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到底誰才是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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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到底誰才是BOSS?

  明珀輕輕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傳來嘎吱嘎吱的酸響。

  就著鋼琴的伴奏,他哼起了《雨中曲》。

  歡快的雨中曲,在《致阿麗娜》的旋律中顯得有些陰森。

  「這裡的每個人,衝到大雨中來吧~」

  明珀悠然地唱著歌。

  而就在這時,他面前的燈光卻突然閃爍了幾下,隨後猛然熄滅。

  然而在黑暗之中,明珀的瞳孔卻仍舊閃爍著如火焰般的輝光。

  如同液態的黃金,又像是凝固的黃昏。

  「我面帶微笑~」

  隨著明珀向前慢悠悠地走著,哼著小曲。

  燈光一片片的熄滅,而二樓的琴聲也突然停止。

  純粹的黑暗與寂靜覆蓋了整座別館。

  這突如其來的寂靜,能讓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

  無聲的狀態僅僅持續了大約兩秒。

  ——呼!

  如同槍響一般。

  當明珀走過玄關拐角時,前方悠長走廊上的幾處玻璃突然破碎!

  窗外的大雪呼嘯而至。

  他在來這裡的時候,外面就已經有了不少積雪,但密林外的天空倒還算是晴朗。而如今,暴風雪似乎又下大了。

  冰寒徹骨的寒氣順著破碎的窗戶湧入聆音別館。

  嘎吱,嘎吱————

  沉重的腳步聲似乎從明珀頭頂響起,又仿佛是在背後。

  明珀卻完全無視了這些異狀。

  他甚至微微扭動起了身體,歌聲在寂靜的別館中響起,竟是顯得比鋼琴聲更加陰森。

  「我要沿著這條小巷漫步,唱著歡快的小曲————

  「就這樣歌唱著————

  「就這樣在雨中歌唱著————」

  咔噠。

  下一刻,明珀最前方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那是走廊盡頭的燈。

  但它此刻卻不再是先前的明亮,而是一種陰森的血色。

  一個身材高大、身披黑衣的模特人偶,安靜出現在血色的燈光之下。

  他就像是那種服裝店放在裡面的半身石膏像模特一沒有五官,沒有頭髮,也沒有腿。他穿著中年男性才會穿的那種黑色和服,看起來像是武道館的師範。

  咔噠。

  而緊接著,更靠近明珀這裡一些的血色燈光亮起。

  這走廊也比幾秒鐘之前的走廊要拉長了何止四五倍一它的長度看起來足有百米以上,長到難以置信。甚至就連那個模模糊糊的石膏像模特,看起來都有些像站在那裡的一個活人。

  咔噠。

  燈光在移動。

  咔噠。

  咔噠。咔噠。咔噠————

  最開始是兩秒一亮,隨後燈光亮起的速度逐漸加快,一直加速到了一秒一亮,才終於穩定下來沒有繼續變快。

  那血色的燈光逐漸逼近明珀。

  而隨著每一盞新燈光的亮起,那個人偶的位置就會向前瞬間移動幾米————也就離明珀更近幾米。

  嘎吱~

  當明珀走到碎裂的窗戶邊時,他踩響了碎裂的玻璃。

  而那血色人偶,也在此時終於出現在了明珀身邊。

  一雙手從那空蕩蕩的袖口中突然攥出,一把就要抓住明珀的領口=

  明珀卻只是靈巧地向後一個閃身,避開了抓取。

  他反手一巴掌拍開「人偶」抓來的手,隨後不退反進。

  他伸手用同樣的招數,抓住了人偶的領口。

  一個過肩摔,明珀便將它砸在了地上。

  「愉快得無法停止~」

  明珀哼著的歌都沒有停下,只是悠然起身:「我在雨中盡情歌舞—

  」

  他就像是與那服裝人偶跳舞一樣,優雅到衣服都沒有凌亂。甚至就連腳步都是跳舞般的墊步。


  但不知何時,一把匕首就這樣明晃晃出現在了人偶的胸口。

  它安安靜靜地插在那裡—

  甚至不知道明珀到底是什麼時候將它插進去的。

  明珀將其拔起,噌的一下將其收回。

  那人偶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氣,變回了平常。衣服下空空蕩蕩,再看不到剛剛伸出來的胳膊,碎裂的石膏像里也沒有任何血肉。

  「就這樣在雨中盡情歌舞~」

  明珀一曲唱完,對著躺在地上的石膏像人偶禮貌地躬身謝幕。

  他再回過頭來。

  那猩紅色的燈光已經恢復如常,長到不合理的走廊也不知何時恢復了平常。

  「怎麼了?」

  明珀有些不滿:「琴聲怎麼停了?」

  似乎是被明珀的話嚇到,鋼琴聲匆忙又響了起來。

  這次甚至開頭彈錯了兩個音。

  那陰森的曲子才剛響起,明珀就揚聲道:「來個歡快點的!」

  樓上的琴聲停頓了一瞬。

  結果還真變了。

  這次的背景音樂是《菊次郎的夏天》。

  彈奏者的技巧相當不錯,跳躍的琴鍵給人輕鬆而愉快的感覺。溫馨感人的音樂如同夏天的小河般流淌出來。

  「就該這樣嘛。」

  明珀滿意地笑了笑:「音樂是給人幸福的東西,不要有這麼大的怨氣。

  ——這樣我才好工作嘛。」

  就仿佛是回應明珀的話一樣,琴聲跳躍著出現了幾個小節的變奏。

  那跳躍的音樂像是質問,又像是不滿。

  明珀嘴角微微上揚,在溫暖的音樂中走向了大廳。

  他已經明白這個晉升遊戲的背景了。

  「沉默的羔羊」對心理的剖析能力確實很實用。

  最關鍵的地方在於,很多遊戲的設計者,本身就在遊戲中。晉升遊戲更是如此。

  這些已經變成了悖論的欺世者們,與其說是變成了要害人的倀鬼————倒不如說是被困在了自己的噩夢裡。

  他們沒法復仇,也無法去恨。

  因為將他們拋棄在這裡的人,正是過去的自己。

  這是懲戒、也是折磨,是欺世者隨意修改歲月的代價————是地獄的刑責。

  是如西西弗斯般的無期徒刑。

  他們固然怨恨著欺世者,嫉妒著活人————

  但終究,他們真正想要的,是解脫。

  就如同常寧當初對明珀所說的話一樣—

  【我殺死你也沒有用!我都勸過你,讓你不要再參加欺世遊戲了————這就是個無限苦難的輪迴!所有人都註定會被生生世世困死在這裡!無知的活反倒是一種幸福————】

  那並非是惡毒的詛咒。

  而是發自內心的勸誡,是「過來人」那一身無法敘述的苦痛,是祥林嫂一樣的碎碎念。

  是不希望他人變得和自己一樣的悲傷。

  是自己將要永遠留在這裡的恐懼。

  除非過去的自己再度成為枉死者,重新進入欺世遊戲————否則他們將永遠無法離開這裡。

  而他們殺死所有來到這裡的晉升者,只是為了防止「復活的自己重新墮入地獄」那份微小的可能————為了未來回歸欺世遊戲的自己,而守住如今的財產。

  但誰都知道。

  假如有一天,那個重新復活、得到了全部幸福的自己————再度放棄這一切,重新踏入欺世遊戲的話。

  那就意味著,他們夢寐以求的「幸福」本身,也已經坍塌了。

  「別怕,千鶴子。」

  明珀輕聲說道:「我知道是你。

  「我知道你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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