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名利場 態度變了
第125章 名利場 態度變了
3月的第二個周一，早晨八點半，姜宇在自家頂層複式公寓的衣帽間裡，對著一整排西裝發愁。
「王薇，你說我今天穿什麼合適？」他拿起手機打給助理，「太正式像去敲鐘，太隨意又顯得不尊重。」
電話那頭傳來王薇憋笑的聲音：「老闆，您就是穿麻袋去，他們也會夸您有品味。不過建議休閒商務風，呂克·貝松是法國人，穿太正式反而顯得刻板。」
最後姜宇選了件淺灰色的羊絨衫，劉藝菲上周新買的，標籤都沒剪的那種。
外面套了件藏青色休閒西裝，義大利某小眾品牌，貴得要死但看起來平平無奇。
褲子是深灰色斜紋褲，鞋子是棕色麂皮樂福鞋。
「看起來像去喝下午茶的貴公子，而不是百億富豪。」他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還算滿意。
九點出門時，樓下已經蹲了兩個記者。
看到姜宇出來，其中一個年輕記者激動得手都在抖：「姜總！能問您一個問題嗎？就一個！」
姜宇停下來，露出營業式微笑：「你說。」
「那個————追光未來基金————我有個表哥創業做APP，能投嗎？」記者問完自己都臉紅了。
姜宇差點笑出聲，這問題也太實在了：「發商業計劃書到官網郵箱，有專門團隊審核。祝你好運。」
坐進車裡，司機從後視鏡看他：「姜總，今天華貿那邊記者不少，蔣總說地下車庫都有人蹲。」
「正常。」姜宇系好安全帶，「我現在就跟動物園新來的大熊貓似的，誰都想拍兩張。」
車駛上東三環，周一的早高峰還沒完全散去。
姜宇打開手機，簡訊消息已經99+。
置頂的是劉藝菲：「我到了，在化妝。你今天穿什麼？別又穿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偷笑】」
姜宇拍了張自拍發過去：「這件怎麼樣？你送的。」
「還行，像個正經人了。【吐舌頭】」
接著是陳景明：「老闆，展訊的盡調報告出來了，技術確實不錯，但財務一塌糊塗。
下午發您。」
周牧：「矽谷那邊挖到人了！英偉達的一個架構師，要價年薪80萬美元+期權，見不見？」
母親周慧文：「兒子，今天電視有你的發布會嗎？我讓你爸把遙控器藏起來了，免得鄰居又來圍觀。」
姜宇一一回復，手指在屏幕上飛舞。
他現在理解為什麼那些大佬都有好幾個手機了，一個真不夠用。
十點半，車駛入華貿中心地下車庫。
果然，B2層電梯口已經圍了七八個記者，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姜總來了！」
瞬間，人群涌動。
姜宇推門下車時，感覺自己像塊掉進魚塘的麵包。
「姜總！基金什麼時候啟動？」
「姜總！有傳言說您投資的華藝上市是真的嗎？」
「姜總！您和劉藝菲————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姜宇保持微笑，在王薇和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往電梯走。
有個女記者擠得太猛，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姜宇下意識扶了一把。
「小心。」他說。
女記者臉唰地紅了：「謝、謝謝姜總。」
電梯門關上，世界終於清淨了。
王薇鬆口氣：「老闆，您現在這待遇，巨星頂流都趕不上。」
「頂流可沒這麼多財經記者追。」姜宇整理了下被扯歪的衣領，「幾樓？」
「19樓，追光影業。」
電梯上行時，姜宇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中午餐廳訂的哪家？」
「隔壁商場8樓，米其林二星粵菜。」王薇說，「蔣總特意交代，呂克·貝松喜歡吃粵菜。」
「行。記得提醒我不要點帶骨頭的菜，上次跟老外吃飯，我啃排骨的樣子被做成了表情包。」
王薇憋笑：「那個表情包我看過，配文是百億富豪的樸實生活」，轉發好幾萬呢。
「」
19樓，追光影業的前台區域設計得很藝術，白色調，牆上掛著電影海報。
前台小姐姐又換了，看到姜宇時眼睛都直了。
「姜、姜總好！」她站起來，聲音都在抖，「蔣總他們在會議室，我帶您過去！」
姜宇對她笑笑：「不用，我自己去。你忙你的。」
走過去時，還能聽到她小聲跟同事說：「我的天，真人比照片帥十倍————」
會議室是玻璃牆，裡面情景一覽無餘。
呂克·貝松正在比劃著名什麼，法國人的手勢永遠那麼豐富。
劉藝菲安靜地坐在一旁，低頭看劇本，側臉在早晨的光線下美得像幅畫。
梁家輝和法國演員阿莫爾·瓦科德在聊天，雖然語言不通，靠比劃也能聊得火熱。
蔣雪柔最先看到姜宇，立刻起身迎過來：「姜總來了！」
瞬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姜！」呂克·貝松大步走過來，給了他一個法式擁抱；貼面禮左右各一下，還帶響的那種。
「我的朋友！恭喜你！我在法國看新聞時，我妻子問我：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做特效的中國年輕人？我說是的，但現在他已經征服華爾街了！」
姜宇被他的熱情搞得有點不好意思：「呂克，誇張了誇張了。」
「不誇張！」呂克鬆開他，上下打量，「你看起來更沉穩了。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嗎？
我也想有這樣的力量！」
蔣雪柔笑著打圓場：「呂克導演，您的新片票房破紀錄時，不也很有力量嗎？」
「那是藝術的力量，不一樣。」呂克認真地說，「藝術讓人感動，金錢讓人————怎麼說，尊重？對，尊重！」
這話說得直白，在場的人都笑了，在娛樂圈，有時候直白反而可愛。
姜宇轉向其他人：「梁老師，好久不見。」
梁家輝和他握手，語氣帶著港普特有的韻味：「姜總，現在系（是）全民偶像啦。我女兒都問我，能不能幫她要你的簽名。」
「梁老師說笑了。」姜宇轉向阿莫爾，「，歡迎來中國。」
阿莫爾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姜總，厲害！非常厲害！我在法國，也看到新聞！」
最後，姜宇看向劉藝菲。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襯衫，頭髮松松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兩人目光相接時，她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很快恢復平靜，只是禮貌地點點頭：「姜總好。」
「藝菲，好久不見。」姜宇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心裡想的卻是：這丫頭昨晚視頻時說今天要穿裙子的，怎麼突然換牛仔褲了？還化了淡妝————
「人都齊了，咱們坐下聊？」蔣雪柔招呼大家入座。
座位安排很有意思。
姜宇自然坐主位，左邊呂克·貝松，右邊蔣雪柔。
劉藝菲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寬闊的會議桌。
這樣既避免了太近引人猜疑，又能讓兩人隨時看到對方。
會議開始，蔣雪柔匯報《超體》的進展。
姜宇聽著，偶爾問幾個問題。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蔣雪柔身後的PPT上，餘光總能掃到對面的劉藝菲。
她在認真做筆記，偶爾撩一下滑落的髮絲，那個小動作他太熟悉了。
十一點左右，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抱歉抱歉！長安街堵車，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中影的韓三爺笑著走進來，身後跟著一串人。
好傢夥，中國電影圈半壁江山都來了。
韓三爺，中影掌門人，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但圈裡人都知道這是只笑面虎。
任忠倫，上影老總，儒雅派，說話慢條斯理但句句帶針。
王中雷，華藝二當家，今天穿得跟要上春晚似的，花襯衫配白西裝，騷包得很。
王長田，光線老大，戴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大學教授。
葉寧，萬達影視負責人，最年輕，也最低調。
韓三爺第一個握住姜宇的手：「姜總！哎呀，現在見你一面可不容易啊！我約了三次，你助理都說在開會！」
姜宇心想：您那哪是約我，是想讓我帶中影出海吧。
嘴上卻說：「三爺說笑了，您一個電話，我隨時到。」
「這可是你說的！」韓三爺順杆爬，「那明天？明天中午？我訂地方！」
姜宇：「————」大意了。
任忠倫過來解圍：「三爺，您別嚇著姜總。姜總，恭喜啊，現在可是咱們中國企業的驕傲。」
王中雷最誇張，直接抱住姜宇的肩膀：「姜總！您是我們華藝的福星啊！我哥說了，當時送您股份是我們做過最明智的決定！真的，比簽下馮導還明智！」
這話說的————馮小剛要是聽見得氣死。
姜宇努力保持微笑：「王總客氣了，是華藝發展得好。」
「《大地震》的票房您放心！」王中雷拍胸脯，「我們測算過，這片子保底五個億！
」
一圈寒暄下來，姜宇感覺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
以前這些人見他，雖然也客氣，但那是平輩之間的客氣。
現在呢？那眼神，那語氣，那肢體動作，就差把「姜總求帶」寫臉上了。
十一點半，蔣雪柔適時宣布：「各位，午餐已經準備好了，在華貿隔壁商場8樓。咱們移步過去？」
「走走走！」韓三爺第一個響應，「我早飯都沒吃，就等著這頓呢！」
餐廳「情」的包間很大，一整面落地窗，CBD景觀盡收眼底。
裝修是中式禪意風格，淺木色調，桌上擺著精緻的插花。
落座時又是一番暗戰。
主位自然是姜宇的。
他左手邊，呂克·貝松當仁不讓地坐下：「我要挨著姜，我們有很多話要聊。」
右手邊，韓三爺和任忠倫眼神交鋒三秒鐘，最後韓三爺勝出，他直接一屁股坐下：「雪柔啊，我跟姜總聊聊，你坐那邊去。」
蔣雪柔笑著搖頭，坐到對面去了。
劉藝菲的位置離姜宇很遠，中間隔了王中雷和葉寧。
她安靜地坐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熱毛巾擦手，動作優雅得像是拍GG。
王中雷坐下後就開始找話題：「藝菲啊，最近在忙什麼？有檔期嗎？我們華藝有個大製作————」
「謝謝王總，最近在準備《超體》的訓練。」劉藝菲禮貌地笑笑，「後面還要看公司安排。」
「紅星屋的安排哪有我們華藝資源多————」王中雷還想說，被葉寧打斷了。
「王總，菜上了，先吃飯先吃飯。」
第一道是龍蝦湯，盛在精緻的白瓷碗裡。
呂克·貝松舀了一勺，眼睛瞪大：「這是————龍蝦？為什麼是湯？龍蝦不應該烤或者煎嗎？」
姜宇給他解釋：「粵菜講究原汁原味，龍蝦湯能最大程度保留鮮味。」
「有趣。」呂克嘗了一口，表情從懷疑變成驚喜，「嗯！好喝！比法國龍蝦湯清淡，但更鮮！」
第二道是鮑魚紅燒肉。
黑金鮑配五花肉，濃油赤醬，香氣撲鼻。
呂克又困惑了：「鮑魚————和豬肉？這個組合————」
「中西合璧。」姜宇說，「您嘗嘗，不膩。」
呂克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塊鮑魚，放進嘴裡，咀嚼，然後沉默了。
「怎麼了？不好吃？」姜宇問。
呂克抬頭，眼眶居然有點紅：「我想起了我祖母做的菜————雖然完全不同，這種用心對待食材的感覺是一樣的。」
一頓飯把法國名導演吃哭了，這傳出去也是段佳話。
席間話題自然離不開《超體》。
韓三爺和任忠倫討論發行方案，王長田和葉寧聊排片，王中雷見縫插針地推銷華藝的項目。
姜宇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插幾句，句句都在點子上。
「暑期檔競爭激烈，但《超體》有差異化優勢。」他說，「科幻動作片，女主演，國際團隊，這些元素組合起來，在國內市場是獨一份。」
「姜總說得對。」任忠倫點頭，「所以我們計劃主打中國首部國際水準的科幻大片」這個概念。」
「宣傳上可以多突出特效。」王長田建議，「光影數字現在名聲在外，這也是賣點。
「」
說到特效，呂克·貝松來勁了：「我必須說，光影數字的團隊是我合作過最高效的！
那個大腦進化的場景，我們做了十七個版本，最後一個版本出來時，整個團隊都在鼓掌！」
他轉向姜宇：「姜，你是怎麼培養出這樣的團隊的？在法國，工會規定每天工作不能超過8小時，加班要付三倍工資————」
姜宇笑笑：「中國工程師比較————勤奮。」
其實是卷，但他不能說。
飯吃到一半，服務員端上來清蒸東星斑。
魚蒸得恰到好處，肉質鮮嫩，淋著特製醬油。
呂克看著整條魚，又困惑了：「為什麼是整條？在法國，魚都是去骨切塊的。」
「中國講究全魚」，寓意完整、有餘。」姜宇解釋，「而且魚頭對著主客，表示尊重。」
「那魚頭對著誰？」呂克問。
全桌人看向姜宇。
姜宇：「————」這魚頭正對著他。
韓三爺大笑：「這說明姜總是今天的主客！來，姜總，您先動筷！」
午餐進行到甜點環節，楊枝甘露端上來時，呂克·貝松突然看向劉藝菲：「劉小姐，你和姜總是不是————」
「啪嗒。」
劉藝菲的勺子掉在盤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姜宇心臟漏跳一拍，表面上紋絲不動。
呂克眨眨眼，話鋒一轉：「————是不是公司合作很愉快？我看你們在《黑天鵝》合作很好，這次《超體》又合作了。」
老狐狸！
劉藝菲鬆了口氣，重新拿起勺子，但手指還有點抖：「是的，追光影業很專業。」
「那當然！」呂克大笑，「姜是我見過最專業的製片人之一！而且他年輕，有想法，不像好萊塢那些老古董，哦抱歉，在座的各位都不老。」
這話圓得漂亮，但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韓三爺和任忠倫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了八百個意思。
王中雷眼睛轉了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長田和葉寧低頭吃楊枝甘露，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娛樂圈的人精們，哪個不是察言觀色的高手？
但看破不說破，是基本修養。
午餐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離開發廳時，韓三爺特意落後幾步，和姜宇並肩走。
「姜總，」他壓低聲音，「藝菲是個好姑娘，我們都看著長大的。你——好好待她。」
姜宇一愣，隨即點頭：「三爺放心。」
「放心，放心。」韓三爺拍拍他的肩，「年輕真好。我像你這個年紀時，還在電影廠搬器材呢。」
下午兩點，發布會現場。
酒店宴會廳被布置成科幻風格，主背景板是《超體》的概念圖。
劉藝菲飾演的Lucy站在城市之巔，背後是數據流動的幻影。
燈光調得很暗，營造出神秘感。
媒體區坐得滿滿當當。
姜宇從側幕往外看了一眼，好傢夥，不止娛樂記者，財經記者、科技記者都來了。
後排甚至有幾個舉著「月光」燈牌的粉絲，他的個人粉絲後援會，名字叫「月光」，據說是「姜宇的光」的縮寫。
「我現在真有頂流待遇了。」姜宇對蔣雪柔感慨。
「何止頂流。」蔣雪柔笑，「頂流可沒這麼多財經版頭條。老闆，今天的問題可能會比較跨界，您有個準備。」
「明白。」
兩點整，主持人上台暖場。
接著主創人員依次入場：呂克·貝松、姜宇、劉藝菲、梁家輝、阿莫爾·瓦科德。
姜宇走上台時，閃光燈亮成一片，咔擦聲像暴雨般密集。
他在位置上坐下，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餘光瞥見旁邊的劉藝菲，剛剛她換了套衣服，淺藍色西裝套裙，頭髮紮成高馬尾，看起來幹練又清新。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呂克·貝松，姜宇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他送的那瓶「銀色山泉」。
發布會按流程進行。
呂克·貝松講創作理念，劉藝菲談角色理解，梁家輝和阿莫爾·瓦科德分享角色特色0
輪到姜宇時，他主要講製片和特效部分。
「《超體》是一部關於人類潛能極限的電影。」他說，「而把這種想像變成視覺現實，需要頂尖的技術支持。我很自豪，追光影業和光影數字的團隊做到了。
提問環節，第一個問題就很大膽。
記者：「呂克導演，您選擇和中國團隊合作，是因為姜總的資本實力嗎？」
呂克聳肩：「no，我選擇合作夥伴，首先看的是專業能力。資本？好萊塢不缺資本，缺的是懂電影的資本。而姜，他既懂電影，又有資本，這是完美組合。」
台下響起掌聲。
第二個問題給劉藝菲：「藝菲，這是你第一次主演國際大片，壓力大嗎？和呂克導演合作有什麼感受？」
劉藝菲拿起話筒，聲音清澈：「壓力肯定有，更多的是學習的機會。至於要合作的感受————就像要上了半年免費的國際表演大師課，賺了。」
台下笑成一片。
問題轉向姜宇時，畫風突變。
「姜總，您現在身家百億，還會親自參與電影製作嗎？還是說電影已經變成您的業餘愛好」？」
這問題有點刺，姜宇應對自如：「電影從來不是我的業餘愛好，而是主業之一。追光就是從電影特效起步的，這是我的根。而且我認為，科技和藝術從來都不矛盾，《超體》
將是最好的證明。」
「那追光未來基金會投電影項目嗎？」
「不會。基金專注科技領域。電影投資會通過追光影業進行，這是兩個獨立的板塊。
就像一個人可以既喜歡鋼琴又喜歡籃球，但不會用打籃球的手去彈鋼琴，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團隊。」
比喻生動，台下又是笑聲。
終於，那個問題來了。
一個娛樂周刊的記者站起來，表情興奮：「請問姜總和劉藝菲小姐，有傳言說你們正在交往，這是真的嗎？」
瞬間，全場安靜。
所有鏡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劉藝菲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臉上依然保持微笑。
姜宇拿起話筒，停頓了兩秒，這兩秒長得像兩個世紀。
然後他笑了，笑容輕鬆自然：「今天是《超體》的發布會，我們還是聚焦電影吧。至於私人問題————我想保留一點隱私空間。謝謝。」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這個回答，反而讓記者們更興奮了，不否認！這不就是默認嗎！
發布會結束後，媒體還想圍堵，但工作人員早有準備，迅速把主創們護送回了後台。
休息室里，呂克·貝松對姜宇擠擠眼：「姜，我剛才是不是很機智？差點就說漏嘴了。」
姜宇給他倒了杯水：「呂克，您這是給我製造懸念。」
「愛情需要懸念！」呂克理直氣壯，「我是導演，我懂戲劇張力！你們現在就像電影裡的男女主角，所有人都猜你們在一起，但你們就是不承認，這多有趣！」
劉藝菲剛好走進來，聽到這話，臉一下子紅了：「呂克導演！」
「好好好，我不說了。」呂克舉手投降，「不過劉小姐，姜是個好男人。你要抓住他，不然會被其他女人搶走的，你知道現在有多少女人想認識他嗎？」
這下連姜宇都尷尬了。
蔣雪柔及時進來解圍：「各位，晚上韓三爺組了個局，在崑崙飯店。大家休息一下，七點出發。」
晚上七點，崑崙飯店的包間比中午更私密。
人少了很多：韓三爺、任忠倫、呂克·貝松、姜宇、蔣雪柔，還有被特意叫來的劉藝菲。
菜是私房菜，沒有菜單，廚師根據時令食材現做。
第一道是松茸雞湯，裝在紫砂壺裡，倒出來時香氣四溢。
韓三爺親自給每個人盛湯：「這松茸是雲南空運來的，今天早晨才到。嘗嘗，鮮掉眉毛。」
呂克·貝松喝了一口，表情陶醉：「我在法國吃過松露，但松茸————是不同的鮮美。
更清新，更東方。」
「呂克導演會吃。」任忠倫笑道，「松茸這東西，就得在中國吃。日本的太貴，歐洲的沒這個味。」
幾杯酒下肚，氣氛放鬆下來。
話題從電影聊到產業，從產業聊到更大的格局。
韓三爺放下酒杯，看著姜宇：「姜總，這裡沒外人，我說句實話，你現在的位置，很特殊。」
姜宇笑著點頭：「三爺請講。」
「你有錢，有技術，有國際視野，還有————」韓三爺指了指天花板，「上面的關注。
這既是機會，也是壓力。」
這話說得很直白了。
姜宇給韓三爺添了杯酒：「三爺說得對。所以我現在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小心是對的，也不能太保守。」任忠倫接話，「姜總，中國電影產業，現在看著熱鬧，其實很脆弱。票房是慢慢起來了，但核心技術、發行渠道、國際話語權，都還在別人手裡。」
他頓了頓：「我們需要自己的好萊塢」，但這不是一家公司能做成的事。中影、上影有資源，但機制不夠靈活；民企有活力，資源和規模有限。如果————」
「如果能結合起來。」姜宇接過話頭，「國企的資源+民企的活力+國際化的視野，也許真的能做出不一樣的東西。」
韓三爺眼睛一亮：「姜總也是這麼想的？」
「一直這麼想。」姜宇說，「但怎麼做，需要仔細規劃。追光可以出技術，甚至可以幫忙搭建國際發行網絡。但內容創作、政策協調、資源整合，還需要三爺和任總這樣的前輩來引導。」
這話說得漂亮，表達了合作意願，又表示追光不想做出頭鳥；在中國做大事，最忌諱吃獨食。
韓三爺和任忠倫對視一眼，都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就這麼定了！」韓三爺舉杯，「中影、上影牽頭，咱們打造一個真正的中國電影工業體系！」
「為了中國電影！」眾人舉杯。
這杯酒喝下去，一個未來影響中國電影產業的聯盟，就此誕生。
飯局到十點才散。
下樓時，姜宇和劉藝菲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反正該看出來的人都看出來了，再躲躲藏藏反而顯得矯情。
地下車庫裡，劉藝菲的保姆車已經在等。
「我送你回去？」姜宇問。
劉藝菲搖搖頭：「不用了，司機在等。而且————明天還要早起採訪。
她說著，眼神里有點失落。
明明是同城戀愛，卻搞得像異地戀。
姜宇懂她的心情。
他上前一步，輕輕抱了抱她，一觸即分，足夠溫暖。
「再給我一點時間。」他輕聲說，「等這波關注度過去，我們就公開。到時候，我陪你逛街、看電影、吃飯，怎麼膩歪怎麼來。」
劉藝菲被他逗笑了：「誰要跟你膩歪。不過————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拉鉤。」
兩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幼稚得像高中生。
劉藝菲轉身上車。
車窗搖下，她對他揮手，車緩緩駛出車庫。
姜宇站在原地，直到車尾燈消失在拐角。
王薇走過來：「老闆，我們也走吧？」
「好。」
坐進車裡，姜宇靠在座椅上，長長舒了口氣。
這一天，比談十個投資項目還累。
手機震動，劉藝菲發來簡訊：「到家了。你到了告訴我。」
姜宇回覆：「好。早點休息，記得喝杯熱牛奶。」
3月的第二個周一，早晨八點半，姜宇在自家頂層複式公寓的衣帽間裡，對著一整排西裝發愁。
「王薇，你說我今天穿什麼合適？」他拿起手機打給助理，「太正式像去敲鐘，太隨意又顯得不尊重。」
電話那頭傳來王薇憋笑的聲音：「老闆，您就是穿麻袋去，他們也會夸您有品味。不過建議休閒商務風，呂克·貝松是法國人，穿太正式反而顯得刻板。」
最後姜宇選了件淺灰色的羊絨衫，劉藝菲上周新買的，標籤都沒剪的那種。
外面套了件藏青色休閒西裝，義大利某小眾品牌，貴得要死但看起來平平無奇。
褲子是深灰色斜紋褲，鞋子是棕色麂皮樂福鞋。
「看起來像去喝下午茶的貴公子，而不是百億富豪。」他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還算滿意。
九點出門時，樓下已經蹲了兩個記者。
看到姜宇出來，其中一個年輕記者激動得手都在抖：「姜總！能問您一個問題嗎？就一個！」
姜宇停下來，露出營業式微笑：「你說。」
「那個————追光未來基金————我有個表哥創業做APP，能投嗎？」記者問完自己都臉紅了。
姜宇差點笑出聲，這問題也太實在了：「發商業計劃書到官網郵箱，有專門團隊審核。祝你好運。」
坐進車裡，司機從後視鏡看他：「姜總，今天華貿那邊記者不少，蔣總說地下車庫都有人蹲。」
「正常。」姜宇系好安全帶，「我現在就跟動物園新來的大熊貓似的，誰都想拍兩張。」
車駛上東三環，周一的早高峰還沒完全散去。
姜宇打開手機，簡訊消息已經99+。
置頂的是劉藝菲：「我到了，在化妝。你今天穿什麼？別又穿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偷笑】」
姜宇拍了張自拍發過去：「這件怎麼樣？你送的。」
「還行，像個正經人了。【吐舌頭】」
接著是陳景明：「老闆，展訊的盡調報告出來了，技術確實不錯，但財務一塌糊塗。
下午發您。」
周牧：「矽谷那邊挖到人了！英偉達的一個架構師，要價年薪80萬美元+期權，見不見？」
母親周慧文：「兒子，今天電視有你的發布會嗎？我讓你爸把遙控器藏起來了，免得鄰居又來圍觀。」
姜宇一一回復，手指在屏幕上飛舞。
他現在理解為什麼那些大佬都有好幾個手機了，一個真不夠用。
十點半，車駛入華貿中心地下車庫。
果然，B2層電梯口已經圍了七八個記者，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姜總來了！」
瞬間，人群涌動。
姜宇推門下車時，感覺自己像塊掉進魚塘的麵包。
「姜總！基金什麼時候啟動？」
「姜總！有傳言說您投資的華藝上市是真的嗎？」
「姜總！您和劉藝菲————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姜宇保持微笑，在王薇和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往電梯走。
有個女記者擠得太猛，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姜宇下意識扶了一把。
「小心。」他說。
女記者臉唰地紅了：「謝、謝謝姜總。」
電梯門關上，世界終於清淨了。
王薇鬆口氣：「老闆，您現在這待遇，巨星頂流都趕不上。」
「頂流可沒這麼多財經記者追。」姜宇整理了下被扯歪的衣領，「幾樓？」
「19樓，追光影業。」
電梯上行時，姜宇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中午餐廳訂的哪家？」
「隔壁商場8樓，米其林二星粵菜。」王薇說，「蔣總特意交代，呂克·貝松喜歡吃粵菜。」
「行。記得提醒我不要點帶骨頭的菜，上次跟老外吃飯，我啃排骨的樣子被做成了表情包。」
王薇憋笑：「那個表情包我看過，配文是百億富豪的樸實生活」，轉發好幾萬呢。
「」
19樓，追光影業的前台區域設計得很藝術，白色調，牆上掛著電影海報。
前台小姐姐又換了，看到姜宇時眼睛都直了。
「姜、姜總好！」她站起來，聲音都在抖，「蔣總他們在會議室，我帶您過去！」
姜宇對她笑笑：「不用，我自己去。你忙你的。」
走過去時，還能聽到她小聲跟同事說：「我的天，真人比照片帥十倍————」
會議室是玻璃牆，裡面情景一覽無餘。
呂克·貝松正在比劃著名什麼，法國人的手勢永遠那麼豐富。
劉藝菲安靜地坐在一旁，低頭看劇本，側臉在早晨的光線下美得像幅畫。
梁家輝和法國演員阿莫爾·瓦科德在聊天，雖然語言不通，靠比劃也能聊得火熱。
蔣雪柔最先看到姜宇，立刻起身迎過來：「姜總來了！」
瞬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姜！」呂克·貝松大步走過來，給了他一個法式擁抱；貼面禮左右各一下，還帶響的那種。
「我的朋友！恭喜你！我在法國看新聞時，我妻子問我：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做特效的中國年輕人？我說是的，但現在他已經征服華爾街了！」
姜宇被他的熱情搞得有點不好意思：「呂克，誇張了誇張了。」
「不誇張！」呂克鬆開他，上下打量，「你看起來更沉穩了。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嗎？
我也想有這樣的力量！」
蔣雪柔笑著打圓場：「呂克導演，您的新片票房破紀錄時，不也很有力量嗎？」
「那是藝術的力量，不一樣。」呂克認真地說，「藝術讓人感動，金錢讓人————怎麼說，尊重？對，尊重！」
這話說得直白，在場的人都笑了，在娛樂圈，有時候直白反而可愛。
姜宇轉向其他人：「梁老師，好久不見。」
梁家輝和他握手，語氣帶著港普特有的韻味：「姜總，現在系（是）全民偶像啦。我女兒都問我，能不能幫她要你的簽名。」
「梁老師說笑了。」姜宇轉向阿莫爾，「，歡迎來中國。」
阿莫爾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姜總，厲害！非常厲害！我在法國，也看到新聞！」
最後，姜宇看向劉藝菲。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襯衫，頭髮松松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兩人目光相接時，她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很快恢復平靜，只是禮貌地點點頭：「姜總好。」
「藝菲，好久不見。」姜宇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心裡想的卻是：這丫頭昨晚視頻時說今天要穿裙子的，怎麼突然換牛仔褲了？還化了淡妝————
「人都齊了，咱們坐下聊？」蔣雪柔招呼大家入座。
座位安排很有意思。
姜宇自然坐主位，左邊呂克·貝松，右邊蔣雪柔。
劉藝菲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寬闊的會議桌。
這樣既避免了太近引人猜疑，又能讓兩人隨時看到對方。
會議開始，蔣雪柔匯報《超體》的進展。
姜宇聽著，偶爾問幾個問題。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蔣雪柔身後的PPT上，餘光總能掃到對面的劉藝菲。
她在認真做筆記，偶爾撩一下滑落的髮絲，那個小動作他太熟悉了。
十一點左右，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抱歉抱歉！長安街堵車，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中影的韓三爺笑著走進來，身後跟著一串人。
好傢夥，中國電影圈半壁江山都來了。
韓三爺，中影掌門人，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但圈裡人都知道這是只笑面虎。
任忠倫，上影老總，儒雅派，說話慢條斯理但句句帶針。
王中雷，華藝二當家，今天穿得跟要上春晚似的，花襯衫配白西裝，騷包得很。
王長田，光線老大，戴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大學教授。
葉寧，萬達影視負責人，最年輕，也最低調。
韓三爺第一個握住姜宇的手：「姜總！哎呀，現在見你一面可不容易啊！我約了三次，你助理都說在開會！」
姜宇心想：您那哪是約我，是想讓我帶中影出海吧。
嘴上卻說：「三爺說笑了，您一個電話，我隨時到。」
「這可是你說的！」韓三爺順杆爬，「那明天？明天中午？我訂地方！」
姜宇：「————」大意了。
任忠倫過來解圍：「三爺，您別嚇著姜總。姜總，恭喜啊，現在可是咱們中國企業的驕傲。」
王中雷最誇張，直接抱住姜宇的肩膀：「姜總！您是我們華藝的福星啊！我哥說了，當時送您股份是我們做過最明智的決定！真的，比簽下馮導還明智！」
這話說的————馮小剛要是聽見得氣死。
姜宇努力保持微笑：「王總客氣了，是華藝發展得好。」
「《大地震》的票房您放心！」王中雷拍胸脯，「我們測算過，這片子保底五個億！
」
一圈寒暄下來，姜宇感覺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
以前這些人見他，雖然也客氣，但那是平輩之間的客氣。
現在呢？那眼神，那語氣，那肢體動作，就差把「姜總求帶」寫臉上了。
十一點半，蔣雪柔適時宣布：「各位，午餐已經準備好了，在華貿隔壁商場8樓。咱們移步過去？」
「走走走！」韓三爺第一個響應，「我早飯都沒吃，就等著這頓呢！」
餐廳「情」的包間很大，一整面落地窗，CBD景觀盡收眼底。
裝修是中式禪意風格，淺木色調，桌上擺著精緻的插花。
落座時又是一番暗戰。
主位自然是姜宇的。
他左手邊，呂克·貝松當仁不讓地坐下：「我要挨著姜，我們有很多話要聊。」
右手邊，韓三爺和任忠倫眼神交鋒三秒鐘，最後韓三爺勝出，他直接一屁股坐下：「雪柔啊，我跟姜總聊聊，你坐那邊去。」
蔣雪柔笑著搖頭，坐到對面去了。
劉藝菲的位置離姜宇很遠，中間隔了王中雷和葉寧。
她安靜地坐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熱毛巾擦手，動作優雅得像是拍GG。
王中雷坐下後就開始找話題：「藝菲啊，最近在忙什麼？有檔期嗎？我們華藝有個大製作————」
「謝謝王總，最近在準備《超體》的訓練。」劉藝菲禮貌地笑笑，「後面還要看公司安排。」
「紅星屋的安排哪有我們華藝資源多————」王中雷還想說，被葉寧打斷了。
「王總，菜上了，先吃飯先吃飯。」
第一道是龍蝦湯，盛在精緻的白瓷碗裡。
呂克·貝松舀了一勺，眼睛瞪大：「這是————龍蝦？為什麼是湯？龍蝦不應該烤或者煎嗎？」
姜宇給他解釋：「粵菜講究原汁原味，龍蝦湯能最大程度保留鮮味。」
「有趣。」呂克嘗了一口，表情從懷疑變成驚喜，「嗯！好喝！比法國龍蝦湯清淡，但更鮮！」
第二道是鮑魚紅燒肉。
黑金鮑配五花肉，濃油赤醬，香氣撲鼻。
呂克又困惑了：「鮑魚————和豬肉？這個組合————」
「中西合璧。」姜宇說，「您嘗嘗，不膩。」
呂克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塊鮑魚，放進嘴裡，咀嚼，然後沉默了。
「怎麼了？不好吃？」姜宇問。
呂克抬頭，眼眶居然有點紅：「我想起了我祖母做的菜————雖然完全不同，這種用心對待食材的感覺是一樣的。」
一頓飯把法國名導演吃哭了，這傳出去也是段佳話。
席間話題自然離不開《超體》。
韓三爺和任忠倫討論發行方案，王長田和葉寧聊排片，王中雷見縫插針地推銷華藝的項目。
姜宇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插幾句，句句都在點子上。
「暑期檔競爭激烈，但《超體》有差異化優勢。」他說，「科幻動作片，女主演，國際團隊，這些元素組合起來，在國內市場是獨一份。」
「姜總說得對。」任忠倫點頭，「所以我們計劃主打中國首部國際水準的科幻大片」這個概念。」
「宣傳上可以多突出特效。」王長田建議，「光影數字現在名聲在外，這也是賣點。
「」
說到特效，呂克·貝松來勁了：「我必須說，光影數字的團隊是我合作過最高效的！
那個大腦進化的場景，我們做了十七個版本，最後一個版本出來時，整個團隊都在鼓掌！」
他轉向姜宇：「姜，你是怎麼培養出這樣的團隊的？在法國，工會規定每天工作不能超過8小時，加班要付三倍工資————」
姜宇笑笑：「中國工程師比較————勤奮。」
其實是卷，但他不能說。
飯吃到一半，服務員端上來清蒸東星斑。
魚蒸得恰到好處，肉質鮮嫩，淋著特製醬油。
呂克看著整條魚，又困惑了：「為什麼是整條？在法國，魚都是去骨切塊的。」
「中國講究全魚」，寓意完整、有餘。」姜宇解釋，「而且魚頭對著主客，表示尊重。」
「那魚頭對著誰？」呂克問。
全桌人看向姜宇。
姜宇：「————」這魚頭正對著他。
韓三爺大笑：「這說明姜總是今天的主客！來，姜總，您先動筷！」
午餐進行到甜點環節，楊枝甘露端上來時，呂克·貝松突然看向劉藝菲：「劉小姐，你和姜總是不是————」
「啪嗒。」
劉藝菲的勺子掉在盤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姜宇心臟漏跳一拍，表面上紋絲不動。
呂克眨眨眼，話鋒一轉：「————是不是公司合作很愉快？我看你們在《黑天鵝》合作很好，這次《超體》又合作了。」
老狐狸！
劉藝菲鬆了口氣，重新拿起勺子，但手指還有點抖：「是的，追光影業很專業。」
「那當然！」呂克大笑，「姜是我見過最專業的製片人之一！而且他年輕，有想法，不像好萊塢那些老古董，哦抱歉，在座的各位都不老。」
這話圓得漂亮，但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韓三爺和任忠倫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了八百個意思。
王中雷眼睛轉了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長田和葉寧低頭吃楊枝甘露，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娛樂圈的人精們，哪個不是察言觀色的高手？
但看破不說破，是基本修養。
午餐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離開發廳時，韓三爺特意落後幾步，和姜宇並肩走。
「姜總，」他壓低聲音，「藝菲是個好姑娘，我們都看著長大的。你——好好待她。」
姜宇一愣，隨即點頭：「三爺放心。」
「放心，放心。」韓三爺拍拍他的肩，「年輕真好。我像你這個年紀時，還在電影廠搬器材呢。」
下午兩點，發布會現場。
酒店宴會廳被布置成科幻風格，主背景板是《超體》的概念圖。
劉藝菲飾演的Lucy站在城市之巔，背後是數據流動的幻影。
燈光調得很暗，營造出神秘感。
媒體區坐得滿滿當當。
姜宇從側幕往外看了一眼，好傢夥，不止娛樂記者，財經記者、科技記者都來了。
後排甚至有幾個舉著「月光」燈牌的粉絲，他的個人粉絲後援會，名字叫「月光」，據說是「姜宇的光」的縮寫。
「我現在真有頂流待遇了。」姜宇對蔣雪柔感慨。
「何止頂流。」蔣雪柔笑，「頂流可沒這麼多財經版頭條。老闆，今天的問題可能會比較跨界，您有個準備。」
「明白。」
兩點整，主持人上台暖場。
接著主創人員依次入場：呂克·貝松、姜宇、劉藝菲、梁家輝、阿莫爾·瓦科德。
姜宇走上台時，閃光燈亮成一片，咔擦聲像暴雨般密集。
他在位置上坐下，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餘光瞥見旁邊的劉藝菲，剛剛她換了套衣服，淺藍色西裝套裙，頭髮紮成高馬尾，看起來幹練又清新。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呂克·貝松，姜宇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他送的那瓶「銀色山泉」。
發布會按流程進行。
呂克·貝松講創作理念，劉藝菲談角色理解，梁家輝和阿莫爾·瓦科德分享角色特色0
輪到姜宇時，他主要講製片和特效部分。
「《超體》是一部關於人類潛能極限的電影。」他說，「而把這種想像變成視覺現實，需要頂尖的技術支持。我很自豪，追光影業和光影數字的團隊做到了。
提問環節，第一個問題就很大膽。
記者：「呂克導演，您選擇和中國團隊合作，是因為姜總的資本實力嗎？」
呂克聳肩：「no，我選擇合作夥伴，首先看的是專業能力。資本？好萊塢不缺資本，缺的是懂電影的資本。而姜，他既懂電影，又有資本，這是完美組合。」
台下響起掌聲。
第二個問題給劉藝菲：「藝菲，這是你第一次主演國際大片，壓力大嗎？和呂克導演合作有什麼感受？」
劉藝菲拿起話筒，聲音清澈：「壓力肯定有，更多的是學習的機會。至於要合作的感受————就像要上了半年免費的國際表演大師課，賺了。」
台下笑成一片。
問題轉向姜宇時，畫風突變。
「姜總，您現在身家百億，還會親自參與電影製作嗎？還是說電影已經變成您的業餘愛好」？」
這問題有點刺，姜宇應對自如：「電影從來不是我的業餘愛好，而是主業之一。追光就是從電影特效起步的，這是我的根。而且我認為，科技和藝術從來都不矛盾，《超體》
將是最好的證明。」
「那追光未來基金會投電影項目嗎？」
「不會。基金專注科技領域。電影投資會通過追光影業進行，這是兩個獨立的板塊。
就像一個人可以既喜歡鋼琴又喜歡籃球，但不會用打籃球的手去彈鋼琴，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團隊。」
比喻生動，台下又是笑聲。
終於，那個問題來了。
一個娛樂周刊的記者站起來，表情興奮：「請問姜總和劉藝菲小姐，有傳言說你們正在交往，這是真的嗎？」
瞬間，全場安靜。
所有鏡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劉藝菲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臉上依然保持微笑。
姜宇拿起話筒，停頓了兩秒，這兩秒長得像兩個世紀。
然後他笑了，笑容輕鬆自然：「今天是《超體》的發布會，我們還是聚焦電影吧。至於私人問題————我想保留一點隱私空間。謝謝。」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這個回答，反而讓記者們更興奮了，不否認！這不就是默認嗎！
發布會結束後，媒體還想圍堵，但工作人員早有準備，迅速把主創們護送回了後台。
休息室里，呂克·貝松對姜宇擠擠眼：「姜，我剛才是不是很機智？差點就說漏嘴了。」
姜宇給他倒了杯水：「呂克，您這是給我製造懸念。」
「愛情需要懸念！」呂克理直氣壯，「我是導演，我懂戲劇張力！你們現在就像電影裡的男女主角，所有人都猜你們在一起，但你們就是不承認，這多有趣！」
劉藝菲剛好走進來，聽到這話，臉一下子紅了：「呂克導演！」
「好好好，我不說了。」呂克舉手投降，「不過劉小姐，姜是個好男人。你要抓住他，不然會被其他女人搶走的，你知道現在有多少女人想認識他嗎？」
這下連姜宇都尷尬了。
蔣雪柔及時進來解圍：「各位，晚上韓三爺組了個局，在崑崙飯店。大家休息一下，七點出發。」
晚上七點，崑崙飯店的包間比中午更私密。
人少了很多：韓三爺、任忠倫、呂克·貝松、姜宇、蔣雪柔，還有被特意叫來的劉藝菲。
菜是私房菜，沒有菜單，廚師根據時令食材現做。
第一道是松茸雞湯，裝在紫砂壺裡，倒出來時香氣四溢。
韓三爺親自給每個人盛湯：「這松茸是雲南空運來的，今天早晨才到。嘗嘗，鮮掉眉毛。」
呂克·貝松喝了一口，表情陶醉：「我在法國吃過松露，但松茸————是不同的鮮美。
更清新，更東方。」
「呂克導演會吃。」任忠倫笑道，「松茸這東西，就得在中國吃。日本的太貴，歐洲的沒這個味。」
幾杯酒下肚，氣氛放鬆下來。
話題從電影聊到產業，從產業聊到更大的格局。
韓三爺放下酒杯，看著姜宇：「姜總，這裡沒外人，我說句實話，你現在的位置，很特殊。」
姜宇笑著點頭：「三爺請講。」
「你有錢，有技術，有國際視野，還有————」韓三爺指了指天花板，「上面的關注。
這既是機會，也是壓力。」
這話說得很直白了。
姜宇給韓三爺添了杯酒：「三爺說得對。所以我現在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小心是對的，也不能太保守。」任忠倫接話，「姜總，中國電影產業，現在看著熱鬧，其實很脆弱。票房是慢慢起來了，但核心技術、發行渠道、國際話語權，都還在別人手裡。」
他頓了頓：「我們需要自己的好萊塢」，但這不是一家公司能做成的事。中影、上影有資源，但機制不夠靈活；民企有活力，資源和規模有限。如果————」
「如果能結合起來。」姜宇接過話頭，「國企的資源+民企的活力+國際化的視野，也許真的能做出不一樣的東西。」
韓三爺眼睛一亮：「姜總也是這麼想的？」
「一直這麼想。」姜宇說，「但怎麼做，需要仔細規劃。追光可以出技術，甚至可以幫忙搭建國際發行網絡。但內容創作、政策協調、資源整合，還需要三爺和任總這樣的前輩來引導。」
這話說得漂亮，表達了合作意願，又表示追光不想做出頭鳥；在中國做大事，最忌諱吃獨食。
韓三爺和任忠倫對視一眼，都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就這麼定了！」韓三爺舉杯，「中影、上影牽頭，咱們打造一個真正的中國電影工業體系！」
「為了中國電影！」眾人舉杯。
這杯酒喝下去，一個未來影響中國電影產業的聯盟，就此誕生。
飯局到十點才散。
下樓時，姜宇和劉藝菲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反正該看出來的人都看出來了，再躲躲藏藏反而顯得矯情。
地下車庫裡，劉藝菲的保姆車已經在等。
「我送你回去？」姜宇問。
劉藝菲搖搖頭：「不用了，司機在等。而且————明天還要早起採訪。
她說著，眼神里有點失落。
明明是同城戀愛，卻搞得像異地戀。
姜宇懂她的心情。
他上前一步，輕輕抱了抱她，一觸即分，足夠溫暖。
「再給我一點時間。」他輕聲說，「等這波關注度過去，我們就公開。到時候，我陪你逛街、看電影、吃飯，怎麼膩歪怎麼來。」
劉藝菲被他逗笑了：「誰要跟你膩歪。不過————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拉鉤。」
兩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幼稚得像高中生。
劉藝菲轉身上車。
車窗搖下，她對他揮手，車緩緩駛出車庫。
姜宇站在原地，直到車尾燈消失在拐角。
王薇走過來：「老闆，我們也走吧？」
「好。」
坐進車裡，姜宇靠在座椅上，長長舒了口氣。
這一天，比談十個投資項目還累。
手機震動，劉藝菲發來簡訊：「到家了。你到了告訴我。」
姜宇回覆：「好。早點休息，記得喝杯熱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