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雲夢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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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幼便能隱約『看見』一些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起初以為是眼疾,後來才知道,這是望氣天賦。」

  「白家雖是王府遺族,可終究沒落了,家中典籍早已散佚大半。」

  「我只能憑著零星記載,自己摸索修煉。」

  她嘆了口氣:

  「至今也不過是略窺門徑罷了,距離真正的『望氣師』還差得遠。」

  顧慎言心中暗暗心驚。

  略窺門徑,便已經能看出自己身上的「變數之氣」。

  那真正的望氣師,又該是何等境界?

  「半年前,我第一次見你。」

  白采苓的目光變得深邃:

  「那是學堂舉辦的詩會,你代表國文班出戰,與文學社的幾位才子斗詩。」

  「你當時寫的那首《詠梅》,讓我印象深刻。」

  她輕聲吟誦:

  「『雪壓枝頭低復昂,冰封根底暖仍藏。他年若遇春風起,第一枝頭我敢當。』」

  「好一個『他年若遇春風起,第一枝頭我敢當』!」

  「那時我便知道,你不是甘於平庸之人。」

  顧慎言卻對自己知根知底,他就是個詩詞裁縫。

  那首詩哪裡是他原創的,分明是化用縫合的別人作品。

  可這種事,自然不能說出口。

  「詩會結束後,我特意用望氣術觀察了你。」

  白采苓的聲音變得更低:

  「然後,我看到了一股極其罕見的氣。」

  「那氣混沌不明,時而清澈如水,時而渾濁如泥;時而凝如實質,時而散若雲煙。」

  她抬起頭,直視顧慎言的眼睛:

  「這種氣,名為『變數之氣』。」

  「凡有此氣者,命運必有大變。要麼一飛沖天,成就非凡;要麼墜入深淵,萬劫不復。」

  顧慎言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變數之氣?

  一飛沖天,或是萬劫不復?

  「世間大多數人,命運早已註定。生於何家,長於何地,終於何處,皆有定數。」

  「可有些人,天生便是來打破這些定數的。」

  她看著顧慎言:

  「而你,便是這樣的人。」

  「所以,三個月前我『無意』提起靈魚之事,實則是有心試探。」

  「我想看看,你是否能抓住這個機會。」

  「結果,你不但找到了靈魚,還成功激活了血脈。」

  「這份行動力和決斷,比那些紙上談兵的『才子』強了百倍。」

  顧慎言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多謝學姐看重。只是學生不明白,學姐為何要幫我?」

  「為何?」

  白采苓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

  「因為我在投資。」

  「投資?」

  「不錯。」她抿了一口茶:

  「亂世將至,誰也無法獨善其身,便是白家也需要盟友。」

  「你有變數之氣,他日若真能一飛沖天,記得今日之情便足夠了。」

  她說得坦蕩,沒有半分遮掩。

  這份坦誠,反倒讓顧慎言心中一松。

  有目的的幫助,反而比無緣無故的善意更讓人放心。

  「至於推薦你進璇璣會……」

  白采苓放下茶杯:

  「那裡是省城最頂尖的圈子,能接觸到的資源和人脈,遠非尋常學堂可比。」

  「你既然已經入門,就該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武館那一畝三分地,困不住你這條龍。」

  顧慎言心中一動。

  白采苓這話,說到他心坎上了。

  武館?那個冷漠的家?


  他早就不想再留在那裡了。

  「對了。」

  白采苓突然話鋒一轉:

  「雖說我望氣術修為尚淺,可有些東西,還是能感覺到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比如說……」

  「有人在窺探。」

  顧慎言心中一緊,臉上卻強作鎮定:「學姐說笑了,這圖書室里誰會來窺探?」

  「是嗎?」

  白采苓轉過身,面上笑容逐漸消失:

  「那你妹妹為什麼現在就坐在校外茶樓的露台上,還一直在盯著我這邊?」

  顧慎言聞言,後背馬上冒出一層毛毛汗。

  她隔著這麼遠,居然能夠感知如此敏銳!

  「學姐......我......」

  他張口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白采苓卻擺擺手,重新恢復笑意:

  「不必緊張,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換做是我與不熟悉的人深談,也會留個後手。」

  她走回桌邊坐下:

  「何況,你讓你妹妹來『看』我,恰好證明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妹妹,也有望氣天賦。」

  白采苓有些感慨:「而且,她的天賦很可能比我還強。」

  「我兼修望氣術三年,至今也只能『看』到氣的大致流向和顏色。」

  「可你妹妹……」她正色道:

  「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的時候,那目光極其敏銳。」

  「就像是天生便懂得如何觀氣、察氣、辨氣。」

  顧慎言心中訝異。

  妹妹的天賦,連白采苓都覺得稀奇?

  「若有機會,我倒想見見你這位妹妹。」

  白采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若是可能,你可以想辦法測定一下她是否有修煉的慧根。」

  「望氣是一回事,能否真正踏上修行之路,又是另一回事。」

  「若她真有慧根,倒是可以嘗試修煉『觀想法』。」

  「觀想法不需要強健體魄,只需心神堅韌、靈識敏銳。」

  「以你妹妹的天賦,若能走上這條路,未來成就或許更在我之上。」

  顧慎言聽得有些意動。

  讓妹妹修行?這個念頭,他之前也有過。

  可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法門。

  現在聽白采苓這麼一說,或許以後有機會進入那「玄政司」中,可以考慮嘗試一下。

  「多謝學姐指點。」

  他誠懇地行了一禮。

  白采苓擺擺手:「都說了,我是在投資。」

  「好了,寒暄也夠了,顧慎言,其實我最近就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一年後……」

  白采苓一字一句道:「陪我去一趟雲夢澤。」

  顧慎言的瞳孔微微收縮。

  雲夢澤,他當然聽說過,爺爺顧青梧就是從楚地來粵省的。

  那雲夢澤是橫跨整個楚地的巨泊,方圓數百里,煙波浩蕩。

  相傳上古時期,雲夢澤所在地曾是東海龍宮的一處行宮。

  後來滄海桑田,海水退去,唯獨此地積水成澤。

  其澤中靈氣充沛,妖物橫行,尋常人根本不敢深入。

  「學姐要去雲夢澤?」顧慎言的聲音有些乾澀:

  「那裡兇險異常,連武師都不敢輕易涉足......」

  「正因兇險,才有機緣。」

  白采苓的神色沒有絲毫動搖:

  「我需要一樣東西——碧鱗蛟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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