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鬼車、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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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

  「命火圖。」

  顧思渡將捲軸放在書案上,緩緩展開:

  「這兩份命火圖,乃是你祖父當年從楚地帶來的。」

  顧慎言上前,仔細打量。

  第一幅圖上,畫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多首怪鳥。

  那怪鳥雙翼展開,羽毛根根如鐵,眼中泛著幽藍鬼火。

  圖旁,有著文字註解:

  【鬼車·陰火】

  【命火神通:陰火——可凝聚陰冷鬼火,焚燒生魂】

  【備註:此乃鬼車鳥三大命火之一,需配合「魂嘯」與「多首」,方可凝聚完整本命術,幻化鬼車本相】

  【品階:煞】

  第二幅圖,則是一條蜿蜒的長蛇。

  蛇身布滿青色鱗片,腹部卻是慘白,像是死人皮膚。

  它盤踞在一片沼澤之中,蛇信吞吐,周身環繞著淡淡霧氣。

  圖旁同樣有字:

  【巴蛇·蝕霧】

  【命火神通:蝕霧——可吐出腐蝕毒霧,消融血肉筋骨】

  【備註:此乃巴蛇三大命火之一,需配合「巨化」與「惡噬」方可凝聚完整本命術,幻化巴蛇本相】

  【品階:煞】

  這兩份命火圖,都源自志怪傳說。

  鬼車鳥,在《山海經》中有載:

  「九首之鳥,其名曰鬼車。」

  巴蛇,同樣出自《山海經》:

  「巴蛇食象,三歲而出其骨。」

  這些上古神話中的凶獸,其神通竟能化作命火,供修行者凝聚。

  可這兩份命火圖都只是其中一種神通,並非完整。

  顧思渡見他看的出神,但卻面露疑惑之色,便出言解釋:

  「命火圖,乃術道修行的核心之物。」

  「修行者凝聚靈核之後,需選擇命火圖,以此為根基凝聚本命術。」

  「所謂命火,其實是妖魔本相的神通。」

  「你祖父筆記中記載,妖魔之所以強大,便是因為它們天生便掌握著神通。」

  「這些命火,便是汲取於它們的『神通』。」

  顧慎言想到了自己的御水神通,以及延伸出的「水壓」特質。

  「比如這鬼車鳥。」

  顧思渡指著第一幅圖:

  「它有三大神通——陰火、魂嘯、多首。」

  「這三種神通,分別對應著三幅命火圖。」

  「修行者若能集齊這三幅,便可將三種命火融於一爐,凝聚完整本命術。」

  「到那時……」他的眼中露出嚮往:

  「便能幻化出鬼車鳥的本相,御使陰火焚魂,發出勾魂嘯聲,並具備其多首的驚人不死性!」

  「那等威勢,便是煞圓滿的武師見了,也要退避三舍。」

  顧慎言聽得心馳神往。

  「可是……」

  他看著那兩幅命火圖:

  「祖父留下的這兩份,一個是鬼車鳥的『陰火』,一個是巴蛇的『蝕霧』。」

  「它們並非同一妖魔的神通,豈不是……」

  「不成體系。」

  顧思渡接過話頭:「你說得對。」

  「你應該知道,妖魔被劃分為:怨-凶-煞-禍-災-劫,命火圖品階自然遵循妖魔本身。」

  「純血的鬼車鳥和巴蛇都是煞級大妖,能夠對應秘儀境真人。

  可這兩份命火圖卻終究只是單一神通,不成體系。」

  「當年你祖父也正是因為它們零散不成套,才能夠獲得。」

  「更高品階以及代表妖魔核心神通,如巴蛇『惡噬』和鬼車鳥『多首』……這些最關鍵的命火圖,往往被大宗門、大世家牢牢把持。」

  他搖搖頭:

  「便是有銀錢,也未必買得到。」


  「像這種零散的單一命火圖,雖然也能用,可修行者凝聚之後……」

  顧思渡想了想,打了個比方:

  「就如同只學了一招半式,看似唬人,實則上不得台面。」

  「更要命的是,一旦凝聚了這種不成套的命火,日後想要更換體系,極其兇險。」

  「搞不好就是走火入魔,前功盡棄。」

  原來如此,命火圖都追求套裝,可他手裡卻都是散件,還不是核心散件。

  但對自己來說……他想到三元鏡的合成。

  若能湊齊三份同屬性命火圖,用三元鏡合成,會變成什麼?

  「對了,父親。」

  他提到了明日聚會:

  「我明日要去參加一個術道相關的修行者聚會。」

  「修行者聚會?」

  顧思渡眼中露出訝色:「你還有這等關係?」

  「是同學推薦的。」

  「我聽聞,修行者的聚會上常有人交換命火圖。」

  「這兩份命火圖,暫時用不上……」

  他隱去了自己和白郡主、秋雨認識的事,只是試探著問:

  「能否拿去交換些別的東西?或是……拓印幾份出來?」

  「拓印?」

  顧思渡搖搖頭:「命火圖這東西,可沒那麼簡單。」

  他指著捲軸:

  「你仔細看,這紙張與尋常宣紙有何不同?」

  顧慎言湊近了看。

  果然,這紙張雖然泛黃,可質地卻極為特殊。

  摸上去竟有幾分溫熱,像是活物的皮膚。

  「命火圖的原本,有兩大講究。」

  顧思渡解釋道:

  「其一,防偽。」

  「這紙張在製作時,融入了靈材,繪製時更有秘法加持。」

  「如此一來,便能確保圖中所繪和注釋詳解,不曾被人動過手腳。」

  「否則,萬一命火圖被人篡改。

  修行者凝聚命火時,極易走火入魔,甚至魂飛魄散。」

  顧慎言倒是確實沒想到這一層。

  是啊,要是拿別人動過手腳的秘籍修煉,那不是和自己的命開玩笑嗎?

  「其二,增益。」

  顧思渡又道:

  「在製作時,命火圖會融入命火所對應妖魔的某些組織。」

  「比如這鬼車鳥的命火圖,紙張中便融入了鬼車鳥的羽毛粉末。」

  「這巴蛇的命火圖,則融入了巴蛇的鱗片。」

  「如此一來,修行者凝聚命火時,便能事半功倍。」

  「更妙的是……」

  他頓了頓:

  「這原本圖,還能隱隱指引使用者尋找命火所需的妖魔資源。」

  「只要靠近一定範圍,便能大致鎖定其所在。」

  「這等於是給修行者指了一條明路,省卻了無數尋找功夫。」

  顧慎言聽得眼睛發亮。

  這麼說來,命火圖的原本,價值極高!

  「那……拓印本呢?」

  「拓印本自然比不得原本。」

  顧思渡道:

  「拓印時雖能複製圖案和部分神韻,可那紙張中融入的妖魔組織卻是無法複製的。」

  「所以拓印本凝聚命火,效果要差上許多,且無法指引尋找妖魔。」

  「不過,總歸是能夠掌握修行法。」

  他說著,又從抽屜里取出四個捲軸:

  「還好上次為父去玄政司辦事,順便讓他們幫忙拓印了幾份。」

  「畢竟拓印這活計講究極多,也是符籙之術的重要分支。」

  「咱們小門小戶哪裡有這般手段?只能求助玄政司了。」

  他將另外四個捲軸推到顧慎言面前:


  「這兩份是鬼車鳥的拓印本,那兩份是巴蛇的。」

  「加上原本,總共六幅命火圖都給你了。」

  「你自己看著處置,想交換也好,想留著以後自己修煉也罷,都隨你。」

  顧慎言心中狂喜。

  兩份原本,四份拓印!若是用三元鏡合成……

  他強壓下激動,恭敬道:「多謝父親。」

  「謝什麼。」顧思渡擺擺手:

  「這些本就是你祖父留下的,該是你的。」

  他走回窗邊,背對著顧慎言,聲音有些低沉:

  「慎言,為父還有句話要對你說。」

  顧慎言心中一緊。

  「我過段時間可能有事會外出。

  不出意外的話,或許能突破到煞圓滿境,有望宗師。」

  顧思渡緩緩道:

  「到那時,鶴形拳館便能真正的光大門楣。」

  「可是……」

  「若是出了意外……」

  他轉過身,看著顧慎言:

  「為父希望你,能帶著微微好好生活。」

  「最好……」他深吸一口氣:「不要再和我顧思渡扯上關係。」

  這話說得極為決絕。

  顧慎言愣住了。

  什麼意思?

  這像是……託孤?

  「父親,您……到底要做什麼?」

  顧慎言忍不住問道。

  「有些事,你現在不必知道。」

  顧思渡搖搖頭:「只要記住為父說的話便是。」

  「切記,莫要猶豫。」

  他說到這裡,眼中流露出幾分不舍:

  「為父這輩子,愧對你們兄妹。」

  「臨到頭了,也只能做到這些。」

  顧慎言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便宜老爹……

  究竟在謀劃什麼?

  「好了,時候不早了。」

  顧思渡擺擺手:

  「你回去歇息吧,明日的聚會好好表現。」

  顧慎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是點了點頭。

  「是。」

  他將那一百大洋和六幅命火圖收好,轉身離開了書房。

  走在迴廊上,夜風吹來,讓他脖頸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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