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擊掌為誓
第86章 擊掌為誓
韓素霜的眉頭皺了皺。
可她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側身讓開：「師姐在裡頭，顧師兄自便。」
說罷，便腳步飛快的端著茶盤走了。
院內，沈清漪見顧慎言進來，倒是有些意外：「慎言？可是有事？」
「回師姐。」
顧慎言將那幾張失敗的符紙攤開：「我這兩日在練炎陽符，卻總是畫不成。」
「每每到了火行靈氣注入時，體內水行靈氣便會躁動不安。」
「我試過壓制，試過疏導，卻都不得要領。」
「還請師姐指點迷津。」
沈清漪拿起那幾張符紙，仔細端詳。
「慎言，你可知這炎陽符為何難畫？」
「還請師姐明示。」
「因為它要的不是「壓制「，也非「疏導「。」
「水火相剋，這是天理。可天理之中，自有生機。」
「你想想，這世間可有水火併存之景？」
顧慎言略一思索：「荷葉之上，晨露凝珠，日光照耀————」
「對。」
沈清眼中露出讚許：「荷葉托露，日光照耀，水珠不散反而愈發晶瑩。」
「這便是「並存「之道。」
「你體內水行靈氣，不必壓制，無需疏導。」
「只需將其「托住「。」
她走回桌前，拿起顧慎言的筆：「就像荷葉托露一般，用水行靈氣在丹田處構築一層「隔膜「。」
「讓火行靈氣在這層隔膜之上運轉，兩不相犯。」
說著，她在紙上演示了幾筆。
顧慎言看得入神，腦海中那個一直想不通的關竅，此刻豁然開朗。
「多謝師姐指點！」
「不必謝我。」
沈清漪將筆還給他：「你能想到來問，便已是有好學之心。」
「回去多練幾次，自然便能掌握。」
顧慎言又請教了幾個細節，沈清漪都一一解答。
她講得極為仔細，那股子耐心，比當初教韓素霜時有過之無不及。
等他告辭離開時，已是申時將近。
夕陽西斜，槐樹影子拉得極長，幾乎鋪滿了整個院子。
韓素霜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手中拿著支筆，卻沒在畫符，只是盯著那張符紙發呆。
見顧慎言出來，她便收起符紙，起身往東廂走去。
路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顧師兄。」
「嗯？
「6
「你————你請教了很久。」
少女的聲音有些彆扭。
「是，師姐講得極為詳細。」
「哦。」
韓素霜應了一聲，便快步離開了。
翌日，依舊是沈清漪授課。
她今日講的是「符籙的靈氣流轉規律」。
韓素霜坐在前排，卻少見地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顧慎言，見他聽得極為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心中便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以往師姐講課，都是重點關照自己的。
那些晦澀難懂的地方，師姐總會放慢語速，甚至單獨給自己講解。
可如今————她發現沈清漪的目光，時常落在顧慎言身上。
講到關鍵之處，更會特意詢問：「慎言，你可明白了？」
「若有不懂，儘管提出來。」
而自己————韓素霜咬了咬嘴唇，自己似乎被忽略了。
不對，也算不上忽略。
師姐依舊會回答自己的問題，依舊會在課後指點自己。
只不過————那份獨屬於自己的「特殊」，正在消失。
下課後，沈清漪留下了顧慎言。
「慎言，昨日教你的那個法子，可曾試過？」
「試過了，師姐。」
顧慎言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昨夜畫了十幾張，終於成了這一張。」
那是張完整的炎陽符。
雖然筆法還有些生澀，靈氣流轉也不夠順暢，卻已是真真切切成形了。
「不錯。」
沈清漪接過符紙端詳片刻，臉上露出滿意笑容：「你這悟性，當真難得。」
「尋常人學這個法子，少說也要七八日才能掌握。」
「你卻只用了一夜。」
她說著，又從袖中取出幾張符紙：「這是幾種不同火行符籙，你拿回去研究研究。」
「原理都是相通的，觸類旁通即可。」
顧慎言接過那些符紙，心中感激。
可他剛要道謝，便見韓素霜站在門外。
少女靠在門框上，手中捧著本冊子，明顯在偷聽。
見被發現了，她有些窘迫，卻強作鎮定地走了進來：「清漪姐姐，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素霜妹妹，你說。」
「就是這個冰封符的收筆處————」
她指著冊子上的一個符文：「我總覺得這裡靈氣流轉不夠順暢，可又找不出問題所在。」
沈清漪走過去看了看：「嗯，這裡確實有些問題。」
「你看，這一筆應該————」
她正要細講，卻見韓素霜的目光又飄向了顧慎言。
沈清漪心中瞭然，笑了笑：「這樣吧，慎言你也留下聽聽。」
「這個問題雖是冰封符的，卻涉及到靈氣回流的技巧。」
「對你日後畫符也有幫助。」
於是三人便圍在桌前，沈清漪耐心講解。
她一邊講，一邊在紙上演示。
顧慎言聽得認真，時不時提出疑問。
韓素霜卻有些坐立不安。
她發現自己原本想獨占師姐注意力的計劃，反倒讓顧慎言又多學了些東西。
這讓她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等講完時，已是午時將近。
沈清漪收起筆墨：「你們兩個，也該去用午膳了。」
「對了，素霜妹妹。」
她像是想起什麼：「你不是說要去城裡買些靈砂嗎？正好慎言也需要補充材料。」
「你們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韓素霜張了張嘴，想要拒絕。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於是兩人便一同出了大雜院。
街上行人不多，北風吹過，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
韓素霜走在前面，步子邁得極快，像是趕著什麼。
顧慎言跟在後頭，也不說話。
約莫走了半刻鐘，韓素霜終於忍不住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顧師兄。」
「嗯？」
「你————你最近是不是很用功？」
「還好。」
「還好？」
韓素霜皺起眉頭：「你這叫還好？我聽賈師弟說，你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畫符練功。」
「這也太拼了些。」
顧慎言笑了笑：「沒辦法，底子差，只能多花些功夫。」
「底子差？」
少女哼了一聲：「你要是底子差，那些三年考不過的人算什麼？」
她說到這裡，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委屈？
「以前師姐講課，都是重點照顧我的。」
「可現在————」
她咬了咬嘴唇：「她好像更關心你了。」
顧慎言一怔。
他沒想到，韓素霜會這般直白地說出來。
「韓師姐多慮了。」
他斟酌著開口：「沈師姐只是看我進境快，便多指點了幾句罷了。」
「這不代表她不關心你。」
「我知道。」
韓素霜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直看著他：「可我就是————就是有些不高興。」
「以前這種待遇，只有我一個人才有的。」
少女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顧慎言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那韓師姐想要如何？」
「我————」
韓素霜想了想：「我要跟你比！」
「比什麼？」
「比符籙！」她認真道：「下次課上實踐，咱們兩個比畫符。」
「誰畫得好，誰就贏。」
「輸的人————」她眼珠一轉：「輸的人要請贏的人吃飯！」
顧慎言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點了點頭：「好，比便比。」
「一言為定！」
韓素霜伸出手，白皙的小手在陽光下像是羊脂玉雕：「顧師兄可不許反悔。」
「自然。」
兩人擊掌為誓。
一掌拍下去，韓素霜愣愣的停住了。
這小子的手完全不像公子哥，全是洗不掉的墨跡和握筆的繭————
「韓師姐，你怎麼了？」
顧慎言看著對方手掌和自己合著，遲遲不放開，有些疑惑。
少女聞言觸電般縮回手，霞飛雙頰：「好了，走————走吧。」
說罷便快步往前走去，連頭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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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素霜的眉頭皺了皺。
可她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側身讓開：「師姐在裡頭，顧師兄自便。」
說罷，便腳步飛快的端著茶盤走了。
院內，沈清漪見顧慎言進來，倒是有些意外：「慎言？可是有事？」
「回師姐。」
顧慎言將那幾張失敗的符紙攤開：「我這兩日在練炎陽符，卻總是畫不成。」
「每每到了火行靈氣注入時，體內水行靈氣便會躁動不安。」
「我試過壓制，試過疏導，卻都不得要領。」
「還請師姐指點迷津。」
沈清漪拿起那幾張符紙，仔細端詳。
「慎言，你可知這炎陽符為何難畫？」
「還請師姐明示。」
「因為它要的不是「壓制「，也非「疏導「。」
「水火相剋，這是天理。可天理之中，自有生機。」
「你想想，這世間可有水火併存之景？」
顧慎言略一思索：「荷葉之上，晨露凝珠，日光照耀————」
「對。」
沈清眼中露出讚許：「荷葉托露，日光照耀，水珠不散反而愈發晶瑩。」
「這便是「並存「之道。」
「你體內水行靈氣，不必壓制，無需疏導。」
「只需將其「托住「。」
她走回桌前，拿起顧慎言的筆：「就像荷葉托露一般，用水行靈氣在丹田處構築一層「隔膜「。」
「讓火行靈氣在這層隔膜之上運轉，兩不相犯。」
說著，她在紙上演示了幾筆。
顧慎言看得入神，腦海中那個一直想不通的關竅，此刻豁然開朗。
「多謝師姐指點！」
「不必謝我。」
沈清漪將筆還給他：「你能想到來問，便已是有好學之心。」
「回去多練幾次，自然便能掌握。」
顧慎言又請教了幾個細節，沈清漪都一一解答。
她講得極為仔細，那股子耐心，比當初教韓素霜時有過之無不及。
等他告辭離開時，已是申時將近。
夕陽西斜，槐樹影子拉得極長，幾乎鋪滿了整個院子。
韓素霜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手中拿著支筆，卻沒在畫符，只是盯著那張符紙發呆。
見顧慎言出來，她便收起符紙，起身往東廂走去。
路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顧師兄。」
「嗯？
「6
「你————你請教了很久。」
少女的聲音有些彆扭。
「是，師姐講得極為詳細。」
「哦。」
韓素霜應了一聲，便快步離開了。
翌日，依舊是沈清漪授課。
她今日講的是「符籙的靈氣流轉規律」。
韓素霜坐在前排，卻少見地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顧慎言，見他聽得極為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心中便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以往師姐講課，都是重點關照自己的。
那些晦澀難懂的地方，師姐總會放慢語速，甚至單獨給自己講解。
可如今————她發現沈清漪的目光，時常落在顧慎言身上。
講到關鍵之處，更會特意詢問：「慎言，你可明白了？」
「若有不懂，儘管提出來。」
而自己————韓素霜咬了咬嘴唇，自己似乎被忽略了。
不對，也算不上忽略。
師姐依舊會回答自己的問題，依舊會在課後指點自己。
只不過————那份獨屬於自己的「特殊」，正在消失。
下課後，沈清漪留下了顧慎言。
「慎言，昨日教你的那個法子，可曾試過？」
「試過了，師姐。」
顧慎言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昨夜畫了十幾張，終於成了這一張。」
那是張完整的炎陽符。
雖然筆法還有些生澀，靈氣流轉也不夠順暢，卻已是真真切切成形了。
「不錯。」
沈清漪接過符紙端詳片刻，臉上露出滿意笑容：「你這悟性，當真難得。」
「尋常人學這個法子，少說也要七八日才能掌握。」
「你卻只用了一夜。」
她說著，又從袖中取出幾張符紙：「這是幾種不同火行符籙，你拿回去研究研究。」
「原理都是相通的，觸類旁通即可。」
顧慎言接過那些符紙，心中感激。
可他剛要道謝，便見韓素霜站在門外。
少女靠在門框上，手中捧著本冊子，明顯在偷聽。
見被發現了，她有些窘迫，卻強作鎮定地走了進來：「清漪姐姐，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素霜妹妹，你說。」
「就是這個冰封符的收筆處————」
她指著冊子上的一個符文：「我總覺得這裡靈氣流轉不夠順暢，可又找不出問題所在。」
沈清漪走過去看了看：「嗯，這裡確實有些問題。」
「你看，這一筆應該————」
她正要細講，卻見韓素霜的目光又飄向了顧慎言。
沈清漪心中瞭然，笑了笑：「這樣吧，慎言你也留下聽聽。」
「這個問題雖是冰封符的，卻涉及到靈氣回流的技巧。」
「對你日後畫符也有幫助。」
於是三人便圍在桌前，沈清漪耐心講解。
她一邊講，一邊在紙上演示。
顧慎言聽得認真，時不時提出疑問。
韓素霜卻有些坐立不安。
她發現自己原本想獨占師姐注意力的計劃，反倒讓顧慎言又多學了些東西。
這讓她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等講完時，已是午時將近。
沈清漪收起筆墨：「你們兩個，也該去用午膳了。」
「對了，素霜妹妹。」
她像是想起什麼：「你不是說要去城裡買些靈砂嗎？正好慎言也需要補充材料。」
「你們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韓素霜張了張嘴，想要拒絕。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於是兩人便一同出了大雜院。
街上行人不多，北風吹過，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
韓素霜走在前面，步子邁得極快，像是趕著什麼。
顧慎言跟在後頭，也不說話。
約莫走了半刻鐘，韓素霜終於忍不住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顧師兄。」
「嗯？」
「你————你最近是不是很用功？」
「還好。」
「還好？」
韓素霜皺起眉頭：「你這叫還好？我聽賈師弟說，你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畫符練功。」
「這也太拼了些。」
顧慎言笑了笑：「沒辦法，底子差，只能多花些功夫。」
「底子差？」
少女哼了一聲：「你要是底子差，那些三年考不過的人算什麼？」
她說到這裡，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委屈？
「以前師姐講課，都是重點照顧我的。」
「可現在————」
她咬了咬嘴唇：「她好像更關心你了。」
顧慎言一怔。
他沒想到，韓素霜會這般直白地說出來。
「韓師姐多慮了。」
他斟酌著開口：「沈師姐只是看我進境快，便多指點了幾句罷了。」
「這不代表她不關心你。」
「我知道。」
韓素霜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直看著他：「可我就是————就是有些不高興。」
「以前這種待遇，只有我一個人才有的。」
少女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顧慎言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那韓師姐想要如何？」
「我————」
韓素霜想了想：「我要跟你比！」
「比什麼？」
「比符籙！」她認真道：「下次課上實踐，咱們兩個比畫符。」
「誰畫得好，誰就贏。」
「輸的人————」她眼珠一轉：「輸的人要請贏的人吃飯！」
顧慎言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點了點頭：「好，比便比。」
「一言為定！」
韓素霜伸出手，白皙的小手在陽光下像是羊脂玉雕：「顧師兄可不許反悔。」
「自然。」
兩人擊掌為誓。
一掌拍下去，韓素霜愣愣的停住了。
這小子的手完全不像公子哥，全是洗不掉的墨跡和握筆的繭————
「韓師姐，你怎麼了？」
顧慎言看著對方手掌和自己合著，遲遲不放開，有些疑惑。
少女聞言觸電般縮回手，霞飛雙頰：「好了，走————走吧。」
說罷便快步往前走去，連頭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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