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百衲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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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百衲壽衣

  警車還在行駛時,羅朔湊到李九禾身旁,低聲問道:「你還記得我們進山之前嗎?也聽到了敲門聲,而且還是兩次。」

  李九禾點頭。

  羅朔又道:「那些聽到敲門的居民家裡都發生了詭異情況,我擔心我們可能也會發生,而且我們一晚上就被敲了兩次門,可能詭異情形還會更加嚴重。」

  李九禾又點了點頭。

  羅朔詫異問:「難道你不擔心?」

  李九禾開口道:「或許我們早就遇見詭異情形了。」

  「遇見了?是什麼?」羅朔怔怔地看著他。

  「這麼快就忘記了?龍脊山中,一直迷路走不出來。」李九禾分析,「如果不是有童城,我們可能就困死在裡面。」

  羅朔恍然大悟,仔細一想:「好像是這樣,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並不是山神在暗中搗鬼,而是我們遇到了夜半敲門的原因。」

  李九禾道:「所謂的夜半敲門我猜測可能是一種詛咒,不過得去那些居民家裡了解之後才能確定。」

  「詛咒?」羅朔一臉詫異。

  實際上剛才的任務信息中已經說明了,要求破解鎮上居民受到的詛咒,否則李九禾也無法將敲門與詛咒這兩件事結合到一起。

  這就是任務帶有一定預見性的好處,隱隱可以給他指明一個方向。

  不多時警車停在了路邊。

  這鎮上的居民房子基本都是沿著主要道路而建,房屋的前方也幾乎都有一個院落。

  黃國忠坐在車上休息,沒有下車。

  其他人下車後,由穆所長和那警員帶路,打開沒上鎖的房門走進屋中。

  此刻屋裡坐著四五個人,全是一家子,一個個就這麼呆呆地坐著,一言不發,甚至連他們這些人進來,也沒有人抬頭看一眼。

  穆所長小聲介紹道:「這家人姓趙,之前半夜被敲了門後,是家裡的大兒子起床開門查看的。目前他們家人的身體倒沒有受到傷害,但精神忽然變得恍惚、恐懼,總說那天晚上敲門的人已經進屋了,一直在家中不走。」

  這番話不禁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能不能與他們交流?」李九禾問。

  穆所長的目光從屋裡坐著的這幾人身上掃過,最後指了指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可以和他說會兒話,這個屋子裡就屬趙家大兒子的神智稍微清醒一些。你等等,我把他叫過來,你們去其他房間說,別又給其他人刺激到了。」

  「好。」

  此時羅朔正在摸索那扇客廳門,想要從中找到一些可以追蹤的蛛絲馬跡。

  不多時,他們和趙家大兒子來到了隔壁的房間。

  看得出來,趙家兒子似乎懵的厲害,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就連眼神一時半會兒都沒有聚焦,不知道在看哪兒。

  穆所長拉著他說了一會兒話後,這小子才終於回過神。

  隨即穆所長對李九禾二人點頭,示意可以問了。

  李九禾儘量讓自己的嗓音顯得柔和一些,避免刺激對方,問道:「你看到那天晚上敲門的人了?」

  趙家兒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如果這人已經進了你家,他現在在哪兒?」李九禾又問。

  趙家兒子抬起頭,目光掠過李九禾的肩膀,往他身後看去:「就在你身後。」

  羅朔此刻就站在李九禾旁邊,聽了這話,他頓時頭皮發麻。

  和穆所長的動作幾乎一致,兩人立刻回頭看去,但身後什麼都沒有。

  李九禾沒有回頭瞧,只是下意識感覺脊背有股陰冷感。

  他又問:「你能描述一下嗎?這個人長什麼樣子。」

  趙家兒子怔怔說道:「濃眉大眼,臉有些瘦,頭髮和你一樣長,身高和你一樣高————

  「」

  聽了他的描述,羅朔忍不住對李九禾道:「這不就是你嗎?」

  「衣服也和你一樣————」趙家兒子還在說著,忽然語氣一頓,「不,衣服不一樣。那人穿了一身白衣服,就和我太爺爺躺在棺材裡時穿的那套衣服差不多,只不過是白色。」

  穆所長忍不住左右看了看,現在他也有種膽顫心驚的感覺。


  「我說,你小子別信口胡謅啊!看到就是看到,沒看到就是沒看到,這周圍哪裡還有其他人?」

  「有,在那兒。」趙家兒子伸手一指李九禾的斜後方。

  那個方向正好是這房間的角落。

  李九禾扭頭看去,見那裡的角落中堆積了一些雜物,還用一張布滿灰塵的白布覆蓋。

  不等他吩咐,羅朔已經走了過去,快速將白布解開,露出幾張重疊在一起的木凳,還有兩個背簍等物。

  「現在呢?」李九禾又問,「現在那人還在不在?」

  趙家兒子點頭:「在,他已經趴在這位大哥的背上。

  「臥槽!」

  羅朔當即原地蹦了起來,身體扭動,在四處查看的同時,立刻伸手拍打自己的肩膀和脊背。

  當然他身上什麼也沒有。

  不過就在此時羅朔發出了驚疑聲,摸了摸自己的背和肩膀,又湊到那塊白布上仔細瞅了瞅,然後一陣摸索。

  「是不是有什麼發現?」李九禾問。

  「有痕跡,淡淡的痕跡。」羅朔一邊摸索,一邊回答,「肉眼看不到,只能憑感覺。」

  這裡沒有誰的感覺比他強。

  李九禾詫異地再次看向眼前的趙家兒子。

  剛才羅朔並沒有發現什麼痕跡,但就在這傢伙說了那穿白衣服的男子趴在了羅朔背上後,羅朔就發現了端倪。

  這說明這種痕跡會發生動態變化,而這些神志模糊的人,應該是可以感應到這種時時刻刻發生的變化,並且通過看見陌生人這種方式呈現在眼中。

  「現在呢?」李九禾繼續問:「那個人還在他背上嗎?」

  趙家兒子搖頭,隨即往房間門口看去:「他離開了。」

  幾乎是同時,已經找到了一絲痕跡的羅朔同樣來到房門前,快速打開門走出。

  屋裡的人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羅朔這次仿佛已經鎖定了蹤跡,不再聽趙家兒子說什麼,而是憑著自己的能力在這棟自建房中快速前行。

  他一會兒進入廁所,一會兒又爬到二樓的臥室,不多時又繞到屋前的院子中。

  很快羅朔的目光定在院子裡的一處花壇。

  拿過一個鏟泥的小鏟子,快速在花壇的泥土中刨動了好幾下,越刨越深,很快露出一角衣物。

  羅朔放下小鏟子,抓住衣角猛地一拽,一塊髒兮兮的破布被他抓在手中。

  「就是這東西,這是這間屋子的詛咒來源。」羅朔信心十足地說道。

  「詛咒?」穆所長驚訝起來。

  此時街邊車上的黃國忠也下了車,一手扶著車門,臉色蒼白地看向那塊髒布,同樣也聽到了「詛咒」二字。

  穆所長拿過髒布一瞧,摸索著上面的紋路,很快有了結論:「這種布料好像經常用在壽衣上,看樣子應該是從某件壽衣上撕扯下來的。」

  「要不要一把火燒了?」身後警員問。

  「別燒。」李九禾搖頭,將布料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對羅朔問:「能不能通過它找到罪魁禍首?」

  羅朔道:「還不行,這壽衣布料不是那人的,得收集更多類似的東西,看看能不能辦到。」

  就在此時,這趙家的房間門打開,剛剛坐在裡面發呆的人紛紛走了出來,看他們的表情有種才睡醒的感覺,但一個個顯然都清醒過來。

  「把布料拿到外面去。」李九禾順手將這壽衣布料遞給了羅朔。

  看樣子這家人的詛咒已經被解除,但要是繼續將這詛咒之物留在這裡的話,可能還會帶來問題。

  羅朔立刻走出院子,來到黃國忠身邊,黃國忠也趁此機會好好打量那神秘壽衣布料。

  很快其他人出來,李九禾道:「相信那些被詛咒的家庭也有類似的詛咒物。」

  「我馬上讓手下去那些中招的家裡找。」穆所長道。

  李九禾擺了擺手:「還是我們去找吧,沒有羅朔,其他人恐怕一兩天都不一定能找到。」

  事情緊急,所有人當即就從這條街道開始,只要半夜被敲門且已經出現詭異的家庭,羅朔統統進去尋蹤起來。

  目前他已經有了一塊壽衣布料,不用再與這些家裡的人接觸詢問,而是憑藉布料中的痕跡氣息,直接進屋尋找。


  大約二十分鐘左右,第二件詛咒物被找到,依舊是一塊壽衣布料。

  不過這塊布料的質地、顏色和花紋等,與剛才那塊又不相同。

  在詛咒物被找到拿出的一刻,這家人的狀態和剛才的趙家一樣,立刻有了好轉。

  穆所長知道這次找到解決方法了,頓時信心倍增,立刻帶著所有人又趕往下一家。

  如此這般,一連跑到第八家,再次從中尋到了一件壽衣布料。

  而現在他們手裡找到的布料樣式竟然全都不一致,雖然都可以肯定來自壽衣。

  「為什麼————都是這種詛咒物?」黃國忠感到驚訝。

  因為有李九禾等調查員介入幫忙,前面的家庭已經全部被解除了詛咒,他不用被動的幫這些人的身體傷勢復原。

  休息了大半天,如今看起來狀態要好了很多。

  李九禾讓羅朔將找到的所有壽衣布料拿出,因為每一塊布料都不完整,他略一沉吟,拿起這些布料蹲在地上拼接起來。

  羅朔見他這樣做立刻眼睛一亮,也跟著蹲下身,試著將布料拼接在一起。

  不多時,一件快要完整的壽衣被他倆拼出。

  居高臨下一眼看去,就只有右下擺的位置還是缺少的,看樣子應該還少一塊。

  「這是————」穆所長見到這一幕後,微微吃驚,「這是百衲衣,但是全都是來自死者身上的壽衣!」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跟著的那年輕手下:「去叫鎮長來。」

  那年輕人立刻拿出手機撥打起來。

  李九禾對穆所長問道:「我們還剩幾家沒去?」

  穆所長道:「還有一家。」

  「走,先把所有布料找出來再說。」

  這最後一家就住在隔壁第三個自建房內,所以他們都沒必要上車,直接步行前往。

  此刻天色已近黃昏。

  走在最前面的穆所長剛剛推開院子門,他募地一愣,就見一個人擋在了正前方,長得又高又壯。

  這人雙眼通紅,目眥欲裂,胸口起伏劇烈,臉上的橫肉還在微微抖動,全身繃緊,雙拳死死捏著,給人一種隨時都會暴起傷人的感覺。

  他看著門口的人,就如猛獸死死盯著即將到手的獵物。

  所有人都發現,這傢伙的肩膀上竟然插著一把廚刀!

  廚刀的刀刃部分近乎完全沒入他的體內,從後肩穿透而出,流出的血液已經成半凝固狀態。

  穆所長下意識後退一步,伸手按住腰間的手槍。

  羅朔也立刻想要拿出武器。

  眼前這又高又壯的傢伙正是穆所長所說的那性情變得暴戾的一家。

  因為鎮上的警力有限,所以最開始他們只是將這家人鎖在屋裡,不讓他們出去,以免惹出事端。

  但現在似乎這家人自己就已經起了衝突,否則這傢伙的肩上怎麼會被插了一刀?而且看樣子他本人根本不覺得疼,神情極度癲狂。

  李九禾一把將穆所長攔在身後:「不用武器,我來吧。」

  話落往前兩步,一把對著壯漢抓去。

  壯漢見他竟敢主動攻擊自己,頓時暴怒,直接一拳砸向李九禾的面門。

  這傢伙力大勢沉,讓人毫不懷疑他的拳頭可以將門板都砸個窟窿出來,要是打在人身上,恐怕骨頭都會當場斷掉。

  誰知李九禾並沒有躲避,而是右手直接抓住了這迎面而來的拳頭,硬生生將對方截停。

  隨即發出骨骼關節磨動的咯咯聲,那傢伙頓時痛得齜牙咧嘴,單膝跪地。

  他另一隻手立刻一記橫掃,對著李九禾的下巴擊去。

  李九禾手疾眼快,直接上手握住了插在這傢伙肩膀上的那把廚刀,輕輕一扭。

  壯漢整隻手臂頓時麻痹,這隻手立刻垂下,抬不起來,被李九禾一腳跪在胸前,將其整個人壓住。

  隨即拿出調查局配備的手銬,將這傢伙的右手和左腳踝拷了起來,使得他只能蹲在地上,無法直起身子。

  「屋裡還有多少人?」李九禾站起身問道。

  穆所長一驚,沒想到李九禾的力氣這麼大,他感覺這發了瘋的傢伙沒有四五個成年人根本壓不住,誰知短短才數秒鐘就被李九禾搞定。


  反應過來後,他立刻回答:「五個,這家有五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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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們的手銬都給我。」

  李九禾看了一眼虛掩著的屋門,隨即將羅朔、穆所長以及那年輕警員的手銬全部拿了過來。

  「還差一副。」

  「車裡還有。」那警員轉身就往停車的地方跑去。

  不多時李九禾收集了四副手銬轉身往屋裡走去。

  按照他的吩咐,穆所長等人沒有進屋,只是在外面等待著。

  而黃國忠則是靠近那壯漢,準備伸手按住他肩上的傷口。

  醫者仁心,他最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受傷,覺醒的序列能力本能地就讓他想要立刻治療眼前的傷者。

  羅朔見狀當即提醒:「黃哥,別,先別給他醫治!」

  黃國忠一臉錯愕,回頭看著他。

  羅朔解釋:「要是他傷勢恢復,但精神狀態沒有好轉,這副手銬可能拷不住他。」

  黃國忠恍然大悟,當即站起來退開。

  不多時,屋裡傳來響動以及激烈的撞擊聲,還伴有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聽得出來,這家人的性情幾乎已經完全轉變,如同野獸一般。

  穆所長憂心忡忡地對羅朔問道:「李調查員一個人進去,能不能處理?」

  羅朔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這也是第一次看他出手。」

  實話實說,他之前一直認為李九禾的能力就是設置什麼任務,不知道原來李九禾的物理攻擊也這麼強悍。

  「連你也不知道?」穆所長更是擔心了。

  又是片刻後,房門打開,李九禾拍了拍手走出:「屋裡四個人,兩男兩女都已經被我控制,其中一男一女身上有傷,但並不致命。」

  穆所長等人立刻跑了進去。

  李九禾又對羅朔道:「你開始找吧。」

  羅朔當即尋找起來了最後一塊壽衣布料的詛咒物。

  大約十多分鐘後,他從這家人的主臥衣櫃中那一堆衣服的最下面找到了目標。

  這塊壽衣布料又和之前那些不同,而是純黑色的,上面有少許花紋。

  見到羅朔找到了壽衣布料,黃國忠忙問:「那現在————我可以給他們醫治了嗎?」

  李九禾點頭。

  就見這位醫者蹲在那壯漢身旁,伸手按住了對方受傷的肩膀位置,隨即另一隻手將那把廚刀抓住,緩緩拔了出來。

  在拔出廚刀之後,肉眼可見,那壯漢露出的傷口處正在快速合攏,肌肉生長,皮膚覆蓋————

  不過同一時刻黃國忠肩膀則是輕輕一抽,面露痛楚表情,一抹鮮血浸透出來,將他肩膀的位置染紅。

  但這抹紅色並不多,傷口的惡化應該是很快就被他自己控制,隨即開始恢復。

  而此時那壯漢也已經清醒,表情迷茫,仿佛這段時間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醫治了此人後黃國忠沒有停留,立刻又往屋裡去,很快醫治了另外受傷的兩人。

  不多時他剛剛恢復了一些血色的面孔,再次變得蒼白,跌跌撞撞地由穆所長給扶了出來,找了張有靠背的椅子讓他坐下。

  而此時最後一塊壽衣布料拼湊上去後,地上平鋪起來的壽衣變得完整。

  就像穆所長剛才說的那樣,這件壽衣看起來的確就如一件百被衣,只是布片全部來自死者身上的衣物,極其詭異。

  就在此時,南風鎮的鎮長趕到,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百衲壽衣,雙目圓睜,一臉驚駭。

  「這件壽衣怎麼會在這裡?他————他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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