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小劉的演技巔峰
第116章 小劉的演技巔峰
正月十七，元宵節剛過兩天，北京城裡還飄著零星的雪粒子，落在華貿中心的玻璃幕牆上，轉瞬就化成了水痕。
早上九點不到，追光影業12層的辦公區已經熱鬧非凡。
三個劇組的主創、演員、投資方代表陸續到達，茶水間的咖啡機就沒停過，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舒唱姐，這邊！」朱一龍站在會議室門口揮手，手裡端著兩杯剛沖好的拿鐵。
舒唱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淺粉色的高領毛衣，看起來溫婉又清爽。
她接過咖啡，小聲問：「姜總來了嗎？」
「還沒，說是九點半到。」朱一龍看了眼手錶，「聽說今天劉藝菲也要來？
」
「嗯，雪柔姐說她也會參加。」舒唱抿了口咖啡，「應該是來談合作的吧，畢竟人家剛拍完好萊塢大片。」
兩人正說著，走廊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
路陽和張晉並肩走過來，後面跟著王智和袁和平。
路陽還是那副標誌性的打扮，黑色夾克、牛仔褲、鴨舌帽壓得很低，手裡還拿著個分鏡本。
「申導呢？」路陽左右看看。
「在裡面跟田老師對台詞呢。」舒唱指了指會議室。
正聊著，電梯「叮」一聲響，門開了。
鍾漢良和范彬彬一起走出來。
鍾漢良穿了身深灰色西裝，帥得有點不真實；范彬彬則是一身簡約的黑色連衣裙，外面披了件駝色大衣，巨星氣場十足。
後面跟著祖峰和景甜，還有周易團隊的梁國冠、李達超、文牧野。
「哇，這陣容————」朱一龍小聲嘀咕。
「可不是嘛。」舒唱笑，「追光今年要放大招了。」
九點十五分，投資方的大佬們也到了。
光線的王長田帶著助理第一個到，這位五十多歲的影視大佬今天穿了身中式對襟衫，笑容和煦得像鄰家大爺。
接著是星光燦爛的陸政，四十出頭，西裝革履，腕錶是百達翡麗的星空款，一看就不差錢。
最後是音黃的霍聞喜，女強人打扮，白色西裝套裝，高跟鞋踩得噠噠響。
三位大佬一出現，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這陣仗，絕對不只是開劇組籌備會那麼簡單。
九點二十五分，蔣雪柔從辦公室出來，拍了拍手：「各位，姜總馬上到，大家準備一下。」
會議室里迅速安靜下來。
三十幾號人分三組坐好，導演、主演在前排，工作人員在後排，投資方代表坐在會議桌末端。
九點三十分整，會議室門被推開。
姜宇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身淺灰色休閒西裝，裡面是件白色襯衫，臉上帶著溫和但疏離的微笑。
跟在他身後的，是劉藝菲。
她穿了件粉色短款羽絨服，裡面是簡單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素顏，長髮披肩，戴了副眼鏡和棒球帽。
手裡挎著個包，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乾淨，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劉藝菲去年主演了好萊塢的《黑天鵝》，也知道她和追光公司關係密切，沒人想到她會出現在這種內部會議上。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問候聲。
所有人都站起來，目光在姜宇和劉藝菲之間微妙地游移，姜總帶劉藝菲來開會？這是什麼信號？
蔣雪柔迎上前，表情管理滿分：「姜總，劉小姐，大家都到了。」
劉藝菲配合地微笑點頭：「各位導演、老師好，打擾了。」
她說話時目光掃過全場，在舒唱那兒多停了一秒，閨蜜倆默契地眨眨眼。
又朝景甜笑了笑，去年在好萊塢片場，景甜探班時帶了一箱子零食，兩人蹲在休息室邊吃邊聊，成了朋友。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排練過一百遍，姜宇心裡給劉藝菲的演技打滿分。
姜宇在主位坐下，蔣雪柔坐在他左手邊，劉藝菲則很自然地走向舒唱旁邊的空位。
那個位置恰好在《花束》劇組和《何以》劇組之間，不偏不倚。
「姜總好！」眾人齊聲打招呼。
「大家好，坐吧。」姜宇擺擺手，在主位坐下，「春節剛過，就把大家聚過來，辛苦了。今天主要是三個劇組的籌備會，咱們簡單過一下進度。」
他頓了頓，看向劉藝菲：「哦對，介紹一下。劉藝菲小姐，去年主演了追光北美公司投資的《黑天鵝》，剛從好萊塢回來。今天過來看看項目，也希望以後有更多合作機會。」
劉藝菲站起身，微笑著朝大家點點頭：「很高興見到各位老師，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
語氣專業，姿態得體，完全就是演員見製片方的標準流程。
舒唱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掐她的手，閨蜜間的暗號。
劉藝菲面不改色，回捏了一下。
王長田、陸政、霍聞喜三位大佬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但沒人說話。
在娛樂圈混到他們這個級別，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見和耐心。
會議正式開始。
蔣雪柔主持，先請《花束般的戀愛》劇組發言。
申奧有點緊張地站起來，打開PPT：「姜總，各位————《花束》劇本已經定稿了，田監製幫著改了七稿。預算1500萬，拍攝周期85天，取景煙臺和青島。主演舒唱和朱一龍已經進組排練兩周————」
他講得很細，從場景設計到服裝道具，從拍攝計劃到宣傳方案。
田壯壯偶爾補充幾句，語氣溫和但句句切中要害。
姜宇邊聽邊點頭。
這個項目他記得，前世是一部口碑很好的小眾愛情片。
這一世他提前拿出來，就是要做成精品。
申奧講完，姜宇看向舒唱和朱一龍：「兩位主演，有什麼想說的？」
舒唱站起來，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姜總，我特別喜歡這個劇本。它講的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兩個靈魂的相互理解和陪伴。我和一龍排練時經常聊到深夜，希望能演出那種默契感。」
朱一龍接著說：「謝謝姜總給我這個機會。我會盡全力演好這個角色，不讓大家失望。」
「好。」姜宇滿意地點頭，「《花束》這個項目，我不求票房多高，但一定要把口碑做起來。現在的市場缺這種細膩的作品。
第一個劇組過完，輪到《孤膽特工》。
路陽站起來，直接把概念圖貼在白板上：「姜總，這是美術組畫的概念圖。
片子定位硬核動作，風格參考《颶風營救》和《諜影重重》，更本土化。張普演退役特工，王智演被追殺的女記者，兩人在香港和泰國逃亡————」
概念圖畫風凌厲，充滿動感。
袁和平站起來補充動作設計，邊說邊比劃，六十多歲的人，身手依然矯健。
張晉演示了幾個動作，短棍在他手裡虎虎生風。
王智也展示了她設計的「記者式打鬥」，用相機砸，用背包擋，用錄音筆戳眼睛（當然是假的）。
姜宇看得津津有味：「不錯，這種本土化的設計很有新意。預算多少？」
「五千萬。」蔣雪柔說，「追光和音黃七三，宣發另算。」
霍聞喜這時候開口了：「姜總，音黃這邊除了投資，還會全力配合香港的拍攝。霆鋒和阿Sa已經答應客串，雖然戲份不多，能給片子增加看點。」
「好。」姜宇點頭，「那香港和泰國那邊的協調，就辛苦音黃了。」
最後是《何以笙簫默》。
梁國冠和李達超一起介紹項目，文牧野補充執行細節。
鍾漢良、范彬彬、祖峰、景甜分別談了角色理解。
鍾漢良說：「何以琛這個角色表面冷酷，內心深情，這種反差很有魅力。我會努力演出七年前後的變化。」
范彬彬說：「趙默笙等了七年，這種執著在現在這個時代很少見了。我會演出她的堅韌和溫柔。」
姜宇聽著，心裡有數。
這個陣容已經是電視劇的頂配了，加上周易團隊的專業功底，爆款相十足。
三個劇組匯報完，已經十一點半了。
蔣雪柔看時間差不多了，說：「姜總，要不先休息？午餐準備好了，在樓下餐廳。」
「好。」姜宇起身，「大家先去吃飯，下午咱們繼續。」
人群陸續離開。
劉藝菲自然地跟著舒唱、景甜她們一起走，幾個女演員說說笑笑，完全融入了。
姜宇故意落後幾步，和王長田、陸政、霍聞喜走在一起。
「三位老總，今天辛苦你們親自跑一趟。」他笑著說。
「姜總客氣了。」王長田笑呵呵地說，「追光現在是行業標杆，我們能合作，是光線的榮幸。」
陸政更直接：「姜總，聽說你們和迪士尼那個項目————進展到哪步了？」
霍聞喜也看向姜宇，眼神期待。
姜宇心裡暗笑，果然，都是為了迪士尼來的。
「還在談。」他含糊地說，「迪士尼那邊流程長，要求高。不過————確實需要一些中國元素。」
這話一出，三人的眼睛都亮了。
姜宇心裡明鏡似的。
今天這三位大佬親自到場，哪是為了那幾部小投資的項目？都是衝著迪士尼那塊肥肉來的。
四張大圓桌，菜品精緻：龍井蝦仁、東坡肉、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
考慮到有香港同事，還加了深井燒鵝和蜜汁叉燒。
姜宇被請到主桌，同桌的有王長田、陸政、霍聞喜、田壯壯、蔣雪柔。
菜上三道，酒過一巡，話題漸漸轉入正軌。
王長田先開口，說話像他投資的文藝片一樣含蓄：「姜總，光線這幾年發展得還行，主要還是深耕國內市場。我們也想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迪士尼那個項目————不知道我們有沒有學習的機會？」
陸政就直白多了：「姜總，星光燦爛雖然成立時間短，資金實力您放心。景甜在好萊塢剛拍了貴公司的《2012》，也算有點國際經驗。如果項目需要中國面孔，我們全力支持。」
霍聞喜則從資源角度切入：「音黃在東南亞有很深的根基，香港更是自家地盤。如果需要亞洲取景或者亞洲演員，我們都可以配合。霆鋒在好萊塢演過《新警察故事》，英語和動作戲都沒問題。」
三人說完，都看著姜宇。
姜宇放下筷子，拿起熱毛巾擦了擦手，動作慢條斯理。
等三人的胃口都被吊足了，他才緩緩開口：「三位老總的心意我明白。迪士尼這個項目，投資額2億美金，確實是大事。
追光作為中方合作方，確實有一定話語權，但————迪士尼畢竟是主導方，規矩多，要求高。」
他頓了頓，喝了口茶，繼續說：「不過既然是中美合拍，肯定需要中國元素。我們和迪士尼談了幾輪，最終定下的合作框架是，中方投資方可以參與全球票房分帳，可以掛聯合出品署名，但每家持股不能超過5%，而且————」
他看向三人，吐出關鍵信息：「要溢價10%購買份額。」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王長田的筷子停在半空，陸政的酒杯舉到嘴邊忘了喝，霍聞喜夾菜的動作為之一頓。
溢價10%？那就是說，如果5%的份額價值1000萬美金，實際要花1100萬買？而且每家最多只能買5%？
「這————」王長田斟酌著用詞，「條件有點苛刻啊。」
「是好萊塢的常規操作。」姜宇無奈地攤手，「迪士尼這種巨頭，不缺錢，缺的是資源和風險分散。他們肯讓中方參與分帳和署名，已經是破例了。溢價的部分，算是————買門票吧。」
王長田一臉便秘的表情，這價格實屬不低了：「5%就是1000萬美金，溢價10%
是1100萬美元，將近9000萬人民幣————姜總，這門票不便宜啊。
「是不便宜。」姜宇點頭，「所以我不強求。三位老總可以回去考慮考慮，不著急。」
這話以退為進，反而讓三人更著急了。
霍聞喜先反應過來：「姜總，這5%的份額————現在有幾家在爭？」
姜宇笑了笑，看似隨意地說：「華誼的王總上周約我吃飯，開了價。博納的於總也遞了話。還有幾家日韓公司————哦對了，有個做地產的老闆，直接溢價30%。」
會議室再次安靜，這次連田壯壯都停下了筷子。
劉藝菲在旁邊小口喝著湯，心裡暗笑；姜宇這傢伙，演戲也是一把好手。
哪來的地產老闆？明明就是他自己編的。
但這招高明，把價碼直接抬上去了。
果然，陸政先坐不住了：「姜總，5%的份額，星光燦爛要了！溢價10%沒問題，1100萬美金，一周內到帳！」
他說得斬釘截鐵，星光燦爛背後最不缺的就是現金。
而且陸政算過帳，9000萬人民幣買迪士尼A級大製作的聯合出品署名，還能參與全球分帳，這筆買賣不虧。
更別說還能推景甜————
王長田推了推眼鏡，腦子飛速運轉。
光線的現金流不如星光燦爛豪橫，但5%的份額還是吃得下的。
關鍵是，如果這次不跟，以後追光的好項目可能就輪不到光線了。
「光線也要5%。」王長田表態，「資金沒問題。」
霍聞喜有些猶豫，音黃金融危機後的現金儲備沒那麼雄厚，但香港公司有外匯優勢。
「音黃也要5%。」她最終拍板。
「三位老總別急。」他擺擺手，「份額的事好說。不過迪士尼那邊對演員有些要求。」
他看向陸政：「陸總，女主角方面，迪士尼想要一個有一定國際知名度、英語流利的女演員。我們推薦了幾個人選，其中就包括景甜。不過————迪士尼那邊開了個價。」
「什麼價？」陸政身體前傾。
「500萬美金。」姜宇說，「怎麼說呢，算是資源置換費」。迪士尼可以用這個錢在全球宣傳時主推這位演員，給足曝光。」
500萬美金，3500萬人民幣。
陸政眉頭都沒皺一下：「沒問題！好萊塢女主值這個價！」
姜宇心裡暗嘆：果然是「資源咖」，背後資本真捨得砸錢。
他又看向霍文希：「霍總，男配角方面，有個亞裔技術員的角色，戲份很足。迪士尼開價200萬美金。」
霍文希眼睛一亮：「霆風可以！200萬美金，音皇出了！」
王長田有點著急：「姜總，那我們光線————」
「王總別急。」姜宇笑，「電影裡還需要一些後期宣傳時，光線可以主導國內市場，況且你光線就那兩個主持人有點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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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田這才鬆了口氣，雖然沒拿到主要角色，能參與製作和宣傳，也算有收穫了。
一頓飯的工夫，一筆價值數億的交易就敲定了雛形：三家各出5%的投資，溢價10%，3300萬美元；景甜以500萬美金的價格「置換」女主角資源；謝霆鋒以200
萬美金「置換」男配角資源。
賣了四千萬美元，追光影業手上還有23%份額，追光總共出6000萬美元，含特效承包就占據了5000萬美元，特效裡面還要賺錢；嘖嘖嘖，姜宇感覺這二道販子真賺錢啊！
而且這三家還感恩戴德，覺得姜宇把寶貴的份額分給了他們。
「三位老總爽快。」姜宇舉杯，「那這事就這麼定了。回頭我讓法務起草協議，咱們儘快簽。」
「敬姜總！」三人同時舉杯，笑容滿面。
田壯壯在旁邊看得暗自感慨。
這個姜宇，年紀輕輕，手腕真厲害。
明明是賣方市場，卻讓買方覺得占了便宜，還搶著付高價。這談判藝術，絕了。
吃完飯，下午繼續開會。
這次是分劇組討論細節，姜宇先去了《花束般的戀愛》的小會議室。
房間裡只有申奧、田壯壯、舒唱、朱一龍。
申奧明顯放鬆多了，正在和田壯壯討論某個場景的燈光設計。
「姜總。」申奧看見他，趕緊站起來。
「坐坐，別客氣。」姜宇在沙發坐下，「申導，下午咱們聊點具體的。你對煙臺和青島的取景地有什麼想法？」
申奧拿出平板，展示照片：「煙臺這邊我選了濱海路一帶，有老洋房，有海
邊棧道，適合拍文藝鏡頭。青島選了八大關，紅瓦綠樹，碧海藍天，拍出來會很好看。」
「預算夠嗎？」
「夠。」申奧點頭，「田老師幫我優化了拍攝計劃，有些場景可以合併拍攝，省了不少錢。」
田壯壯補充：「小申很會過日子，1500萬的預算，他硬是擠出200萬來做後期調色和音樂，愛情片的氛圍感很重要，這點錢不能省。」
姜宇滿意。
新人導演最怕的就是眼高手低，申奧能務實，是好事。
他又和舒唱、朱一龍聊了聊角色。
兩人確實做了功課，舒唱甚至寫了萬字的人物小傳，朱一龍則去咖啡館打工了一周，體驗「普通上班族」的生活狀態。
「很好。」姜宇最後說，「申導，這片子交給你，我放心。就一個要求，拍出真實感。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是什麼樣子，你就拍什麼樣子，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浪漫套路。」
「明白！」申奧用力點頭。
從《花束》會議室出來，姜宇去了《孤膽特工》那邊。
這裡的氣氛熱烈得多。
路陽、袁和平、張晉、王智四個人正圍著香港地圖爭論。
地上攤著一堆兵器，雙節棍、短刀、甚至還有把道具手槍。
「姜總來得正好！」路陽眼睛發亮，「我們在吵廟街那場戲到底用不用槍。
八爺覺得用冷兵器更帶感，我覺得可以加一把槍增加緊張感————」
袁和平搖頭：「用槍太普通。你看成龍電影為什麼好看？就是用日常物品打架。廟街那麼多攤位，鍋碗瓢盆都是武器，這才有意思。」
張晉拿起一個平底鍋比劃：「這個可以擋刀，還能拍人。」又拿起一根晾衣杆，「這個可以當長槍用。」
王智弱弱地舉手：「那我用什麼？記者應該有採訪機、錄音筆————」
「錄音筆可以戳眼睛！」路陽突發奇想。
「太殘忍了吧————」王智哭笑不得。
姜宇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這就是好團隊，為了一個細節能吵得面紅耳赤，因為大家都想把事情做到最好。
「這樣，」他拍板，「主武器用環境道具，可以設計一個情節，反派掏槍，主角搶過來後發現沒子彈，然後隨手抓起攤位的凍魚當武器————」
「凍魚？！」四個人同時愣住。
「對啊。」姜宇比劃，「凍得硬邦邦的黃花魚，掄起來砸人，既有喜劇效果，又符合就地取材」的邏輯。打完之後魚掉地上，貓跑來叼走————多有意思。」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大笑。
「絕了！」路陽拍大腿，「姜總，您這腦洞可以當編劇了！」
袁和平也樂了：「凍魚打人————行，我設計動作！」
張晉已經在想怎麼搶凍魚才好看又好笑。
王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拿一捆大蔥當武器？」
「可以可以！」路陽來勁了，「大蔥抽人，辣椒粉撒眼睛，胡椒粉當煙霧彈————」
氣氛徹底活躍起來，姜宇看著這群人，心裡踏實；有這種創作熱情，片子差不了。
最後去《何以笙簫默》的會議室。
這裡正在排練。
鍾漢良和范彬彬在對戲，是七年重逢那場。
文牧野在旁邊指導，梁國冠和李達超在低聲討論。
看到姜宇進來，大家都停下來。
「繼續，當我不在。」姜宇在角落坐下。
鍾漢良和范彬彬調整狀態，重新開始。
這場戲的難度在於「收」，七年的思念、怨恨、遺憾，都要藏在平靜的表情和簡單的台詞下面。
演過了就矯情，演淡了就沒味道。
鍾漢良說：「這七年，你過得還好嗎？」
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握杯子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范彬彬沉默，不是台詞要求的沉默，而是人物需要的停頓。
她低下頭，再抬頭時眼眶微紅，沒讓眼淚掉下來。
「還好。」她說，然後很輕很輕地問，「你呢？」
「我也還好。」
兩個「還好」，千言萬語。
演完，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姜宇帶頭鼓掌。
「太好了。」他由衷地說，「漢良，冰冰，你們把那種千帆過盡，欲語還休」的感覺演出來了。這就是高級的表演。」
鍾漢良謙虛：「是追光的劇本寫得好。」
范彬彬則說：「這場戲讓我想起一句話，最深的感情，往往最安靜。」
姜宇又和文牧野聊了聊拍攝計劃。
這個年輕人思路清晰，對鏡頭語言有自己獨特的理解，雖然經驗不足，潛力巨大。
三個劇組都過完，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姜宇回到主會議室時，王長田三人已經走了。
份額談妥，他們急著回去籌錢。
劉藝菲還在，正和蔣雪柔、舒唱、景甜聊天。
「姜總，」蔣雪柔走過來，「王凱在隔壁等了一天了，我說讓他先回去，他
非要等您。」
姜宇心裡一暖：「讓他過來吧。」
幾分鐘後，王凱敲門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髮有點亂，但眼睛很亮。
「姜總。」他恭敬地鞠躬。
「私下叫名字。」姜宇讓他坐，「試鏡準備得怎麼樣？」
王凱從包里拿出劇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我把劇本背下來了，每個場景都寫了人物分析。這個配角雖然戲份少，他是整個團隊的良心」，在關鍵時刻的抉擇會影響主線————」
他講得很投入，說到激動處還會站起來比劃。
姜宇安靜聽著，心裡感慨，這個老同學，是真的熱愛表演。
「對了，」王凱忽然想起什麼，「我還去學了點韓語。雖然台詞不多，但我想原聲出演，不用配音。」
「有這個心就好。」姜宇點頭，「試鏡別緊張，蔣總會跟你一起去，你就把對角色的理解演出來就行。」
「嗯！」王凱用力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姜宇————謝謝你。我知道這次機會多難得，我————」
「打住。」姜宇擺手，「老同學不說這些。你憑實力拿角色，我不過是給了個機會。好好表現，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一定！」
送走王凱和景田，會議室里只剩自己人了。
蔣雪柔這才長出一口氣：「姜總，今天這場會真是精彩。三家搶份額，還搶著加價，我在旁邊看得心跳加速。」
劉藝菲也笑：「最絕的是那個地產老闆出500萬美金買試鏡機會」，姜總，您編故事的能力可以寫劇本了。」
姜宇聳聳肩：「商業談判嘛，有時候需要一點————藝術加工。」
三人都笑了。
「對了，」蔣雪柔想起什麼，「迪士尼項目那15%的份額，真給他們三家了？」
「給。」姜宇點頭，「光線有發行能力，音黃有海外資源，星光燦爛————有錢。讓他們參與進來，對項目有好處。而且他們花了溢價，會更上心。
「那剩下的份額呢？」
「等著。」姜宇說，「也許還有別的合作夥伴。」
正說著，姜宇手機響了，是陳景明打來的。
「姜總，和騰訊的合作協議草案發您郵箱了。另外，紅杉資本沈總那邊約了明天下午見面。」
「好，我知道了。」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華貿中心的燈火一盞盞亮起，BJ的夜晚總是來得很快。
「走吧，」姜宇站起身，「忙了一天，該犒勞犒勞自己了。想吃什麼？我請客。」
劉藝菲眨眨眼：「我想吃————麻辣燙！要那種路邊攤的，越市井越好。」
姜宇笑了：「劉小姐這口味，很接地氣啊。」
「在好萊塢天天吃沙拉，饞重口味饞好久了。」劉藝菲吐吐舌頭。
姜宇也樂了：「行，那就麻辣燙。我知道工體那邊有家很地道的，老闆是重慶人。」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外面是燈火通明的大堂。
走出寫字樓，初春的晚風還有點涼。
劉藝菲裹緊了羽絨服，姜宇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劉藝菲放鬆下來，靠在姜宇身上：「呼————演了一天戲，累死了。
「演得挺好。」姜宇笑，「金像獎欠你一座獎盃。」
「少來。」劉藝菲掐他。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BJ的夜晚，車流如織，但這一刻很安靜。
「姜宇，」劉藝菲忽然說，「你今天談生意的時候，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平時你像——像鄰家哥哥，溫和，愛笑。」她想了想，「談生意的時候，你眼睛裡有一種光，很銳利。好像全世界都在你掌控之中。」
姜宇笑了：「那是我裝的。其實心裡也虛。」
「才不信。」劉藝菲靠緊他，「不過————這樣的你，我也喜歡。」
「哪種都喜歡？」
「嗯，哪種都喜歡。」
兩人相視而笑，街角的麻辣燙攤子冒著熱氣，老闆娘正吆喝著：「麻辣燙！
正宗重慶味！」
平凡的生活，偉大的夢想。這一刻，都融化在初春夜晚的煙火氣里。
正月十七，元宵節剛過兩天，北京城裡還飄著零星的雪粒子，落在華貿中心的玻璃幕牆上，轉瞬就化成了水痕。
早上九點不到，追光影業12層的辦公區已經熱鬧非凡。
三個劇組的主創、演員、投資方代表陸續到達，茶水間的咖啡機就沒停過，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舒唱姐，這邊！」朱一龍站在會議室門口揮手，手裡端著兩杯剛沖好的拿鐵。
舒唱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淺粉色的高領毛衣，看起來溫婉又清爽。
她接過咖啡，小聲問：「姜總來了嗎？」
「還沒，說是九點半到。」朱一龍看了眼手錶，「聽說今天劉藝菲也要來？
」
「嗯，雪柔姐說她也會參加。」舒唱抿了口咖啡，「應該是來談合作的吧，畢竟人家剛拍完好萊塢大片。」
兩人正說著，走廊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
路陽和張晉並肩走過來，後面跟著王智和袁和平。
路陽還是那副標誌性的打扮，黑色夾克、牛仔褲、鴨舌帽壓得很低，手裡還拿著個分鏡本。
「申導呢？」路陽左右看看。
「在裡面跟田老師對台詞呢。」舒唱指了指會議室。
正聊著，電梯「叮」一聲響，門開了。
鍾漢良和范彬彬一起走出來。
鍾漢良穿了身深灰色西裝，帥得有點不真實；范彬彬則是一身簡約的黑色連衣裙，外面披了件駝色大衣，巨星氣場十足。
後面跟著祖峰和景甜，還有周易團隊的梁國冠、李達超、文牧野。
「哇，這陣容————」朱一龍小聲嘀咕。
「可不是嘛。」舒唱笑，「追光今年要放大招了。」
九點十五分，投資方的大佬們也到了。
光線的王長田帶著助理第一個到，這位五十多歲的影視大佬今天穿了身中式對襟衫，笑容和煦得像鄰家大爺。
接著是星光燦爛的陸政，四十出頭，西裝革履，腕錶是百達翡麗的星空款，一看就不差錢。
最後是音黃的霍聞喜，女強人打扮，白色西裝套裝，高跟鞋踩得噠噠響。
三位大佬一出現，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這陣仗，絕對不只是開劇組籌備會那麼簡單。
九點二十五分，蔣雪柔從辦公室出來，拍了拍手：「各位，姜總馬上到，大家準備一下。」
會議室里迅速安靜下來。
三十幾號人分三組坐好，導演、主演在前排，工作人員在後排，投資方代表坐在會議桌末端。
九點三十分整，會議室門被推開。
姜宇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身淺灰色休閒西裝，裡面是件白色襯衫，臉上帶著溫和但疏離的微笑。
跟在他身後的，是劉藝菲。
她穿了件粉色短款羽絨服，裡面是簡單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素顏，長髮披肩，戴了副眼鏡和棒球帽。
手裡挎著個包，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乾淨，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劉藝菲去年主演了好萊塢的《黑天鵝》，也知道她和追光公司關係密切，沒人想到她會出現在這種內部會議上。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問候聲。
所有人都站起來，目光在姜宇和劉藝菲之間微妙地游移，姜總帶劉藝菲來開會？這是什麼信號？
蔣雪柔迎上前，表情管理滿分：「姜總，劉小姐，大家都到了。」
劉藝菲配合地微笑點頭：「各位導演、老師好，打擾了。」
她說話時目光掃過全場，在舒唱那兒多停了一秒，閨蜜倆默契地眨眨眼。
又朝景甜笑了笑，去年在好萊塢片場，景甜探班時帶了一箱子零食，兩人蹲在休息室邊吃邊聊，成了朋友。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排練過一百遍，姜宇心裡給劉藝菲的演技打滿分。
姜宇在主位坐下，蔣雪柔坐在他左手邊，劉藝菲則很自然地走向舒唱旁邊的空位。
那個位置恰好在《花束》劇組和《何以》劇組之間，不偏不倚。
「姜總好！」眾人齊聲打招呼。
「大家好，坐吧。」姜宇擺擺手，在主位坐下，「春節剛過，就把大家聚過來，辛苦了。今天主要是三個劇組的籌備會，咱們簡單過一下進度。」
他頓了頓，看向劉藝菲：「哦對，介紹一下。劉藝菲小姐，去年主演了追光北美公司投資的《黑天鵝》，剛從好萊塢回來。今天過來看看項目，也希望以後有更多合作機會。」
劉藝菲站起身，微笑著朝大家點點頭：「很高興見到各位老師，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
語氣專業，姿態得體，完全就是演員見製片方的標準流程。
舒唱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掐她的手，閨蜜間的暗號。
劉藝菲面不改色，回捏了一下。
王長田、陸政、霍聞喜三位大佬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但沒人說話。
在娛樂圈混到他們這個級別，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見和耐心。
會議正式開始。
蔣雪柔主持，先請《花束般的戀愛》劇組發言。
申奧有點緊張地站起來，打開PPT：「姜總，各位————《花束》劇本已經定稿了，田監製幫著改了七稿。預算1500萬，拍攝周期85天，取景煙臺和青島。主演舒唱和朱一龍已經進組排練兩周————」
他講得很細，從場景設計到服裝道具，從拍攝計劃到宣傳方案。
田壯壯偶爾補充幾句，語氣溫和但句句切中要害。
姜宇邊聽邊點頭。
這個項目他記得，前世是一部口碑很好的小眾愛情片。
這一世他提前拿出來，就是要做成精品。
申奧講完，姜宇看向舒唱和朱一龍：「兩位主演，有什麼想說的？」
舒唱站起來，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姜總，我特別喜歡這個劇本。它講的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兩個靈魂的相互理解和陪伴。我和一龍排練時經常聊到深夜，希望能演出那種默契感。」
朱一龍接著說：「謝謝姜總給我這個機會。我會盡全力演好這個角色，不讓大家失望。」
「好。」姜宇滿意地點頭，「《花束》這個項目，我不求票房多高，但一定要把口碑做起來。現在的市場缺這種細膩的作品。
第一個劇組過完，輪到《孤膽特工》。
路陽站起來，直接把概念圖貼在白板上：「姜總，這是美術組畫的概念圖。
片子定位硬核動作，風格參考《颶風營救》和《諜影重重》，更本土化。張普演退役特工，王智演被追殺的女記者，兩人在香港和泰國逃亡————」
概念圖畫風凌厲，充滿動感。
袁和平站起來補充動作設計，邊說邊比劃，六十多歲的人，身手依然矯健。
張晉演示了幾個動作，短棍在他手裡虎虎生風。
王智也展示了她設計的「記者式打鬥」，用相機砸，用背包擋，用錄音筆戳眼睛（當然是假的）。
姜宇看得津津有味：「不錯，這種本土化的設計很有新意。預算多少？」
「五千萬。」蔣雪柔說，「追光和音黃七三，宣發另算。」
霍聞喜這時候開口了：「姜總，音黃這邊除了投資，還會全力配合香港的拍攝。霆鋒和阿Sa已經答應客串，雖然戲份不多，能給片子增加看點。」
「好。」姜宇點頭，「那香港和泰國那邊的協調，就辛苦音黃了。」
最後是《何以笙簫默》。
梁國冠和李達超一起介紹項目，文牧野補充執行細節。
鍾漢良、范彬彬、祖峰、景甜分別談了角色理解。
鍾漢良說：「何以琛這個角色表面冷酷，內心深情，這種反差很有魅力。我會努力演出七年前後的變化。」
范彬彬說：「趙默笙等了七年，這種執著在現在這個時代很少見了。我會演出她的堅韌和溫柔。」
姜宇聽著，心裡有數。
這個陣容已經是電視劇的頂配了，加上周易團隊的專業功底，爆款相十足。
三個劇組匯報完，已經十一點半了。
蔣雪柔看時間差不多了，說：「姜總，要不先休息？午餐準備好了，在樓下餐廳。」
「好。」姜宇起身，「大家先去吃飯，下午咱們繼續。」
人群陸續離開。
劉藝菲自然地跟著舒唱、景甜她們一起走，幾個女演員說說笑笑，完全融入了。
姜宇故意落後幾步，和王長田、陸政、霍聞喜走在一起。
「三位老總，今天辛苦你們親自跑一趟。」他笑著說。
「姜總客氣了。」王長田笑呵呵地說，「追光現在是行業標杆，我們能合作，是光線的榮幸。」
陸政更直接：「姜總，聽說你們和迪士尼那個項目————進展到哪步了？」
霍聞喜也看向姜宇，眼神期待。
姜宇心裡暗笑，果然，都是為了迪士尼來的。
「還在談。」他含糊地說，「迪士尼那邊流程長，要求高。不過————確實需要一些中國元素。」
這話一出，三人的眼睛都亮了。
姜宇心裡明鏡似的。
今天這三位大佬親自到場，哪是為了那幾部小投資的項目？都是衝著迪士尼那塊肥肉來的。
四張大圓桌，菜品精緻：龍井蝦仁、東坡肉、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
考慮到有香港同事，還加了深井燒鵝和蜜汁叉燒。
姜宇被請到主桌，同桌的有王長田、陸政、霍聞喜、田壯壯、蔣雪柔。
菜上三道，酒過一巡，話題漸漸轉入正軌。
王長田先開口，說話像他投資的文藝片一樣含蓄：「姜總，光線這幾年發展得還行，主要還是深耕國內市場。我們也想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迪士尼那個項目————不知道我們有沒有學習的機會？」
陸政就直白多了：「姜總，星光燦爛雖然成立時間短，資金實力您放心。景甜在好萊塢剛拍了貴公司的《2012》，也算有點國際經驗。如果項目需要中國面孔，我們全力支持。」
霍聞喜則從資源角度切入：「音黃在東南亞有很深的根基，香港更是自家地盤。如果需要亞洲取景或者亞洲演員，我們都可以配合。霆鋒在好萊塢演過《新警察故事》，英語和動作戲都沒問題。」
三人說完，都看著姜宇。
姜宇放下筷子，拿起熱毛巾擦了擦手，動作慢條斯理。
等三人的胃口都被吊足了，他才緩緩開口：「三位老總的心意我明白。迪士尼這個項目，投資額2億美金，確實是大事。
追光作為中方合作方，確實有一定話語權，但————迪士尼畢竟是主導方，規矩多，要求高。」
他頓了頓，喝了口茶，繼續說：「不過既然是中美合拍，肯定需要中國元素。我們和迪士尼談了幾輪，最終定下的合作框架是，中方投資方可以參與全球票房分帳，可以掛聯合出品署名，但每家持股不能超過5%，而且————」
他看向三人，吐出關鍵信息：「要溢價10%購買份額。」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王長田的筷子停在半空，陸政的酒杯舉到嘴邊忘了喝，霍聞喜夾菜的動作為之一頓。
溢價10%？那就是說，如果5%的份額價值1000萬美金，實際要花1100萬買？而且每家最多只能買5%？
「這————」王長田斟酌著用詞，「條件有點苛刻啊。」
「是好萊塢的常規操作。」姜宇無奈地攤手，「迪士尼這種巨頭，不缺錢，缺的是資源和風險分散。他們肯讓中方參與分帳和署名，已經是破例了。溢價的部分，算是————買門票吧。」
王長田一臉便秘的表情，這價格實屬不低了：「5%就是1000萬美金，溢價10%
是1100萬美元，將近9000萬人民幣————姜總，這門票不便宜啊。
「是不便宜。」姜宇點頭，「所以我不強求。三位老總可以回去考慮考慮，不著急。」
這話以退為進，反而讓三人更著急了。
霍聞喜先反應過來：「姜總，這5%的份額————現在有幾家在爭？」
姜宇笑了笑，看似隨意地說：「華誼的王總上周約我吃飯，開了價。博納的於總也遞了話。還有幾家日韓公司————哦對了，有個做地產的老闆，直接溢價30%。」
會議室再次安靜，這次連田壯壯都停下了筷子。
劉藝菲在旁邊小口喝著湯，心裡暗笑；姜宇這傢伙，演戲也是一把好手。
哪來的地產老闆？明明就是他自己編的。
但這招高明，把價碼直接抬上去了。
果然，陸政先坐不住了：「姜總，5%的份額，星光燦爛要了！溢價10%沒問題，1100萬美金，一周內到帳！」
他說得斬釘截鐵，星光燦爛背後最不缺的就是現金。
而且陸政算過帳，9000萬人民幣買迪士尼A級大製作的聯合出品署名，還能參與全球分帳，這筆買賣不虧。
更別說還能推景甜————
王長田推了推眼鏡，腦子飛速運轉。
光線的現金流不如星光燦爛豪橫，但5%的份額還是吃得下的。
關鍵是，如果這次不跟，以後追光的好項目可能就輪不到光線了。
「光線也要5%。」王長田表態，「資金沒問題。」
霍聞喜有些猶豫，音黃金融危機後的現金儲備沒那麼雄厚，但香港公司有外匯優勢。
「音黃也要5%。」她最終拍板。
「三位老總別急。」他擺擺手，「份額的事好說。不過迪士尼那邊對演員有些要求。」
他看向陸政：「陸總，女主角方面，迪士尼想要一個有一定國際知名度、英語流利的女演員。我們推薦了幾個人選，其中就包括景甜。不過————迪士尼那邊開了個價。」
「什麼價？」陸政身體前傾。
「500萬美金。」姜宇說，「怎麼說呢，算是資源置換費」。迪士尼可以用這個錢在全球宣傳時主推這位演員，給足曝光。」
500萬美金，3500萬人民幣。
陸政眉頭都沒皺一下：「沒問題！好萊塢女主值這個價！」
姜宇心裡暗嘆：果然是「資源咖」，背後資本真捨得砸錢。
他又看向霍文希：「霍總，男配角方面，有個亞裔技術員的角色，戲份很足。迪士尼開價200萬美金。」
霍文希眼睛一亮：「霆風可以！200萬美金，音皇出了！」
王長田有點著急：「姜總，那我們光線————」
「王總別急。」姜宇笑，「電影裡還需要一些後期宣傳時，光線可以主導國內市場，況且你光線就那兩個主持人有點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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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田這才鬆了口氣，雖然沒拿到主要角色，能參與製作和宣傳，也算有收穫了。
一頓飯的工夫，一筆價值數億的交易就敲定了雛形：三家各出5%的投資，溢價10%，3300萬美元；景甜以500萬美金的價格「置換」女主角資源；謝霆鋒以200
萬美金「置換」男配角資源。
賣了四千萬美元，追光影業手上還有23%份額，追光總共出6000萬美元，含特效承包就占據了5000萬美元，特效裡面還要賺錢；嘖嘖嘖，姜宇感覺這二道販子真賺錢啊！
而且這三家還感恩戴德，覺得姜宇把寶貴的份額分給了他們。
「三位老總爽快。」姜宇舉杯，「那這事就這麼定了。回頭我讓法務起草協議，咱們儘快簽。」
「敬姜總！」三人同時舉杯，笑容滿面。
田壯壯在旁邊看得暗自感慨。
這個姜宇，年紀輕輕，手腕真厲害。
明明是賣方市場，卻讓買方覺得占了便宜，還搶著付高價。這談判藝術，絕了。
吃完飯，下午繼續開會。
這次是分劇組討論細節，姜宇先去了《花束般的戀愛》的小會議室。
房間裡只有申奧、田壯壯、舒唱、朱一龍。
申奧明顯放鬆多了，正在和田壯壯討論某個場景的燈光設計。
「姜總。」申奧看見他，趕緊站起來。
「坐坐，別客氣。」姜宇在沙發坐下，「申導，下午咱們聊點具體的。你對煙臺和青島的取景地有什麼想法？」
申奧拿出平板，展示照片：「煙臺這邊我選了濱海路一帶，有老洋房，有海
邊棧道，適合拍文藝鏡頭。青島選了八大關，紅瓦綠樹，碧海藍天，拍出來會很好看。」
「預算夠嗎？」
「夠。」申奧點頭，「田老師幫我優化了拍攝計劃，有些場景可以合併拍攝，省了不少錢。」
田壯壯補充：「小申很會過日子，1500萬的預算，他硬是擠出200萬來做後期調色和音樂，愛情片的氛圍感很重要，這點錢不能省。」
姜宇滿意。
新人導演最怕的就是眼高手低，申奧能務實，是好事。
他又和舒唱、朱一龍聊了聊角色。
兩人確實做了功課，舒唱甚至寫了萬字的人物小傳，朱一龍則去咖啡館打工了一周，體驗「普通上班族」的生活狀態。
「很好。」姜宇最後說，「申導，這片子交給你，我放心。就一個要求，拍出真實感。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是什麼樣子，你就拍什麼樣子，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浪漫套路。」
「明白！」申奧用力點頭。
從《花束》會議室出來，姜宇去了《孤膽特工》那邊。
這裡的氣氛熱烈得多。
路陽、袁和平、張晉、王智四個人正圍著香港地圖爭論。
地上攤著一堆兵器，雙節棍、短刀、甚至還有把道具手槍。
「姜總來得正好！」路陽眼睛發亮，「我們在吵廟街那場戲到底用不用槍。
八爺覺得用冷兵器更帶感，我覺得可以加一把槍增加緊張感————」
袁和平搖頭：「用槍太普通。你看成龍電影為什麼好看？就是用日常物品打架。廟街那麼多攤位，鍋碗瓢盆都是武器，這才有意思。」
張晉拿起一個平底鍋比劃：「這個可以擋刀，還能拍人。」又拿起一根晾衣杆，「這個可以當長槍用。」
王智弱弱地舉手：「那我用什麼？記者應該有採訪機、錄音筆————」
「錄音筆可以戳眼睛！」路陽突發奇想。
「太殘忍了吧————」王智哭笑不得。
姜宇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這就是好團隊，為了一個細節能吵得面紅耳赤，因為大家都想把事情做到最好。
「這樣，」他拍板，「主武器用環境道具，可以設計一個情節，反派掏槍，主角搶過來後發現沒子彈，然後隨手抓起攤位的凍魚當武器————」
「凍魚？！」四個人同時愣住。
「對啊。」姜宇比劃，「凍得硬邦邦的黃花魚，掄起來砸人，既有喜劇效果，又符合就地取材」的邏輯。打完之後魚掉地上，貓跑來叼走————多有意思。」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大笑。
「絕了！」路陽拍大腿，「姜總，您這腦洞可以當編劇了！」
袁和平也樂了：「凍魚打人————行，我設計動作！」
張晉已經在想怎麼搶凍魚才好看又好笑。
王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拿一捆大蔥當武器？」
「可以可以！」路陽來勁了，「大蔥抽人，辣椒粉撒眼睛，胡椒粉當煙霧彈————」
氣氛徹底活躍起來，姜宇看著這群人，心裡踏實；有這種創作熱情，片子差不了。
最後去《何以笙簫默》的會議室。
這裡正在排練。
鍾漢良和范彬彬在對戲，是七年重逢那場。
文牧野在旁邊指導，梁國冠和李達超在低聲討論。
看到姜宇進來，大家都停下來。
「繼續，當我不在。」姜宇在角落坐下。
鍾漢良和范彬彬調整狀態，重新開始。
這場戲的難度在於「收」，七年的思念、怨恨、遺憾，都要藏在平靜的表情和簡單的台詞下面。
演過了就矯情，演淡了就沒味道。
鍾漢良說：「這七年，你過得還好嗎？」
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握杯子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范彬彬沉默，不是台詞要求的沉默，而是人物需要的停頓。
她低下頭，再抬頭時眼眶微紅，沒讓眼淚掉下來。
「還好。」她說，然後很輕很輕地問，「你呢？」
「我也還好。」
兩個「還好」，千言萬語。
演完，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姜宇帶頭鼓掌。
「太好了。」他由衷地說，「漢良，冰冰，你們把那種千帆過盡，欲語還休」的感覺演出來了。這就是高級的表演。」
鍾漢良謙虛：「是追光的劇本寫得好。」
范彬彬則說：「這場戲讓我想起一句話，最深的感情，往往最安靜。」
姜宇又和文牧野聊了聊拍攝計劃。
這個年輕人思路清晰，對鏡頭語言有自己獨特的理解，雖然經驗不足，潛力巨大。
三個劇組都過完，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姜宇回到主會議室時，王長田三人已經走了。
份額談妥，他們急著回去籌錢。
劉藝菲還在，正和蔣雪柔、舒唱、景甜聊天。
「姜總，」蔣雪柔走過來，「王凱在隔壁等了一天了，我說讓他先回去，他
非要等您。」
姜宇心裡一暖：「讓他過來吧。」
幾分鐘後，王凱敲門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髮有點亂，但眼睛很亮。
「姜總。」他恭敬地鞠躬。
「私下叫名字。」姜宇讓他坐，「試鏡準備得怎麼樣？」
王凱從包里拿出劇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我把劇本背下來了，每個場景都寫了人物分析。這個配角雖然戲份少，他是整個團隊的良心」，在關鍵時刻的抉擇會影響主線————」
他講得很投入，說到激動處還會站起來比劃。
姜宇安靜聽著，心裡感慨，這個老同學，是真的熱愛表演。
「對了，」王凱忽然想起什麼，「我還去學了點韓語。雖然台詞不多，但我想原聲出演，不用配音。」
「有這個心就好。」姜宇點頭，「試鏡別緊張，蔣總會跟你一起去，你就把對角色的理解演出來就行。」
「嗯！」王凱用力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姜宇————謝謝你。我知道這次機會多難得，我————」
「打住。」姜宇擺手，「老同學不說這些。你憑實力拿角色，我不過是給了個機會。好好表現，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一定！」
送走王凱和景田，會議室里只剩自己人了。
蔣雪柔這才長出一口氣：「姜總，今天這場會真是精彩。三家搶份額，還搶著加價，我在旁邊看得心跳加速。」
劉藝菲也笑：「最絕的是那個地產老闆出500萬美金買試鏡機會」，姜總，您編故事的能力可以寫劇本了。」
姜宇聳聳肩：「商業談判嘛，有時候需要一點————藝術加工。」
三人都笑了。
「對了，」蔣雪柔想起什麼，「迪士尼項目那15%的份額，真給他們三家了？」
「給。」姜宇點頭，「光線有發行能力，音黃有海外資源，星光燦爛————有錢。讓他們參與進來，對項目有好處。而且他們花了溢價，會更上心。
「那剩下的份額呢？」
「等著。」姜宇說，「也許還有別的合作夥伴。」
正說著，姜宇手機響了，是陳景明打來的。
「姜總，和騰訊的合作協議草案發您郵箱了。另外，紅杉資本沈總那邊約了明天下午見面。」
「好，我知道了。」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華貿中心的燈火一盞盞亮起，BJ的夜晚總是來得很快。
「走吧，」姜宇站起身，「忙了一天，該犒勞犒勞自己了。想吃什麼？我請客。」
劉藝菲眨眨眼：「我想吃————麻辣燙！要那種路邊攤的，越市井越好。」
姜宇笑了：「劉小姐這口味，很接地氣啊。」
「在好萊塢天天吃沙拉，饞重口味饞好久了。」劉藝菲吐吐舌頭。
姜宇也樂了：「行，那就麻辣燙。我知道工體那邊有家很地道的，老闆是重慶人。」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外面是燈火通明的大堂。
走出寫字樓，初春的晚風還有點涼。
劉藝菲裹緊了羽絨服，姜宇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劉藝菲放鬆下來，靠在姜宇身上：「呼————演了一天戲，累死了。
「演得挺好。」姜宇笑，「金像獎欠你一座獎盃。」
「少來。」劉藝菲掐他。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BJ的夜晚，車流如織，但這一刻很安靜。
「姜宇，」劉藝菲忽然說，「你今天談生意的時候，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平時你像——像鄰家哥哥，溫和，愛笑。」她想了想，「談生意的時候，你眼睛裡有一種光，很銳利。好像全世界都在你掌控之中。」
姜宇笑了：「那是我裝的。其實心裡也虛。」
「才不信。」劉藝菲靠緊他，「不過————這樣的你，我也喜歡。」
「哪種都喜歡？」
「嗯，哪種都喜歡。」
兩人相視而笑，街角的麻辣燙攤子冒著熱氣，老闆娘正吆喝著：「麻辣燙！
正宗重慶味！」
平凡的生活，偉大的夢想。這一刻，都融化在初春夜晚的煙火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