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被拒絕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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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被拒絕的表白

  平心而論,穗月沒少拿這點調侃他。

  沒用紅鼠冒險團公認的「純潔者」這個稱號,是穗月覺得攻擊性還是太委婉了。

  她有更損的詞,只是當著南安的面不太好意思往外掏。

  說不在意是違心的。

  可要說這點調侃就能讓他破防,那也遠到不了那個程度。

  它更像是夏夜入睡時,在蚊帳內悄然響起的一聲「嗡嗡」,渾身刺撓。

  「所以,你的放縱手段是屠殺?」

  「彼此彼此,」艾爾瑪赫恩繼續嚼薯條,語氣陰陽怪氣的,「可不敢跟某位有厄鹿官方認證的獵首瘋子比,能合法殺人就是好啊,哪怕我們明明都差不多的。」

  「不需要和我解釋,該把你的頭擰下來,我是不會猶豫的。」

  說著,他向前一步,讓艾爾瑪赫恩的身影一瞬模糊,幾乎融入黑暗。

  艾爾瑪赫恩氣急:「聽不懂人話嗎,只要不惹我,我們完全可以相安無事!」

  南安強調:「你會允許不知何時失控的活蝕,在自己的轄區內保持活躍嗎?我不行,除非願意接受監管。」

  「哼,所以索利茲那群元老,還是想把活蝕當做牲畜圈養,既想要依靠我們的神魔之力對抗黑霧,又想給我們拴鏈子。」

  「有本事就以一己之力打倒整個諾拉,有能力凌駕所有人之上,你當然可以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像無數螢火蟲突然從南安皮膚下湧出,環繞著他的身體翻飛盤旋。

  光點細碎,明亮柔和,將他整個人勾勒成一尊發光的雕像。

  元素驅動·光危險的起手式。

  「這麼逼迫,就不怕我開魔眼無差別殺人嗎!」艾爾瑪赫恩緊咬牙關,威脅道,「我可以讓克倫的治安成本無限拔高,別太過分了!」

  「看來有必要和你強調,我吃軟不吃硬,威脅我,我就殺你全家,鑑於你沒有全家,所以肯定會把你的頭掛起來把玩。」

  「你到底和我區別在哪,不是比我更惡劣嗎!」

  「不服現在就開打。」

  南安的「流光溢彩」,果然吸引了不遠處的行人。

  眼看有人指指點點,艾爾瑪赫恩氣急敗壞地怒哼。

  「把你身上的光熄了。」

  南安斜視道:「這是命令我?」

  「請————你,現在,立刻,熄滅!」

  「請」字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逼出來的。

  艱難從齒縫裡磨出幾個字後,艾爾瑪赫恩直勾勾盯著南安,做好接戰準備一和戰狂沒辦法講道理,南安就是個嗜血瘋批!

  元素驅動醞釀的光逐漸黯淡,遠處好奇的行人眯著眼睛望了一會,最終還是穗月迎上前,糊弄著他們散去。

  經過這番插曲,艾爾瑪赫恩語氣軟化些許。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願意對我的存在視而不見?」

  「離開克倫,不在我的轄區,我管不著。」

  「不行。」艾爾瑪赫恩斬釘截鐵。

  「非是克倫不可?」

  「誰讓建設得那麼好。」

  南安繃不住了。

  皮里昂實在努力過頭了,因此得到了活蝕們的一致認可。

  諸如艾爾瑪赫恩這類強大的活蝕,需要時不時往返黑霧深處,浸潤自身,強化神魔之力。

  克倫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滿足了她的所有需求。

  艾爾瑪赫恩長出一口濁氣,隨手從上衣口袋摸出了一個水晶瓶。

  「接著。」

  南安不聲不響為自身覆蓋了元素屏障,這才伸手接住空中劃出弧線而來的物件。

  才入手,意識深處的巨構魔方旋轉速度變快了些許。

  水晶瓶里,不規則的紫黑色晶狀體散發著妖冶的微光。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某種活物的呼吸,又像沉睡的火焰被囚禁在透明的牢籠里。

  「賄賂我?」

  艾爾瑪赫恩肉疼地側過臉,不忍再看。


  「破曉教義里不一直有罪人可贖的說法嗎?」她鼻息粗重,「夠不夠?」

  南安掂了掂手裡的瓶子:「你覺得呢?」

  「別太貪婪了!」艾爾瑪赫恩猛地轉回頭,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你也進入過黑霧,該知道它有多難獲得!」

  「善惡觀混沌難明,和我談罪人可贖,教會會默認你滿手血污,喜聞樂見地榨乾你身上的每一份價值。」南安說,「而你卻只用一塊碎片就想洗掉身上的淤泥?」

  艾爾瑪赫恩的身影在一瞬間模糊。

  她融入腳下的陰影,像一抹墨跡在水中暈開,以極快的速度在暗處遊走。

  鑽出木箱的陰影,沒入街角路過行人的影子。

  等南安追出去時,她留在原地的回音乍響。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艾爾瑪赫恩在行人被街燈拉長的陰影里來回閃爍,只幾個呼吸,就已徹底沒了蹤影。

  「哇,老東西————」穗月小跑著跟上南安的腳步,望了一眼艾爾瑪赫恩消失的方向,「她的速度好誇張。你的元素驅動能————」

  「不能。」南安知道她想問什麼,「你拉滿六階,應該可以。但還是不好抓。她的運用如火純青,得找專精暗影術法的另一個人,才能阻斷她的施法。」

  「她要是氣急敗壞,報復克倫的人————」

  「她不敢的。」南安篤定,「願意和我扯皮半天,甚至付出一份神魔碎片,就證明,她想擁有正常諾拉人的生活。」

  「真的假的,可我聽著她很厭惡被條條框框束縛唉。」

  南安繼續朝著黑鋒工坊走去。

  「因為她想當人上人,想擁有一些特權。」

  「但她也清楚知道,一旦接受索利茲提供的地位,就無法同時享受特權和肆意妄為的自由。」

  「為了兩者都要,她既要展現出值得被拉攏的價值,又不希望被管理,因此你能看到她左右腦打架,自我拉扯。」

  「不能當個徹徹底底的壞人,那樣是自絕退路。諾拉不會接納一個純粹的反社會怪物,哪怕她再有價值。」

  「但也不能當個乖寶寶,這樣會讓諾拉覺得她是個便宜貨,隨便一點許諾就能買走她的力量與忠誠。」

  「她想要的是「被需要」,但不是「被擁有」。」

  穗月沉思片刻。

  「既要又要的,妓女都比她有原則。」

  換個人大概是會被艾爾瑪赫恩唬過去。

  可惜,南安沒給機會。

  打從她被撞見的那一剎那,底牌就被看清了。

  「老東西,你打算怎麼對付她?」

  「願意服軟再考慮給個給我當狗的機會,使勁壓榨她。」南安輕描淡寫,「不願意,她的腦袋,她的魔眼,我都想要!」

  既然魔方能吞噬淨化,生成對應能力的小魔方,憑什麼衰老魔眼不能換個主人大放異彩?

  為了達成這一目標,穗月的強度提升必不可少。

  黑鋒眼窩凹陷,腳步虛浮。

  他像是個歷戰的機長,高強度連續起飛多日腳不沾地,精氣神都快榨得一滴不剩了。

  出於信任,南安把雙冕之行獲得的所有優質素材都交給他使用。

  出道以來,從未打過富裕仗的黑鋒激動得渾身顫抖。

  士為知己者死。

  在摧毀了一爐優質素材,報廢了不少抑魔粉塵後,他不敢休息,直接開啟新一輪的鍛造。

  一切,只為把仍在腦海漂浮的「餘韻」,盡數注入第二次鍛造之中。

  他成功了。

  外置魔力裝置全面升級。

  造型與原版只在背掛部分存在明顯差異,原本的光暈輪後,續接了兩片寬大的、半透明蝶翼。

  穗月不明白增加這部分的緣由,它看上去更臃腫了。

  「是南安前輩的要求,蝶翼上刻畫了大幅提升移動速度的元素賜福,一旦受損摧毀,即刻觸發,能令你快速脫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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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穗月還是覺得很累贅,徒增受擊面積,但南安卻讚不絕口一難道有她無法理解的妙用?


  支付尾款,順帶著給了黑鋒一筆營養費,南安心滿意足地帶著成品離開工坊。

  在路上,看穗月實在困惑得厲害,他才提前揭開了謎底。

  「只看大小,確實累贅,但我要是能告訴你,蝶翼可以切換形態呢?」

  「就這啊————哎?」穗月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不,不對吧,是這麼繁瑣的設計嗎?」

  「我只是讓黑鋒製作了整體架構,關鍵點的掌控由我親自操刀。」

  穗月嘴巴合不攏了。

  「老東西,你甚至是個工匠!」

  「那倒不是,我要做的,是修改裝置的內嵌法陣,這部分只靠死記硬背即可。」

  「誰教你的?」

  「書呆子。」

  魔法雖強,也怕近身。

  灰星時代群星璀璨,各類邪門術法推陳出新。

  有過數次魔力枯竭,險死還生的經歷後,書呆子對自身贏弱身體無法於危急時刻做出應變十分不滿。

  她眼饞阿斯莉潘的強大體魄,也嘴硬地表示,南安這種程度的魔武者,她一點也不羨慕。

  於是,在她的靈光一閃後,自製的外置魔具,橫空出世。

  是的,穗月即將入手的魔力罐罐,其原型本質是書呆子試圖掙脫「血肉苦弱」的嘗試。

  在發現材料學不支撐她的神秘小巧思後,她的思路才轉變為,粗暴地增加魔力容量。

  既然魔力用光很危險,那我干他媽的塞爆不就好了?

  於是,背載巨型魔力水晶罐的她,理所當然得到了全團成員的尊敬一「求求你了,我們不想被你炸上天。」

  即便書呆子強調,內爆可能性很低,受擊可泄壓,即便發生爆炸,也只是讓她本人屍骨無存,但————

  你敢賭嗎?

  俄羅斯輪盤上6枚子彈,賭卡殼!

  在南安明確表示嫌棄,且拒絕與她出委託後,書呆子破防了。

  「我設計的下一件魔具,不信你不想穿。」

  起初南安是嘲笑的。

  誰會想化身移動反坦克地雷在大街上晃悠,期待著和魔法師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激戰呢?

  但南安還是選擇了「真香」。

  書呆子將原有外置魔具改造為,通過嵌入式法陣操控的,可調控行動模組。

  只要提前將刻畫好的法陣紋路,與元素精粹連接,再以魔具腰間的密封卡扣鎖死、觸發,即可根據元素精粹提供的力量,激活魔具不同元素屬性的戰力。

  「這個我是真的喜歡,讓我玩幾把吧!」

  看著書呆子把外置魔具製作成了大家都玩不起的模樣,南安從善如流,選擇了「懇求」。

  在被一番「奚落」後,整個冒險團僅有一套,造價高昂的戰甲,被書呆子十分不情願地暫時」

  借」給南安使用。

  「只要我心情不好,隨時會收回。」

  說是這樣,南安到死,她也沒拿走就是了。

  刻畫法陣期間,書呆子沒有避人,南安始終在一旁圍觀,因此記下了好幾組屬性的刻畫細節。

  起初,穗月還能看到南安臉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可慢慢地,笑意退去,他眼睛裡滿是悵然,似乎在緬懷著什麼。

  「嗯————老東西,你其實挺喜歡書呆子的吧?」

  穗月冷不防丟出來的話,讓南安有些愣神。

  他思索了一會,苦笑:「可她也不喜歡我啊。」

  「你怎麼知道?」

  南安給穗月買了烤肉餅,繼續回憶道:「我有表白過的————你也知道,我那時的生存環境很惡劣,朝不保夕的,彼此朝夕相處,確實容易萌發些情愫,更何況————」

  「你是楚南。」

  南安舉起手打算搓穗月的角,她卻像是看穿了一切,急忙後撤步。

  「不說那個————總之,我先是和阿斯莉潘說了自己的想法,然後她也鼓勵我挑明,別怕隊友都沒得做,反正大家都是來賺佣金的,真的可以做到,做不了情侶做戰友。」

  「然後,她拒絕了?」穗月眨了眨眼睛,語氣莫名帶著些許興奮。

  「拒絕了————很生氣拒絕的。」南安抬頭望天,「說是以後會去贊提帝國進修,讓我不要胡思亂想,在紅鼠冒險團只是暫時的,不要覺得對我有什麼特別的照顧,只是出於利益角度彼此親密合作罷了。」

  「呃————聽著還挺傷人的。」

  「總之,在那之後,我們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了,阿斯莉潘還嘲笑過我,說我不如和她告白,沒準她哪天吃飽了就會同意,讓我摸摸胸大肌解饞。」

  穗月捂臉:「還真是豪邁的大姐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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