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幹壞事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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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幹壞事被抓

  凌晨兩點十五分,銀泰中心公寓的電梯「叮」一聲停下。

  門緩緩打開,姜宇一手提著鼓鼓囊囊的紙袋,裡面塞滿了今晚在電玩城斬獲的十幾個毛絨玩偶,另一隻手牽著劉藝菲。

  「累死了————」劉藝菲一進門就踢掉了腳上的雪地靴,兩隻鞋在玄關東倒西歪。

  她赤腳踩在柔軟的米白色長絨地毯上,把懷裡抱著的幾個玩偶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自己也跟著癱倒下去,整個人陷進沙發深處,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

  姜宇笑著搖搖頭,把紙袋放在沙發旁,彎腰把她的鞋子擺正,然後才走到她身邊坐下:「玩的時候那麼瘋,現在知道累了?」

  「嗯————」劉藝菲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整個人歪過來,像只沒骨頭的貓一樣靠在他身上,「但是開心呀。好久沒這麼瘋了,像個正常人。」

  姜宇摟住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開心就好。不過下次別玩到這麼晚,你明天還有訓練。」

  「知道啦,姜媽媽。」劉藝菲笑嘻嘻地說,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姜宇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小,手指纖細,因為剛才在外面,此刻有些冰涼。

  客廳里暖氣開得很足,下午出門時姜宇特意調高了溫度,此刻室內溫暖如春,與外面零下五度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燈光在深灰色的牆壁上暈開柔和的光圈,讓整個空間顯得溫馨而私密。

  窗外,北京城的夜景依舊璀璨。

  劉藝菲忽然動了動,把腳從沙發上抬起來,掀開姜宇的毛衣下擺,直接把冰涼的腳丫子貼在了他的肚皮上。

  「嘶!!」姜宇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握住了她的腳腕,「你腳怎麼這麼涼?跟冰塊似的。」

  「不知道耶,可能天生體寒。」劉藝菲笑嘻嘻地說,腳趾還調皮地在他肚皮上動了動,像在試探水溫的小魚,「你的肚子好暖和,像個小火爐。借我捂捂。」

  姜宇無奈地笑了,握住她纖細的腳腕。

  「客廳暖氣這麼足,你腳怎麼還這麼涼。」他一邊說,一邊用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腳,輕輕揉搓著,從腳背到腳心,再到每一根腳趾,試圖用摩擦生熱這種最原始的方式溫暖她。

  劉藝菲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擼舒服了的貓,發出細微的哼唧聲:「從小就這樣,冬天手腳冰涼,夏天手腳發熱。我媽說我氣血不足,陰陽失調,給我燉了好多補品,阿膠、紅棗、桂圓、當歸————燉得我聞到那個味道就想吐,也沒用。」

  「回頭找中醫看看,好好調理一下。」姜宇認真地說,手上的動作沒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馬上要去集訓,別凍著了,到時候影響訓練。」

  「知道啦,你怎麼比我媽還囉嗦。」劉藝菲嘴上抱怨,身體卻很誠實地往他懷裡又靠了靠,另一隻腳也抬起來,塞進他另一隻手裡,「兩隻都要捂。

  姜宇哭笑不得,只好一手捂一隻。

  他低頭看了看,腳踝纖細,腳背白皙,腳趾圓潤,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你太瘦了。」他皺眉,拇指摩挲著她腳背上凸起的骨節,「《超體》要拍動作戲,露西這個角色有很多打鬥和奔跑的場面,你得增肌,增強體能。從明天開始,飲食要調整,訓練要加量。我讓營養師給你制定個計劃。」

  「啊————不要啊————」劉藝菲哀嚎一聲,整個人癱得更軟了,「我已經很努力在吃了,我媽每天盯著我吃五頓飯,雞胸肉、牛肉、西蘭花、糙米飯————吃得我都快變成西蘭花了。就是不長肉,我也沒辦法。而且我媽說我這樣上鏡好看,臉小,骨架細,再胖就不好看了,鏡頭會拉寬。」

  「健康比上鏡重要。」姜宇嚴肅地說,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像是在按摩穴位。

  「聽我的,適當增肌,不會影響上鏡的。你看那些好萊塢女星,安吉麗娜·朱莉、查理茲·塞隆、斯嘉麗·詹森,哪個沒有肌肉線條?該有肌肉的地方有肌肉,該瘦的地方瘦,那樣才好看,是健康的美,力量的美。」

  劉藝菲聽著他認真的分析,心裡暖暖的。

  她知道他是真的關心她,不是嘴上說說而已,而是做過研究。

  「好,聽你的。」她輕聲說,腳在他手心裡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動物,「那你陪我練嗎?」


  「陪你。」姜宇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每天早上也健身,七點半到八點半,雷打不動。以後我們可以一起,我監督你。不過你得早點起,不能像今天這樣睡到中午。」

  「七點半?!」劉藝菲眼睛瞪得圓圓的,「殺了我吧————我晚上看劇本經常看到一兩點,七點半起床我會死的。」

  「那就調整作息。」姜宇不為所動,「早睡早起身體好。而且你馬上去法國,還有時差要倒,現在就得開始調整。」

  劉藝菲看著他堅定的樣子,知道這事沒得商量了。

  她撇撇嘴,沒再反駁,而是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帶著點討好的意味:「那你叫我起床。」

  「好,我叫你。」姜宇笑了,這個吻像打開了什麼開關,他鬆開她的腳,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比剛才那個蜻蜓點水要熱烈得多,帶著積攢了一周的思念和今晚壓抑的渴望。

  劉藝菲先是一愣,隨即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溫柔地回應。

  她的唇很軟,帶著剛才喝過的茉莉花茶的淡淡甜香。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兩人唇齒交纏的細微聲音,和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吻了不知道多久,姜宇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劉藝菲臉頰緋紅,像熟透的水蜜桃,眼睛濕漉漉的,像蒙著一層江南煙雨的水霧。

  她微微喘息著,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玩著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解開,扣上,再解開。

  「姜宇————」她輕聲喚他,聲音裡帶著某種黏稠的甜膩。

  「嗯?」姜宇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麼。

  「我————」劉藝菲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陰影,微微顫抖。

  「怎麼了?」姜宇低頭看她,手指輕輕撫過她泛紅的臉頰。

  劉藝菲沒說話,只是抬起頭,又吻了上去。

  這次是她主動的,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勇氣和熱烈,像撲火的飛蛾。

  姜宇愣了一下,隨即更用力地回吻,手臂收緊,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融為一體。

  兩人在沙發上擁吻,從最初的溫柔試探逐漸變得熱烈纏綿。

  姜宇的手從她的腰間慢慢上移,撫過她纖細的背脊,感受著毛衣下溫熱的肌膚和微微凸起的脊椎骨節;最後停在她的後頸,輕輕摩挲著那裡敏感的肌膚。

  劉藝菲的身體微微顫抖,發出一聲細微的、壓抑的嚶嚀,像小貓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姜宇才強迫自己停下來。

  他把額頭抵在劉藝菲的額頭上,兩人都喘著粗氣。

  「藝菲——」他聲音低啞,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人,乾渴難耐。

  「嗯?」劉藝菲眼睛半睜著,眼神迷離,焦距渙散,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熱吻中回過神來。

  「你先去洗漱吧。」姜宇深吸一口氣,鬆開她,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與她拉開一點距離,「很晚了。」

  劉藝菲看著他,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扇動。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臉更紅了,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點了點頭,聲音細如蚊蚋:「那————那我先去洗澡。」

  「好。」姜宇也站起來,轉身走向臥室方向,「我去另一個臥室的浴室。」

  兩人各自轉身,走向不同的方向,像兩條短暫交匯後又分開的河流。

  姜宇走進主臥隔壁的客臥浴室,關上門,背靠在門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等姜宇洗漱完,收拾完後,換上深灰色的睡衣回到主臥時,劉藝菲已經躺在床上了。

  她今天動作出奇地快,已經洗完了澡,換上了她的睡衣。

  一套淺粉色的純棉兩件套,上衣印著小小的白色兔子圖案,褲子是純色的。

  頭髮吹得半干,蓬鬆地散在淺灰色的枕頭上,在床頭閱讀燈的暖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她側躺著,背對著門,身體微微蜷縮,像是已經睡著了。

  姜宇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進去。


  他一躺下,劉藝菲就動了動,翻了個身,面對著他,眼睛還閉著。

  姜宇笑了笑,伸手關掉了床頭閱讀燈。

  房間裡瞬間陷入黑暗,只有厚重的遮光窗簾邊緣透進來的一點點城市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他剛閉上眼睛,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一隻溫軟的手就伸了過來,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他的手,然後十指相扣,握得很緊。

  「你沒睡啊?」姜宇輕聲問,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劉藝菲應了一聲,聲音帶著睡意的黏糊,像融化了的太妃糖,「等你。」

  姜宇心裡一暖,像被溫泉水包裹,握緊了她的手:「睡吧,很晚了,明天還要早起。」

  「嗯。」劉藝菲應著,卻往他這邊靠了靠,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額頭抵著他的肩膀。

  姜宇身體僵了一下。

  黑暗中,人的其他感官會變得格外敏銳。

  「姜宇————」她忽然小聲說,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嗯?」姜宇應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今天夾娃娃好厲害。」劉藝菲的聲音更小了,像在說什麼秘密,「我從來沒遇到過夾娃娃這麼厲害的人。你是不是有什麼秘訣?」

  姜宇笑了,黑暗中嘴角上揚:「哪有什麼秘訣,就是練出來的。熟能生巧。」

  「可是那些爪子明明都很鬆,根本抓不住東西。」劉藝菲不解,「我看很多人投幾十個幣都夾不到一個,你怎麼能夾那麼多?」

  「有技巧的。」姜宇耐心解釋,「要看娃娃的擺放位置,選那些靠近出口、

  重心穩的。操控爪子的時候不能直上直下,要搖晃著移動,利用慣性。下落的時候要看準時機,最好能抓住娃娃的身體或者頭部,不要抓耳朵、手腳這些細小的部位。還有就是————電玩城的機器都有設定,投到一定次數後爪子力度會變大,那時候夾成功率就高。我觀察了一會兒,大概摸清了那個機器的規律。」

  劉藝菲聽愣了:「這麼複雜?我以為就是隨便抓抓————」

  「任何事情做到極致,都有門道。」姜宇說,「夾娃娃是這樣,演戲是這樣,做生意也是這樣。」

  劉藝菲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姜宇,我覺得————你好厲害。」

  「怎麼突然說這個?」姜宇失笑。

  「就是覺得你什麼都厲害。」劉藝菲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工作厲害,能把公司做得這麼大;眼光厲害,投資什麼賺什麼;開車厲害,賽車遊戲玩得那麼好;連夾娃娃這種小事都這麼厲害————」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在黑暗中靜靜躺著。

  不知過了多久,劉藝菲忽然動了一下,抬起頭,在黑暗中尋找他的唇。

  她的動作有些笨拙,先是碰到了他的下巴,然後才是嘴唇。

  姜宇愣了一下,隨即回應。

  這個吻比剛才在沙發上更纏綿,更深入,帶著某種孤注一擲的意味。

  劉藝菲的手從他睡衣的下擺伸進去,貼在他後背上。

  她的手掌溫熱,剛才被他捂熱了,觸感柔軟,像帶著細微的電流,讓姜宇渾身一顫,脊椎竄過一陣酥麻。

  「藝菲————」他喘著氣,理智告訴他應該停下,身體的本能,對她的渴望,還有此刻黑暗中她溫軟的身體和熱烈的吻,都在瘋狂瓦解他的防線。

  他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她的背,隔著薄薄的棉質睡衣,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姜宇————」劉藝菲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誘惑,像塞壬的歌聲,「我想————」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她的手從他的睡衣里伸出來,開始解他睡衣的扣子。

  絲綢的材質很滑,扣子很小,她的手指有些顫抖,解得很慢。

  一顆,兩顆,三顆————

  劉藝菲的手撫上去,指尖划過胸肌的輪廓,感受著皮膚下緊繃的肌肉和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姜宇————」她輕喚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迷離的渴望,像在夢中吃語。

  姜宇的理智在瘋狂交戰。


  最後,欲望和情感壓倒了理智。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像是壓抑了許久的火山終於爆發,熾熱而洶湧。

  劉藝菲熱情地回應著,手從他的睡衣里伸出來,繼續解剩餘的扣子。

  房間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兩人的睡衣都已經被褪去大半,皮膚相貼的地方滾燙得像要燒起來。

  就在姜宇的手探向更深處,觸碰到她胸衣帶時,劉藝菲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一下————」她喘息著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姜宇停下動作,撐起身體,在黑暗中看著她。

  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勉強看清她的輪廓,長發散亂,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星子,臉頰緋紅,嘴唇微微紅腫。

  「怎麼了?」他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我————」劉藝菲的臉在黑暗中也能看出紅透了,像熟透的番茄,「我有點————緊張————害怕————」

  姜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翻身躺到一邊,把劉藝菲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他的聲音依然沙啞,已經恢復了一些理智,「不著急,等你準備好了再說。我們有很多時間,不急於一時。」

  劉藝菲窩在他懷裡,小聲說,聲音裡帶著愧疚:「對不起————我————我是不是太掃興了?」

  「不用道歉。」姜宇打斷她,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吻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這是很正常的事。第一次都會緊張,會害怕。這說明你在乎這件事,在乎我,不是一時衝動。我很高興你這麼慎重。」

  「真的?」劉藝菲抬起頭,在黑暗中尋找他的眼睛。

  「真的。」姜宇認真地說,手指輕輕梳理她額前的碎發,「我想要的不是一時歡愉,是一輩子。所以我們慢慢來,把每一步都走穩。等你完全準備好了,等我們都覺得是時候了,再做也不遲。」

  劉藝菲感動地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口:「姜宇,你真好。」

  「睡吧。」姜宇摟緊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兩人的肩膀,「明天還要早起送你回去。」

  「嗯。」

  兩人重新躺好,這次只是安靜地相擁。

  雖然身體裡的熱潮還沒完全褪去,心跳依然很快,但心裡是滿滿的踏實和溫暖,像寒冬里相擁取暖的兩隻小動物。

  第二天,兩人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姜宇先醒了,生物鐘讓他在九點左右就有些意識,但昨晚睡得太晚,身體貪戀著溫暖和舒適,他又迷糊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看了看床頭柜上的夜光時鐘,十一點二十。

  他愣了愣,沒想到會睡這麼晚。

  平時他都是八點準時起床,雷打不動,不管前一天工作到多晚,喝了多少咖啡。

  .

  昨天————確實太累了,玩到凌晨兩點多,又折騰到很晚才睡,身心俱疲。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劉藝菲。

  她還睡得正香,臉貼在他胸口,呼吸均勻綿長,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皮膚。

  姜宇靜靜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安寧感。

  就這樣看著她睡覺,什麼都不做,也覺得幸福,覺得此生圓滿。

  又過了十幾分鐘,劉藝菲才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她的眼睛剛睜開時有些茫然,焦距渙散,眨了眨,才慢慢清晰起來。

  「幾點了?」她聲音含糊地問,帶著濃重的睡意。

  「十一點半了。」姜宇說,手指輕輕撥開她臉頰上的碎發。

  「啊?」劉藝菲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身,長發凌亂地披散在肩上,「這麼晚了?完了完了,我媽肯定打電話了————」

  她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解鎖一看,屏幕上一排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都是她媽媽劉小麗的。

  2個未接來電,從上午十點半開始,每隔半小時一個。


  三條簡訊:

  09:35:藝菲,起床了嗎?體能老師十點半到。

  10:35:怎麼不接電話?還沒醒?

  11:15:看到消息回電話。

  劉藝菲苦著臉,把手機給姜宇看:「怎麼辦?我媽肯定生氣了。老師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別急。」姜宇也坐起來,拿過自己的手機,「我給阿姨打個電話,就說你昨晚聊劇本聊到很晚,剛醒。現在馬上洗漱回家。」

  姜宇已經撥通了劉小麗的電話,語氣自然從容,「阿姨,是我小姜。藝菲昨晚聊劇本聊到很晚,剛醒。她現在馬上洗漱回家,大概半小時後到。不好意思讓英語老師久等了。」

  電話那頭,劉小麗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鐘在劉藝菲聽來像幾個小時那麼漫長,她緊張地盯著姜宇,連呼吸都屏住了。

  然後劉小麗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行,我知道了。讓她快點,老師已經等了一個半小時,剛走。我說她臨時有事,改天下午了。」

  「好的阿姨,我們馬上出發。實在不好意思。」姜宇說。

  「嗯,路上小心。」劉小麗掛了電話。

  姜宇放下手機,對劉藝菲說:「搞定了,快起來洗漱。老師已經走了,改天下午。」

  劉藝菲長出一口氣,心裡還是有些忐忑:「我媽是不是生氣了?她語氣聽起來好平靜,不像她的風格。」

  「生氣肯定是有點,應該不嚴重。」姜宇下床,從衣櫃裡拿出乾淨的衣服,「快起來吧,抓緊時間。」

  兩人趕緊起床洗漱。

  劉藝菲刷牙的時候,姜宇已經換好了衣服。

  他去廚房準備簡單的午餐,從冰箱裡拿出麵包片放進烤麵包機,又熱了兩杯牛奶。

  「來不及做複雜的了,將就吃點。」他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時,劉藝菲正好洗漱完出來。

  她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散在額前和頸後。

  素顏,但皮膚好得發光,白皙細膩。

  她穿了件黑色毛衣,襯得皮膚更白。

  她坐下來,拿起麵包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大口牛奶:「好吃。你烤的麵包為什麼比我烤的好吃?」

  「火候和時間掌握得好。」姜宇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慢點吃,別噎著。」

  「餓死了。」劉藝菲又咬了一大口,「從昨晚吃完飯到現在,十幾個小時了。」

  「誰讓你睡到中午的。」姜宇笑,「以後不能這樣了,作息要規律。」

  「知道啦。」劉藝菲應著,但顯然沒往心裡去。

  她很快吃完了一片麵包,又拿起第二片,邊吃邊說:「我媽肯定懷疑了。她可精了,不好糊弄。而且舒唱在煙臺,她說不定會打電話問舒唱。

  「問就問唄。」姜宇不以為意,「舒唱知道怎麼說。你們不是串通好了嗎?」

  「是串通好了,但我媽要是真打過去,舒唱萬一說漏嘴呢?」劉藝菲還是不放心。

  「不會的,舒唱機靈著呢。」姜宇安慰她,「快吃吧,吃完送你回去。」

  吃完早餐,兩人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

  劉藝菲把昨晚贏的那些玩偶都裝回大紙袋裡,準備帶回去。

  「這麼多娃娃,你怎麼跟你媽解釋?」姜宇問,拿起車鑰匙。

  「就說————夾娃娃夾的唄。」劉藝菲說,提著沉甸甸的紙袋,「我媽知道我喜歡夾娃娃,以前也經常去玩,只是沒夾到過這麼多。」

  「那她問你跟誰去的,你怎麼說?」

  劉藝菲笑了笑,跟著他走出門,「反正已經這樣了,死豬不怕開水燙。」

  姜宇被她這個比喻逗笑了:「什麼死豬,你是小仙女。」

  「被我媽罵的時候就不是小仙女了,是死豬。」劉藝菲撇嘴。

  兩人坐電梯下樓,開車。

  周末中午的北京城依然擁堵,從銀泰中心到劉藝菲位於東北三環的公寓,平時不堵車二十分鐘的路程,今天開了將近四十分鐘。

  路上,劉藝菲一直看著窗外,沒怎麼說話。


  她手裡抱著那個兔子玩偶,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兔子的耳朵,顯然心事重重。

  「怎麼了?」姜宇等紅燈時轉頭看她,「還在擔心你媽說你?」

  「嗯。」劉藝菲點頭,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緊了些,「她肯定知道我昨晚沒在舒唱那兒。她認識舒唱很多年了,對舒唱家的情況很了解。舒唱父母很早就離婚了,舒唱基本上是一個人住,我媽經常叫她來家裡吃飯,把她當半個女兒。所以————」

  姜宇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舒唱怎麼說?」

  「我不知道啊。」劉藝菲苦惱地抓了抓頭髮,「我昨晚只跟舒唱發了條簡訊,說我要是媽問起來,就說我跟她在一起。但沒詳細說。而且舒唱前天下午就進組了,她肯定很忙,不一定看到消息,也不一定記得幫我圓謊。」

  車終於開到了劉藝菲公寓樓下。

  這是一棟高檔公寓樓,位於東北三環邊上,鬧中取靜。

  門口有保安24小時值班,進出需要刷卡或登記。

  姜宇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

  「到了。」他說。

  劉藝菲沒動,看著窗外熟悉的建築,又看看姜宇,眼神里有明顯的不舍和依戀。

  她手指摳著兔子玩偶的耳朵,嘴唇抿著。

  「怎麼,不想下車?」姜宇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又不是見不到了。

  明天,後天,大後天,我們還能見面。」

  劉藝菲臉紅了,想起昨晚的纏綿和最後的剎車,心裡五味雜陳。

  她捶了他一下,力道很輕:「你還說!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姜宇笑,握住她的手,「快上去吧,別讓你媽等急了。

  晚上我給你打電話。」

  「嗯。」劉藝菲這才鬆開手,解開安全帶。

  她拿起裝著玩偶的紙袋,打開車門,又回頭看了姜宇一眼,眼神柔軟,「那你————回去路上小心。到了公司給我發個消息。」

  「知道。」姜宇點頭,「快去吧。」

  劉藝菲下了車,關上車門,站在路邊對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刷卡走進了公寓樓。

  姜宇看著她背影消失在大堂里,才緩緩開車離開。

  劉藝菲提著沉甸甸的紙袋,坐電梯上到16樓。

  她家是1602室,一層兩戶,對面1601住著一對老教授夫婦,很安靜。

  站在家門口,她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試圖平復緊張的心情。

  然後才拿出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門開了,她一眼就看見母親劉小麗坐在客廳沙發上,正看著電視。

  電視聲音開得很小,是央視的新聞頻道。

  聽到開門聲,劉小麗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像探照燈,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那目光平靜,但太有穿透力,讓劉藝菲心裡發毛。

  「媽,我回來了。」她小聲說,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把紙袋放在茶几旁的地上。

  劉小麗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地上的紙袋,再掃回她的臉,最後停留在她微微紅腫的嘴唇上,停留了幾秒。

  劉藝菲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像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她扯了扯毛衣下擺:「那個————我去換衣服。老師走了是嗎?」

  「老師等了你一個半小時,剛走。」劉小麗終於開口,聲音平靜,「我說你臨時有事,改天再約。人家老師時間很寶貴的,時薪五百,等了你一個半小時,我付了錢讓人家走了。」

  「哦————對不起。」劉藝菲小聲說,轉身想往自己房間走,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站住。」劉小麗說,聲音不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劉藝菲停下腳步,轉過身,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媽,怎麼了?」

  「昨晚,你真的在舒唱那兒?」劉小麗問,眼睛緊緊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劉藝菲心裡一緊,面上努力保持鎮定。

  她想起姜宇的囑咐,想起舒唱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於是點頭:「在啊,我們聊劇本,聊到很晚。」


  「聊到幾點?」劉小麗繼續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兩————兩點多吧。」劉藝菲說,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後來就睡了。」

  「睡在哪兒?」

  「當然是舒唱家啊。」劉藝菲說,心裡有些打鼓。

  劉小麗沉默了幾秒,這幾秒鐘對劉藝菲來說像幾個小時那麼漫長。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像打鼓。

  然後劉小麗慢慢地說,一字一頓:「我剛才,給舒唱打電話了。」

  劉藝菲心裡咯噔一下,像一腳踩空。但她還是強作鎮定:「哦————舒唱怎麼說?」

  「舒唱說,」劉小麗看著她,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她進組了,在煙臺。」

  劉藝菲徹底傻了,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中。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完了,全露餡了。

  舒唱根本沒收到姜宇的消息?還是收到了但說漏嘴了?

  或者————媽媽根本就是在詐她?

  劉小麗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有無奈,有心疼,也有幾分「果然如此」的瞭然。

  她嘆了口氣,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坐。」

  劉藝菲像提線木偶一樣,乖乖走到沙發前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藝菲,」劉小麗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母親特有的溫柔和無奈,「媽不是不讓你去姜宇那兒。」

  劉藝菲抬起頭,眼睛有些紅。

  「媽也不是什麼老古板。」劉小麗繼續說,聲音很輕,每個字都清晰地鑽進劉藝菲耳朵里,「你們年輕人談戀愛,情到濃時想在一起,我理解。媽也很喜歡小姜這孩子,穩重,踏實,有擔當,對你也是真心的。兩家知根知底,他父母我也見過,都是很好的人,明事理,不勢利。」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但是,媽希望你矜持一點,保護好自己。不是說不信任姜宇,是世事難料。你們現在感情好,如膠似漆,以後呢?萬一——媽是說萬一,以後有什麼變故,受傷的往往都是女孩子。身體是你的,名聲是你的,未來也是你的,你要珍惜。」

  劉藝菲咬了咬嘴唇,小聲說:「媽,姜宇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傷害我的。」

  「我知道他現在不是。」劉小麗點頭,「但人是會變的,環境是會變的。而且你們現在都在事業的上升期,尤其是你,要拍戲,要宣傳,會很忙很忙,滿天飛。感情是需要時間和精力去經營的,你們倆都這麼忙,能經營好嗎?」

  「我們能。」劉藝菲認真地說,眼神堅定,「我們會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忙的時候各忙各的,不忙的時候儘量在一起。而且————姜宇說了,他會經常飛去看我。」

  「希望如此。」劉小麗點頭,眼神里還是有一絲擔憂,「媽不是反對你們,是希望你謹慎。女孩子,要懂得保護自己,要留有餘地。有些事情,等確定了,等穩定了,等真的認定這個人了,再做也不遲。不要因為一時衝動,做出將來可能會後悔的決定。」

  劉藝菲臉紅了,知道母親指的是什麼。

  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姜宇最後的克制和尊重,心裡既溫暖又愧疚。

  「媽,我們————沒做什麼。」她小聲說,聲音細如蚊蚋,「就是————睡在一起,但沒————沒那個。姜宇他————很尊重我,我說停,他就停了。」

  劉小麗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過了一會兒,她點點頭,臉色完全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一絲欣慰的笑:「那就好。小姜是個好孩子,媽看得出來。但再好,你們也要慢慢來,不要急。感情就像煲湯,要小火慢燉,才出味道。大火猛燒,容易糊,也容易燒乾。」

  「知道了,媽。」劉藝菲笑了,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您說得對,我會記住的。」

  「知道就好。」劉小麗也笑了,指了指地上的紙袋,「這些娃娃哪來的?這麼多。」

  「昨晚————跟姜宇去電玩城夾的。」劉藝菲老實交代,既然已經露餡了,不如全說了,「他夾娃娃可厲害了,夾了這麼多。我夾不到,他就幫我夾。」


  「你們還去電玩城了?」劉小麗挑眉,有些驚訝,「膽子不小啊,不怕被認出來?」

  「包場了。」劉藝菲說,「姜宇讓經理清場的,就我們兩個人。玩到凌晨一點多呢。」

  劉小麗搖搖頭,哭笑不得:「有錢就是任性。不過——還挺浪漫的。」

  「知道了。」劉藝菲點頭,「媽,您不生氣了吧?」

  「我本來就沒生氣。」劉小麗說,「是擔心你。現在知道你們懂得分寸,小姜也尊重你,我就放心了。不過下次要去姜宇那兒,提前跟我說,別撒謊。撒謊不好,而且容易被拆穿;你看,今天就被我拆穿了吧?」

  劉藝菲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哪知道您這麼精,還詐我。」

  「薑還是老的辣。」劉小麗得意地說,「你那些小心思,瞞不過我。去換衣服吧,老師說明天再來,你今天自己先複習。」

  「嗯。」劉藝菲站起來,提起地上的紙袋,「那這些娃娃————」

  「放你房間吧,別堆得到處都是。收拾整齊點。」

  「好。」

  劉藝菲抱著紙袋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在門上,長出了一口氣。

  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裡甜得像灌了蜜。

  這時,手機響了。

  是姜宇發來的簡訊:「到了嗎?你媽說什麼了?沒為難你吧?」

  劉藝菲回復,嘴角帶著笑:「到了。我媽知道了,不過沒生氣,就是說讓我矜持一點,保護好自己。她還誇你了,說你是個好孩子,穩重踏實。」

  很快,回復來了,附帶一個鬆一口氣的表情:「那就好。阿姨說得對,你要聽阿姨的話。晚上想吃什麼?我忙完給你帶過去。」

  劉藝菲想了想,打字:「不用麻煩了,我媽在家,肯定做了飯。你忙你的,晚上電話聊就行。」

  「好。那我去開會了,晚上給你打電話。」

  「嗯,你忙吧。」

  放下手機,劉藝菲抱著兔子玩偶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精緻的石膏線,心裡滿滿的,都是幸福和踏實。

  有愛她、關心她、雖然嚴格但通情達理的母親;有愛她、尊重她、支持她的男朋友;有熱愛的事業和光明的未來;有今晚這滿床的玩偶和美好的回憶。

  人生如此,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她閉上眼睛,然後坐起來,把玩偶一個個擺好,放在床頭和飄窗上。

  那隻白色的兔子被她放在枕頭旁邊,以後每天晚上都要抱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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