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兩位母親心照不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0章 兩位母親心照不宣

  8月10日,洛杉磯清晨的陽光帶著海風特有的鹹濕氣息,透過比弗利山莊別墅的百葉窗,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休息了一整天,徹底從殺青宴的興奮喧囂和連日親密甜味的疲憊中恢復過來的兩人,神清氣爽。

  劉藝菲從衣帽間裡挑了一件條紋襯衫,短裙長度到小腿,剪裁寬鬆舒適,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她光著腳在地毯上試走了兩步,裙擺輕盈晃動。

  頭髮沒有多做打理,只是用一根簡單的鯊魚夾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俏皮地垂在頸邊。

  臉上只塗了保濕和防曬,素淨著一張臉,皮膚在晨光下透著自然健康的光澤,唇色是天然的粉嫩。

  看起來清新得像一枚剛剝殼的水煮蛋,又帶著被愛情滋養後特有的柔和光暈。

  姜宇從背後擁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著鏡子裡清爽動人的她,低笑:「我們劉小姐這是要去聖莫尼卡扮演文藝女青年?」

  劉藝菲從鏡子裡嗔了他一眼,故意道:「怎麼,姜老闆覺得不夠正式?那我換一套職業裝?」作勢要去換。

  「別。」姜宇收緊手臂,在她頸側落下一個吻,「這樣就很好。我的公司,老闆娘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他把老闆娘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戲謔和親昵。

  劉藝菲臉微熱,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誰是你老闆娘————快去換衣服,別讓大衛等急了又嚷嚷。」

  最終,姜宇還是換上了一身淺灰色的亞麻混紡休閒西裝,內搭白色T恤,腳下是一雙軟底樂福鞋,鼻樑上架著副低調的玳瑁框墨鏡。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清爽文藝,一個隨性灑脫,卻奇異地和諧,如同加州陽光與海風本身。

  今天的目的地是位於聖莫尼卡海濱大道附近的追光影業北美總部。

  樓內通透開放,隨處可見電影海報、概念藝術圖和舒適的休息區,充滿了創意行業特有的自由與活力,隱約還能聽到不遠處太平洋的海浪聲與碼頭上傳來的歡樂音樂。

  車子剛駛入大樓地下車庫的專屬車位停穩,兩人還沒解開安全帶,就聽到一陣誇張的□哨聲從電梯口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無比花哨的夏威夷印花襯衫、亮黃色沙灘短褲,腳上拉著一雙螢光綠色人字拖的身影,以與這身打扮極不相符的敏捷速度竄到了車邊,彎下腰,透過降下的車窗,露出一張燦爛得過分的笑臉。

  「Surprise!看看這是誰!我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老闆,終於想起在聖莫尼卡還有一家嗷嗷待哺的小公司了?姜,你再不來,我都快以為追光影業的總裁要改名叫海灘守望者大衛」了!老闆娘好!」

  大衛的大嗓門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他臉上促狹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眼神毫不掩飾地在姜宇和劉藝菲之間來回掃視,尤其在劉藝菲那白裡透紅、眼眸含水、一看就休息得極好的臉蛋上多停留了好幾秒,笑意加深,帶著我懂的的調侃。

  劉藝菲被這突如其來的迎接和那聲洪亮的「老闆娘」潛在含義鬧了個大紅臉,下意識往姜宇身邊靠了靠,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裙擺。

  姜宇倒是面不改色,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瞥了一眼大衛那身足以閃瞎人眼的行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

  「看來最近聖莫尼卡海灘的日光浴效果顯著,把我們的CEO曬得不僅膚色健康,連審美都變得如此富有衝擊力。需要我提醒你,公司著裝規定里雖然沒有明令禁止夏威夷襯衫,但人字拖——似乎不在商務休閒」的範疇內?還是說,前天殺青宴的香檳,到現在還沒醒?」

  「嘿!老闆,你這就不懂了!」大衛立刻舉起雙手,做出一個誇張的冤枉姿勢,但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反而更燦爛了,「這叫加州工作精神」;放鬆,創意才能流動!再說了,」

  他轉向劉藝菲,立刻換上一副稍微正經了些、但依舊熱情洋溢的笑容,「劉!我必須再次鄭重恭喜你!《超體》殺青大吉!呂克那老瘋子昨晚給我打電話,激動得語無倫次,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說你是他合作過的最具爆發力和可塑性的女演員,沒有之一!還有威尼斯,我的上帝,這簡直是這個夏天最棒的消息!整個追光影業都因為你而閃閃發光!」

  他這話說得真誠無比,眼神里是對合作夥伴取得巨大成就的真心讚賞與興奮。

  「謝謝大衛,是導演和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劉藝菲已經逐漸習慣了這位好萊塢精英的誇張風格,禮貌地微笑回應,姿態大方了許多。


  「走吧,別在車庫裡開新聞發布會了。」姜宇推開車門,拍了拍大衛的肩膀,「會議室里還有正事。」

  「得令!」大衛做了個請的手勢,趿拉著人字拖,卻走得飛快,在前面引路。

  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推開通往會議室的厚重隔音門,裡面已經有三個人在等候。

  一位是福克斯探照燈負責《黑天鵝》全球宣發的高級總監喬治·米勒,典型的東海岸精英范兒,五十多歲,銀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著,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藍色定製西裝,即使坐在那裡也腰背挺直,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一份文件上做著標記。

  另一位正是《黑天鵝》的導演達倫·阿羅諾夫斯基,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顯滄桑和疲憊,眼神卻異常銳利有神,穿著他最習慣的黑色純棉T恤和有些磨損的卡其色工裝褲,腳上是髒兮兮的帆布鞋,正抱臂看著窗外海景,渾身散發著藝術家的專注與不羈。

  還有一位是探照燈方面的資深公關經理,一位幹練的中年女性。

  看到姜宇和劉藝菲進來,喬治和達倫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姜先生!劉小姐!恭喜殺青!」

  喬治快步上前,與姜宇有力握手,又轉向劉藝菲,微微欠身,露出職業但真誠的笑容,「劉小姐,雙喜臨門!《超體》順利殺青,《黑天鵝》閃耀威尼斯!這真是演員生涯中值得銘記的時刻,恭喜!」

  達倫·阿羅諾夫斯基的步伐更直接,他幾乎是徑直走向劉藝菲,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評估一件他親手雕琢的藝術品最終呈現的效果。

  幾秒鐘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和讚許的笑容:「劉,狀態保持得不錯。

  疲憊但堅定,鬆弛卻有力量————很好,林馨的靈魂還在你身上。威尼斯的水光,會讓她更加迷人。」

  他的語氣平靜,但熟悉他作品的人都知道,這已是他極高的評價。

  然後他才轉向姜宇,伸出手,語氣鄭重了些:「姜,感謝。不僅僅是為了資金,更是為了你當初力排眾議,堅持認為這部片子應該去威尼斯,應該被放在更廣闊的語境下被觀看。你的眼光,為這部電影打開了另一扇門。」

  「達倫,是你們的才華和勇氣,讓這部電影配得上任何舞台。」姜宇與他握手,語氣沉穩有力,帶著對創作者的尊重。

  會議由於前期郵件和電話溝通得極為充分,進行得高效而務實。

  大衛作為追光的代表主持會議,喬治展示了詳細到小時計的威尼斯電影節行程安排、

  媒體採訪名錄、以及一系列精心策劃的公關活動,從影片官方放映後的主創問答,到與歐洲電影評論家的小型圓桌會議,再到一些重要的業內存交流酒會。

  劉藝菲作為影片的絕對女主角和近期話題人物,自然是所有活動的核心。

  「我們的核心策略是,突出劉小姐在影片中顛覆性的、極具挑戰性的表演,將她定位為新一代兼具商業價值與藝術追求的國際影星。」

  喬治指著PPT上劉藝菲在《黑天鵝》中的劇照,那張臉上交織著純真與邪魅、渴望與恐懼,「同時,巧妙結合她近期在《超體》中的科幻動作形象,塑造一個戲路寬廣、潛力無限的演員形象。通稿和採訪口徑會統一從這個角度出發。」

  關於行程,喬治建議:「宣發核心團隊,包括我和達倫,會在8月30日先期抵達威尼斯,進行一些前置的媒體溝通、場地協調和氛圍預熱。姜先生,劉小姐,你們可以在9月1

  日,也就是電影節開幕後一天抵達。這樣可以避開最混亂的開幕日人流和媒體混戰,讓你們能以更從容、飽滿的狀態參與影片最重要的首映禮和後續的關鍵活動。」

  姜宇詢問地看向劉藝菲,她仔細看了看日程,覺得安排合理,便點頭同意。

  姜宇隨即對大衛說:「安保和住宿,追光這邊負責協調最高級別的團隊和最便利的酒店。安全和舒適是第一位的。」

  「明白,老闆!」大衛立刻記下,「酒店已經盯上了幾家位於利多島核心區域、隱私性最好的,隨時可以確認。安保團隊會用我們合作過的最可靠的那家。」

  「另外,」大衛補充道,「關於紅毯造型,我們已經和劉小姐的造型師團隊開了幾次越洋會議,初步選定了幾個方案,都偏向優雅、大氣、有設計感,避免過於誇張或流俗,符合威尼斯偏重藝術的調性。媒體通稿和社交媒體運營也會同步跟進。」


  會議高效地在一個小時內結束。

  喬治和達倫還要趕去和威尼斯電影節組委會進行最後的細節確認和影片拷貝的最終技術檢查。

  送走他們後,姜宇留在大衛那間可以俯瞰聖莫尼卡碼頭和海景的CE0辦公室。

  「《暮光之城:新月》那邊,頂峰娛樂的宣發攻勢已經啟動了,效果不錯,粉絲期待值很高。」

  大衛匯報著其他項目,「我們按照協議提供必要的支持。重點是《阿凡達》.

  「」

  他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興奮,「詹姆斯那邊傳來的消息,最終混錄和調色已經完成,成片————用他的原話說,足以改變電影史」。福克斯和我們成立的聯合宣發指揮部已經全面運轉,第一支正式預告片定在九月下旬發布,宣傳預算增加到了1.5億美金————

  老闆,我只能說,我們要做的,是讓全世界在12月18日之前,就對那個藍色的星球產生無可救藥的好奇和渴望!」

  姜宇點了點頭,叮囑道:「盯緊每一個環節,尤其是技術放映和媒體試映的口碑管理。這部電影,是我們確立好萊塢頂級玩家地位的關鍵一役。」

  「放心!我明白它的分量!」大衛拍著胸脯保證。

  離開追光影業大樓時,已近正午。

  聖莫尼卡碼頭傳來的歡快樂曲、遊客的笑聲、海鷗的鳴叫,混雜著陽光與海風的味道,讓人心情不由自主地放鬆飛揚。

  劉藝菲伸了個懶腰,優美的身體曲線在陽光下展露無遺,她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眼中帶著輕鬆和期待:「我們明天真的就回國嗎?」

  「嗯,直飛武漢。」姜宇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帶著她走向停車場,「你不是念叨著想外婆和媽媽,想吃熱乾麵豆皮好久了?我也該回去看看爸媽了,再不回去,我媽的電話怕是要打爆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而堅定的笑意,握了握她的肩膀,「而且,有些事,也該正式地、當面跟家裡說一聲了。總不能一直讓他們猜。」

  劉藝菲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麼,臉頰微微發燙,心卻像被溫熱的蜜糖包裹,甜絲絲的。

  是啊,漂泊再遠,榮耀再多,終究要回到那個叫做家的港灣。

  而這次回去,意義不同。

  她輕輕「嗯」了一聲,將頭靠在他肩上,感受著那份堅實的依靠。

  8月12日,經過漫長的、跨越太平洋和日期變更線的飛行,巨大的波音客機終於衝破雲層,平穩地降落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寬闊的跑道上。

  王薇帶著精簡過的助理團隊和保鏢在此與姜宇、劉藝菲分道揚鑣。

  他們需要立刻轉機回BJ,處理公司積壓的諸多事務,並為不久後的威尼斯之行做前期準備。

  姜宇和劉藝菲,則踏上了前往家鄉武漢的國內航班。

  短短一個半小時的航程,劉藝菲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時而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熟悉又陌生的華夏大地,時而低頭整理一下身上那件藕粉色的絲質襯衫的袖口。

  她甚至偷偷從隨身小包里拿出氣墊粉餅,對著小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妝容是否妥帖。

  近鄉情怯,這種情緒在她心中格外濃烈。

  更何況,這次回去,她和姜宇的關係已然發生了質的飛躍。

  雖然媽媽和姜宇父母早就心照不宣,甚至樂見其成,但真正要帶著「生米已成熟飯」的狀態去面對最親近的長輩,那種混合著羞澀、忐忑、以及想要被祝福的迫切心情,讓她坐立難安。

  姜宇看出她的緊張,在狹小的飛機桌板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干指相扣。

  「放輕鬆,」他低聲在她耳邊說,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何況我們茜茜這麼漂亮。」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她瞬間瞪圓的眼睛,才慢悠悠地笑道,「而且,你覺得,以咱媽和阿姨的火眼金睛,能瞞得住嗎?說不定她們早就從我們視頻電話里的蛛絲馬跡里猜到了。」

  這話非但沒讓劉藝菲放鬆,反而讓她更緊張了,臉頰緋紅,嗔怪地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掌心:「都怪你————」

  聲音細弱蚊蠅,帶著撒嬌的意味,手指卻下意識地與他扣得更緊。

  飛機平穩降落在武漢天河國際機場T3航站樓。


  取了託運的行李箱,兩人推著行李車,隨著人流走向國內到達口。

  遠遠地,就在接機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三道格外熟悉的身影。

  姜建國和周慧文並肩站在一起。

  姜父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條紋襯衫,下身是熨帖的休閒褲,頭髮梳理得整齊利落,儒雅的面容上帶著沉穩的笑意,眼神里那份望眼欲穿的期盼卻掩飾不住。

  周慧文則是一身面料上乘的香雲紗改良旗袍裙,淺杏色的底子上繡著淡雅的蘭花,襯得她氣質越發溫婉端莊,手裡拎著一個精巧的珍珠手包,正微微踮著腳,自光急切地在出口處逡巡。

  站在他們旁邊的,正是劉藝菲的母親劉小麗。

  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絲麻混紡套裝,上衣是小西裝款式,下身是闊腿褲,幹練中不失優雅。

  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低低的髮髻,用一根玉簪固定,臉上化著得體的淡妝,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從容與歷練,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女兒歸來的急切。

  此刻,她也正伸長了脖子,目光熱切地搜尋著。

  「爸!媽!阿姨!」姜宇率先揮手,提高了聲音喊道,同時另一隻手緊緊牽著劉藝菲,加快了腳步。

  「小宇!茜茜!」周慧文最先捕捉到他們的身影,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綻開無比燦爛的笑容,連忙拉著身邊的劉小麗迎上來。

  「叔叔,阿姨,媽!」劉藝菲鬆開行李車,快走幾步,先撲進了自己媽媽劉小麗的懷裡,用力抱了抱,聞著媽媽身上熟悉的馨香。

  然後才轉過身,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親昵地,抱了抱周慧文,又乖巧地向姜建國問好:「叔叔好。」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坐了這麼久的飛機,累壞了吧?」周慧文拉著劉藝菲的手,就不肯鬆開了,上下仔細地打量著,眼神里滿是慈愛和歡喜。

  「哎喲,看著是瘦了點,臉都尖了——是不是在那邊拍戲太拼命了?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在劉藝菲臉上停留了幾秒,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和更深的笑意,「氣色倒是真真好,白裡透紅,眼睛也亮晶晶的,比電視上看著還精神!」

  姜建國也笑著拍了拍走到近前的兒子的肩膀,力道不輕:「臭小子,翅膀硬了,上次回上海都不回來,滿世界飛,總算還知道回家的路。」

  話雖這麼說,眼神里的自豪和欣慰卻藏不住,他看了眼和兩位母親站在一起的劉藝菲,又壓低聲音對姜宇道,「威尼斯的事,我們和你阿姨都知道了,幹得不錯。茜茜也爭氣。」

  劉小麗則拉著女兒的手,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從她眉眼間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嬌羞春色,到她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被妥善呵護、身心足後的安定與柔軟氣韻,再掃過一旁氣質愈發沉穩內斂、目光卻始終溫柔遣綣地落在女兒身上的姜宇————

  作為過來人,她幾乎是在瞬間就確認了心中的猜測。

  那不僅僅是一種神態的變化,更是一種從女孩到女人,從依賴到彼此擁有的微妙轉變。

  她心裡先是「咯噔」一下,有種「養了多年的寶貝花花終究被人連盆端走」的淡淡酸澀,隨即,看到女兒眼中那滿得幾乎要溢出來的幸福光彩,以及姜宇那坦然擔當的眼神,那點酸澀迅速被巨大的欣慰和祝福所取代。

  女兒找到了一個好歸宿,一個真正愛她、尊重她、也能護她周全的男人,這比什麼都重要。

  她不動聲色地抬眸,看向身旁同樣在打量兩個年輕人的周慧文。

  兩位母親的目光在空中悄然交匯,只是一瞬間,彼此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那份心照不宣的「瞭然」,以及隨之而來的、如釋重負的歡喜和「終於等到這一天」的默契。

  周慧文甚至幾不可察地、帶著欣慰和一點調侃地,對劉小麗輕輕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劉小麗也回以一個「你懂的」的細微笑容,一切盡在不言中。

  「阿姨,媽,你們最近身體都好嗎?在家是不是很無聊?」劉藝菲被兩位母親看得有些心虛,臉頰發熱,趕緊找話題岔開,聲音都比平時甜糯了幾分。

  「好,好得很!」劉小麗收回目光,笑著拍拍女兒的手,「你不在家,我正好清閒。

  經常和你周阿姨一起,逛逛街,喝喝茶,聽聽戲,還報了個老年大學的山水畫班呢!周阿姨現在畫得可好了!」

  她暫時將那些重大發現按下不表,語氣輕鬆。


  「就是就是!」周慧文親昵地挽起劉小麗的胳膊,對著劉藝菲和姜宇笑道,「茜茜你是不知道,我們現在可比你們年輕人還會安排生活!前幾天還一起去恩施避暑來著,拍了好多照片!你們倆在外面打拼,我們倆在家享受生活,這叫分工明確!」

  她說著,還促狹地看了姜宇一眼,「省得有些人總嫌我們嘮叨。」

  一行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又熱烈,推著行李車走向停車場。

  姜宇家的司機已經開著那輛內部寬舒適、外觀低調的奔馳V級商務車等候多時。

  姜建國自然地坐進了副駕駛,三位女士則坐進了中間那排更舒適的兩個獨立航空座椅和後排的聯排座位,姜宇則坐在最後。

  車子平穩駛出機場,匯入武漢午後略顯繁忙的車流。

  車窗外的景色漸漸從機場高速的寬闊現代,轉入更能體現這座城市風貌的街道。

  熟悉的漢腔隱約可聞,道路兩旁繁茂的梧桐樹灑下斑駁光影。

  車上,話題自然而然地圍繞著兩人在國外的工作和生活展開。

  兩位母親聽得格外認真,不時詢問細節,從拍攝累不累,到飲食習不習慣,再到威尼斯的具體安排。

  .

  聽到威尼斯電影節的詳細行程和籌備情況時,周慧文激動地握住了劉藝菲的手。

  「哎喲,威尼斯啊!那可是電影藝術的聖殿!聽說以前只有鞏麗、張曼玉那些頂級的女明星才能去走紅毯呢!我們茜茜真給咱們老薑家————啊不,給咱們中國人長臉!」

  她一激動,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惹得劉小麗和姜建國都笑了起來。

  劉小麗也滿眼驕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到時候電視上會不會直播啊?我們要不要也組織個親友團,去義大利給你搖旗助威?給你壯壯聲勢!」

  「媽~周阿姨~」劉藝菲被說得不好意思,臉又紅了,「你們在家看新聞轉播就好啦,去那邊太遠了,而且語言不通,折騰。姜宇會全程陪我去的,你們放心吧。

  她下意識地看向后座的姜宇。

  「對對對,有小宇在,我們放一百二十個心。」

  周慧文立刻接話,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兒子,笑意更深,意有所指地說,「小宇辦事,穩妥。有他照顧你,我們就不去添亂了,在家等著看我們茜茜在紅毯上閃閃發光!」

  話題不知怎的,又轉到了更生活化的方面。

  「茜茜,這次回來能在家待幾天?」周慧文關切地問。

  「大概十天左右吧,」劉藝菲想了想,「然後就要開始準備去威尼斯的行頭和狀態了。之後可能直接從BJ去威尼斯,那邊還有些後期配音和宣傳活動。」

  「才十天啊————」周慧文有些失望,很快又振作起來,「那這幾天就在家好好歇著,什麼都不用想!想吃什麼就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做!你看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到正宗的湖北菜,都瘦了————」

  她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菜單:蓮藕排骨湯要煨得久一點,清蒸武昌魚要選最新鮮的,豆皮要去找那家老字號的————

  劉小麗則考慮得更細緻,她看著女兒,又看看姜宇,委婉地問:「茜茜,你這次回來——是回我們自己家住,還是————」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畢竟,兩人如今的關係不同了,住哪裡,是個微妙的信號。

  車內安靜了一瞬,劉藝菲臉微紅,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下意識地轉頭,求助般地看向后座的姜宇。

  姜宇迎著三位長輩,包括從副駕微微側過身的姜建國的目光,神色坦然,聲音平穩而清晰地開口:「阿姨,茜茜這次就住我們家吧。她的房間媽早就準備好了,一直打掃著離得也近,方便照顧。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小麗和姜建國、周慧文,語氣鄭重而自然,「我和茜茜,我們已經一起了。這次回來,也是想正式地、當面跟您還有我爸媽,說一聲。希望得到你們的祝福。」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姜宇如此直接、坦蕩、且帶著明確責任感的「再次官宣」,三位長輩還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臉上都露出了釋然、欣慰乃至歡喜的笑容。

  姜建國從副駕駛座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感慨,最終化為一種「兒子長大了,有擔當了」的認可與讚賞。


  他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卻擲地有聲:「嗯,知道了。你們都是成年人了,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好。相互扶持,彼此尊重。」

  周慧文則是喜形於色,用力地握了握身旁劉小麗的手,然後轉向劉藝菲,笑容溫暖得能把人融化。

  「那真是太好了!茜茜,阿姨早就把你當自家閨女看了!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千萬別客氣!你的房間啊,我每周都親自去檢查,床單被套都曬得噴香,就等著你回來住呢!」

  她刻意強調了房間,緊接著又笑眯眯地補了一句,帶著過來人的通透和體貼,「當然,你們年輕人自己怎麼方便怎麼來,怎麼舒服怎麼住,我們老頭子老太太不干涉,啊!」

  話里的潛台詞讓劉藝菲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番茄,連耳根都燙了起來。

  劉小麗此刻的心情最為複雜,也最為觸動。

  她看著女兒依偎在姜宇身邊,雖然羞澀,眉眼間全是對未來充滿信心的幸福光彩;再看看姜宇,身姿挺拔,眼神堅定坦蕩,給予女兒毫無保留的支持和安全感。

  她心中最後那點「女兒終究要離開自己羽翼」的不舍和淡淡的失落,徹底被女兒找到了值得託付終身的良人的巨大欣慰和祝福所取代。

  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然後看向姜宇,眼神溫和而認真,帶著母親鄭重的託付:「小宇,阿姨把茜茜交給你了。這孩子從小被我寵著,有時候有點小性子,不太會照顧自己,你多包容她,多讓著她點。你們兩個人,在外面互相照顧,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們做父母的,就沒有比這更高興的事了。」

  「阿姨,您放心。」姜宇坐直了身體,目光直視劉小麗,語氣鄭重如同誓言,「我會用我的全部,愛護她,尊重她,支持她追求她想要的一切。不讓她受委屈,不讓她難過。

  請您和叔叔,還有我爸媽,監督我。」

  這番承諾,樸實無華,卻字字千鈞。

  劉小麗眼眶微熱,用力點了點頭,別過臉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周慧文也感動地紅了眼圈,挽著劉小麗的手臂緊了緊,姜建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車內的氣氛,因為這份鄭重的坦誠和承諾,瞬間變得更加親密、和諧,真正有了一種一家人的其樂融融感。

  兩位母親開始熱烈地討論起晚上是在家吃還是去外面嘗嘗新開的餐廳,要不要把劉藝菲的外婆也從家裡接過來一起熱鬧熱鬧,儼然已經是一家人商量家事的熟稔模樣。

  車子駛入東湖畔一個鬧中取靜、安保嚴格的高檔小區。

  姜宇家是一棟三層的中式現代合院別墅,白牆黛瓦,庭院深深,既有古典韻味,又融合了現代建築的簡潔與通透。

  院子裡種著翠竹和幾株晚開的桂花,暗香浮動。

  一進門,周慧文果然興致勃勃地拉著劉藝菲的手,帶她去看早就為她準備好的房間。

  那是二樓採光最好、視野最開闊的一個套間,推開精緻的雕花木門,裡面是一個寬敞的起居室兼小書房,連接著一個帶獨立衛浴和寬衣帽間的主臥,主臥外面還有一個可以看到東湖一角的小陽台。

  房間的裝修是清新的新中式風格,原木色的家具,淡雅的牆布,床上鋪著柔軟親膚的淺粉色床品,擺放著可愛的抱枕。

  衣帽間裡甚至已經掛了幾件嶄新家居服,處處細節都顯示出準備者的無比用心和長久的期待。

  「茜茜,你看,還缺什麼少什麼,或者哪裡不合心意,儘管跟阿姨說,馬上讓人去.

  辦!」周慧文拉著她的手,滿眼慈愛地看著她,仿佛怎麼看也看不夠。

  「謝謝阿姨————」劉藝菲看著這個精心布置、充滿了溫暖接納意味的空間,鼻尖一酸,「已經很好了,真的,什麼都不缺,特別好——比我自己的房間還舒服。」

  「傻孩子,跟阿姨還客氣什麼。」周慧文心疼地摸摸她的頭髮,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笑意和只有女人才懂的體貼,「小宇的房間就在走廊最裡頭那間,更大一些,有個能看到整個院子的大露台——你們自己隨意,啊,就當在自己家一樣,千萬別拘束。」

  說完,她帶著祝福和鼓勵地對劉藝菲笑了笑,才轉身下樓去廚房張羅晚飯。

  劉藝菲獨自站在這個充滿了善意和歸屬感的房間裡,環顧四周。

  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東湖和城市的天際線,夕陽正緩緩下沉,給天空染上瑰麗的色彩。


  房間裡安靜溫馨,這裡,以後也是她的家了。

  晚飯是在家吃的,周慧文親自下廚,劉小麗也進廚房幫忙打下手,兩位母親配合默契。

  很快,一桌地道豐盛的湖北家常菜便擺滿了餐廳的大圓桌:煨得湯色奶白、蓮藕粉糯的蓮藕排骨湯。

  肉質細嫩、僅以蔥姜清蒸便鮮美無比的武昌魚;晶瑩剔透、肉香四溢的珍珠圓子;臘肉與新鮮藜蒿同炒,咸香爽口;還有必不可少的涼拌毛豆、酸辣藕帶、以及一小碟周慧文自己醃製的泡蘿蔔————

  香氣四溢,勾人食慾,充滿了最樸實也最動人的家的味道。

  劉藝菲的外婆也被接了過來,老人家看到許久未見的外孫女和越發精神俊朗的准外孫女婿,高興得合不攏嘴。

  「茜茜,小宇,多吃點!看你們在外面,肯定吃不到這麼地道的!」

  席間氣氛溫馨熱鬧至極。

  長輩們不再追問兩人在國外工作的具體艱辛,更多的是關心他們的身體,聊著武漢最近的變化,分享一些小區里、朋友間的趣事,甚至回憶起了姜宇和劉藝菲小時候的一些糧事,引得大家陣陣歡笑。

  姜宇和劉藝菲也徹底放鬆下來,講述一些在好萊塢片場和旅行中遇到的輕鬆有趣的見聞。

  晚飯後,持小麗陪著心滿意足的外婆先回去串,約定明天再過來一起吃飯。

  姜建國和周慧文也極有眼力見兒地沒有多留年輕人,只叮囑他們膝長途飛機累串,早點洗漱休息,好好倒倒時差,便回串自己在一樓的主臥。

  別墅里安靜難來。

  持藝菲洗漱完弓,恰你舒適的藍色睡衣,站在二樓的走廊你,卻有些躊躇。

  她的房間門開著,溫暖的燈光流瀉在走廊的地毯你。

  走廊盡頭,姜宇那間主臥的門也虛掩著,透出同樣溫暖的光亮,隱約還能聽到裡面傳來他走動和打開衣櫃的細微高響。

  正猶豫著是回自己房間,還是————走廊盡頭的門被完全拉開,姜宇也恰串灰色的絲質睡衣,頭髮半干,帶著沐浴後的清新水汽。

  他看到站在走廊中央、燈光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持藝菲,挑串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串然又溫柔的笑意,掌步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站在這裡當門神?認床?還是————」

  他湊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壓低的高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誘惑,「在等我這個本地導遊,帶你參觀一難我的領地?」

  劉藝菲臉一紅,象徵性地輕輕掙了一難,卻沒真的用力,任由他的手仍包裹住自己的,低聲嘟囔:「誰要參觀————」

  腳步卻誠實地跟著他,走進串走廊盡頭那個更大的主臥套間。

  房間是姜宇一貫的風格,寬、簡潔、線條利落,充滿串現代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色中的庭院,幾盞地燈勾勒出假山翠竹的輪廓。

  門在身後被輕輕帶仆,徹底隔絕串樓難隱約的電視戲曲盲和窗外夏夜最後的蟲鳴。

  兩人站在房間中央柔軟的地毯你,四目相對,無需任何言語。

  姜宇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滿足地舒串一口氣,「總算————回家串。

  ,7

  「嗯。」持藝菲環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