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蓄謀已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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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蓄謀已久告白

  1月12日,洛杉磯的早晨帶著罕見的濕潤氣息,昨夜下了場小雨。

  姜宇早上八點就醒了,不是因為鬧鐘,而是莫名地睡不著。

  他在床上躺了十分鐘,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極簡吊燈,最後還是翻身起床。

  今天《黑天鵝》殺青。

  他走到窗前,推開玻璃門走到陽台上。

  雨後清晨的空氣清冽,帶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遠處,比弗利山莊的屋頂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海市蜃樓。

  「老闆,你起得真早。」大衛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他穿著運動服,脖子上搭著毛巾,顯然剛晨跑回來。

  「睡不著。」姜宇靠在欄杆上,「你怎麼也這麼早?」

  「今天不是要去片場嗎?」大衛擦著汗,「殺青日,得給劉小姐撐場子。對了,史密斯·威爾遜也說要一起去,他說《黑天鵝》是探照燈今年最重要的沖獎片之一,得親自去慰問。」

  姜宇點點頭:「準備點東西帶過去。花,還有————殺青禮物。」

  「早就準備好了。」大衛露出「我辦事你放心」的表情,「紅玫瑰,99朵,按你說的。禮物是個定製芭蕾舞鞋造型的水晶擺件,刻了她的名字和電影名。還有,我訂了個三層蛋糕,下午送到片場。」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姜宇驚訝。

  「昨天下午。」大衛挑眉,「老闆,你昨天一整天心神不寧,在辦公室轉悠了八圈,傻子都看出來你在想什麼。作為你的貼心助理兼公司總裁,我當然得提前準備。」

  姜宇被他說得有些尷尬,輕咳一聲:「————謝謝。」

  「不客氣。不過老闆,我得提醒你,」大衛難得正經,「劉小姐今天殺青,接下來就要回國了。你要是再這麼溫吞水,人家可真要飛走了。」

  「我知道。」姜宇看著遠方,「所以才要去。」

  八點半,兩人吃完早餐。

  姜宇選了身深藍色西裝,襯衫解開最上面的扣子,看起來正式不拘謹。

  大衛則是標準的商務休閒裝,配了條騷包的亮黃色口袋巾。

  「你這是要去走秀?」姜宇瞥他一眼。

  「殺青日,喜慶點。」大衛理了理頭髮,「說不定片場有單身美女呢。」

  九點整,史密斯·威爾遜的車準時停在門口。

  這位探照燈影業的總裁五十多歲,禿頂,戴圓框眼鏡,看起來像大學教授多過電影公司老闆。

  「姜!早上好!」史密斯熱情地擁抱姜宇,「感謝上帝,《黑天鵝》終於拍完了。達倫這個完美主義者,超支了20%,要不是看在他前兩部電影都賺錢的份上,我真要心臟病發。」

  「結果好就行。」姜宇和他一起上車,「粗剪的反饋不是很好嗎?」

  「好得驚人!」史密斯眼睛發亮,「特別是你的女孩,劉。內部人都說她是個驚喜,表演有層次,舞蹈也像模像樣。達倫說她有可能提名金球獎最佳女主角,當然,現在說這個還早,但潛力巨大。」

  姜宇嘴角上揚:「她確實很努力。」

  「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她。」史密斯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需要我幫忙製造點浪漫嗎?」

  「不用了。」姜宇笑著搖頭,「順其自然。」

  片場今天的氣氛很特別。

  那種拍了三個多月,所有人都只想快點結束的疲憊感,還有一絲淡淡的傷感O

  姜宇一行人到達時,正在拍最後一場戲,劉藝菲飾演的林馨在鏡子前的獨白。

  這場戲很簡單,沒有舞蹈,沒有大動作,就是一個人對著鏡子說話。

  劉藝菲穿著白色的練功服,頭髮鬆鬆地挽著,素顏,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全場安靜。

  達倫坐在監視器後,雙手抱胸,表情嚴肅。

  」Action!」

  劉藝菲緩緩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的眼神起初是迷茫的,然後逐漸聚焦,變得堅定,最後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執著。


  她開始說話,聲音很輕。

  「我曾經以為,完美就是一切。每一個旋轉,每一個跳躍,每一個微笑的角度————都必須完美。我現在明白了,完美是死的。只有瑕疵,只有掙扎,只有————墜落,才是活的。」

  她的眼眶漸漸紅了,沒有眼淚掉下來。

  那種克制的、在崩潰邊緣的脆弱感,比嚎陶大哭更有力量。

  「所以我要墜落。我要跳下去。不是為了死,是為了————真正地活一次。」

  說完,她對著鏡子,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悲傷的笑,而是一種釋然,一種瘋狂,一種「我什麼都敢做」的決絕。

  」Cut!」

  達倫喊道,聲音有點啞,「完美!殺青!」

  全場靜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掌聲、口哨聲、跺腳聲,還有人把劇本扔向空中。

  劉藝菲還站在原地,仿佛還沒從角色里出來。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然後慢慢地,蹲了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沒事吧?」史密斯擔心地問。

  「讓她緩一會兒。」達倫走過來,眼睛也有點紅,「這場戲她準備了很久,情緒投入太深了。」

  姜宇走過去,手裡拿著那束粉玫瑰。

  他在劉藝菲面前蹲下,輕聲說:「結束了。」

  劉藝菲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像只小兔子。

  看到姜宇,她愣了一下,然後看到他手裡的花,臉「騰」地紅了。

  「給我的?」她的聲音還有點啞。

  「不然給誰?」姜宇把花遞給她,「恭喜殺青,演得非常好。」

  劉藝菲接過花,把臉埋進花瓣里,深吸一口氣。

  玫瑰的香氣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有種奇妙的真實感。

  「謝謝。」她小聲說,然後站起身。蹲太久腿麻了,她晃了一下,姜宇立刻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兩人的距離很近。

  劉藝菲能聞到他身上清爽的須後水味道,姜宇能看清她睫毛上未乾的濕意。

  周圍有人開始起鬨吹口哨。

  大衛的聲音最響亮:「抱一個!抱一個!」

  劉藝菲的臉更紅了,沒躲開。

  姜宇笑了笑,鬆開手,轉身對眾人說:「行了,別鬧了。蛋糕馬上送到,大家準備慶祝吧。」

  「噢——」眾人失望地起鬨,很快被「有蛋糕」這個消息轉移了注意力。

  下午四點,片場已經變成了派對現場。

  桌椅被推到一邊,中間空出來當舞池。

  音響里放著歡快的流行樂,三層蛋糕擺在長桌上,旁邊是各種酒水飲料。

  劉藝菲換了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髮放下來,化了淡妝。

  她端著香檳杯,在人群中穿梭,接受每個人的祝賀。

  「crystal,你會因為這部片子紅的,我保證!」攝影師擁抱她。

  「謝謝你三個月的耐心,我有時候要求太多了。」舞蹈指導送上一束花。

  「你跳得比我教過的很多專業舞者都好。」芭蕾老師真誠地說。

  劉藝菲一一感謝,笑容明亮。

  姜宇注意到,她杯子裡的酒,喝得有點快。

  「她今天很高興。」大衛端著威士忌走過來,「但也太實誠了,誰敬酒都喝。這樣下去會醉的。」

  「讓她高興高興吧。」姜宇看著人群中那個白色的身影,「這三個月她太拼了。」

  「那你不過去?」大衛用下巴指了指,「男主角不去敬一杯?」

  姜宇正要說話,劉藝菲已經看到他了。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腳步有點飄。

  「姜宇!」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你還沒敬我酒呢!」

  「我怕你喝多了。」姜宇接過她手裡的杯子,「少喝點。」


  「不行!」劉藝菲搶回杯子,「殺青日,必須喝!而且————而且我要謝謝你」

  O

  「謝我什麼?」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沒有你,我不可能演《黑天鵝》。達倫導演說,是你堅持要用我的。」

  「是你自己試鏡表現好。」

  「那也是你給我試鏡的機會。」劉藝菲仰頭喝了一大口香檳,嗆得咳嗽起來。

  姜宇輕拍她的背:「慢點喝。」

  「我高興嘛。」劉藝菲靠在他手臂上,聲音軟了下來,「姜宇,我今天特別高興,也特別————難過。」

  「難過什麼?」

  「電影拍完了,我就要回國了。」她抬頭看他,眼神迷濛,「我們————我們還能見面嗎?」

  「當然能。」姜宇扶穩她,「你先坐下休息會兒。」

  「我不坐!」劉藝菲突然提高音量,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我還沒跟你喝酒呢!來,乾杯!」

  她給自己倒滿酒,又給姜宇倒了一杯。

  兩人碰杯,她一飲而盡。

  從這時開始,局面逐漸失控。

  每個來敬酒的人,劉藝菲都來者不拒。

  一開始是劇組的同事,後來連場務、燈光助理、甚至送外賣的小哥都被她拉著喝了一杯。

  「她酒量敢這么喝?」大衛目瞪口呆。

  達倫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手裡端著蘇打水,「她是故意想醉。壓力釋放,懂嗎?」

  姜宇皺眉,想過去阻止,每次都被劉藝菲推開:「我沒事!我今天高興!」

  晚上七點,劉藝菲已經徹底醉了。

  她不再站著,而是坐在椅子上,抱著那束玫瑰花,傻笑。

  臉紅得像蘋果,眼睛半眯著,說話大舌頭。

  「姜、姜宇呢?」她四處張望。

  「我在這兒。」姜宇在她旁邊坐下。

  劉藝菲轉過頭,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突然伸手捏他的臉:「你長得真好看」

  。

  周圍爆發出鬨笑。

  大衛笑得最大聲,手機都舉起來了:「老闆,這歷史性時刻我得記錄下來!」

  姜宇拍開劉藝菲的手:「你醉了,我送你回酒店。」

  「我沒醉!」劉藝菲抗議,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地往旁邊倒,姜宇及時扶住她。

  「好好好,你沒醉。那我們回去休息,好不好?」

  「不回去————」劉藝菲靠在他肩上,聲音越來越小,「我還有話沒說完————

  」

  「明天再說。」

  「不行————明天我就沒勇氣了————」

  她抬起頭,眼睛努力聚焦,看著姜宇。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事..

  她捧住姜宇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全場安靜。

  音樂不知被誰按了暫停。

  「姜宇,」劉藝菲一字一頓地說,酒氣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你是個木頭。」

  姜宇:「————」

  「大木頭!死木頭!不開竅的木頭!」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都————我都那麼明顯了,你還是————還是————」

  「還是什麼?」姜宇的聲音很輕。

  「還是不理我!不主動!不約我!不————不喜歡我!」她終於說出來了,然後眼淚嘩啦啦往下掉,「我那麼喜歡你,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喜歡了————可你————你————」

  她說不下去了,把頭埋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向姜宇。

  大衛捂著嘴,肩膀劇烈抖動。

  史密斯·威爾遜推了推眼鏡,露出慈祥的微笑。

  達倫導演搖搖頭,嘴角是上揚的。


  姜宇抱著懷裡哭成一團的人,嘆了口氣,然後笑了。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好了好了,不哭了。」

  「我就要哭!」劉藝菲在他懷裡悶聲說,「我委屈!」

  「委屈什麼?」

  「委屈你不喜歡我————」

  「誰說不喜歡了?」

  這句話聲音不大,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大衛倒抽一口涼氣,史密斯挑挑眉,達倫吹了聲口哨。

  劉藝菲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你————你說什麼?」

  「我說,」姜宇看著她,眼神溫柔,「我沒有不喜歡你。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覺得,這種事應該正式一點,浪漫一點,而不是在你喝醉的時候說。」

  劉藝菲愣住了,大腦顯然處理不了這麼複雜的信息。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後頭一歪,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是真的睡著了,還發出了輕微的小呼嚕。

  姜宇:「————」

  全場爆發出巨大的笑聲。

  大衛笑得直拍大腿:「老闆!你這告白對象不按套路出牌啊!」

  姜宇無奈地搖搖頭,打橫抱起劉藝菲。

  她輕得像個孩子,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得更熟了。

  「我先送她回去。」姜宇對眾人說,「你們繼續玩,帳記公司名下。

  「姜,需要幫忙嗎?」

  「不用,她助理在。謝謝。」

  「那明天————」達倫意味深長地笑,「需要我給她放一天假嗎?」

  「不用,按原計劃。」姜宇頓了頓,「不過————謝謝。」

  眾人的口哨聲和祝福聲中,姜宇抱著劉藝菲走出片場。

  她的助理小楊趕緊跟上,手裡拎著包和那束玫瑰花。

  外面夜風微涼。

  劉藝菲在姜宇懷裡縮了縮,喃喃道:「冷————」

  姜宇把她抱緊了些,對助理說:「車鑰匙給我,我來開。你坐後面照顧她。」

  回酒店的路上,劉藝菲一直沒醒。

  她睡得很沉,偶爾嘟囔幾句夢話,聽不清內容。

  小楊在后座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姜總,藝菲姐她————她平時不這樣的。今天是太高興了,又有點難過,所以才————」

  「我知道。」姜宇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不怪她。」

  「那——明天她醒來,肯定會特別尷尬。」小楊擔憂地說,「她臉皮薄,萬一覺得自己丟人了,不知道會怎麼樣。」

  「我會處理。」姜宇說,「明天早上我來接她吃早餐,你幫我打個掩護。」

  「好的好的!」小楊連忙點頭。

  到了酒店,姜宇抱著劉藝菲上樓。

  她房間在頂層套房,視野很好。

  小楊趕緊開門,姜宇把她放在床上,動作很輕。

  「幫我打盆熱水,拿條毛巾。」姜宇說。

  小楊照做。

  姜宇坐在床邊,用熱毛巾給劉藝菲擦臉。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姜宇————我夢見你「嗯,夢見我什麼?」

  「夢見你————你說你喜歡我————」她閉上眼睛,又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

  姜宇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給她擦手。

  她的手指纖細,因為練舞有些薄繭,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擦完,他給她蓋好被子,調暗燈光。

  小楊小聲問:「姜總,您要回去了嗎?」

  「再坐一會兒。」姜宇在窗邊的沙發上坐下,「等她睡熟一點。你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八點過來。」

  「好,那————晚安姜總。」

  小楊離開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只有劉藝菲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城市喧囂。

  姜宇看著床上熟睡的人。

  卸了妝,臉上還有醉酒的紅暈,睫毛長長的,在臉頰上投下陰影。

  她睡得很乖,像個孩子。

  他想起她剛才說的話——「我那麼喜歡你」。

  想起她在片場拼命練舞的樣子,想起她在餐廳里眼睛發亮說「謝謝你」的樣子,想起在海邊看煙花時她側臉的輪廓。

  也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的猶豫。

  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太快了,怕嚇到她,怕————很多不必要的顧慮。

  現在,好像那些顧慮都不重要了。

  「傻瓜。」他輕聲說,語氣里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劉藝菲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抱住了枕頭,嘟囔了一句什麼。

  姜宇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

  「晚安,我的女孩。」他說,「明天見。」

  然後他離開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劉藝菲是被頭痛醒的。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然後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

  殺青宴、喝酒、敬酒、更多的酒————然,她好像————抱著姜.————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來著?

  她猛地坐起來,宿醉的頭疼讓她眼前一黑。

  比頭疼更嚴重的是心裡的恐慌。

  「我是不是————表白了?」她捂著臉,哀嚎出聲。

  更糟糕的是,她只記得前半部分:自己抱著姜宇哭,說他是木頭,說自己喜歡他————然後呢?

  他回應了嗎?他說了什麼?她完全不記得了!

  「完了完了完了————」她在床上打滾,「丟死人了!以後怎麼見他啊!」

  這時,門鈴響了。

  小楊的聲音傳來:「藝菲姐,你醒了嗎?」

  「醒了————」劉藝菲有氣無力。

  小楊進來,手裡端著蜂蜜水:「頭痛吧?先喝點這個。姜總說你可能會難受,特意讓我準備的。」

  「姜總?」劉藝菲抓住關鍵詞,「他————他昨晚————」

  「他送你回來的,照顧你到很晚才走。」小楊把水遞給她,眼神飄忽,「藝菲姐,你昨晚————挺勇的。」

  劉藝菲的臉「刷」地紅了:「我————我都說什麼了?」

  「你說姜總是木頭,說他不喜歡你,說你好委屈————」小楊掰著手指,「然後姜總說————」

  「他說什麼?!」劉藝菲緊張地抓住她的手臂。

  「他說————」小楊故意拖長聲音,看到劉藝菲快急哭了,才笑著說,「他說他沒有不喜歡你,還說這種事應該正式一點、浪漫一點說。」

  劉藝菲愣住了。

  蜂蜜水從手中滑落,灑在床單上。

  「他————他真的這麼說?」

  「千真萬確,全場都聽見了。」小楊趕緊擦床單,「然後你就睡著了,姜總把你抱回來的。他還給你擦臉擦手,可溫柔了。」

  劉藝菲的臉紅得能滴血,眼睛亮了起來:「所以他————他————」

  「他應該也喜歡你。」小楊總結,「不過藝菲姐,你昨晚真的嚇到大家了,誰也沒想到你會那麼大膽。」

  「我喝醉了————」劉藝菲把臉埋進枕頭裡,「我沒臉見他了————」

  「恐怕不行。」小楊看看表,「姜總說八點半來接你吃早餐,現在還有四十分鐘。你趕緊洗漱吧。」

  「什麼?!」劉藝菲跳起來,「他還要來?!」

  「對啊,他說要和你正式地、浪漫地」談談。」小楊模仿姜宇的語氣,「所以藝菲姐,快點準備吧。這是你人生的重要時刻!」

  劉藝菲手忙腳亂地衝進浴室。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浮腫,臉色蒼白。

  她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四十分鐘後,當門鈴再次響起時,劉藝菲已經收拾妥當。

  她選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梳成簡單的馬尾,化了淡妝掩飾宿醉的憔悴。

  小楊去開門。

  姜宇站在門外,穿著淺灰色的襯衫和休閒褲,手裡拿著一小束白色鈴蘭。

  「早上好。」他微笑,「她醒了嗎?」

  「醒了醒了,在等你呢。」小楊讓開。

  姜宇走進客廳,劉藝菲站在那裡,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不敢看他。

  「早————早上好。」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早。」姜宇把花遞給她,「鈴蘭,花語是幸福歸來」。恭喜殺青,也慶祝你昨晚————說了真心話。」

  劉藝菲接過花,臉又紅了:「昨晚...對不起,我喝多了,說了些胡話————」

  「是胡話嗎?」姜宇走近一步,看著她。

  劉藝菲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溫柔,也很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我————」她咬了咬嘴唇,「有些是真心話。」

  「哪些是?」

  「說你是木頭那塊————是真心的。」她小聲說。

  姜宇笑了:「那說喜歡我那塊呢?」

  劉藝菲的臉更紅了,她沒有躲開,而是深吸一口氣,看著他說:「那也是真心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

  窗外傳來鳥叫聲,遠處有車流聲,但房間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然後姜宇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包住了她的手。

  「那我告訴你,」他說,聲音很輕但清晰,「我也喜歡你。不是昨晚才喜歡,是很早就喜歡了。只是我覺得,應該等你拍完戲,等你準備好,再正式地告訴你。」

  劉藝菲的眼睛濕了:「真的?」

  「真的。」姜宇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一點濕意,「所以,劉藝菲小姐,你願意和我正式地試一試嗎?雖然我們一個在好萊塢,一個經常要回國,但我想,總有辦法的。」

  劉藝菲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是笑著的:「願意。我當然願意。」

  姜宇也笑了。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劉藝菲把臉埋在他肩頭,聞到他身上清爽乾淨的味道,心裡像有千萬朵花在盛開。

  小楊在門口偷偷看著,捂著嘴笑,然後悄悄退出去,關上了門。

  「不過,」劉藝菲在姜宇懷裡悶聲說,「我下周就要回國了————」

  「我知道。」姜宇輕撫她的頭髮,「我可以經常飛回去。而且,《超體》的選角馬上要定了,如果你拿到角色,我們就有更多時間在一起。」

  「如果我拿不到呢?」

  「你覺得呢?」姜宇鬆開她,笑看著她的眼睛,「距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我們想不想在一起。」

  劉藝菲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這次是開心的眼淚。

  「那現在,」姜宇牽起她的手,「我們先去吃早餐?我訂了樓下的位置,有你想吃的班尼迪克蛋。」

  「好。」劉藝菲擦擦眼淚,笑了,「不過我得先補個妝,眼睛都腫了。」

  「不急。」姜宇看著她,「你什麼樣子都好看。」

  劉藝菲臉又紅了,輕輕捶了他一下:「你現在怎麼這麼會說話了?」

  「被某個喝醉了罵我是木頭的人逼的。」姜宇笑道。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鈴蘭花上,照在相牽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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