著兩顆腦袋,一手握著魚刀,看向逃走的妙齡女子。

  不多時他跟了上去,口中輕聲開口:「螞麗,螞麗————」

  螞麗已經跑進了大樓後面的走廊,根本不敢回答,也不敢回頭,很快兩人一前一後不見蹤影。

  「這傢伙,竟然直接知道我們的名字。」李九禾猜測這應該也是該鬼屋場景的機製造成。

  他們進入這個場景後,哪怕是後面才進來,這個大反派也能瞬間鎖定他們的基本信息。

  兩具無頭身體趴在地上,整個場面歸於平靜。

  大約十分鐘不到,李九禾的無頭身體動了一下,他在這一刻甦醒了。

  「情景回放」結束,李九禾算是知道他被砍頭的整個經過以及後來發生了什麼。

  現在螞麗應該已經找了個地方藏了起來,不知道有沒有遭遇砍頭屠夫的毒手。

  不過問題不大,他現在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到處尋找一下,看看能不能發現更多破解砍頭屠夫的信息。

  又或者找到那蛾女的同夥。

  按照李九禾最開始的猜測,這傢伙能破解那麼多鬼屋場景,實力肯定不簡單。

  要破解這最後一個場景應該也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他不敢馬虎大意,說不定那人已經找到了破解砍頭屠夫的關鍵,只是在等待一個機會了。

  他嘗試著讓自己慢慢站起來,克服身體帶來的酸軟疲憊感,就這麼扶著牆壁,一點一點挪動腳步,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按照以往正常的行走速度,大概五六分鐘就能到餐廳,但他硬是走了二十多分鐘,一路踉踉蹌蹌,這才看到餐廳的大門。

  不過趁著這個時間段,他也大概熟悉了自己的模糊視線,並初步掌握了這具身體的行動平衡。

  走進餐廳後,昏暗的空間內,能看到有好幾具無頭屍體堆疊在地上,雙手伸開,一動不動。

  給人一種這些屍體徹底死亡前,似乎正在極力搶奪什麼的感覺。

  李九禾知道,他們大概率是在搶腦袋,但結果是絕大部分人都沒成功。

  沒有見到剛才那嚴姓老者的身影。

  李九禾緩緩走到餐廳裡面連接廚房的通道口。

  因為沒電,廚房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這一刻的李九禾倒是沒有什麼忌諱,直接就走了進去,他的模糊視線還是那個樣子,並不受黑暗的影響。

  在走進寬的後廚時,他的黑白視線看到地上堆積了大量無頭屍體。

  這些屍體中,有的穿著廚師服裝,有的應該是度假中心的遊客,還有的穿著其他工作人員的服裝。

  大概有三十多具,橫七豎八,一個個看起來似乎都已經很久了。

  畢竟已經過去了5天,而如今剩下來的生還者都是已經被篩選了一遍的,還有能力暫時保命的人。

  將這裡檢查一遍後,他繼續拖著沉重的步伐往裡走,來到了廚房後面的鮮活食物處理操作間。

  視線中很快出現一個站立著的無頭身體,該身體就站在操作間最後面的一扇沉重的金屬門前。

  那門是鎖著的,門後似乎是一個冷庫。

  哪怕這扇門沒鎖,以其沉重的程度,以無頭身體的力量可能也無法打開。

  就在李九禾出現後,那具無頭身體似乎也發現了他的到來,很快轉過身面對著他。

  李九禾走近後,就見這無頭身體屬於男性,且看樣子應該比較年輕,一身衣著打扮也有些潮。

  兩人都是無頭身體,彼此之間沒有什麼利益衝突,所以他們無需防備。

  見李九禾靠近自己,那無頭身體似乎辨認出李九禾身上的工作員服裝,隨即蹲下身,伸出食指到旁邊一個盛滿了雞鴨血的盆里,輕輕沾了沾,隨即在地上寫起字來。

  「你是剛被砍頭的嗎?我記得工作員前幾天就死光了。」

  李九禾沒有否認,但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因為此刻沒有人能看見他的長相。

  現在他這副裝扮,誰也不知道他是剛剛進入度假村的。

  何況眼前這年輕男子的身體有些不簡單,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一樣,找到了這個地方,且被砍頭後還沒有超過48個小時,沒有徹底死亡。

  李九禾也蹲下身,學著對方蘸血寫字。

  「我藏起來了,剛剛才出來,誰知還是沒逃過。」

  年輕人指了指身後那扇厚重金屬門,又指了指李九禾和他自己。

  隨即在地上寫道:「看來我們的想法不謀而合。我叫郭凡,你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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