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活著沒意思，死了又可惜
陳秉文捂著腦袋站在一旁，看著兩個艾世平自相殘殺，看著兩個明珀凝視著彼此。
他搖搖晃晃再度站直身體。
而他的對面，【陳秉文】也望了過來。
陳秉文的身上染著血跡，而【陳秉文】則是乾淨的。
他們彼此對視。
但與明珀和艾世平不同，這兩個陳秉文卻並沒有在目光交匯後直接開始戰鬥。
他們相隔很遠，近乎同步地推了一下眼鏡。
「你怕嗎。」
陳秉文開口輕聲問道。
他的話沒頭沒尾，但對方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你怕死嗎？
「誰能不怕呢。」
【陳秉文】嘆了口氣：「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呢。
「爸的案子……我還沒翻。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早就沒有人在乎了……但掛在心裡，總是個執念。千禧那邊的檔案我也還沒看完，我總覺得那個「全知全能者』有漏洞，而且我就快找到……」「我知道。」
陳秉文點了點頭：「還有很多事……老師那邊要報恩，公司那邊的事務還沒交接。我在天機扇區帶的第一批學生，今年也差不多該進公司了…」
「哼啊一！」
艾世平怒吼一聲猛力揮拳，狠狠砸向身下的自己。
兩個陳秉文都沒有理會正在搏鬥的兩人，但他們的話確實是被打斷了。
「你能死一下嗎？」
陳秉文開口禮貌地問道：「你也知道的，我們都不太會打架。」
【陳秉文】看了一眼艾世平，卻是意外地好說話：「也不是不行。」
「怎麼，以為我不會答應嗎？」
【陳秉文】笑了笑，神情坦然：「我所擔心的，其實都是「如果我死了，那些事沒人做怎麼辦』。但如果有人能替我做到，那我提前去休息一下，倒也沒什麼。」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
但陳秉文是那種比起「執著於「活著』本身」、以及「還有不想捨棄的牽掛」，更傾向於「我還有事沒有做完」的那種類型。
除此之外……
「我早就想死了。」
【陳秉文】看著自己，一時之間有些悵然。
他的道德感，讓他能因為看不順眼高天生命的所作所為，在沒有利益誘惑的情況下，冒著生命危險直接叛逃。
當然，他也是叛逃之後才明白，原來高天生命都已經算是良心的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其他地方能去了。
「作為一個叛徒，如果再背叛公司，我們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
「畢竟我們本就沒有什麼能用以謀生的手段……我們既不擅長技術，也不擅長戰鬥。」
【陳秉文】輕聲說道。
「喝啊啊！！」
艾世平重重落拳，鮮血飛濺。
血花濺在他的臉上，讓他原本輕浮而英俊的臉此刻卻如惡鬼般猙獰。
「甚至就連本職的法律工作，也基本都是那些非人知性體在處理，我們所負責的僅僅只是落錘、簽字、承擔責任。」
【陳秉文】繼續說道：「如此的空虛，如此的……罪惡。」
他想要活下去也僅僅只是一種慣性，是「人應該活下去」的常識與動物本能。
可每分每秒，他都在懷疑……自己為何要這麼醜陋的活下去？
「也正因如此，當我死亡的時候，其實心裡是很平靜的。
「那個時候的我，心裡的念頭只有一句話……」
「終於結束了……對吧。」
陳秉文接著說道。
………而且，他也馬上快贏了。」
【陳秉文】點了點頭，看向正在暴打【艾世平】的艾世平，開口說道：「我沒有打過架，沒有任何戰鬥力。你們二打一，我根本不可能贏。
「與其多受點苦，不如早點放棄。」
他說著，看向了那個緊閉著的霧門：「而且……你們應該比我們多一個珍寶，對吧。就是打開那扇門獲得的獎勵。」
這並不是怯懦，或者說……只是因為他太聰明了。
兩個陳秉文都非常聰明，但也正因為足夠聰明，他們一瞬間就理解了當前的局勢。
誰能贏，誰能輸。局勢一目了然。
他也就意識到……除非「明珀」那邊的戰場能很快結束，並且還得是他這邊的明珀勝過對面的明珀，否則如今的敗局，已經沒有任何扭轉的方法。
假如是田忌賽馬，或者三場一對一，那還能稍微操作一下。或者如果他們搜索過一些武器的話，也能用這些武器來嘗試偷襲對方。
可很遺憾……他們真的沒有收集武器。
三個人裡面最弱的他，本來就沒有什麼決定權。
「我們都是生活在舊時代的人，都是被新時代碾過去的人，」陳秉文只是搖了搖頭，「你我也不過是被多碾了那麼一兩次，被命運一遍又一遍的碾平。所以，你要是想活的話……」
他說著，將王棋掏了出來。
握住棋子，看向【陳秉文】。
「我……給你這個機會。」
與為了擊敗另一個自我而竭盡全力的另外兩人不同。
兩個陳秉文，反倒是開始推讓活下去的機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以陳秉文的道德感，他願意順從艾世平的話、陪他去殺人，也未必是艾世平給他畫的餅多有可行性。
親眼見證了公司的龐大與恐怖，陳秉文也未必真有和公司對抗的念頭。
那甚至都不是怯懦。
而是和如今的情況一樣的……【理性】。
從理性上判斷，就這麼連八個人都不到的新手欺世者，對抗同氣連枝的八巨頭，那根本不是「有沒有可能」的問題，因為連判斷的必要都沒有。
這簡直就像是村頭三個放羊的熊孩子說長大之後要鎮壓五常差不多。
能信就有鬼了。
他願意跟著艾世平胡鬧，其實也只是因為他本來就不想活了。哪怕又多了一次活下去機會，他也不那麼珍惜。
既然本來就是想死的，那他寧願自己能死在光榮之路上。
活著沒什麼意思，平白無故的死了又覺得可惜。
離開公司既不明智，也沒有意義。
反叛公司則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做到了，人們的生活也未必會更好。或許之後會有更大的野心家掌控世界，也或許人們會在第四次世界大戰中徹底摧毀自己的世界……
他們為了公理與正義而戰，最後結果難道就一定是好的嗎？
不，那也不一定。
陳秉文想得越多，就越是痛苦。
假如突然有一場全民戰爭，是人類對抗外星人或者失控智能就好了。
還活著的時候，陳秉文偶爾會這麼想。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參軍入伍，將自己最後的生命燃燒在這場絕對正義、關乎人類生死存亡的光榮戰爭里。
但可惜沒有。
兩個陳秉文同時推了推眼鏡，看向彼此。
那至少，不能作為「公司狗」而死。
這就是陳秉文最後的決心。
他搖搖晃晃再度站直身體。
而他的對面，【陳秉文】也望了過來。
陳秉文的身上染著血跡，而【陳秉文】則是乾淨的。
他們彼此對視。
但與明珀和艾世平不同，這兩個陳秉文卻並沒有在目光交匯後直接開始戰鬥。
他們相隔很遠，近乎同步地推了一下眼鏡。
「你怕嗎。」
陳秉文開口輕聲問道。
他的話沒頭沒尾，但對方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你怕死嗎？
「誰能不怕呢。」
【陳秉文】嘆了口氣：「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呢。
「爸的案子……我還沒翻。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早就沒有人在乎了……但掛在心裡，總是個執念。千禧那邊的檔案我也還沒看完，我總覺得那個「全知全能者』有漏洞，而且我就快找到……」「我知道。」
陳秉文點了點頭：「還有很多事……老師那邊要報恩，公司那邊的事務還沒交接。我在天機扇區帶的第一批學生，今年也差不多該進公司了…」
「哼啊一！」
艾世平怒吼一聲猛力揮拳，狠狠砸向身下的自己。
兩個陳秉文都沒有理會正在搏鬥的兩人，但他們的話確實是被打斷了。
「你能死一下嗎？」
陳秉文開口禮貌地問道：「你也知道的，我們都不太會打架。」
【陳秉文】看了一眼艾世平，卻是意外地好說話：「也不是不行。」
「怎麼，以為我不會答應嗎？」
【陳秉文】笑了笑，神情坦然：「我所擔心的，其實都是「如果我死了，那些事沒人做怎麼辦』。但如果有人能替我做到，那我提前去休息一下，倒也沒什麼。」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
但陳秉文是那種比起「執著於「活著』本身」、以及「還有不想捨棄的牽掛」，更傾向於「我還有事沒有做完」的那種類型。
除此之外……
「我早就想死了。」
【陳秉文】看著自己，一時之間有些悵然。
他的道德感，讓他能因為看不順眼高天生命的所作所為，在沒有利益誘惑的情況下，冒著生命危險直接叛逃。
當然，他也是叛逃之後才明白，原來高天生命都已經算是良心的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其他地方能去了。
「作為一個叛徒，如果再背叛公司，我們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
「畢竟我們本就沒有什麼能用以謀生的手段……我們既不擅長技術，也不擅長戰鬥。」
【陳秉文】輕聲說道。
「喝啊啊！！」
艾世平重重落拳，鮮血飛濺。
血花濺在他的臉上，讓他原本輕浮而英俊的臉此刻卻如惡鬼般猙獰。
「甚至就連本職的法律工作，也基本都是那些非人知性體在處理，我們所負責的僅僅只是落錘、簽字、承擔責任。」
【陳秉文】繼續說道：「如此的空虛，如此的……罪惡。」
他想要活下去也僅僅只是一種慣性，是「人應該活下去」的常識與動物本能。
可每分每秒，他都在懷疑……自己為何要這麼醜陋的活下去？
「也正因如此，當我死亡的時候，其實心裡是很平靜的。
「那個時候的我，心裡的念頭只有一句話……」
「終於結束了……對吧。」
陳秉文接著說道。
………而且，他也馬上快贏了。」
【陳秉文】點了點頭，看向正在暴打【艾世平】的艾世平，開口說道：「我沒有打過架，沒有任何戰鬥力。你們二打一，我根本不可能贏。
「與其多受點苦，不如早點放棄。」
他說著，看向了那個緊閉著的霧門：「而且……你們應該比我們多一個珍寶，對吧。就是打開那扇門獲得的獎勵。」
這並不是怯懦，或者說……只是因為他太聰明了。
兩個陳秉文都非常聰明，但也正因為足夠聰明，他們一瞬間就理解了當前的局勢。
誰能贏，誰能輸。局勢一目了然。
他也就意識到……除非「明珀」那邊的戰場能很快結束，並且還得是他這邊的明珀勝過對面的明珀，否則如今的敗局，已經沒有任何扭轉的方法。
假如是田忌賽馬，或者三場一對一，那還能稍微操作一下。或者如果他們搜索過一些武器的話，也能用這些武器來嘗試偷襲對方。
可很遺憾……他們真的沒有收集武器。
三個人裡面最弱的他，本來就沒有什麼決定權。
「我們都是生活在舊時代的人，都是被新時代碾過去的人，」陳秉文只是搖了搖頭，「你我也不過是被多碾了那麼一兩次，被命運一遍又一遍的碾平。所以，你要是想活的話……」
他說著，將王棋掏了出來。
握住棋子，看向【陳秉文】。
「我……給你這個機會。」
與為了擊敗另一個自我而竭盡全力的另外兩人不同。
兩個陳秉文，反倒是開始推讓活下去的機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以陳秉文的道德感，他願意順從艾世平的話、陪他去殺人，也未必是艾世平給他畫的餅多有可行性。
親眼見證了公司的龐大與恐怖，陳秉文也未必真有和公司對抗的念頭。
那甚至都不是怯懦。
而是和如今的情況一樣的……【理性】。
從理性上判斷，就這麼連八個人都不到的新手欺世者，對抗同氣連枝的八巨頭，那根本不是「有沒有可能」的問題，因為連判斷的必要都沒有。
這簡直就像是村頭三個放羊的熊孩子說長大之後要鎮壓五常差不多。
能信就有鬼了。
他願意跟著艾世平胡鬧，其實也只是因為他本來就不想活了。哪怕又多了一次活下去機會，他也不那麼珍惜。
既然本來就是想死的，那他寧願自己能死在光榮之路上。
活著沒什麼意思，平白無故的死了又覺得可惜。
離開公司既不明智，也沒有意義。
反叛公司則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做到了，人們的生活也未必會更好。或許之後會有更大的野心家掌控世界，也或許人們會在第四次世界大戰中徹底摧毀自己的世界……
他們為了公理與正義而戰，最後結果難道就一定是好的嗎？
不，那也不一定。
陳秉文想得越多，就越是痛苦。
假如突然有一場全民戰爭，是人類對抗外星人或者失控智能就好了。
還活著的時候，陳秉文偶爾會這麼想。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參軍入伍，將自己最後的生命燃燒在這場絕對正義、關乎人類生死存亡的光榮戰爭里。
但可惜沒有。
兩個陳秉文同時推了推眼鏡，看向彼此。
那至少，不能作為「公司狗」而死。
這就是陳秉文最後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