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紅毯 首映 好評如潮
第168章 紅毯 首映 好評如潮
車子沿著海岸線公路駛向威尼斯主島，一路上夕陽把亞得里亞海染成一片碎金。
劉藝菲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忽然笑了：「你說，要是幾百年前來威尼斯，是不是得坐好幾天船？」
「還得擔心海盜。」姜宇一本正經地補充，「所以咱們這趟算奢侈了，十一個小時就到，還有空乘端茶倒水。」
「也是。」劉藝菲打了個哈欠，「到時差還是很難受啊————我現在的感覺就是，身體告訴我該睡覺了，但太陽還掛在天上。」
「倒時差第一秘訣：強行撐到當地時間晚上十點。」姜宇從隨身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遞給她，「吃點，提神。」
車子很快開到碼頭，換乘酒店專用的水上出租。
快艇在運河上劈開一道白色的水痕，兩岸是色彩斑斕的古老建築，陽台上晾曬的床單在風裡飄蕩，偶爾能看到當地人站在窗邊抽菸，或者遊客坐在露天咖啡館裡喝酒。
「每次來都覺得很魔幻。」劉藝菲摘下眼鏡，讓風吹著臉，「一座建在水上的城市，居然能存在這麼多年。」
「人類對美的執著唄。」姜宇說著，很自然地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被坐在後排的助理王薇看到了，小姑娘趕緊低頭假裝看手機，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磕到了磕到了，老闆和老闆娘也太甜了吧！
酒店位於大運河畔，是一座16世紀的宮殿改建的。
外表保留著古典的拱門和雕花，內部卻是現代化的奢華風格。
大堂里，幾位西裝革履的人已經等在沙發區。
「姜先生！劉小姐！歡迎來到威尼斯。」為首的中年白人男子熱情地迎上來，喬治米勒，福克斯探照燈的製片人，負責《黑天鵝》項目。
和他站在一起的是達倫·阿羅諾夫斯基。「姜，又見面了；劉，終於見到你了。那些試鏡錄像根本沒拍出你十分之一的氣質。」
劉藝菲禮貌微笑：「導演過獎了。能參與您的作品是我的榮幸。」
「不不不，是我的榮幸。」達倫很認真，「林馨這個角色很難演，她要有芭蕾舞者的優雅，又要有陷入瘋狂的脆弱；看完姜公司劇本，我當時就這麼想。」
一番寒暄後，開始分配房間鑰匙：「老闆你和老闆的房間在六樓，運河景觀套房。其他同事的房間在五樓。大家先休整，七點半三樓餐廳集合用餐。」
電梯裡，劉藝菲靠在轎廂壁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我現在只想睡覺————」
「忍忍，吃完晚飯就能睡了。」姜宇按了六樓按鈕，「而且你猜怎麼著？我讓酒店在每個房間都準備了薰衣草精油和助眠噴霧，時差克星。」
劉藝菲眼睛亮了一下：「姜總想得真周到。」
「那是，畢竟要照顧我家藝人。」姜宇挑眉，「以及女朋友。」
六樓的套房確實對得起「奢華」二字。
挑高的天花板，威尼斯水晶吊燈，牆上掛著復古風景畫，家具全是深色實木配絲絨面料。
最棒的是那個小陽台，正對著大運河，擺著一張小圓桌和兩把藤椅，此刻夕陽正好，整個運河像鋪了一層金箔。
劉藝菲推開陽台門，深深吸了口氣：「要是沒工作，在這兒住一個月該多好。」
「等電影節結束，多留兩天？」姜宇從後面環住她的腰，「我查過了，威尼斯最好的墨魚麵館，還有那家傳說中排隊兩小時的冰淇淋店。」
「你說的啊，不許反悔。」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簡單洗漱後換了身舒服的衣服，兩人下樓吃晚餐。
餐廳是半開放式的，一側是整面的落地窗，外面就是運河夜景。
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星光，偶爾有貢多拉划過，船頭的燈籠晃晃悠悠。
晚餐是地道的義大利菜。
前菜是威尼斯特色的墨魚汁意面，黑乎乎的一盤，看著有點黑暗料理，但入口鮮得讓人眉毛跳舞。
劉藝菲吃了小半盤就停不下來了：「這個好吃！」
「慢點吃，還有主菜。」姜宇笑著把她嘴角的墨魚汁擦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主菜是煎小牛肉配松露汁，香氣濃郁。
就在大家吃得差不多時，王薇拿著震動的手機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姜總，是李岸導演的電話。」
姜宇挑眉，接過手機起身：「抱歉，接個電話。」
他走到餐廳外的露台上，九月的威尼斯夜晚微涼，但很舒服：「李導，晚上好。」
「姜總，沒打擾你們用餐吧？」李岸的聲音溫和而清晰，「我就是打個電話，歡迎你們來威尼斯。藝菲的片子我看過片段，很出色，她有這個實力。」
「謝謝李導。這次還請您多指導。」
「指導談不上，評審是公平的。」李岸笑道，「不過說真的，看到咱們中國的年輕演員能在威尼斯主競賽單元有一席之地，我很欣慰。這幾年歐洲三大，華語電影的聲音越來越小了。你們這次，算是給後面的人開了條路。」
「是達倫導演和整個團隊的功勞，藝菲只是做好了自己的部分。」
「都重要。」李岸頓了頓，「這幾天我不方便單獨見你們，得避嫌。首映禮我會帶評審團成員一起去，結束後我們再聚。威尼斯有家不錯的中餐廳，老闆是我老朋友，到時候我做東。」
「那就先謝過李導了。」
掛斷電話，姜宇回到餐廳。
劉藝菲投來詢問的眼神，姜宇微微點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劉藝菲眼睛亮了亮，很快恢復平靜，這種場合，表情管理是基本功。
晚餐後，眾人都累得不行，各自回房。
姜宇也確實困了，時差像一記重拳砸在太陽穴上。
他連大衛說要匯報工作都推了：「明天再說，現在我的大腦已經關機了。」
在他們沉睡的這幾個小時裡，國內網際網路已經炸開了鍋。
北京時間凌晨三點，正是夜貓子最活躍的時候。
微博上，#劉藝菲抵達威尼斯#的話題以坐火箭的速度衝上熱搜第一。
團隊提前安排好的機場圖和短視頻被瘋狂轉發，劉藝菲素顏戴眼鏡的樣子，姜宇低調護在她身邊的畫面，還有兩人在機場對視的瞬間。
評論區徹底沸騰：「藝菲這個素顏我慕了！皮膚好到發光！」
「旁邊絕對是姜總！雖然遮得嚴實，但那身高那肩寬，化成灰我都認得！」
「聽說這次《黑天鵝》入圍主競賽了？華語電影今年唯一的苗子啊！」
「追光影業牛逼！姜總牛逼！這才是真·捧女友！」
「有人科普一下《黑天鵝》嗎？只知道是心理驚悚片。」
「科普來了：導演達倫·阿羅諾夫斯基，之前拍過《夢之安魂曲》，擅長心理題材。
劉藝菲演一個芭蕾舞者，要在白天鵝和黑天鵝之間切換，據說表演難度極大。」
「芭蕾？藝菲會跳芭蕾？」
「樓上的，藝菲從小學舞蹈好嗎？聽說為了這部戲又特訓了半年。」
「期待了！什麼時候國內能看？」
微博運營部連夜加班，不僅實時監測話題熱度，還迅速整理出了專題頁面：達倫導演的履歷盤點，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歷史回顧，甚至還有一篇《劉藝菲的舞蹈之路》
長文，配了不少她小時候練功的照片。
等到威尼斯時間早上七點，國內關於劉藝菲的熱度已經達到了現象級。
威尼斯時間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劉藝菲才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痕。
她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花了足足一分鐘才想起來：我在威尼斯，今天下午要走紅毯。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個不停。
拿過來一看，簡訊未讀消息99+，微博推送一堆，還有好幾通未接來電。
她回撥過去，那邊秒接：「我的大小姐，你可算醒了！趕緊起來，阿Ken和Lisa已經到了，在客廳等著呢。午餐馬上送上去，簡單吃點就得開始準備了。」
「知道了————」劉藝菲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幾點了？」
「十一點！紅毯五點開始，我們三點就得出發。你還有四個小時，其中三個半小時要做妝造。」李姐語速飛快，「快起快起！」
掛了電話，劉藝菲掙扎著坐起身。
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頭有點昏沉。
她走到陽台，推開玻璃門，九月的威尼斯陽光溫暖但不灼人，運河上已經有遊船來來往往。
敲門聲響起，是姜宇的聲音：「醒了嗎？」
「醒了————」
姜宇推門進來，他已經穿戴整齊，白襯衫配卡其褲，頭髮微濕，顯然是剛洗完澡。
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是一杯橙汁和兩片烤吐司：「先墊墊肚子。正式午餐還得等一會兒。」
劉藝菲接過橙汁小口喝著：「你怎麼起這麼早？」
「我時差好倒，睡了六個小時就自然醒了。」姜宇在她床邊坐下，順手幫她理了理睡亂的頭髮，「剛才看國內消息了，你微博話題閱讀量破千萬了。」
「多少？」劉藝菲差點嗆到。
「三千。」姜宇笑著抽了張紙巾給她，「還在漲。現在國內媒體全在報導你抵達威尼斯的消息。」
「壓力更大了————」劉藝菲嘆氣，「要是紅毯表現不好，或者電影反響平平，得被罵成什麼樣啊。」
「不會的。」姜宇握住她的手，語氣篤定，「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我看人的眼光，從來沒出過錯。」
這話說得有點狂，劉藝菲聽了莫名安心。
她抿嘴笑了笑，開始吃吐司。
下午一點，午餐送到房間。
簡單的意式三明治和沙拉，劉藝菲只吃了小半，就被阿Ken催著去洗澡做準備了。
一點半，妝造正式開始。
套房客廳已經變成了臨時工作室。
移動衣架上掛著那件淺藍色抹胸長裙，在自然光下美得驚心動魄；旁邊的桌子上擺滿了化妝品、刷具、配飾；地上放著五雙高跟鞋，從銀色細帶到黑色綁帶，一字排開。
「今天我們走冷艷神秘風。」化妝師Lisa一邊給劉藝菲塗護膚，一邊解釋，「配合《黑天鵝》的主題。眼妝會稍微重一些，用深藍色和灰色做漸變，唇色用豆沙紅，既顯氣質又不搶戲。」
「聽你的。」劉藝菲閉上眼睛，任由Lisa在她臉上操作。
阿Ken則在旁邊檢查裙子：「這刺繡太絕了，遠看是純色，近看才能發現這些暗紋。
劉小姐，你待會走上紅毯，閃光燈一打，這些銀線會反光，效果絕對炸。」
一個小時後，妝面完成。劉藝菲睜開眼，看著鏡中的自己—眉毛修得精緻，眼妝深邃但不誇張，臉頰打了淡淡的腮紅，唇色溫柔。整體是那種「我化了妝但看起來像沒化」的高級感。
「完美。」Lisa退後一步欣賞自己的作品，「現在換衣服。」
換衣服是個大工程。
三個人幫忙，一個人提裙子，一個人調整抹胸位置，一個人在背後系帶。
淺藍色絲綢滑過皮膚的感覺冰涼細膩，裙子完全貼合身材曲線，像是第二層皮膚。
最後系好背後的蝴蝶結，劉藝菲從更衣簾後走出來時，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姜宇不知什麼時候又進來了，靠在門框上，自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驚艷。
那件裙子在她身上真的活了。
淺藍色襯得她皮膚白得像瓷器，抹胸設計完美展現鎖骨和肩頸線條，腰線收得極高，顯得腿長到逆天。
裙擺自然垂墜，在地板上鋪開一片藍色的漣漪。
「怎麼樣？」劉藝菲轉了個圈，有些緊張地問。
「美得不像真人。」姜宇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絨盒，「差點忘了這個。」
打開，是一對鑽石羽毛耳釘，設計極其精巧，每片羽毛上都鑲滿了細碎的鑽石，整體卻很輕盈。
「配合電影主題。」姜宇親手幫她戴上，「怎麼樣，姜總的審美還可以吧？」
劉藝菲對著鏡子看了看。
耳釘在耳垂上閃爍著細碎的光，和裙子上的銀光遙相呼應，恰到好處。
她笑了：「可以，非常可以。不過姜總，你這隨時掏首飾的習慣，跟哆啦A夢似的。
「」
「那你是大雄？」姜宇挑眉。
「我才不是大雄，我是靜香。」劉藝菲哼了一聲。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憋笑憋得辛苦。
阿Ken輕咳一聲：「那個————劉小姐，試試鞋子吧。我覺得這雙銀色細帶的最配。」
三點整，團隊準時出發。
車子開到碼頭，換乘電影節官方安排的水上出租。
快艇沿著大運河向麗都島駛去，遠遠地已經能看到電影宮的建築輪廓，以及紅毯區域密集的人群和閃爍的燈光。
快艇在麗都島碼頭靠岸時，下午四點半。
紅毯五點開始，等候區已經人山人海。
各種語言的交談聲、相機的調試聲、工作人員的呼喊聲，混雜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劉！姜！」
達倫導演帶著主演文森特·卡索和米拉·庫妮絲迎了上來。
文森特今天穿了身深藍色天鵝絨西裝，儒雅中帶著點不羈；米拉則是一身紅色深V長裙，性感火辣。
兩人看到劉藝菲的造型，都露出了驚艷的表情。
「劉，你今晚會搶走所有人的風頭。」文森特用法語口音的英語讚美。
米拉則直接得多：「這裙子太美了！是哪個品牌？我下次也要借。」
「是獨立設計師的作品，叫星河」。」劉藝菲微笑道，「設計師是中國人，專門為這次電影節設計的。」
「中國設計？」米拉眼睛一亮，「太棒了，能介紹一下嗎？我最近正想嘗試一些不一樣的風格。」
「當然可以。」
正聊著，姜宇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熟悉的中文。
轉頭一看，幾個亞洲面孔正在交談，其中那個光頭特別顯眼是管唬和黃柏。
黃柏也看到了他們，眼睛一亮，拉著身邊幾個人就走了過來：「藝菲！哎呀真是你啊！我還說剛才看到個背影有點像，沒想到真是！」
「博哥！」劉藝菲也驚喜，「你怎麼在這兒？」
「我們劇組來了啊，《鬥牛》，管唬導演的，入圍了地平線單元。」黃柏笑呵呵的，又看向姜宇，「這位是姜總吧？久仰久仰！我是黃柏，藝菲的同學，北電02級的。」
姜宇和他握手：「黃老師好，我看過你的《瘋狂的石頭》，演得太好了。」
「哎喲，姜總過獎了，那都是瞎演。」黃柏擺擺手，又介紹身邊的人，「這位是管唬導演，這位是閆妮，這位是梁靜。我們都是來給《鬥牛》站台的。」
一番寒暄下來，姜宇才知道這次威尼斯電影節地平線單元有四部華語電影入圍，除了《鬥牛》，還有《透析》《1428》《曾經的無產者》。
雖然不是主競賽單元，能在威尼斯亮相，已經是很大的肯定。
「可惜啊，主競賽單元就你們一部華語片。」管唬導演是個直性子，看著劉藝菲，眼神里滿是欣賞，「藝菲，這次就看你的了。給咱們華語電影人爭口氣。」
「我會盡力的。」劉藝菲認真點頭。
姜宇想了想，對黃柏和管唬說：「幾位，介紹一下，這位是《黑天鵝》的導演達倫·阿羅諾夫斯基，這位是福克斯探照燈的製片人喬治·米勒。達倫，喬治，這幾位是中國很優秀的電影人，他們的作品這次也入圍了地平線單元。」
這介紹讓黃柏幾人受寵若驚，達倫和喬治很給面子，熱情地和每個人握手交談。
雖然語言不太通，有姜宇和劉藝菲在中間翻譯，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達倫導演，您的《夢之安魂曲》我看過三遍，每次都有新感受。」管唬用整腳的英語說，「那種對人性黑暗面的挖掘，太深刻了。」
達倫顯然很高興：「謝謝。我也看過你的《鬥牛》宣傳片，很震撼，那種荒誕中的真實感，非常厲害。」
這商業互捧讓兩邊都很愉快，臨別前，姜宇邀請他們：「4號上午《黑天鵝》首映禮，幾位有空的話一定來捧場。」
「一定一定！」黃柏連連點頭，「這可是學習的好機會。而且說真的，我特別好奇藝菲在這部戲裡演成什麼樣。」
四點五十分，工作人員引導《黑天鵝》劇組走向紅毯入口。
紅毯兩側已經擠滿了媒體和觀眾，長槍短炮密密麻麻，閃光燈預熱時的白光此起彼伏0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挽住姜宇的手臂。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準備好了嗎？」姜宇低聲問。
「嗯。
「」
踏上紅毯的第一步，閃光燈如同爆炸般亮起。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幾乎連成一片，各種語言的呼喊聲從紅毯兩側傳來：「劉藝菲！看這邊！」
」Darren！ Overhere！」
」Vincent！ Mila！」
」
「姜先生！看鏡頭！」
劉藝菲保持著優雅的微笑，步伐從容。
她今天特意練過走路，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還要讓裙擺自然地擺動，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每一步都像計算過，但又要顯得隨意自然。
淺藍色長裙在閃光燈下流光溢彩。
每當有強光閃過，裙子上那些暗紋就會泛起一片銀光，像是星空在她身上流動。
這個效果太驚艷了，連見多識廣的義大利媒體都發出一陣陣讚嘆。
「劉小姐！轉個身！」
「看左邊！對！保持微笑！」
劉藝菲配合地轉身、側身、回頭，每一個姿勢都恰到好處。
姜宇走在她身邊，一身定製黑色西裝，身姿挺拔。
他偶爾側頭和她低語，偶爾向媒體點頭致意，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完全不輸給任何一位國際明星。
走到紅毯中段，電影節官方主持人攔住他們做簡短採訪。
主持人是義大利當地著名的電視明星，身材火辣，英語流利：「劉小姐，歡迎來到威尼斯！這是你第一次帶著主演作品來到這裡，感覺如何？」
「非常激動，也很榮幸。」劉藝菲用流利的英語回答，聲音清晰而溫柔，「威尼斯是一座充滿藝術氣息的城市，能在這裡展示我們的作品，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你的造型非常美，能透露一下設計靈感嗎？」
劉藝菲看了眼姜宇，微笑：「靈感來自電影《黑天鵝》本身。藍色代表優雅和神秘，而細節處的銀光，像是黑暗中的一點光明，很符合電影的主題。同時一—」
她轉向鏡頭，用中文補充了一句，「這也是中國設計師的作品，希望能讓世界看到中國設計的魅力。」
這個回答很巧妙，既宣傳了電影，又展現了品味，還順便推廣了中國設計。
主持人滿意地點頭，又問了達倫幾個問題，然後放他們繼續往前走。
紅毯全程大約八十米，他們走了十五分鐘。
這十五分鐘裡，劉藝菲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緊張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純粹的享受。
走到紅毯盡頭，進入電影宮內廳，喧鬧聲一下子小了下去。
劉藝菲這才鬆了口氣，感覺後背都有點濕了，不是汗，是剛才太專注了。
姜宇遞給她一瓶水：「表現完美。我剛才聽到兩個義大利記者在討論，說你今晚的紅毯造型至少能排進前三。」
「真的？」劉藝菲眼睛亮亮的。
「真的。其中一個還說，你讓他想起了年輕的莫妮卡·貝魯奇。」
這個評價讓劉藝菲臉微微發紅：「太誇張了————」
「不誇張。」姜宇認真道，「你就是你，不需要像任何人。」
開幕式典禮相對簡單。
評審團亮相，主席李岸致辭。
李岸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中山裝，在一眾西裝革履的評委中格外顯眼。
他用中英雙語做了簡短發言，感謝威尼斯電影節的邀請，承諾會公平公正地評審每一部作品。
姜宇注意到，李岸在發言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黑天鵝》劇組的方向，在劉藝菲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典禮結束後是開幕酒會。
劉藝菲和姜宇又轉了一圈，和幾個重要人物打了招呼，才在晚上十點返回酒店。
9月4日，威尼斯時間上午八點，《黑天鵝》首映禮在電影宮最大的放映廳舉行。
早上七點，放映廳外已經排起了長隊。
有扛著攝像機的媒體，有拿著筆記本的影評人，有電影行業的從業者，還有幸運抽中門票的普通觀眾。
隊伍蜿蜒了近百米，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氣氛熱烈而期待。
團隊提前一個小時到場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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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藝菲今天換了一身相對低調的香檳色禮服，依然是抹胸設計，剪裁更簡潔，沒有太多裝飾。
妝容也淡了許多，重點是突出清澈的眼神。
「今天的主角是電影本身。」造型師阿Ken一邊幫她整理頭髮一邊說，「所以造型要低調但又不失分量。香檳色很襯你，而且不會搶戲。」
八點五十分，放映廳座無虛席。
姜宇和劉藝菲、達倫、文森特、米拉一起坐在第三排的最佳位置。
姜宇環顧四周，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第一排是評審團。
李岸坐在正中間，左邊是法國女演員桑德里娜·伯奈爾，右邊是義大利導演莉莉安娜·卡瓦尼。
後面還有美國導演喬·丹特、印度導演阿努拉格·卡施亞普等。
後排有黃柏、管唬他們，看到姜宇看過來，黃柏還偷偷比了個大拇指。
讓姜宇意外的是，現場來了不少其他競賽單元的導演和演員。
《黎巴嫩》的導演塞繆爾·毛茨、《心靈廚房》的導演法提赫·阿金、《沒有男人的女人》的導演施林·奈沙————
這些在國際影壇響噹噹的名字，此刻都坐在這裡，等待《黑天鵝》的放映。
更讓他意外的是，好幾個導演主動過來和他握手寒暄。
法提赫·阿金，這位德國籍土耳其導演，以《勇往直前》拿下過柏林金熊獎；握著姜宇的手說：「姜先生，久仰。你在好萊塢的投資眼光令人佩服。《阿凡達》的預告我看了，會是革命性的作品。」
施林·奈沙，伊朗裔女導演，也說：「追光影業對藝術電影的支持，我們都看在眼裡。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
姜宇一一禮貌回應，心裡卻清楚：這些人看中的不只是他的投資眼光，更是他背後代表的市場和資本。無論如何，這種認可對劉藝菲未來的發展有百利無一害。
「看來你在這個圈子裡已經很有名了。」劉藝菲在他耳邊小聲說。
姜宇笑了笑：「有錢有名氣的投資人，在哪裡都受歡迎。不過這樣也好，以後你想拍國際合拍片，路子會寬很多。
17
九點整，燈光暗下。
電影開始。
片頭是追光影業和福克斯探照燈的LOGO，然後直接切入畫面，一雙芭蕾舞鞋的特寫，緞面已經磨損，鞋尖處有深褐色的污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音樂響起，是柴可夫斯基《天鵝湖》的片段，被重新編曲，加入了電子音效，顯得詭異而迷離。
《黑天鵝》講述的是一個名叫林馨的亞裔芭蕾舞者，為了爭奪新版《天鵝湖》的主演位置，逐漸在藝術追求和現實壓力中迷失自我的故事。
劉藝菲飾演的林馨，需要在純潔的白天鵝和誘惑的黑天鵝之間切換，心理層次極其複雜。
電影的前半段，林馨還是個勤奮但略顯拘謹的舞者。
她每天最早到練功房，最晚離開；每一個動作都追求完美，但總缺了點什麼；導師說她「技術完美，但沒有靈魂」。
劉藝菲在這部分的表演細膩入微。
她跳芭蕾的片段美得令人室息，顯然經過了長時間的專業訓練，每一個轉身、每一個跳躍都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更出色的是她的眼神：那種對完美的執著，那種隱約的不安，那種渴望被認可的脆弱。
電影進行到一半，轉折來了。
林馨得到了黑天鵝的角色，但導師要求她不僅要演黑天鵝，還要同時演白天鵝，一人分飾兩角。
壓力之下，她開始出現幻覺：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對她冷笑，看到黑色的羽毛從皮膚里鑽出來，看到另一個「她」在深夜的練功房裡跳舞。
劉藝菲在這部分的表演堪稱驚艷。
她的眼神從清澈逐漸變得迷茫、混亂，再到最後的瘋狂。
沒有誇張的表情，沒有歇斯底里的尖叫，所有的崩潰都是內斂的、克制的，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人脊背發涼。
特別是那場浴室戲。
林馨站在鏡子前，用力搓洗身體，仿佛要洗掉什麼髒東西。
鏡頭懟在她臉上，特寫。
她的表情從麻木到崩潰，眼淚無聲地流下來，但嘴角卻在笑。
那種分裂感，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放映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電影吸引住了，達倫標誌性的手持攝影和快速剪輯，營造出壓抑而迷離的氛圍；配樂巧妙地融合了古典芭蕾和現代電子元素；而劉藝菲的表演，則是整部電影的靈魂。
最後那場高潮戲，黑天鵝的獨舞。
林馨穿著黑色的芭蕾舞裙，站在舞台中央。
燈光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
音樂響起，不是柴可夫斯基的原曲，而是改編版，更加黑暗、更加誘惑。
她開始跳舞。
那不是芭蕾，或者說，不完全是芭蕾。
動作里混雜著現代舞的扭曲和爆發，每一個旋轉都帶著毀滅性的美感。
她的表情在笑，眼神是瘋的。
最後那個三十二圈揮鞭轉，芭蕾舞中最難的動作之一；她做到了，完美地做到了，但在轉完最後一圈時，她倒下了，黑色羽毛從舞裙中飄散出來。
影片結束，黑屏。
演職員表開始滾動。
靜默。
長達三秒鐘的靜默。
然後！
掌聲。
不是禮貌性的掌聲，而是熱烈的、持久的、發自內心的掌聲。
從後排開始，像潮水一樣向前蔓延，很快整個放映廳一千多個座位，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達倫率先站起來，轉身向觀眾鞠躬致謝。
他的眼眶有點紅，顯然也激動了。
劉藝菲、文森特、米拉也站起來，手牽著手，一起鞠躬。
掌聲持續著。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姜宇看了眼手錶，八分鐘。掌聲持續了整整八分鐘。
這在國際電影節上是極高的禮遇。
通常只有那些真正打動人的作品，才能獲得這樣的認可。
當掌聲終於漸歇，觀眾開始有序退場。
很多人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圍到主創團隊周圍，想要交流。
「達倫，這部電影太棒了！是你最好的作品之一！」
「劉小姐，你的表演令人震驚！你是怎麼準備芭蕾舞部分的？」
「文森特，你和劉的對手戲張力十足！」
李岸帶著評審團成員也走了過來。
他和達倫握手：「達倫，恭喜，一部傑作。」
然後轉向劉藝菲，用中文說：「藝菲，演得好。林馨這個角色很難，你處理得非常細膩。特別是最後那場獨舞，情感爆發和肢體控制結合得太好了。」
「謝謝李導。」劉藝菲還有些激動，聲音微顫。
桑德里娜·伯奈爾，法國影后，這次評審團成員之一，也走過來擁抱了劉藝菲：「親愛的，你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伊莎貝爾·阿佳妮。那種脆弱和瘋狂並存的美，太動人了。」
這是極高的評價。
伊莎貝爾·阿佳妮，法國國寶級女演員，以演「瘋女人」著稱。
能和她相提並論，是對一個演員極大的肯定。
劉藝菲連聲道謝，法語都蹦出來了：「Mercibeaucoup（非常感謝）！」
黃柏、管唬他們也擠了過來。
黃柏眼睛都是紅的：「藝菲，你這演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太牛了真的！那場浴室戲，我的天，我看著都覺得喘不過氣。」
管唬更直接：「這表演絕對能拿獎。要是拿不了，我第一個不服。」
閆妮也拉著劉藝菲的手：「藝菲，你給咱們女演員長臉了。真的，太棒了。」
寒暄持續了將近一小時，人群才逐漸散去。
主創團隊回到酒店時，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一進房間，劉藝菲就癱在了沙發上：「累死了————但好開心。」
姜宇給她倒了杯水，又擰了熱毛巾：「開心就好。今天這場首映，效果比預期還要好。我剛才聽到好幾個影評人在討論，都說你的表演是今年威尼斯目前為止最大的驚喜。」
「真的？」
「真的。」姜宇在她身邊坐下，拿出手機，「而且你知道嗎？蔣雪柔剛才發消息，說國內微博已經炸了。」
「又炸了？」
「嗯。」姜宇把手機遞給她看，「首映結束不到十分鐘，現場觀眾的實時評價和文字描述就傳回國內了。雖然還沒有視頻片段，光憑文字描述就足夠讓粉絲瘋狂了。現在#劉藝菲黑天鵝#的話題已經衝到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三個爆」字。」
劉藝菲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上滾動的評論：「雖然看不到正片，但聽現場觀眾的描述，藝菲這次演技炸裂啊！」
「威尼斯現場觀眾起立鼓掌八分鐘！這是什麼概念？電影史上能有幾部？」
「法國影后桑德里娜·伯奈爾說藝菲讓她想起阿佳妮！這評價太高了！」
「我現在就要看《黑天鵝》！國內什麼時候上映？！」
「追光影業牛逼！姜總牛逼！把藝菲送上國際舞台還讓她發光！」
「據說評審團主席李岸導演也給了很高評價？穩了穩了，這次威尼斯有戲！」
她看著看著，眼眶又有點濕了。
姜宇摟住她的肩膀：「怎麼了？」
「就是覺得————」劉藝菲靠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那些在練功房裡流汗流淚的日子，那些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眼神的日子，那些為了一個鏡頭拍二十遍的日子————都值得了。」
「這才剛剛開始。」姜宇輕聲說，「威尼斯只是第一站。接下來還有多倫多電影節，還有北美頒獎季，還有奧斯卡。劉藝菲的名字，會被全世界記住。」
劉藝菲抬起頭，看著他：「那你呢？你的名字會被記住嗎？」
姜宇笑了：「我啊，我就做那個站在你身後，為你鼓掌的人。
2
兩人相視而笑。
車子沿著海岸線公路駛向威尼斯主島，一路上夕陽把亞得里亞海染成一片碎金。
劉藝菲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忽然笑了：「你說，要是幾百年前來威尼斯，是不是得坐好幾天船？」
「還得擔心海盜。」姜宇一本正經地補充，「所以咱們這趟算奢侈了，十一個小時就到，還有空乘端茶倒水。」
「也是。」劉藝菲打了個哈欠，「到時差還是很難受啊————我現在的感覺就是，身體告訴我該睡覺了，但太陽還掛在天上。」
「倒時差第一秘訣：強行撐到當地時間晚上十點。」姜宇從隨身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遞給她，「吃點，提神。」
車子很快開到碼頭，換乘酒店專用的水上出租。
快艇在運河上劈開一道白色的水痕，兩岸是色彩斑斕的古老建築，陽台上晾曬的床單在風裡飄蕩，偶爾能看到當地人站在窗邊抽菸，或者遊客坐在露天咖啡館裡喝酒。
「每次來都覺得很魔幻。」劉藝菲摘下眼鏡，讓風吹著臉，「一座建在水上的城市，居然能存在這麼多年。」
「人類對美的執著唄。」姜宇說著，很自然地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被坐在後排的助理王薇看到了，小姑娘趕緊低頭假裝看手機，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磕到了磕到了，老闆和老闆娘也太甜了吧！
酒店位於大運河畔，是一座16世紀的宮殿改建的。
外表保留著古典的拱門和雕花，內部卻是現代化的奢華風格。
大堂里，幾位西裝革履的人已經等在沙發區。
「姜先生！劉小姐！歡迎來到威尼斯。」為首的中年白人男子熱情地迎上來，喬治米勒，福克斯探照燈的製片人，負責《黑天鵝》項目。
和他站在一起的是達倫·阿羅諾夫斯基。「姜，又見面了；劉，終於見到你了。那些試鏡錄像根本沒拍出你十分之一的氣質。」
劉藝菲禮貌微笑：「導演過獎了。能參與您的作品是我的榮幸。」
「不不不，是我的榮幸。」達倫很認真，「林馨這個角色很難演，她要有芭蕾舞者的優雅，又要有陷入瘋狂的脆弱；看完姜公司劇本，我當時就這麼想。」
一番寒暄後，開始分配房間鑰匙：「老闆你和老闆的房間在六樓，運河景觀套房。其他同事的房間在五樓。大家先休整，七點半三樓餐廳集合用餐。」
電梯裡，劉藝菲靠在轎廂壁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我現在只想睡覺————」
「忍忍，吃完晚飯就能睡了。」姜宇按了六樓按鈕，「而且你猜怎麼著？我讓酒店在每個房間都準備了薰衣草精油和助眠噴霧，時差克星。」
劉藝菲眼睛亮了一下：「姜總想得真周到。」
「那是，畢竟要照顧我家藝人。」姜宇挑眉，「以及女朋友。」
六樓的套房確實對得起「奢華」二字。
挑高的天花板，威尼斯水晶吊燈，牆上掛著復古風景畫，家具全是深色實木配絲絨面料。
最棒的是那個小陽台，正對著大運河，擺著一張小圓桌和兩把藤椅，此刻夕陽正好，整個運河像鋪了一層金箔。
劉藝菲推開陽台門，深深吸了口氣：「要是沒工作，在這兒住一個月該多好。」
「等電影節結束，多留兩天？」姜宇從後面環住她的腰，「我查過了，威尼斯最好的墨魚麵館，還有那家傳說中排隊兩小時的冰淇淋店。」
「你說的啊，不許反悔。」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簡單洗漱後換了身舒服的衣服，兩人下樓吃晚餐。
餐廳是半開放式的，一側是整面的落地窗，外面就是運河夜景。
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星光，偶爾有貢多拉划過，船頭的燈籠晃晃悠悠。
晚餐是地道的義大利菜。
前菜是威尼斯特色的墨魚汁意面，黑乎乎的一盤，看著有點黑暗料理，但入口鮮得讓人眉毛跳舞。
劉藝菲吃了小半盤就停不下來了：「這個好吃！」
「慢點吃，還有主菜。」姜宇笑著把她嘴角的墨魚汁擦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主菜是煎小牛肉配松露汁，香氣濃郁。
就在大家吃得差不多時，王薇拿著震動的手機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姜總，是李岸導演的電話。」
姜宇挑眉，接過手機起身：「抱歉，接個電話。」
他走到餐廳外的露台上，九月的威尼斯夜晚微涼，但很舒服：「李導，晚上好。」
「姜總，沒打擾你們用餐吧？」李岸的聲音溫和而清晰，「我就是打個電話，歡迎你們來威尼斯。藝菲的片子我看過片段，很出色，她有這個實力。」
「謝謝李導。這次還請您多指導。」
「指導談不上，評審是公平的。」李岸笑道，「不過說真的，看到咱們中國的年輕演員能在威尼斯主競賽單元有一席之地，我很欣慰。這幾年歐洲三大，華語電影的聲音越來越小了。你們這次，算是給後面的人開了條路。」
「是達倫導演和整個團隊的功勞，藝菲只是做好了自己的部分。」
「都重要。」李岸頓了頓，「這幾天我不方便單獨見你們，得避嫌。首映禮我會帶評審團成員一起去，結束後我們再聚。威尼斯有家不錯的中餐廳，老闆是我老朋友，到時候我做東。」
「那就先謝過李導了。」
掛斷電話，姜宇回到餐廳。
劉藝菲投來詢問的眼神，姜宇微微點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劉藝菲眼睛亮了亮，很快恢復平靜，這種場合，表情管理是基本功。
晚餐後，眾人都累得不行，各自回房。
姜宇也確實困了，時差像一記重拳砸在太陽穴上。
他連大衛說要匯報工作都推了：「明天再說，現在我的大腦已經關機了。」
在他們沉睡的這幾個小時裡，國內網際網路已經炸開了鍋。
北京時間凌晨三點，正是夜貓子最活躍的時候。
微博上，#劉藝菲抵達威尼斯#的話題以坐火箭的速度衝上熱搜第一。
團隊提前安排好的機場圖和短視頻被瘋狂轉發，劉藝菲素顏戴眼鏡的樣子，姜宇低調護在她身邊的畫面，還有兩人在機場對視的瞬間。
評論區徹底沸騰：「藝菲這個素顏我慕了！皮膚好到發光！」
「旁邊絕對是姜總！雖然遮得嚴實，但那身高那肩寬，化成灰我都認得！」
「聽說這次《黑天鵝》入圍主競賽了？華語電影今年唯一的苗子啊！」
「追光影業牛逼！姜總牛逼！這才是真·捧女友！」
「有人科普一下《黑天鵝》嗎？只知道是心理驚悚片。」
「科普來了：導演達倫·阿羅諾夫斯基，之前拍過《夢之安魂曲》，擅長心理題材。
劉藝菲演一個芭蕾舞者，要在白天鵝和黑天鵝之間切換，據說表演難度極大。」
「芭蕾？藝菲會跳芭蕾？」
「樓上的，藝菲從小學舞蹈好嗎？聽說為了這部戲又特訓了半年。」
「期待了！什麼時候國內能看？」
微博運營部連夜加班，不僅實時監測話題熱度，還迅速整理出了專題頁面：達倫導演的履歷盤點，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歷史回顧，甚至還有一篇《劉藝菲的舞蹈之路》
長文，配了不少她小時候練功的照片。
等到威尼斯時間早上七點，國內關於劉藝菲的熱度已經達到了現象級。
威尼斯時間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劉藝菲才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痕。
她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花了足足一分鐘才想起來：我在威尼斯，今天下午要走紅毯。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個不停。
拿過來一看，簡訊未讀消息99+，微博推送一堆，還有好幾通未接來電。
她回撥過去，那邊秒接：「我的大小姐，你可算醒了！趕緊起來，阿Ken和Lisa已經到了，在客廳等著呢。午餐馬上送上去，簡單吃點就得開始準備了。」
「知道了————」劉藝菲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幾點了？」
「十一點！紅毯五點開始，我們三點就得出發。你還有四個小時，其中三個半小時要做妝造。」李姐語速飛快，「快起快起！」
掛了電話，劉藝菲掙扎著坐起身。
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頭有點昏沉。
她走到陽台，推開玻璃門，九月的威尼斯陽光溫暖但不灼人，運河上已經有遊船來來往往。
敲門聲響起，是姜宇的聲音：「醒了嗎？」
「醒了————」
姜宇推門進來，他已經穿戴整齊，白襯衫配卡其褲，頭髮微濕，顯然是剛洗完澡。
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是一杯橙汁和兩片烤吐司：「先墊墊肚子。正式午餐還得等一會兒。」
劉藝菲接過橙汁小口喝著：「你怎麼起這麼早？」
「我時差好倒，睡了六個小時就自然醒了。」姜宇在她床邊坐下，順手幫她理了理睡亂的頭髮，「剛才看國內消息了，你微博話題閱讀量破千萬了。」
「多少？」劉藝菲差點嗆到。
「三千。」姜宇笑著抽了張紙巾給她，「還在漲。現在國內媒體全在報導你抵達威尼斯的消息。」
「壓力更大了————」劉藝菲嘆氣，「要是紅毯表現不好，或者電影反響平平，得被罵成什麼樣啊。」
「不會的。」姜宇握住她的手，語氣篤定，「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我看人的眼光，從來沒出過錯。」
這話說得有點狂，劉藝菲聽了莫名安心。
她抿嘴笑了笑，開始吃吐司。
下午一點，午餐送到房間。
簡單的意式三明治和沙拉，劉藝菲只吃了小半，就被阿Ken催著去洗澡做準備了。
一點半，妝造正式開始。
套房客廳已經變成了臨時工作室。
移動衣架上掛著那件淺藍色抹胸長裙，在自然光下美得驚心動魄；旁邊的桌子上擺滿了化妝品、刷具、配飾；地上放著五雙高跟鞋，從銀色細帶到黑色綁帶，一字排開。
「今天我們走冷艷神秘風。」化妝師Lisa一邊給劉藝菲塗護膚，一邊解釋，「配合《黑天鵝》的主題。眼妝會稍微重一些，用深藍色和灰色做漸變，唇色用豆沙紅，既顯氣質又不搶戲。」
「聽你的。」劉藝菲閉上眼睛，任由Lisa在她臉上操作。
阿Ken則在旁邊檢查裙子：「這刺繡太絕了，遠看是純色，近看才能發現這些暗紋。
劉小姐，你待會走上紅毯，閃光燈一打，這些銀線會反光，效果絕對炸。」
一個小時後，妝面完成。劉藝菲睜開眼，看著鏡中的自己—眉毛修得精緻，眼妝深邃但不誇張，臉頰打了淡淡的腮紅，唇色溫柔。整體是那種「我化了妝但看起來像沒化」的高級感。
「完美。」Lisa退後一步欣賞自己的作品，「現在換衣服。」
換衣服是個大工程。
三個人幫忙，一個人提裙子，一個人調整抹胸位置，一個人在背後系帶。
淺藍色絲綢滑過皮膚的感覺冰涼細膩，裙子完全貼合身材曲線，像是第二層皮膚。
最後系好背後的蝴蝶結，劉藝菲從更衣簾後走出來時，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姜宇不知什麼時候又進來了，靠在門框上，自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驚艷。
那件裙子在她身上真的活了。
淺藍色襯得她皮膚白得像瓷器，抹胸設計完美展現鎖骨和肩頸線條，腰線收得極高，顯得腿長到逆天。
裙擺自然垂墜，在地板上鋪開一片藍色的漣漪。
「怎麼樣？」劉藝菲轉了個圈，有些緊張地問。
「美得不像真人。」姜宇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絨盒，「差點忘了這個。」
打開，是一對鑽石羽毛耳釘，設計極其精巧，每片羽毛上都鑲滿了細碎的鑽石，整體卻很輕盈。
「配合電影主題。」姜宇親手幫她戴上，「怎麼樣，姜總的審美還可以吧？」
劉藝菲對著鏡子看了看。
耳釘在耳垂上閃爍著細碎的光，和裙子上的銀光遙相呼應，恰到好處。
她笑了：「可以，非常可以。不過姜總，你這隨時掏首飾的習慣，跟哆啦A夢似的。
「」
「那你是大雄？」姜宇挑眉。
「我才不是大雄，我是靜香。」劉藝菲哼了一聲。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憋笑憋得辛苦。
阿Ken輕咳一聲：「那個————劉小姐，試試鞋子吧。我覺得這雙銀色細帶的最配。」
三點整，團隊準時出發。
車子開到碼頭，換乘電影節官方安排的水上出租。
快艇沿著大運河向麗都島駛去，遠遠地已經能看到電影宮的建築輪廓，以及紅毯區域密集的人群和閃爍的燈光。
快艇在麗都島碼頭靠岸時，下午四點半。
紅毯五點開始，等候區已經人山人海。
各種語言的交談聲、相機的調試聲、工作人員的呼喊聲，混雜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劉！姜！」
達倫導演帶著主演文森特·卡索和米拉·庫妮絲迎了上來。
文森特今天穿了身深藍色天鵝絨西裝，儒雅中帶著點不羈；米拉則是一身紅色深V長裙，性感火辣。
兩人看到劉藝菲的造型，都露出了驚艷的表情。
「劉，你今晚會搶走所有人的風頭。」文森特用法語口音的英語讚美。
米拉則直接得多：「這裙子太美了！是哪個品牌？我下次也要借。」
「是獨立設計師的作品，叫星河」。」劉藝菲微笑道，「設計師是中國人，專門為這次電影節設計的。」
「中國設計？」米拉眼睛一亮，「太棒了，能介紹一下嗎？我最近正想嘗試一些不一樣的風格。」
「當然可以。」
正聊著，姜宇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熟悉的中文。
轉頭一看，幾個亞洲面孔正在交談，其中那個光頭特別顯眼是管唬和黃柏。
黃柏也看到了他們，眼睛一亮，拉著身邊幾個人就走了過來：「藝菲！哎呀真是你啊！我還說剛才看到個背影有點像，沒想到真是！」
「博哥！」劉藝菲也驚喜，「你怎麼在這兒？」
「我們劇組來了啊，《鬥牛》，管唬導演的，入圍了地平線單元。」黃柏笑呵呵的，又看向姜宇，「這位是姜總吧？久仰久仰！我是黃柏，藝菲的同學，北電02級的。」
姜宇和他握手：「黃老師好，我看過你的《瘋狂的石頭》，演得太好了。」
「哎喲，姜總過獎了，那都是瞎演。」黃柏擺擺手，又介紹身邊的人，「這位是管唬導演，這位是閆妮，這位是梁靜。我們都是來給《鬥牛》站台的。」
一番寒暄下來，姜宇才知道這次威尼斯電影節地平線單元有四部華語電影入圍，除了《鬥牛》，還有《透析》《1428》《曾經的無產者》。
雖然不是主競賽單元，能在威尼斯亮相，已經是很大的肯定。
「可惜啊，主競賽單元就你們一部華語片。」管唬導演是個直性子，看著劉藝菲，眼神里滿是欣賞，「藝菲，這次就看你的了。給咱們華語電影人爭口氣。」
「我會盡力的。」劉藝菲認真點頭。
姜宇想了想，對黃柏和管唬說：「幾位，介紹一下，這位是《黑天鵝》的導演達倫·阿羅諾夫斯基，這位是福克斯探照燈的製片人喬治·米勒。達倫，喬治，這幾位是中國很優秀的電影人，他們的作品這次也入圍了地平線單元。」
這介紹讓黃柏幾人受寵若驚，達倫和喬治很給面子，熱情地和每個人握手交談。
雖然語言不太通，有姜宇和劉藝菲在中間翻譯，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達倫導演，您的《夢之安魂曲》我看過三遍，每次都有新感受。」管唬用整腳的英語說，「那種對人性黑暗面的挖掘，太深刻了。」
達倫顯然很高興：「謝謝。我也看過你的《鬥牛》宣傳片，很震撼，那種荒誕中的真實感，非常厲害。」
這商業互捧讓兩邊都很愉快，臨別前，姜宇邀請他們：「4號上午《黑天鵝》首映禮，幾位有空的話一定來捧場。」
「一定一定！」黃柏連連點頭，「這可是學習的好機會。而且說真的，我特別好奇藝菲在這部戲裡演成什麼樣。」
四點五十分，工作人員引導《黑天鵝》劇組走向紅毯入口。
紅毯兩側已經擠滿了媒體和觀眾，長槍短炮密密麻麻，閃光燈預熱時的白光此起彼伏0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挽住姜宇的手臂。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準備好了嗎？」姜宇低聲問。
「嗯。
「」
踏上紅毯的第一步，閃光燈如同爆炸般亮起。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幾乎連成一片，各種語言的呼喊聲從紅毯兩側傳來：「劉藝菲！看這邊！」
」Darren！ Overhere！」
」Vincent！ Mila！」
」
「姜先生！看鏡頭！」
劉藝菲保持著優雅的微笑，步伐從容。
她今天特意練過走路，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還要讓裙擺自然地擺動，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每一步都像計算過，但又要顯得隨意自然。
淺藍色長裙在閃光燈下流光溢彩。
每當有強光閃過，裙子上那些暗紋就會泛起一片銀光，像是星空在她身上流動。
這個效果太驚艷了，連見多識廣的義大利媒體都發出一陣陣讚嘆。
「劉小姐！轉個身！」
「看左邊！對！保持微笑！」
劉藝菲配合地轉身、側身、回頭，每一個姿勢都恰到好處。
姜宇走在她身邊，一身定製黑色西裝，身姿挺拔。
他偶爾側頭和她低語，偶爾向媒體點頭致意，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完全不輸給任何一位國際明星。
走到紅毯中段，電影節官方主持人攔住他們做簡短採訪。
主持人是義大利當地著名的電視明星，身材火辣，英語流利：「劉小姐，歡迎來到威尼斯！這是你第一次帶著主演作品來到這裡，感覺如何？」
「非常激動，也很榮幸。」劉藝菲用流利的英語回答，聲音清晰而溫柔，「威尼斯是一座充滿藝術氣息的城市，能在這裡展示我們的作品，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你的造型非常美，能透露一下設計靈感嗎？」
劉藝菲看了眼姜宇，微笑：「靈感來自電影《黑天鵝》本身。藍色代表優雅和神秘，而細節處的銀光，像是黑暗中的一點光明，很符合電影的主題。同時一—」
她轉向鏡頭，用中文補充了一句，「這也是中國設計師的作品，希望能讓世界看到中國設計的魅力。」
這個回答很巧妙，既宣傳了電影，又展現了品味，還順便推廣了中國設計。
主持人滿意地點頭，又問了達倫幾個問題，然後放他們繼續往前走。
紅毯全程大約八十米，他們走了十五分鐘。
這十五分鐘裡，劉藝菲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緊張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純粹的享受。
走到紅毯盡頭，進入電影宮內廳，喧鬧聲一下子小了下去。
劉藝菲這才鬆了口氣，感覺後背都有點濕了，不是汗，是剛才太專注了。
姜宇遞給她一瓶水：「表現完美。我剛才聽到兩個義大利記者在討論，說你今晚的紅毯造型至少能排進前三。」
「真的？」劉藝菲眼睛亮亮的。
「真的。其中一個還說，你讓他想起了年輕的莫妮卡·貝魯奇。」
這個評價讓劉藝菲臉微微發紅：「太誇張了————」
「不誇張。」姜宇認真道，「你就是你，不需要像任何人。」
開幕式典禮相對簡單。
評審團亮相，主席李岸致辭。
李岸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中山裝，在一眾西裝革履的評委中格外顯眼。
他用中英雙語做了簡短發言，感謝威尼斯電影節的邀請，承諾會公平公正地評審每一部作品。
姜宇注意到，李岸在發言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黑天鵝》劇組的方向，在劉藝菲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典禮結束後是開幕酒會。
劉藝菲和姜宇又轉了一圈，和幾個重要人物打了招呼，才在晚上十點返回酒店。
9月4日，威尼斯時間上午八點，《黑天鵝》首映禮在電影宮最大的放映廳舉行。
早上七點，放映廳外已經排起了長隊。
有扛著攝像機的媒體，有拿著筆記本的影評人，有電影行業的從業者，還有幸運抽中門票的普通觀眾。
隊伍蜿蜒了近百米，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氣氛熱烈而期待。
團隊提前一個小時到場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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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藝菲今天換了一身相對低調的香檳色禮服，依然是抹胸設計，剪裁更簡潔，沒有太多裝飾。
妝容也淡了許多，重點是突出清澈的眼神。
「今天的主角是電影本身。」造型師阿Ken一邊幫她整理頭髮一邊說，「所以造型要低調但又不失分量。香檳色很襯你，而且不會搶戲。」
八點五十分，放映廳座無虛席。
姜宇和劉藝菲、達倫、文森特、米拉一起坐在第三排的最佳位置。
姜宇環顧四周，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第一排是評審團。
李岸坐在正中間，左邊是法國女演員桑德里娜·伯奈爾，右邊是義大利導演莉莉安娜·卡瓦尼。
後面還有美國導演喬·丹特、印度導演阿努拉格·卡施亞普等。
後排有黃柏、管唬他們，看到姜宇看過來，黃柏還偷偷比了個大拇指。
讓姜宇意外的是，現場來了不少其他競賽單元的導演和演員。
《黎巴嫩》的導演塞繆爾·毛茨、《心靈廚房》的導演法提赫·阿金、《沒有男人的女人》的導演施林·奈沙————
這些在國際影壇響噹噹的名字，此刻都坐在這裡，等待《黑天鵝》的放映。
更讓他意外的是，好幾個導演主動過來和他握手寒暄。
法提赫·阿金，這位德國籍土耳其導演，以《勇往直前》拿下過柏林金熊獎；握著姜宇的手說：「姜先生，久仰。你在好萊塢的投資眼光令人佩服。《阿凡達》的預告我看了，會是革命性的作品。」
施林·奈沙，伊朗裔女導演，也說：「追光影業對藝術電影的支持，我們都看在眼裡。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
姜宇一一禮貌回應，心裡卻清楚：這些人看中的不只是他的投資眼光，更是他背後代表的市場和資本。無論如何，這種認可對劉藝菲未來的發展有百利無一害。
「看來你在這個圈子裡已經很有名了。」劉藝菲在他耳邊小聲說。
姜宇笑了笑：「有錢有名氣的投資人，在哪裡都受歡迎。不過這樣也好，以後你想拍國際合拍片，路子會寬很多。
17
九點整，燈光暗下。
電影開始。
片頭是追光影業和福克斯探照燈的LOGO，然後直接切入畫面，一雙芭蕾舞鞋的特寫，緞面已經磨損，鞋尖處有深褐色的污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音樂響起，是柴可夫斯基《天鵝湖》的片段，被重新編曲，加入了電子音效，顯得詭異而迷離。
《黑天鵝》講述的是一個名叫林馨的亞裔芭蕾舞者，為了爭奪新版《天鵝湖》的主演位置，逐漸在藝術追求和現實壓力中迷失自我的故事。
劉藝菲飾演的林馨，需要在純潔的白天鵝和誘惑的黑天鵝之間切換，心理層次極其複雜。
電影的前半段，林馨還是個勤奮但略顯拘謹的舞者。
她每天最早到練功房，最晚離開；每一個動作都追求完美，但總缺了點什麼；導師說她「技術完美，但沒有靈魂」。
劉藝菲在這部分的表演細膩入微。
她跳芭蕾的片段美得令人室息，顯然經過了長時間的專業訓練，每一個轉身、每一個跳躍都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更出色的是她的眼神：那種對完美的執著，那種隱約的不安，那種渴望被認可的脆弱。
電影進行到一半，轉折來了。
林馨得到了黑天鵝的角色，但導師要求她不僅要演黑天鵝，還要同時演白天鵝，一人分飾兩角。
壓力之下，她開始出現幻覺：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對她冷笑，看到黑色的羽毛從皮膚里鑽出來，看到另一個「她」在深夜的練功房裡跳舞。
劉藝菲在這部分的表演堪稱驚艷。
她的眼神從清澈逐漸變得迷茫、混亂，再到最後的瘋狂。
沒有誇張的表情，沒有歇斯底里的尖叫，所有的崩潰都是內斂的、克制的，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人脊背發涼。
特別是那場浴室戲。
林馨站在鏡子前，用力搓洗身體，仿佛要洗掉什麼髒東西。
鏡頭懟在她臉上，特寫。
她的表情從麻木到崩潰，眼淚無聲地流下來，但嘴角卻在笑。
那種分裂感，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放映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電影吸引住了，達倫標誌性的手持攝影和快速剪輯，營造出壓抑而迷離的氛圍；配樂巧妙地融合了古典芭蕾和現代電子元素；而劉藝菲的表演，則是整部電影的靈魂。
最後那場高潮戲，黑天鵝的獨舞。
林馨穿著黑色的芭蕾舞裙，站在舞台中央。
燈光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
音樂響起，不是柴可夫斯基的原曲，而是改編版，更加黑暗、更加誘惑。
她開始跳舞。
那不是芭蕾，或者說，不完全是芭蕾。
動作里混雜著現代舞的扭曲和爆發，每一個旋轉都帶著毀滅性的美感。
她的表情在笑，眼神是瘋的。
最後那個三十二圈揮鞭轉，芭蕾舞中最難的動作之一；她做到了，完美地做到了，但在轉完最後一圈時，她倒下了，黑色羽毛從舞裙中飄散出來。
影片結束，黑屏。
演職員表開始滾動。
靜默。
長達三秒鐘的靜默。
然後！
掌聲。
不是禮貌性的掌聲，而是熱烈的、持久的、發自內心的掌聲。
從後排開始，像潮水一樣向前蔓延，很快整個放映廳一千多個座位，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達倫率先站起來，轉身向觀眾鞠躬致謝。
他的眼眶有點紅，顯然也激動了。
劉藝菲、文森特、米拉也站起來，手牽著手，一起鞠躬。
掌聲持續著。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姜宇看了眼手錶，八分鐘。掌聲持續了整整八分鐘。
這在國際電影節上是極高的禮遇。
通常只有那些真正打動人的作品，才能獲得這樣的認可。
當掌聲終於漸歇，觀眾開始有序退場。
很多人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圍到主創團隊周圍，想要交流。
「達倫，這部電影太棒了！是你最好的作品之一！」
「劉小姐，你的表演令人震驚！你是怎麼準備芭蕾舞部分的？」
「文森特，你和劉的對手戲張力十足！」
李岸帶著評審團成員也走了過來。
他和達倫握手：「達倫，恭喜，一部傑作。」
然後轉向劉藝菲，用中文說：「藝菲，演得好。林馨這個角色很難，你處理得非常細膩。特別是最後那場獨舞，情感爆發和肢體控制結合得太好了。」
「謝謝李導。」劉藝菲還有些激動，聲音微顫。
桑德里娜·伯奈爾，法國影后，這次評審團成員之一，也走過來擁抱了劉藝菲：「親愛的，你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伊莎貝爾·阿佳妮。那種脆弱和瘋狂並存的美，太動人了。」
這是極高的評價。
伊莎貝爾·阿佳妮，法國國寶級女演員，以演「瘋女人」著稱。
能和她相提並論，是對一個演員極大的肯定。
劉藝菲連聲道謝，法語都蹦出來了：「Mercibeaucoup（非常感謝）！」
黃柏、管唬他們也擠了過來。
黃柏眼睛都是紅的：「藝菲，你這演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太牛了真的！那場浴室戲，我的天，我看著都覺得喘不過氣。」
管唬更直接：「這表演絕對能拿獎。要是拿不了，我第一個不服。」
閆妮也拉著劉藝菲的手：「藝菲，你給咱們女演員長臉了。真的，太棒了。」
寒暄持續了將近一小時，人群才逐漸散去。
主創團隊回到酒店時，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一進房間，劉藝菲就癱在了沙發上：「累死了————但好開心。」
姜宇給她倒了杯水，又擰了熱毛巾：「開心就好。今天這場首映，效果比預期還要好。我剛才聽到好幾個影評人在討論，都說你的表演是今年威尼斯目前為止最大的驚喜。」
「真的？」
「真的。」姜宇在她身邊坐下，拿出手機，「而且你知道嗎？蔣雪柔剛才發消息，說國內微博已經炸了。」
「又炸了？」
「嗯。」姜宇把手機遞給她看，「首映結束不到十分鐘，現場觀眾的實時評價和文字描述就傳回國內了。雖然還沒有視頻片段，光憑文字描述就足夠讓粉絲瘋狂了。現在#劉藝菲黑天鵝#的話題已經衝到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三個爆」字。」
劉藝菲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上滾動的評論：「雖然看不到正片，但聽現場觀眾的描述，藝菲這次演技炸裂啊！」
「威尼斯現場觀眾起立鼓掌八分鐘！這是什麼概念？電影史上能有幾部？」
「法國影后桑德里娜·伯奈爾說藝菲讓她想起阿佳妮！這評價太高了！」
「我現在就要看《黑天鵝》！國內什麼時候上映？！」
「追光影業牛逼！姜總牛逼！把藝菲送上國際舞台還讓她發光！」
「據說評審團主席李岸導演也給了很高評價？穩了穩了，這次威尼斯有戲！」
她看著看著，眼眶又有點濕了。
姜宇摟住她的肩膀：「怎麼了？」
「就是覺得————」劉藝菲靠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那些在練功房裡流汗流淚的日子，那些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眼神的日子，那些為了一個鏡頭拍二十遍的日子————都值得了。」
「這才剛剛開始。」姜宇輕聲說，「威尼斯只是第一站。接下來還有多倫多電影節，還有北美頒獎季，還有奧斯卡。劉藝菲的名字，會被全世界記住。」
劉藝菲抬起頭，看著他：「那你呢？你的名字會被記住嗎？」
姜宇笑了：「我啊，我就做那個站在你身後，為你鼓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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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