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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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暗流涌動

  回城之後,大雜院的日子似乎又歸於平靜。

  但只有親歷者才知道,那晚亂葬崗的驚魂與陳安那一指的風采,已經在三人心中種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陳安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邋遢模樣,整日捧著閒書,在大槐樹下曬太陽。

  顧慎言卻對他多了幾分敬畏,那是對強者的本能尊重。

  這幾日,顧慎言深居簡出。

  他在消化那晚實戰的所得,也在等待著某些必然會發生的變故。

  清晨,薄霧未散。

  顧慎言剛結束了一輪吐納,正準備研墨畫符。

  忽然,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感毫無徵兆地襲來。

  就像是被某種處於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盯上了一般。

  窗外的鳥鳴聲戛然而止。

  就連院子裡原本嘈雜的蟲鳴,也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顧慎言渾身汗毛倒豎,手中的符筆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團刺眼的黑漬。

  來了!

  【警示:檢測到高強度靈識掃描!】

  【源頭:正門方位。】

  【強度評估:鑄法境中期以上。】

  【性質:探查、評估、伴隨輕微辨偽」類術法波動。】

  【建議:保持自然,收斂神魂,切勿主動激發靈核,避免引起敵意。】

  面板上,紅色的警告字樣瘋狂閃爍。

  顧慎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調動靈氣反擊的本能。

  他緩緩放下筆,調整呼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在為畫廢了一張符而懊惱的普通弟子。

  「吱呀」

  房門無風自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來人一襲青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容清俊儒雅,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他身上那股雖未刻意釋放、卻依舊如山嶽般沉重的靈壓,卻讓這狹小的房間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顧慎言瞳孔微微一縮。

  這人他見過,在內門弟子的畫像冊上。

  真傳弟子,柳文淵!

  符峰這一代中最傑出的天才之一,據說早已踏入鑄法境多年,深得長老器重。

  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突然降臨這處偏僻的大雜院?

  「弟子顧慎言,拜見柳師兄。」

  顧慎言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柳文淵沒有說話。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電,在顧慎言身上上上下下掃視了一圈。

  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般的穿透力,似乎要將顧慎言的五臟六腑、乃至神魂深處都看個通透。

  顧慎言只覺得頭皮發麻,識海中的面板正在瘋狂運轉,構建出一層又一層的虛擬偽裝層。

  「不必多禮。」

  良久,柳文淵才淡淡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聽聞外門出了個不錯的好苗子,不僅理論紮實,還能以水行之軀畫出極品炎陽符。」

  他邁步走進屋內,隨意地掃了一眼桌上那張廢棄的符紙。

  「甚至,還能在亂葬崗那種地方,布下三才定光陣。」

  顧慎言心中一凜。

  果然,那晚的事情,瞞不過有心人。

  「師兄謬讚,弟子只是運氣好,平日裡喜歡瞎琢磨罷了。」

  顧慎言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回答。

  「運氣?」

  柳文淵輕笑一聲,語氣玩味。

  「符道一途,失之毫釐謬以千里,從來就沒有什麼運氣可言。」

  「是不是瞎琢磨,一試便知。

  話音未落,柳文淵忽然抬起右手。

  只見他食指凌空一點。

  「嗡!」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一道赤紅色的火線與一道幽藍色的水線,憑空浮現。

  兩道靈氣線條在空中交織、纏繞,卻始終無法融合,反而因為屬性相剋,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靈氣激盪,隨時可能炸裂!

  這是一個殘缺的符文結構。

  「這是「坎離交匯」的雛形。」

  柳文淵看著那岌岌可危的符文,漫不經心地說道:「水火不容,乃是天道至理。」

  「若是你,該如何讓它們共存?」

  這是一個考題。

  也是一個下馬威。

  那團極不穩定的能量就懸在顧慎言面前三尺處,若是回答不上來,或者是處理不當,一旦炸開,雖不致死,但那灰頭土臉的狼狽卻是免不了的。

  顧慎言目光死死盯著那團光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慢了。

  【輔助修煉模式,全開!】

  顧慎言在心中怒吼。

  剎那間,眼前的世界變了。

  那兩道原本狂暴無序的靈氣線條,在他眼中瞬間被拆解成了無數個細微的能量節點。

  【正在解析目標符文結構————】

  【結構:坎離未濟。】

  【狀態:極度不穩定,預計3秒後崩解。】

  【調取資料庫:基礎五行論、水火共濟篇、潛淵意境模擬————】

  【推演開始。】

  大量的數據流在顧慎言的視網膜上如瀑布般刷過。

  面板的核心算力被催動到了極致。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三條不同顏色的虛線路徑,疊加在了那個殘缺的符文之上。

  【方案一:以強神識強行壓制排斥力。成功率:30%。(宿主神識強度不足,放棄)】

  【方案二:引入金行靈氣,金生水,耗火勢。成功率:50%。(容易導致結構失衡,不推薦)】

  【方案三(最優解):引入一絲木行生機,水生木,木生火,化相剋為相生,構建緩衝樞紐!】

  面板上,一條翠綠色的線條被高亮標出,那是完美的銜接點!

  就是現在!

  顧慎言沒有絲毫猶豫,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清明。

  他猛地抬起手,並未動用符筆,而是直接以指代筆。

  體內那一絲「潛淵」命火微微跳動,牽引著周圍的靈氣。

  「木為橋,生生不息!」

  顧慎言低喝一聲,指尖點在那團即將炸裂的符文中心。

  一點翠綠色的光芒,如春雨潤物,瞬間融入其中。

  奇蹟發生了。

  原本狂暴對抗的水火二氣,在接觸到那點木行靈氣的瞬間,竟然不可思議地溫順了下來。

  水氣滋養著那點綠意,綠意又助長了火勢。

  原本的「滋滋」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圓融、和諧的律動。

  一個完美的太極圖案,在空中緩緩旋轉。

  雖然只維持了短短几息便消散在空氣中,但那種意境,卻足以令人動容。

  柳文淵原本淡然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眼中的漫不經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飾不住的訝異。

  「以木化氣,五行流轉————」

  他低聲喃喃,深深地看了顧慎言一眼。

  「這不是野路子能悟出來的東西。」

  「即便是在內門,能在這個年紀做到這一點的,也不超過五指之數。」

  顧慎言收回手指,額頭上已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指,耗費了他極大的心神。

  「師兄過獎了,弟子只是————直覺覺得應該這麼做。」

  顧慎言依舊保持著謙遜。

  柳文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多了幾分真誠,也多了幾分深意。


  「直覺?好一個直覺。」

  「看來,宋家那個蠢貨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他並沒有追問顧慎言的師承,因為在修仙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是正道功法,只要對宗門無害,那便是機緣。

  「你的基礎很紮實,悟性也不錯。」

  柳文淵大袖一揮,轉身向外走去。

  「下個月便是外門大比,前十名有機會進入內門。」

  「我很期待,能不能在真傳峰見到你。」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微一頓,並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但若是這棵樹足夠硬,那風,便只能是它的磨刀石。」

  說完,他的身形一陣模糊,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直到確認那股恐怖的靈壓徹底消失,顧慎言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危險了。

  剛才若是面板反應慢了一瞬,或者自己那一指稍微偏了一分,恐怕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柳文淵看似溫和,實則是在試探他的底細。

  若是庸才,恐怕剛才那個符文炸開的時候,就是他被「意外」重傷的時候。

  【目標:柳文淵(真傳弟子)。】

  【評估報告生成中————】

  【實力:深不可測,符籙造詣極高。】

  【目的:考察悟性、潛力及背後是否有高人指點。】

  【結果:引起興趣(正向)。】

  【風險提示:宿主已進入高層視野,原本的低調發育」策略失效。未來面臨的觀察與考驗將呈指數級上升。】

  與此同時,面板的資料庫再次更新。

  【已錄入:高階符籙結構樣本—1(坎離交匯完整版)。】

  【已記錄:柳文淵靈氣韻律波動(極高精度)。】

  顧慎言看著面板上的數據,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風險總是與機遇並存。

  這一關,算是過了。

  而且,他還白嫖到了一個高階符文的結構,以及一位真傳弟子的運筆神韻。

  這可是多少靈石都買不到的寶貝。

  入夜,月明星稀。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顧師兄!顧師兄在嗎?!」

  是賈守仁的聲音,聽起來慌亂至極。

  顧慎言眉頭微皺,揮手打開房門。

  只見賈守仁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錦盒,就像是抱著個定時炸彈。

  「出事了!出大事了!」

  胖子一進門就把門反鎖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吁吁。

  「別急,慢慢說。」

  顧慎言給他倒了一杯茶,「誰要殺你?」

  「不、不是殺我————是害咱們!」

  賈守仁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顧慎言。

  「這是我爹剛讓人送來的加急密信。」

  「說是昨天,有個神秘的大主顧找到了我家的布莊。」

  「那人出手極其闊綽,直接甩下了一千塊靈石的定金。」

  「但他不要布,也不要成品的符籙。」

  「他只要一樣東西。」

  賈守仁咽了口唾沫,臉色發白:「他要我從這裡,收購一批顧慎言親手畫的」,但是帶有瑕疵」的符籙!」

  「帶有瑕疵?」

  顧慎言雙眼微眯,接過了那封信。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一個訂單。

  要求:三十張炎陽符,二十張冰封符。

  一定要是顧慎言的筆跡和靈氣波動。

  但重點是,這些符籙必須是「廢符」。


  也就是說,要那種看起來能用,但實際上靈氣極不穩定,隨時可能自爆,或者根本無法激發的次品。

  「我爹覺得這事兒不對勁,那人雖然蒙著面,但身上的薰香味道,跟我爹以前見過的一個專門做黑貨」的二道販子很像。

  「所以他沒敢答應,只說是回來問問我。」

  賈守仁看著顧慎言,眼神驚恐:「顧師兄,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買廢符能幹什麼?當柴火燒嗎?」

  顧慎言捏著信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世上,有一種殺人不見血的方法,叫做栽贓陷害」。」

  他心中默念:【面板,分析任務:異常收購要求。】

  【正在結合《符籙通解》與市場情報進行推演————】

  【可能性一:製造事故(20%)。將不穩定的符籙分發給外門弟子,造成訓練傷亡,追責源頭至宿主。】

  【可能性二:栽贓陷害(75%)。在關鍵任務或考核中,將此符籙混入宿主的補給包,導致關鍵時刻掉鏈子,甚至炸傷同門,以此定罪殘害同門」或技藝不精」,逐出宗門。】

  【推斷幕後黑手:宋清源(關聯度90%)。】

  面板給出的結論,與顧慎言心中的猜測不謀而合。

  「好狠毒的計策。」

  顧慎言冷笑。

  如果是正常的商業競爭,哪怕是宋清源找人來打他一頓,他都覺得正常。

  但這種手段,是要徹底毀了他的名聲,斷了他的道途!

  一旦背上「制售劣質符籙害人」的罪名,別說進內門了,恐怕連在這大雜院待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那————那怎麼辦?」

  賈守仁急得直跺腳,「我讓我爹回絕了?」

  「不。」

  顧慎言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回絕了,他們還會找別人,還會想別的陰招。」

  「既然他們想要瑕疵符,那我們就給他們。

  「只不過,這瑕疵是什麼樣的,得由我說了算。」

  將計就計!

  與其千日防賊,不如直接把賊的手給剁了。

  「賈兄,你回覆你爹,就說這單生意接了。」

  「但是價格要翻倍,理由是顧師兄很愛惜羽毛,得加錢才肯流出廢稿」。」

  顧慎言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好!我這就去!」

  賈守仁雖然害怕,但他對顧慎言有著盲目的信任。

  既然顧師兄說能搞,那就一定能搞!

  送走賈守仁後,顧慎言立刻鋪開紙筆。

  他要畫符。

  畫一張足以亂真的「假廢符」。

  這比畫一張極品符籙還要難。

  因為它需要你對靈氣的控制達到毫巔,故意在某個節點留下隱患,但又不能讓人一眼看穿是故意的。

  【輔助修煉模式,開啟逆向模擬。】

  【調取歷史數據:宿主練氣三層時期,炎陽符失敗記錄(共324次)。】

  【分析失敗原因:靈氣斷層、雜質侵入、符膽震顫————】

  【生成偽造方案。】

  顧慎言提筆,靈氣在筆尖吞吐。

  他按照面板給出的方案,開始繪製。

  第一張。

  他在勾勒符頭時,故意手腕一抖,靈氣斷了一瞬。

  「噗!」

  符紙直接自燃了。

  「不行,太刻意了。」

  顧慎言搖頭。

  第二張。

  他在符膽處摻入了一絲雜氣。

  符畫成了,但那股駁雜的氣息太明顯,稍微懂點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廢紙。

  「還是不行。」

  「高手過招,講究的是潤物細無聲。」


  「這種拙劣的偽造,騙騙外行還行,騙不了宋清源那種老狐狸,更別說他背後可能還有高人指點。」

  顧慎言一連畫廢了十幾張,始終找不到那種「恰到好處的失敗感」。

  就在他有些煩躁的時候。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酒香。

  緊接著,是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伴隨著掃帚划過地面的沙沙聲。

  「畫虎畫皮難畫骨,作假亦需有真意。」

  「若是連你自己都覺得那是假的,又怎麼能騙得過別人?」

  「太假,太假咯————」

  那是陳安!

  他似乎是在掃地,又似乎只是路過。

  那聲音飄忽不定,卻如同一道驚雷,在顧慎言耳邊炸響。

  作假亦需有真意!

  顧慎言猛地一怔。

  是了!

  他之所以畫不像,是因為他一直在想著「我要畫一張壞的」。

  但真正的初學者,在畫出廢符的那一瞬間,心裡想的一定是「我要畫好的」,只是因為力有未逮才失敗了。

  那種拼盡全力卻依然失控的無奈感,才是最真實的「瑕疵」。

  「多謝陳師兄指點!」

  顧慎言對著窗外深深一拜。

  然而窗外早已空無一人,只有幾片落葉在風中打轉。

  【接收外部建議:作假需真意」。】

  【重新評估偽造方案————】

  【引入變量:柳文淵級高手的辨偽」邏輯。】

  【原方案風險:被識破概率40%。】

  【優化建議:放棄物理層面的靈氣斷點。改為在符膽連接處,模擬一次心神波動」導致的微小靈力漣漪。】

  【該瑕疵極度隱蔽,常規檢查無法發現。唯有在特定激發手法(非標準)下,才會引發靈力迴路的連鎖崩塌。】

  這就是完美的陷阱!

  平時看起來,這就是一張略顯平庸但合格的符籙。

  但只要顧慎言想,或者是對方想要用來害人時,那個隱蔽的「漣漪」就會成為致命的引信。

  顧慎言閉上眼,調整呼吸。

  他不再去想怎麼作假。

  他只是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畫符時的那種忐忑、那種小心翼翼、那種患得患失。

  提筆,落墨。

  靈氣如涓涓細流,在符紙上流淌。

  在最後一筆即將收尾時,他心中微微一動,仿佛是被某種情緒干擾了一下,手腕極其細微地顫了一顫。

  那一顫,幾乎不可察覺。

  但卻將一絲微不可查的「亂」意,封印在了符膽之中。

  「成了。」

  顧慎言看著桌上那張靈光內斂的炎陽符,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張符,哪怕是柳文淵來了,若是不仔細用神識探查內部結構,恐怕也只會覺得是一張普通的良品。

  但它實際上,是一顆只有顧慎言擁有起爆器的炸彈。

  【任務完成:特製瑕疵」符籙製作成功。】

  【正在整合近期情報————】

  面板上,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緩緩展開。

  【宋清源】三個字位於正中心,紅得發黑。

  一條條線從他身上延伸出去:

  連向【賈家布莊的神秘買家】。

  連向【外門物資管理處】。

  連向【近期針對韓素霜的流言】。

  連向【陳安的突然提醒】。

  這張網雖然還有很多空白,但脈絡已經清晰可見。

  宋清源是想在接下來的「外門大比」之前,徹底清除異己。

  他利用符籙商人做跳板,想要拿到顧慎言的「把柄」,然後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既然你想玩,那我們就玩把大的。」

  顧慎言將那張特製的炎陽符收入玉盒,貼上封條。


  夜風吹進屋內,吹動了他鬢角的髮絲。

  少年的眼神中,早已沒了剛入門時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落網時的冷酷與從容。

  網已經張開了。

  就看魚兒什麼時候咬鉤。

  「賈兄。」

  顧慎言對著隔壁喊了一聲。

  「來了!」

  賈守仁推門而入。

  顧慎言將玉盒重重地放在賈守仁手裡。

  「這批貨,給你爹送去。」

  「告訴他,一定要不小心」透露給那個買家,這是我為了衝擊大比名次,急於求成畫出來的失敗品」。」

  「一定要做得隱秘,要顯得很不情願。」

  賈守仁緊緊抱著盒子,用力點頭,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O

  「放心吧顧師兄!我曉得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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