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踏入【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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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你也認為這裡可能是陷阱嗎?」

  高帆鬆了口氣。

  就仿佛只要得到明珀的肯定,他的逃走就變得合理了一樣。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明珀非常肯定地說道:「不然他為什麼要花整整十年才晉升周之青鉛?又為什麼晉升到周之青鉛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繼續晉升?

  「雖然也有難以晉升的那種欺世者。畢竟欺世者的晉升其實還挺難的……但能在欺世遊戲裡活個十幾年,難度或許反而更高。」

  明珀說著,站在了緊閉著的公司大門前。

  就像是有所感應一樣,透明的大門自動向兩側打開。

  「我目前只能想到一個答案……」

  明珀緩緩說道:「他在等你。」

  隨著明珀走進公司,一種異常的感覺迅速包裹住了他。

  他聯想到了吹泡泡用的那種小短筒。

  前端沾了肥皂水,只需要輕輕一吹就會飛出五彩斑斕的泡泡。空氣會被肥皂水包裹,鍍上一層虛幻的膜在明珀走進公司大樓的瞬間,就感覺自己周圍也裹上了這樣一層異質的膜。周圍的世界剎那間變得五彩斑斕,再下一瞬又仿佛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公司內空無一人。

  冷清到如同異界。

  不過,它這裡倒是不怎麼昏暗,反倒是非常明亮。

  甚至明亮到有些異質的程度。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桌椅板凳一一沒有任何其他顏色的裝飾。若非是能看出一些設計感,甚至會感覺這裡是毛坯房的程度。

  不管看向哪裡,都會感覺公司內的燈光明亮到過分刺眼。

  像是亮度過高的屏幕,又像是能誘發雪盲症的白茫茫一片雪地,會讓人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來。明珀下意識伸出手來,觸碰白色的牆壁。

  感覺不到冰冷,也沒有什麼觸感。

  指尖的感覺是麻木的,像是戴上了厚厚的手套,又像是在做夢……而夢中沒有加載出對應的物品材質。「這就是……宮殿嗎?」

  明珀低聲呢喃著:「比我想像中要簡單一些。我還以為裡面會有各種各樣的陷阱和怪物.……」一種沒由來的緊張感,莫名其妙地襲上明珀的心頭。

  那種感覺……

  就像是孩童玩鬧著的時候,不小心把球踢到了別人家的院子裡,而院子的後門恰好敞開、家裡也能聽到是有人的。

  在這種情況下,因為不想挨罵就直接闖了進去,想要趁著主人家沒有看到的時候,就把落在院子裡的球撿走。

  每時每刻,都要擔驚受怕地感受著「如果被人聽見聲音,突然打開院子門看到自己怎麼辦」的恐懼。躡手躡腳,提心弔膽。

  若是能順利偷跑出去,想必會拚盡全力拔腿就跑,在跑遠之後才鬆一口氣,感覺著怦怦跳的心臟嬉笑打鬧。

  那是清晰的意識到,「這片領域不屬於你們」的禁忌感。

  比起麻木而有足夠理性的成年人,或許孩子更能理解這種「禁忌」。

  不過明珀倒是從自己的恐懼中,嘗到了一種興奮一就像是鬼屋探險的那種感覺一樣。

  之前和艾世平一同探險的「真正的鬼屋」,只讓明珀感覺有些無聊……而如今,他卻反而後知後覺的體會到了類似「鬼屋」的刺激感。

  自從成為欺世者之後……

  這還是明珀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危險與恐懼的味道。

  不是故意賭命帶來的那種刺激感……而是踏入完全未知的領域時,每一個毛孔都微微發麻的興奮感。這種美好的感覺,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你們公司裝修風格這麼野嗎?」

  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明珀下意識吐槽道。

  「怎麼可能…………」

  高帆小聲反駁道:「樣式確實是差不多,但顏色肯定不是這樣……要是在這種顏色的公司里上班,員工的精神都要出問題了。」

  他也感覺到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一一那正是他不敢靠近這裡的原因。只是比起外面泄露的那一點「味道」,這裡簡直就是濃縮版。

  那是每走一步,就感覺危險將自己重重包裹的異常感。


  高帆的本能,甚至讓他無法找到「正確的路」。

  又或者說……在他「逃生者」的被動效果中,唯一的「生路」就是自己的背後。

  除卻轉身離開,沒有其他生路。

  而隨著他們繼續往前,這「唯一的生路」所散發的引力也迅速消退。就像是將吸住了金屬的磁鐵拿開在距離超過一個閾值時,突然就失去了那種粘滯感。高帆也徹底淹沒在了這種如同深海般的恐懼中。此時此刻,他身邊緊跟著的明珀就成為了深海之中唯一的光亮。

  他忍不住走近了一些。

  這讓高帆恍惚間,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回憶起了一段早已模糊的記憶。

  他小時候……大概三四歲的時候,第一次跟著父親逛廟會時,就有過類似的感覺。

  那是他頭一次來到人這麼多的地方。

  龍華廟會上敲鑼打鼓的巨大聲響,來來往往的陌生人讓小高帆緊張、好奇而又害怕。他反覆左右張望,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父親牽著他的手,走在人群之中。

  那時的高帆還非常粘人。

  似乎是為了培養他離開父母的能力,父親不知什麼時候就鬆開了他的手。當時他正在看著路邊的人們,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這件事。

  而在意識到父親離開自己之後,高帆非常害怕。

  他大聲哭喊著,撕心裂肺的哭嚎著。停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那時,如同墜入深海一樣的恐懼就這樣攫住了他的心靈。

  其實那個時候,他的父親一直就在附近看著他。

  根據高帆父親後來的說法,他當初只是想要看看如果孩子離開了自己會怎麼做一一是會更勇敢、亦或是更膽怯?是會亂跑,還是原地不動?會不會尋找其他人的幫助,會不會直接信任陌生人,直接被拉著帶走?他想要判斷出孩子的本能反應之後,再針對性的給予教育,告訴他為什麼不能這樣做。

  但說實話,後續的教育部分高帆已經全忘了。

  他只記得那種恐懼。以及在父親終於從人群中走出的時候,自己是怎樣的靠近他,來緩解內心的恐懼。就像是在冬天將自己冰冷的身體靠近火爐一樣。

  時至今日,高帆甚至都會恐懼敲鑼打鼓的廟會,害怕身邊出現太多陌生人。

  這或許就是那個時期的遺留。

  而如今,他卻再度感受到了那種感覺。

  不知為何,高帆總感覺自己曾經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一直到如今這種恐懼感出現時,他才隱約浮現出了這樣的一個概念,卻還是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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