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龍之變化
不過，他還得確認了之後才會知道。
他把手伸進腰間的口袋，從裡面拿出了一雙筷子。作為獵人，他隨身帶著筷子也是很合理的。
他手上戴著手套。手套並未影響他輕車熟路的動作，順手就用筷子抄起了一片烤肉——
【熟成的鲶王龍（輕度熟成）】
海洋的微咸，堅果的焦香。不似牛油那樣厚重，也不像魚油張揚，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溫潤、豐盈，帶著一種簡單而直接的醇厚與甘甜。
除此之外和白鹿一樣，他也能吃到其中隱藏的味道——對塔巴，或者對鲶王龍來說，這種感覺是飢餓。
飢餓把整盤烤肉的味道提振了一個層次，因為飢餓就是最好的調味料。
李林花了一會兒才把飢餓從自己的腦中屏蔽掉，專心於問題：
問題在於，這肉並非鹹肉的味道，而是經過可控發酵之後的，熟成肉的味道。雖然熟成的程度不是很深，但顯然塔巴的死亡時間絕對不是今天的早晨。
換而言之，這不是腐敗加速的問題，而是那玩意兒應該死了很久了。
上校驚詫道：「這不對啊...今日凌晨獵殺塔巴的行動，我親自參加了，是我一路把塔巴拖到了這裡，然後我立刻開始組織對塔巴進行分解。如果有內鬼，那這個人...難道是我？是我想要炸掉寧州？」
「嗯...」李林倒是因為這句話而陷入了思考，「如果你確認自己不是內鬼的話，那問題恐怕比你是內鬼還要麻煩。」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問題就不是屍體會不會爆炸，而是這玩意兒到底有沒有死。
「因為如果你是內鬼，你只是拖了一具死了幾十天的屍體回來。如果你不是內鬼，那麼你就是拖了一具死了好長一段還會動的奇怪生物的屍體回來。沙灘上這十萬噸的肉，很可能就是一具活屍，隨時都有可能打個滾爬起來——就像，打BOSS進入到第二階段一樣吧。」
屬於他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10分鐘，司令部里開了緊急集合。
「長話短說。」上校望著眾人，「怪獸【塔巴】可能會發生一些包括爆炸在內異變，留給我們的時間不超過12個小時了——你們中的許多年輕人可能沒見過。但要是家裡有人住在新安州，那應該有人還記得當年安州被炸毀的事。」
12小時的時間，根本就來不及。因為瘴氣會阻礙信息的傳播，遠距離的電磁波通信已經完全失效。
與寧州直接建立物理通信的，只有附近的新安州等幾個鄰近的城市。上校已經代表寧州防衛軍向新安州求援，但他們最快也要到午後，乃至於下午才能到。畢竟這年頭可沒有什麼高速公路，兩個城市的物理距離雖然不算遠，但新安州方面也只能沿著曲折的道路緩慢地開過來。
「那艦隊呢？」下頭有人問，「我們的艦隊在哪裡！聯合政府的海軍在哪裡？」
上校搖了搖頭：「我們已經出動偵察機去搜索了。但如你們所知，我們只能在目視範圍內進行通信。而且考慮到距離，他們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到——而問題在於，如果他們下午來了就能解決問題，這倒也沒什麼了。但如果情況在午間，乃至於在今晨就惡化，那他們就算來了也只能給我們收屍。關鍵，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這也是為什麼寧州這裡有10家以上的怪獸分解公司。如果是用來應對日常危機，那已經過剩了。但如果拿來應對突發情況，那恐怕還遠遠不夠。
在瘴氣阻斷通信的今日，每個城邦都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和最充足的準備。
然後再充足的準備都有可能被擊穿。因為如果真的是什麼套在【塔巴】內部的新型怪獸在作祟，那絕對不是寧州這一座城市能夠應付的。
但軍人，沒有跑在百姓前面的道理。只要有可能，他們也要儘可能去試一試。
所以今早的任務，就是強行打開通路，用物理手段將塔巴儘快切割開。別的問題且不說，他們首先就要對怪獸進行泄壓，以免它真的在寧州的海灘上爆炸——
只要不爆炸，污染物就不會散播到一個廣大的區域內。哪怕是爛在沙灘上，至少可以暫時把問題隔離開來。
聯合政府的動員能力其實相當強大，只是太慢了。它就像一柄緩慢的重錘。它雖然需要時間來積蓄力量，但它揮下的那一刻幾乎不可阻擋。
所以只要把事情往後拖，拖到讓聯合政府有時間來救援，那事情就能夠得到解決——但如果塔巴的異變在幾個小時內無法遏制，那一切就都完了。
「所以諸位，接下來就靠你們的了。我的命令，是一個都不許撤。」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望向了那些怪獸解體公司的人。
他背著手，換了個方向面對他們：「防衛軍這邊，我已經下令去準備了，今天主要是給列位開會。因為原則上，你們的性質是傭兵，而不是我的手下。所以我沒有立場要求你們和我一起堅守到最後。所以，你們誰想要走，現在就可以離開。但是離開之前，把你們的執照留下。你們的差事是用血換來的，誰要是怕流血，今後這差事也就不用當了。」
他的眼睛在眾人身上掃視，穿透過那些動搖了的人。這確實是個艱難的抉擇。
片刻後。14家怪獸分解公司中，有2家放棄了自己的執照，掉頭離開了。
這很現實。畢竟不是誰都願意留在這裡玩命。
能夠有12家留在這裡，這比例已經相當高了。畢竟幾乎所有的怪獸分解公司，都有軍方的前身。早年為了應對洶湧而來的獸潮，草創的聯合政府在全球範圍內進行了大徵兵。但隨著五大王獸的相繼消逝，獸潮的烈度也急劇降低。
包括火鴉在內的不少功勳部隊，就是在那個時候進行了集體性的榮譽退伍，但同時也接受了怪獸分解公司的執照。
不過時至今日，這已經是聯合曆39年了，包括火鴉在內的怪獸分解公司基本都換了一整代人。
人全都換了一遍，還有83%的民間人士願意留在這裡為了城市而赴湯蹈火，這信念感已經相當充足了。
「對了，李林你留一下。」人前，上校還是用命令的語氣讓李林先別走。
人後，在已經走空了的司令部里，他給李林倒了一杯茶。雖然只是軍用的茶壺，但他給李林新拿了一個。
「有什麼事嗎？我還得去處理一下分解怪獸的事。」
「讓老王來就行了吧。我有個事要問你——李林，你知道龍之變化嗎？」
他把手伸進腰間的口袋，從裡面拿出了一雙筷子。作為獵人，他隨身帶著筷子也是很合理的。
他手上戴著手套。手套並未影響他輕車熟路的動作，順手就用筷子抄起了一片烤肉——
【熟成的鲶王龍（輕度熟成）】
海洋的微咸，堅果的焦香。不似牛油那樣厚重，也不像魚油張揚，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溫潤、豐盈，帶著一種簡單而直接的醇厚與甘甜。
除此之外和白鹿一樣，他也能吃到其中隱藏的味道——對塔巴，或者對鲶王龍來說，這種感覺是飢餓。
飢餓把整盤烤肉的味道提振了一個層次，因為飢餓就是最好的調味料。
李林花了一會兒才把飢餓從自己的腦中屏蔽掉，專心於問題：
問題在於，這肉並非鹹肉的味道，而是經過可控發酵之後的，熟成肉的味道。雖然熟成的程度不是很深，但顯然塔巴的死亡時間絕對不是今天的早晨。
換而言之，這不是腐敗加速的問題，而是那玩意兒應該死了很久了。
上校驚詫道：「這不對啊...今日凌晨獵殺塔巴的行動，我親自參加了，是我一路把塔巴拖到了這裡，然後我立刻開始組織對塔巴進行分解。如果有內鬼，那這個人...難道是我？是我想要炸掉寧州？」
「嗯...」李林倒是因為這句話而陷入了思考，「如果你確認自己不是內鬼的話，那問題恐怕比你是內鬼還要麻煩。」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問題就不是屍體會不會爆炸，而是這玩意兒到底有沒有死。
「因為如果你是內鬼，你只是拖了一具死了幾十天的屍體回來。如果你不是內鬼，那麼你就是拖了一具死了好長一段還會動的奇怪生物的屍體回來。沙灘上這十萬噸的肉，很可能就是一具活屍，隨時都有可能打個滾爬起來——就像，打BOSS進入到第二階段一樣吧。」
屬於他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10分鐘，司令部里開了緊急集合。
「長話短說。」上校望著眾人，「怪獸【塔巴】可能會發生一些包括爆炸在內異變，留給我們的時間不超過12個小時了——你們中的許多年輕人可能沒見過。但要是家裡有人住在新安州，那應該有人還記得當年安州被炸毀的事。」
12小時的時間，根本就來不及。因為瘴氣會阻礙信息的傳播，遠距離的電磁波通信已經完全失效。
與寧州直接建立物理通信的，只有附近的新安州等幾個鄰近的城市。上校已經代表寧州防衛軍向新安州求援，但他們最快也要到午後，乃至於下午才能到。畢竟這年頭可沒有什麼高速公路，兩個城市的物理距離雖然不算遠，但新安州方面也只能沿著曲折的道路緩慢地開過來。
「那艦隊呢？」下頭有人問，「我們的艦隊在哪裡！聯合政府的海軍在哪裡？」
上校搖了搖頭：「我們已經出動偵察機去搜索了。但如你們所知，我們只能在目視範圍內進行通信。而且考慮到距離，他們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到——而問題在於，如果他們下午來了就能解決問題，這倒也沒什麼了。但如果情況在午間，乃至於在今晨就惡化，那他們就算來了也只能給我們收屍。關鍵，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這也是為什麼寧州這裡有10家以上的怪獸分解公司。如果是用來應對日常危機，那已經過剩了。但如果拿來應對突發情況，那恐怕還遠遠不夠。
在瘴氣阻斷通信的今日，每個城邦都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和最充足的準備。
然後再充足的準備都有可能被擊穿。因為如果真的是什麼套在【塔巴】內部的新型怪獸在作祟，那絕對不是寧州這一座城市能夠應付的。
但軍人，沒有跑在百姓前面的道理。只要有可能，他們也要儘可能去試一試。
所以今早的任務，就是強行打開通路，用物理手段將塔巴儘快切割開。別的問題且不說，他們首先就要對怪獸進行泄壓，以免它真的在寧州的海灘上爆炸——
只要不爆炸，污染物就不會散播到一個廣大的區域內。哪怕是爛在沙灘上，至少可以暫時把問題隔離開來。
聯合政府的動員能力其實相當強大，只是太慢了。它就像一柄緩慢的重錘。它雖然需要時間來積蓄力量，但它揮下的那一刻幾乎不可阻擋。
所以只要把事情往後拖，拖到讓聯合政府有時間來救援，那事情就能夠得到解決——但如果塔巴的異變在幾個小時內無法遏制，那一切就都完了。
「所以諸位，接下來就靠你們的了。我的命令，是一個都不許撤。」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望向了那些怪獸解體公司的人。
他背著手，換了個方向面對他們：「防衛軍這邊，我已經下令去準備了，今天主要是給列位開會。因為原則上，你們的性質是傭兵，而不是我的手下。所以我沒有立場要求你們和我一起堅守到最後。所以，你們誰想要走，現在就可以離開。但是離開之前，把你們的執照留下。你們的差事是用血換來的，誰要是怕流血，今後這差事也就不用當了。」
他的眼睛在眾人身上掃視，穿透過那些動搖了的人。這確實是個艱難的抉擇。
片刻後。14家怪獸分解公司中，有2家放棄了自己的執照，掉頭離開了。
這很現實。畢竟不是誰都願意留在這裡玩命。
能夠有12家留在這裡，這比例已經相當高了。畢竟幾乎所有的怪獸分解公司，都有軍方的前身。早年為了應對洶湧而來的獸潮，草創的聯合政府在全球範圍內進行了大徵兵。但隨著五大王獸的相繼消逝，獸潮的烈度也急劇降低。
包括火鴉在內的不少功勳部隊，就是在那個時候進行了集體性的榮譽退伍，但同時也接受了怪獸分解公司的執照。
不過時至今日，這已經是聯合曆39年了，包括火鴉在內的怪獸分解公司基本都換了一整代人。
人全都換了一遍，還有83%的民間人士願意留在這裡為了城市而赴湯蹈火，這信念感已經相當充足了。
「對了，李林你留一下。」人前，上校還是用命令的語氣讓李林先別走。
人後，在已經走空了的司令部里，他給李林倒了一杯茶。雖然只是軍用的茶壺，但他給李林新拿了一個。
「有什麼事嗎？我還得去處理一下分解怪獸的事。」
「讓老王來就行了吧。我有個事要問你——李林，你知道龍之變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