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異大陸的信
第66章 異大陸的信
麻繩晃得木樁吱呀響，沙包左右「閃躲」，發出沉悶的嘭嘭聲。
南安停了下來。
期待中和神魔拉開架勢，你一拳我一拳，打個過癮的場景並未如想像般出現。
他忍不住回頭：「神魔壞了？」
以形容機械裝置損壞的口吻形容神魔，聽上去很奇怪————
實際上也很奇怪！
依維拉示意南安先停下，她把胸前的精靈羽翼小雕像貼近嘴唇。
「說說你們的看法？」
首席元老們沉默片刻，紛紛重連上線。
「實驗捲軸里沒有類似記錄。」
「最近一次迴響沙包實驗在37天前，實驗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南安可能需要新開一卷，單獨備註。」
議論沒有頭緒，依維拉走到了南安身旁。
她沒有使用任何魔法或武器，只是伸出纖細修長的手指，在沙袋側面，不輕不重地搓了搓。
幾乎在同一瞬間，沙袋後方不遠處仿佛水波般蕩漾著，一個模糊的輪廓迅速凝實。
身高超過兩米，皮膚呈暗綠色的巨魔，身上只圍著一塊簡陋的獸皮，大步流星地筆直朝依維拉衝來。
巨魔完全無視了近在咫尺的南安，雙臂肌肉鼓起，揮拳猛砸。
依維拉對此，只是微笑著轉過身，讓對方疾風驟雨般的拳頭全都落在背部和後腦。
近在咫尺，南安沒有感受到依維拉身上的魔力波動，這意味著，此刻她在肉身硬扛巨魔的拳頭，可她的表現卻雲淡風輕，甚至有些————舒爽。
輸出力度太柔，迴響沙包生成的衍生物，嚴格遵守等量反饋的規則。
哪怕現身的是頗有視覺衝擊力的巨魔大隻佬，實際打擊效果也如微風拂面。
「該你了。」
作為對照組，南安試探著，以純粹物理傷害擊打在沙包上。
無反饋。
元素驅動再開，重擊！
反饋依舊為零。
沙包仿佛對他「失靈」了，只是一個沉默承受打擊的死物。
依維拉阻止了南安繼續折磨沙包，她認為已經能下判斷了。
「現在我們能理解你的特殊性了，神魔抑制力貨真價實。」
投影前的首席元老此時也有些眩暈。
不需要再做測驗了。
安排的其餘試煉在這顯而易見的區別前，顯得十分可笑。
迴響沙包有選擇性觸發，足以說明，惑鴉告知的特性，遠比想像中要強大。
即便不是身處他周圍，能一併獲得抑制力的類賜福效果，單體豁免神魔之力干擾，也是黑霧歷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景。
「惑鴉依舊慧眼識人啊，克倫地區主管，有些委屈南安了。」
「我需要糾正一點，在厄鹿的檔案里，地區主管是穗月。
1
「哦————原來還有穗月。」
「南安會是我們需要的那份奇蹟嗎？」
「不確定————但，這份力量，貨真價實。」
「是他的英靈」本質帶來的特性嗎？難道我們真的需要重新審視、甚至大規模重啟對召喚術，尤其是英靈召喚的研究？」
「關注點暫且別太分散，重點是，南安的力量，如何為索利茲，還有諾拉帶來更大的作用。」初次觀者庭院見面就在場的狼人首席強調，「無論最終對活蝕的定論是接納還是保持原立場，現如今的諾拉，都需要更多的勝利，來喚醒人們丟失已久的信心。」
「我支持伽拉伽的看法，居安思危，才是我們將活蝕問題擺上明面討論的原因。」
「我也附議，鐮水與克羅羅礦洞的探索，或將有更多的發現，無人知曉這份變化會將諾拉的命運引向何方。百年平靜或在被打破，作為掌舵者，為了諾拉不成為黑霧的食糧，我們也當做出改變。」
「我也贊成。」
「我沒意見。」
「以賦予我們無盡豐饒與生命的地母之名，我也支持。」
聽著小雕像里，首席元老相繼表態，大多數人都做出了支持的決定，依維拉咧嘴輕笑。
忽然，有首席元老提議。
「是否，該把那封信，讓南安看看？」
「跟我來。」。
依維拉領會眾人的想法，轉身示意兩人跟上，卻發現南安正和穗月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我可以讓穗月也試試嗎？」
依維拉詫異地打量著牛牛：「倒是可以————玩玩沒關係。」
得到許可，穗月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靠近沙包，抬手就是一拳。
還在討論「信」的首席元老們紛紛輕咦起來。
實體呢？
難道說————
穗月困惑轉頭，看到南安對她微微點頭，又是輕飄飄一拳擊出。
一大團膠凍般的史萊姆從天而降，啪嘰落在穗月身前，軟彈的身軀陡然伸長，迎著穗月下意識揮出的拳頭就包裹了上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穗月機敏地打算蹬在史萊姆的身軀上，反彈轉身接翻滾，一氣呵成脫離危險區域。
「噗~~~」
史萊姆的軀體像是爛泥潭，穗月一腳陷入其中，頓時半截身子動彈不得。
「我不想當沙包！」
史萊姆應聲消失。
依維拉像是被石化了，手中的羽翼小雕像里也許久才蹦出一句話。
「什麼意思？」
南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讓穗月開始反覆揉搓沙包。
生成、不生成、不生成、不生成、生成————
沒有規律，沙包在穗月身上顯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隨機性。
「這難道說————作為召喚者的穗月，也能享受到一部分南安的神魔抑制力加持？」
「所以說，南安的力量，像是某種領域，能夠覆蓋神魔的力量，令它們無法發揮。由它傳遞至穗月的力量有所減弱，因此覆蓋並不完整，導致了反覆波動？」
首席元老們到底見多識廣，很快有了些許推斷。
「也許，也和穗月的個人實力有關，我們應當看看她的位階更高后，效果是否有顯著變化。」
經歷測試，穗月也懵懂發現了自身的異常，她有些興奮地盯著南安。
「老資歷，我也能騎在神魔臉上暴打他們了？」
「很顯然，你還不行。」南安阻止了這傢伙過分樂觀。
他是在對付電視機神魔時發現穗月的特殊性。
分明已經鎖定穗月，即將執行尼拉爾通流程的吸收吞噬，下一秒南安就該在屏幕里看到縮小後的迷你牛牛。
可電視機的神魔卻卡在了特寫階段，無法推進。
由於沒有合適的驗證手段，南安一直把內心的疑惑擱置著，藉由沙包，他也算是弄清了穗月當天的僥倖源自何處。
「返回克倫後，我要好好鞭策你了。」
「鞭策————為什麼要打我，還是用鞭子？」
在前方引路前往下一區域的依維拉也忍不住側目。
現在的年輕人玩得果然很大膽。
「嘖————」
南安霎時回憶起了和書呆子的一件趣事。
教導她方塊字期間，似乎也鬧過類似的笑話。
書呆子一直不相信，鞭策的真實用意就是督促上進，而是誤以為南安有某些怪異的癖好，想讓她教授魔法時，做些額外的操作—魔法教學上，她確實是主導地位。
南安沒想到時隔數百年，這個詞還能再引發一次誤會，而且他的屬性完成了變換。
離開空曠的沙包足球場，依維拉帶著兩人穿過幾條更加靜謐內部通道。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僅以深色原木製成的房門前。
門扉上流轉的魔法紋路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處都要繁複，足見保密程度。
門後是一個極其簡單的房間，它簡單到近乎空曠。
房間不大，四壁和天花板都是未經修飾的天然岩石，粗糙而冷硬。
房間中央，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由深色木材打造的書桌。
書桌表面光滑如鏡，中央，放置著一個扁平長方形木匣。
木匣本身也毫無裝飾，整體乏善可陳。
依維拉走到書桌前，沒有觸碰，只是用目光示意。
南安等待著有關神魔信息的捲軸分發，可這回，依維拉沒有從隨身的口袋裡變戲法般拿出什麼。
「這個房間裡存放的，是一份很特殊的捲軸。」
她轉向南安，翡翠色的眼眸直視著他，開始講述這份捲軸的來歷。
「大約在黑霧歷350年，在克倫地區，嗯————更具體的地點無法精確，它被一位當地人發現。」
「據那位發現者回憶稱，捲軸並非他於古蹟或廢墟中尋得，而是被一位穿著打扮明顯異於諾拉任何已知種族風格，似乎來自異大陸的人，親手託付給他的。」
「對方將捲軸塞進他手裡，用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急促地說了些什麼，便匆匆消失在山林霧靄之中，再無蹤跡。」
「發現者惴惴不安，將捲軸上繳給了當時克倫的地方執政官。經過層層轉遞，它最終被送到了雙冕，由元老院秘密收容保管。」
「我們曾試圖追溯找到了發現者本人，但————毫無結果。」
南安不理解：「什麼叫毫無結果？」
「就像是從未存在過這位發現者，我們沒有他的名字、他的記錄，當時直接接觸他的人無法回憶與他有關的一切，仿佛是我們的腦海，自我欺騙，為求記憶連貫性，生成了這樣一個人。
「可你們卻為這位發現者，還原了捲軸的來源，可能來自異大陸」？」
「也許就連這部分，也是自我還原連貫性的結果。」依維拉說著，打開木匣，將匣中捲軸，緩緩於桌面上攤開，「因此我們想知道，擁有神魔抑制力的你，能看到什麼？」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並非胡亂潦草，不成型的亂碼，對這個世界有一定了解的南安，隱約感覺，活著時，似乎看到過類似的文字。
依維拉輕聲介紹。
「這份捲軸最令人困惑之處在於，」她的聲音壓低了些，「每一個親眼見過它的人，無論學識高低，無論是否精通魔法，即便對那些文字一無所知，在目睹的第一眼，都會從靈魂深處產生清晰無比的認知」——這是一封信。」
南安沒有萌發這樣的怪異認知，他只覺得是誤觸了連接，點進外國網站，看著滿屏幕異國文字一頭霧水。
如果有翻譯軟體，他感覺，理解文字書寫的意思應該不是問題，只是————
南安情不自禁搓了搓眉角。
依維拉皺眉：「你，好像有些不舒服？」
「輕微的眩暈感，我不太確定————」
南安聽到了巨構魔方於意識深處如風車，呼嘯轉動的巨響。
烈烈狂風掠過獨屬於他的木屋、果林，驚起滿天蠅霧，它們驚惶地亂竄，最終畏懼地全都躲進了屋宅中，瑟瑟發抖。
他有所明悟，立刻將捲軸合攏。
強烈的眩暈感霎那間如潮水般褪去，已經攀附至肩頭的沉重，一掃而空。
「依維拉，帶他離開房間。」
雕像里已經傳來了催促的聲音，依維拉不敢怠慢，主動攙扶著把還在扶額的南安領到安全的區域。
穗月左右手齊用力，按在南安的臉頰上，認真凝視著他的眼睛。
「行了，就算我真的被奇怪的髒東西附身，以你的實力也辨別不了。」
「老東西別老是小看我啊，我們兩很有默契的，是不是你，肯定一眼就能分出。」
穗月信心滿滿，南安也不忍心打擊她的自信，只好順從地點頭說「好好好」。
依維拉欲言又止：「你看到了什麼？」
「我不確信看到的，和你們看到的是否一樣————但確實還能記下一些東西。」南安說，「給我紙筆。」
依維拉親自跑腿，不一會，南安便在捲軸上，寫下了一串字符。
她試著描摹，得到南安「一致」的答覆後，立刻來到了專攻文史，語言相關內容的學者研究區。
到底是匯聚了索利茲頂尖學者的地方，很快就有學者認出了文字出處。
「里瑟雷斯？」依維拉難以置信，「你是說，里瑟雷斯大陸的文字？」
「文史館內應該有當年與里瑟雷斯交易的書籍，只要對照，應該不難驗證。」
投影前的首席元老震驚不已。
黑霧籠罩至今已有374年，各大陸被隔絕，各自成為孤島，遠海航運斷絕。
里瑟雷斯的人，是怎麼來到諾拉的？
麻繩晃得木樁吱呀響，沙包左右「閃躲」，發出沉悶的嘭嘭聲。
南安停了下來。
期待中和神魔拉開架勢，你一拳我一拳，打個過癮的場景並未如想像般出現。
他忍不住回頭：「神魔壞了？」
以形容機械裝置損壞的口吻形容神魔，聽上去很奇怪————
實際上也很奇怪！
依維拉示意南安先停下，她把胸前的精靈羽翼小雕像貼近嘴唇。
「說說你們的看法？」
首席元老們沉默片刻，紛紛重連上線。
「實驗捲軸里沒有類似記錄。」
「最近一次迴響沙包實驗在37天前，實驗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南安可能需要新開一卷，單獨備註。」
議論沒有頭緒，依維拉走到了南安身旁。
她沒有使用任何魔法或武器，只是伸出纖細修長的手指，在沙袋側面，不輕不重地搓了搓。
幾乎在同一瞬間，沙袋後方不遠處仿佛水波般蕩漾著，一個模糊的輪廓迅速凝實。
身高超過兩米，皮膚呈暗綠色的巨魔，身上只圍著一塊簡陋的獸皮，大步流星地筆直朝依維拉衝來。
巨魔完全無視了近在咫尺的南安，雙臂肌肉鼓起，揮拳猛砸。
依維拉對此，只是微笑著轉過身，讓對方疾風驟雨般的拳頭全都落在背部和後腦。
近在咫尺，南安沒有感受到依維拉身上的魔力波動，這意味著，此刻她在肉身硬扛巨魔的拳頭，可她的表現卻雲淡風輕，甚至有些————舒爽。
輸出力度太柔，迴響沙包生成的衍生物，嚴格遵守等量反饋的規則。
哪怕現身的是頗有視覺衝擊力的巨魔大隻佬，實際打擊效果也如微風拂面。
「該你了。」
作為對照組，南安試探著，以純粹物理傷害擊打在沙包上。
無反饋。
元素驅動再開，重擊！
反饋依舊為零。
沙包仿佛對他「失靈」了，只是一個沉默承受打擊的死物。
依維拉阻止了南安繼續折磨沙包，她認為已經能下判斷了。
「現在我們能理解你的特殊性了，神魔抑制力貨真價實。」
投影前的首席元老此時也有些眩暈。
不需要再做測驗了。
安排的其餘試煉在這顯而易見的區別前，顯得十分可笑。
迴響沙包有選擇性觸發，足以說明，惑鴉告知的特性，遠比想像中要強大。
即便不是身處他周圍，能一併獲得抑制力的類賜福效果，單體豁免神魔之力干擾，也是黑霧歷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景。
「惑鴉依舊慧眼識人啊，克倫地區主管，有些委屈南安了。」
「我需要糾正一點，在厄鹿的檔案里，地區主管是穗月。
1
「哦————原來還有穗月。」
「南安會是我們需要的那份奇蹟嗎？」
「不確定————但，這份力量，貨真價實。」
「是他的英靈」本質帶來的特性嗎？難道我們真的需要重新審視、甚至大規模重啟對召喚術，尤其是英靈召喚的研究？」
「關注點暫且別太分散，重點是，南安的力量，如何為索利茲，還有諾拉帶來更大的作用。」初次觀者庭院見面就在場的狼人首席強調，「無論最終對活蝕的定論是接納還是保持原立場，現如今的諾拉，都需要更多的勝利，來喚醒人們丟失已久的信心。」
「我支持伽拉伽的看法，居安思危，才是我們將活蝕問題擺上明面討論的原因。」
「我也附議，鐮水與克羅羅礦洞的探索，或將有更多的發現，無人知曉這份變化會將諾拉的命運引向何方。百年平靜或在被打破，作為掌舵者，為了諾拉不成為黑霧的食糧，我們也當做出改變。」
「我也贊成。」
「我沒意見。」
「以賦予我們無盡豐饒與生命的地母之名，我也支持。」
聽著小雕像里，首席元老相繼表態，大多數人都做出了支持的決定，依維拉咧嘴輕笑。
忽然，有首席元老提議。
「是否，該把那封信，讓南安看看？」
「跟我來。」。
依維拉領會眾人的想法，轉身示意兩人跟上，卻發現南安正和穗月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我可以讓穗月也試試嗎？」
依維拉詫異地打量著牛牛：「倒是可以————玩玩沒關係。」
得到許可，穗月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靠近沙包，抬手就是一拳。
還在討論「信」的首席元老們紛紛輕咦起來。
實體呢？
難道說————
穗月困惑轉頭，看到南安對她微微點頭，又是輕飄飄一拳擊出。
一大團膠凍般的史萊姆從天而降，啪嘰落在穗月身前，軟彈的身軀陡然伸長，迎著穗月下意識揮出的拳頭就包裹了上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穗月機敏地打算蹬在史萊姆的身軀上，反彈轉身接翻滾，一氣呵成脫離危險區域。
「噗~~~」
史萊姆的軀體像是爛泥潭，穗月一腳陷入其中，頓時半截身子動彈不得。
「我不想當沙包！」
史萊姆應聲消失。
依維拉像是被石化了，手中的羽翼小雕像里也許久才蹦出一句話。
「什麼意思？」
南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讓穗月開始反覆揉搓沙包。
生成、不生成、不生成、不生成、生成————
沒有規律，沙包在穗月身上顯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隨機性。
「這難道說————作為召喚者的穗月，也能享受到一部分南安的神魔抑制力加持？」
「所以說，南安的力量，像是某種領域，能夠覆蓋神魔的力量，令它們無法發揮。由它傳遞至穗月的力量有所減弱，因此覆蓋並不完整，導致了反覆波動？」
首席元老們到底見多識廣，很快有了些許推斷。
「也許，也和穗月的個人實力有關，我們應當看看她的位階更高后，效果是否有顯著變化。」
經歷測試，穗月也懵懂發現了自身的異常，她有些興奮地盯著南安。
「老資歷，我也能騎在神魔臉上暴打他們了？」
「很顯然，你還不行。」南安阻止了這傢伙過分樂觀。
他是在對付電視機神魔時發現穗月的特殊性。
分明已經鎖定穗月，即將執行尼拉爾通流程的吸收吞噬，下一秒南安就該在屏幕里看到縮小後的迷你牛牛。
可電視機的神魔卻卡在了特寫階段，無法推進。
由於沒有合適的驗證手段，南安一直把內心的疑惑擱置著，藉由沙包，他也算是弄清了穗月當天的僥倖源自何處。
「返回克倫後，我要好好鞭策你了。」
「鞭策————為什麼要打我，還是用鞭子？」
在前方引路前往下一區域的依維拉也忍不住側目。
現在的年輕人玩得果然很大膽。
「嘖————」
南安霎時回憶起了和書呆子的一件趣事。
教導她方塊字期間，似乎也鬧過類似的笑話。
書呆子一直不相信，鞭策的真實用意就是督促上進，而是誤以為南安有某些怪異的癖好，想讓她教授魔法時，做些額外的操作—魔法教學上，她確實是主導地位。
南安沒想到時隔數百年，這個詞還能再引發一次誤會，而且他的屬性完成了變換。
離開空曠的沙包足球場，依維拉帶著兩人穿過幾條更加靜謐內部通道。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僅以深色原木製成的房門前。
門扉上流轉的魔法紋路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處都要繁複，足見保密程度。
門後是一個極其簡單的房間，它簡單到近乎空曠。
房間不大，四壁和天花板都是未經修飾的天然岩石，粗糙而冷硬。
房間中央，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由深色木材打造的書桌。
書桌表面光滑如鏡，中央，放置著一個扁平長方形木匣。
木匣本身也毫無裝飾，整體乏善可陳。
依維拉走到書桌前，沒有觸碰，只是用目光示意。
南安等待著有關神魔信息的捲軸分發，可這回，依維拉沒有從隨身的口袋裡變戲法般拿出什麼。
「這個房間裡存放的，是一份很特殊的捲軸。」
她轉向南安，翡翠色的眼眸直視著他，開始講述這份捲軸的來歷。
「大約在黑霧歷350年，在克倫地區，嗯————更具體的地點無法精確，它被一位當地人發現。」
「據那位發現者回憶稱，捲軸並非他於古蹟或廢墟中尋得，而是被一位穿著打扮明顯異於諾拉任何已知種族風格，似乎來自異大陸的人，親手託付給他的。」
「對方將捲軸塞進他手裡，用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急促地說了些什麼，便匆匆消失在山林霧靄之中，再無蹤跡。」
「發現者惴惴不安，將捲軸上繳給了當時克倫的地方執政官。經過層層轉遞，它最終被送到了雙冕，由元老院秘密收容保管。」
「我們曾試圖追溯找到了發現者本人，但————毫無結果。」
南安不理解：「什麼叫毫無結果？」
「就像是從未存在過這位發現者，我們沒有他的名字、他的記錄，當時直接接觸他的人無法回憶與他有關的一切，仿佛是我們的腦海，自我欺騙，為求記憶連貫性，生成了這樣一個人。
「可你們卻為這位發現者，還原了捲軸的來源，可能來自異大陸」？」
「也許就連這部分，也是自我還原連貫性的結果。」依維拉說著，打開木匣，將匣中捲軸，緩緩於桌面上攤開，「因此我們想知道，擁有神魔抑制力的你，能看到什麼？」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並非胡亂潦草，不成型的亂碼，對這個世界有一定了解的南安，隱約感覺，活著時，似乎看到過類似的文字。
依維拉輕聲介紹。
「這份捲軸最令人困惑之處在於，」她的聲音壓低了些，「每一個親眼見過它的人，無論學識高低，無論是否精通魔法，即便對那些文字一無所知，在目睹的第一眼，都會從靈魂深處產生清晰無比的認知」——這是一封信。」
南安沒有萌發這樣的怪異認知，他只覺得是誤觸了連接，點進外國網站，看著滿屏幕異國文字一頭霧水。
如果有翻譯軟體，他感覺，理解文字書寫的意思應該不是問題，只是————
南安情不自禁搓了搓眉角。
依維拉皺眉：「你，好像有些不舒服？」
「輕微的眩暈感，我不太確定————」
南安聽到了巨構魔方於意識深處如風車，呼嘯轉動的巨響。
烈烈狂風掠過獨屬於他的木屋、果林，驚起滿天蠅霧，它們驚惶地亂竄，最終畏懼地全都躲進了屋宅中，瑟瑟發抖。
他有所明悟，立刻將捲軸合攏。
強烈的眩暈感霎那間如潮水般褪去，已經攀附至肩頭的沉重，一掃而空。
「依維拉，帶他離開房間。」
雕像里已經傳來了催促的聲音，依維拉不敢怠慢，主動攙扶著把還在扶額的南安領到安全的區域。
穗月左右手齊用力，按在南安的臉頰上，認真凝視著他的眼睛。
「行了，就算我真的被奇怪的髒東西附身，以你的實力也辨別不了。」
「老東西別老是小看我啊，我們兩很有默契的，是不是你，肯定一眼就能分出。」
穗月信心滿滿，南安也不忍心打擊她的自信，只好順從地點頭說「好好好」。
依維拉欲言又止：「你看到了什麼？」
「我不確信看到的，和你們看到的是否一樣————但確實還能記下一些東西。」南安說，「給我紙筆。」
依維拉親自跑腿，不一會，南安便在捲軸上，寫下了一串字符。
她試著描摹，得到南安「一致」的答覆後，立刻來到了專攻文史，語言相關內容的學者研究區。
到底是匯聚了索利茲頂尖學者的地方，很快就有學者認出了文字出處。
「里瑟雷斯？」依維拉難以置信，「你是說，里瑟雷斯大陸的文字？」
「文史館內應該有當年與里瑟雷斯交易的書籍，只要對照，應該不難驗證。」
投影前的首席元老震驚不已。
黑霧籠罩至今已有374年，各大陸被隔絕，各自成為孤島，遠海航運斷絕。
里瑟雷斯的人，是怎麼來到諾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