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小芊的黑化改造
小世界內。
昏暗的山谷中，姜暮正滿頭大汗進行著深度排查工作。
調查進行到一半，進展倒是有了一些。
他能隱約感應到鬼丹深處藏著某種不協調的異物，大概就是導致雨小芊失憶的罪魁禍首。
此物似乎能放大人的負面情緒。
然而就在他準備進一步研究時，原本因為反噬而陷入深度入定的雨小芊，忽然睜開了雙眼。少女冰寒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姜暮。
姜暮懵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氣氛很尷尬。
最終還是雨小芊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在幹什麼？」
「……」
姜暮張了張嘴，擠出笑容，
「那個啥……就是看你剛才走火入魔了，我尋思幫你療傷啥的。醫者父母心嘛，你懂的。」「砰！」
回答他的，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無情粉拳。
姜暮直接被拍飛出去，後背在石壁上砸出一道人形凹痕，然後順著石壁滑下來。
好在看著很用力，倒是沒受內傷。
雨小芊站起身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細長的柳眉微微蹙起，有些困惑。
姜暮一邊揉著被拍得發麻的胸口一邊起身，看著對方懵懂的樣子，試探著問道：
「小芊，你還沒想起來？」
雨小芊擡起頭，冷冷地看著他，反問：「想起什麼？」
姜暮無語了，嘴角一陣抽搐。
得，白幹了！
這丫頭的後半段記憶怕是回不來了。
黑化之路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雨小芊沒有繼續追問，伸出纖長的玉指，輕輕擦過小腿上沾染的一抹雨水。
她將手指舉到眼前，歪頭端詳了片刻，困惑問道：
「這是什麼？」
姜暮愣了一瞬，然後忽然意識到，這丫頭的記憶缺失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她不僅忘了他們之間的感情，連一些最基本的東西都像是被從腦海里整個抹去了。
現在的她幾乎就是一張白紙。
姜暮心思電轉，認真說道：「這是我剛才幫你療傷時塗抹的藥水。你現在感受一下，身體是不是跟之前不一樣了？」
「變化？」
雨小芊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閉上雙眼，將神識沉入體內進行感應。
下一刻，一縷縷金色業火包裹著的森森鬼氣，從她的毛孔中裊裊環繞而出。
所謂正邪不兩立。
誰能想到一個鬼修，身上競然會有佛家業火。
而隨著光華流轉，黑色裙衫上也被業火描出了一層金邊，仿佛深夜被晨曦從邊緣點燃。
少女冷艷的面孔在明暗光影中顯得愈發不似凡人。
雨小芊撐開右手。
掌心之上，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光球凝聚成形。
光球表面流轉著一層金色紋路，像是一顆被金絲包裹的墨色珍珠。
光球內部，一股磅礴的能量在涌動。
周圍的空氣被這股力量壓迫得發出嗡鳴，連帶著她腳下的地面都開始震動。
然後，雨小芊白嫩的小手用力一攥。
「轟」
一道道鬼氣洪流般四溢激射而出，撞擊在天幕上。
這片由斬妖會苦心經營多年的結界，在女鬼的隨手一攥之下被撕扯出無數道巨大裂痕。
天空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碎片簌簌墜落，露出外面真實的夜空。
姜暮目瞪口呆。
這也行？
他不過就是大著膽子，冒死給她做了個療養外加疏通而已啊。
這丫頭怎麼連修為都又往上竄了一截？
難道吃了營養餐就能升級？
那他以後多餵幾頓豈不是能原地培養出一個鬼仙來。
「唰！」
還沒等姜暮回過神來，雨小芊身形一晃，沖天而起，從破碎的天幕中穿了出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姜暮剛要展翅跟著追出去，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將神識鋪開掃了一圈，在一處偏僻的院落里找到了燕紫霄和那個抱著嬰兒的農婦。
他身形連閃掠了過去。
「誰？！」
正如驚弓之鳥般握著一柄斷劍護在農婦身前的燕紫霄，被突然出現的影子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一劍刺過去。
待看清是姜暮後才鬆了口氣，上前關切問道：
「姜大人，您沒事吧？」
「我沒事。」
姜暮搖了搖頭，對燕紫霄交代道，
「長話短說。這片由斬妖會弄出來的小世界馬上就要崩塌了。你現在趕緊帶著她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回頭在鎮上的來鄉客棧碰頭，到時候細說。」
「好，大人放心，我定護她周全。」
燕紫霄點頭答應下來。
姜暮剛要轉身離去，忽然腳步一頓，轉頭問道：
「對了老燕。我記得之前在鄢城分別時聽你提起過，你身上帶著一顆棋子法寶，叫【天元定星子】，對嗎？」
燕紫霄愣了一下，如實答道：「是有。」
姜暮一伸手：
「送我吧，就當是救你命的報酬了。等日後有機會了，我還你一個更好的法寶。」
燕紫霄嘴角抽了抽。
不是，大哥。你救了我的命不假，可轉頭你就問我討法寶，這流程是不是走得也太緊湊了點？儘管心裡吐槽，但燕紫霄也是個恩怨分明的漢子。
考慮到若非姜暮今日相救，自己現在估計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區區一件法寶跟自己的身家性命比起來，確實也算不得什麼。
他掏出一顆黑色棋子，依依不捨地遞到了姜暮手中，語氣帶著幾分唏噓道：
「此物名為【天元定星子】。所謂「落子天元，萬序歸宗』，持有此棋子，可鎮壓識海波瀾，穩固道基不潰。
最重要的是，它能使修士的靈時刻保持清明，不受外物蠱惑，不生心魔妄念。
只可惜啊，這本該是一對的。
還有另外一枚名為【地元引星子】的白棋，內衛的陽菲菲給奪走了。
若是黑白二子相合，便可發揮出神效，幫你護住一身的修為境界，不被任何外力剝奪。
當年我被逐出萬劍宗，按規矩要被廢去一身劍道修為。師父他老人家心疼我，便是暗中動用了此法寶，幫我偷偷護住了。
若非如此，我燕紫霄早就成了一個廢人了。」
姜暮接過棋子，並沒有告訴燕紫霄他此刻懷裡就揣著陽菲菲的那顆地元引星子。
他道了聲謝，背後魔羅雙翼展開，順著雨小芊離開的空間裂縫追了出去。
在追尋途中，姜暮將兩顆棋子一併取了出來。
一黑一白，分置於左右掌心。
隨著他催動體內星力，兩顆棋子開始微微震顫，彼此之間像是被一條絲線牽引著，從掌心浮起，在半空中自行旋轉。
然後嗒的一聲輕響合在一起。
黑中有白，白中有黑，一面為陰，一面為陽。
姜暮又調動魔槽中的魔氣灌入其中。
隨著魔氣注入，原本涇渭分明的黑白二色漸漸融合成一種混沌的灰。
差不多消耗了大半個魔槽的魔氣後，棋子終於完成了暴力改造。
同時也收穫了一大段湧入識海的信息。
【因果天元！】
眾人為棋，因果為線，天元為盤。
持此子者，可偽造無數罪孽因果於己身，鑄就萬劫之體。
讀取完這段信息，姜暮表情古怪。
好嘛，這玩意說白了就是一個超級碰瓷神器。
以後誰敢殺他，他身上纏著的那些真真假假的罪孽因果線就能把對方給嚇住。
畢竟修為越高的人，越忌諱沾染罪孽因果。
就怕被天道排斥不容。
姜暮嘿笑了一聲，出現在小河鎮上空。
剛一站定身形，眼前的景象便讓他愣住了。
小河鎮像是被一隻方盒罩住了，鎮內鎮外被一層透明的劍意壁壘完全隔開。
壁壘之內，空氣中浮動著無數銀白劍芒。
別說是普通人了，就算是三四境的低階修士，只怕是靠近壁壘百丈之內，連呼吸一口空氣，都會被游離的劍氣給切碎肺腑。
「這又是什麼見鬼的秘境？」
姜暮滿心疑惑。
就在這時，一陣轟鳴聲從鎮子另一側的半空中傳來。
姜暮循聲飛了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天空中那朵巨大劍蓮。
看到了正扯著鎖鏈咬牙切齒的朱武仙，也看到了正跟雨小芊纏鬥在一起的楊赤紅。
顯然，這丫頭也是被劍蓮吸引過來的。
她如今行事全憑本能。
而劍蓮所蘊含的磅礴劍道本源，在她的感知里大概就像是一塊牛排，不搶都對不起她這身修為。但姜暮的目光只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了。
是一團被數十條鐵鎖鏈纏住的銀白光芒。
「那是……阿晴？！」
別人看不清，但姜暮只一眼便看清了光團裡面的那道身影正是元阿晴。
此刻鎖鏈拽著她往下拖，而光團執拗地往上飛。
雙方像在拔河。
每僵持一息，鎖鏈便崩緊一分。
H！
姜暮暗罵一聲，朝著朱武仙飛了過去。
朱武仙此刻已經騰不出手去幫楊赤紅了。
雨小芊的出現完全打亂了他們的節奏。
這個不知道從哪個墳頭裡冒出來的鬼修，既不看形勢也不問來路，主打一個頭鐵且憨，上來就直奔劍蓮而去，很沒禮貌。
好在以楊赤紅的修為，還是能擋住雨小芊的。
「等老夫收了這機緣，定要將這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煉成劍煞！」
朱武仙壓住煩躁，開始盤算該如何以最快速度將劍蓮收入囊中。
這女鬼不會是第一個，肯定還有其他人跑來搶奪。
正思索之際，他忽然擡眼望去。
只見上方一座金光燦燦的【千金山】當空砸落。
「嗯？」
朱武仙白眉一皺，本能地想要擡手掐訣。
但指尖剛一動，纏住光團的鎖鏈便是一陣晃動，嚇得他不敢再有半點分心。
他迅速感知了一下【千金山】的威勢，發現威脅不大，索性不予理會。
「轟隆！」
金山砸在法相頭頂，只盪起一圈漣漪便被彈開，重新縮成金錠大小飛了回去。
朱武仙扭頭順著法寶收回的方向望去。
只見數十丈外的虛空中，一道身披暗黑血鎧的身影正懸停而立。
「姜暮？」
朱武仙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老匹夫，你是萬劍宗的狗崽子吧。」
姜暮身後火神法相顯現，數十丈高的烈焰虛影將半邊虛空都燒成了暗紅色。
朱武仙競有些失笑出聲。
之前在法州，他為了釣這小子身上的氣運，結果被對方坑了一手，吃了個暗虧。
他本盤算著等這次奪了機緣後，再好好布個局。
卻沒料到對方自己送上門來了。
「姜暮，你腦子被驢踢了嗎？就憑你這點道行，也敢跑來這兒搶機緣？」
朱武仙冷眼斜視，語氣嘲弄。
姜暮淡淡道：
「若是別的機緣，我還真懶得搶。但既然是你們萬劍宗想要的東西，那不好意思，我這人只好勉為其難地橫插一腳了。」
「真是狂妄。」
朱武仙冷哼一聲，「老夫奉勸你立刻滾出劍域，縱然你是大慶捧出來的第一天驕，但在老夫面前，你什麼都不是！」
姜暮懶得跟他廢話，雙手握刀沖了過去。
他剛才已經觀察到，這老東西為了鉗制住裝有元阿晴的光團，騰不出手來還擊。
既然你甘願當個活靶子，那老子今天就砍個痛快。
「不自量力。」
朱武仙心念一動，周身亮起一層護體罡氣。
巨大的境界鴻溝擺在這裡，八境的全力一擊，打在十二境大修的防禦上，就跟一隻蚊子叮在了一塊鋼板上，除了聽個響，毫無意義。
果然。
鋒銳的刀罡劈在罡氣上，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淺痕，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然而，朱武仙卻忽略了姜暮的無限續航能力。
蚊子叮一口累了還得歇一歇，但姜暮不用。
成百上千道刀罡如傾盆暴雨，連綿不絕地砸在朱武仙的護體金罩上。
一時間，爆響聲密集如炸雷。
砍得不過癮，姜暮又接了一招旋風斬，然後是法相重拳……
所有招式一股腦地招呼上去。
另一邊，正在與雨小芊纏鬥的楊赤紅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姜暮在給大長老刮痧，心底冷笑一聲，沒有過去幫忙的打算。
眼下這隻滿身業火的鬼修本就難纏，他沒必要為了一個小輩去分心。
況且………
他瞥了眼朱武仙愈發陰沉的表情。
讓這老東西吃點憋也挺好的。
身處刀罡風暴中心的朱武仙，雖然毫髮無傷，但心底的邪火卻是越燒越旺。
堂堂十二境大長老，被一個小輩當成木樁子砍，偏偏自己還騰不出手反擊，真是奇恥大辱。「砍夠了嗎？」
朱武仙盯著外圍旋轉的姜暮，冷聲道，
「你這般像跳樑小丑般浪費力氣，有何意義？待老夫收攏了這機緣騰出手來，天上地下，你又逃得往哪裡去？」
姜暮收住刀勢，歪頭想了想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應該先對付重要的。」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拉開了距離。
朱武仙見狀，還以為這小子知難而退要逃跑。
心中正生出一絲鄙夷，竟愕然看見姜暮在空中轉了個彎，朝著下方那群正在結陣的弟子們沖了過去。「不好！」
朱武仙面色驟變，厲聲道，「楊赤紅，擋住他！」
那些弟子是維持「天羅奪機陣」的陣眼，一旦他們被殺，陣圖崩潰，兜住劍蓮的巨網就會消散，機緣便會失控。
楊赤紅心中也是大驚。
他一劍逼退雨小芊，試圖抽身去攔截姜暮。
可雨小芊卻不放過他，十指如百丈黑鞭，纏住了他的去路。
朱武仙眼看楊赤紅脫不了身，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吐氣開聲，宛如雷霆炸響：
「罩！」
精血在半空中炸開，變成一個倒扣的巨大光罩從天而降，試圖趕在姜暮落下前，將下方十餘名弟子連同陣圖護在其中。
【瞬移】！
姜暮身形一個模糊，搶先一步衝到那些弟子面前。
「布陣，殺！」
這些弟子皆是萬劍宗的精英，雖被姜暮的突然闖入驚了一瞬，卻並不顯得慌亂。
離姜暮最近的五名弟子同時起身。
劍尖交錯，結出一道梅花狀的小型劍陣。
五柄長劍嗡鳴，劍尖相抵之處凝出一團劍芒，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將姜暮給震飛了出去。
「咚！」
光罩也在同一刻落下，將那些弟子護在了裡面。
朱武仙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被擋在光罩外的姜暮，嘲諷道：「小子，你以為就憑你這點小聰明，就能一」
轟隆！！
朱武仙的話還沒落下，一聲巨響。
卻看到光罩內，一朵小型蘑菇雲正騰空而起。
正是姜暮在瞬移進去的剎那，丟下的【自爆魔影】！
蘑菇雲帶著一股血煞之氣，膨脹的衝擊波兇猛撞擊著光罩內壁，將光罩撐得向外凸出了數尺，表面隨之蔓延開一道道裂紋。
「這是什麼？！」
朱武仙眨了眨眼，有點懵。
若不是他看到姜暮正完好無損地站在外面抱著雙臂看戲，他以為是這小子自爆了。
隨著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光罩也不見了。
露出了一地散落的殘肢碎肉。
那些弟子修為本就不算頂尖，哪怕有陣法加持也不過勉強摸到六七境的門檻。
哪裡扛得住一個八境的自爆。
眼見宗門精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炸成了血泥，連奪取機緣的陣法也報廢，朱武仙心底的怒火直衝到了天靈蓋。
「小畜生，老夫要將你挫骨揚灰！！！」
朱武仙張開嘴，兩張紙人竟從他的口中飛了出來。
一紅一白。
兩張紙人繞著他轉了一圈，然後身軀開始膨脹，頃刻便長到了與朱武仙一般大小。
紅紙人所散發的修為氣息是八境。
白紙人則是九境。
遠處的楊赤紅瞥見這一幕，心底暗驚：
「剪紙成兵，幻神借命……大長老竟還藏著這手《玄天紙紮替劫大法》。這老狐狸，藏得好深。」「去，給老夫殺了他！」朱武仙厲聲道。
兩個紙人分身同時擡手，掌中各凝出一柄長劍，朝姜暮疾掠而去。
「嗬，玩分身？就你會叫人嗎？」
姜暮冷笑一聲。
他心念一動，腳下影子倏然拉長。
一具與他身形一模一樣的影子魔影從地面立起。
魔影手持影刀，徑直迎向八境紅紙人。
而他則雙翼一振，正面撞向氣息更強的九境白紙人。
從境界上來說，八境與九境之間差距很大。
但這畢竟是紙人分身，與朱武仙本體綁定的修為加持有限，實力遠不如真正的九境修士。
再加上姜暮此刻身著魔改血鎧，身後火神法相頂天立地，攻防兩端都拉到了上限，對上這個水貨九境他倒真不怎麼怵。
白紙人一劍刺來，劍尖上寒芒吞吐。
姜暮血刀從下往上一撩，刀鋒與劍尖正面碰撞，炸開的白光將兩人同時震退數丈。
白紙人再度撲上，劍招連綿不絕。
姜暮憑藉連綿不斷的攻勢對拚了數十刀，在對方身形出現凝滯的一剎，藉助法相將其鎮住。然後一刀將從紙人左肩斜劈至右腰，將它砍成兩半。
兩半紙人在半空中還想往中間拚合，姜暮翻手甩出兩枚鎖魂棺釘，一左一右將兩片紙釘在了地上。朱武仙暗暗心驚：「這小子不愧是大慶第一天驕。」
解決掉白色分身紙人，姜暮沖向那幾條連接光團與朱武仙法相的鎖鏈。
姜暮召喚出一具魔影替身。
緊接著，體內殘缺卻霸道的禁術開始運轉。
【祭道】！
被召喚出來的魔影替身，像是一顆被點燃的微型太陽，筆直撞向了那幾根鎖鏈！
轟！！！
姜暮利用卡Bug的方式，再次自爆。
雖然依然對朱武仙造成不了傷害，卻將離他最近的一根鎖鏈震成碎末。
隨著第一根鎖鏈崩斷，餘下的鎖鏈也開始出現裂紋。
朱武仙急忙催動法相修復。
但已經來不及了。
元阿晴所在的光團朝劍蓮又靠攏了一截。
隨即光團邊緣探出一絲細淺的光線，觸碰到了劍蓮外圍的一片花瓣。
「該死！」
朱武仙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拚力催動法相之力，試圖將光團重新拉回來。
然而，隨著那道光線的連接越來越粗，光團上傳來的排斥力也呈幾何倍數暴漲。
最終，所有鐵鏈寸寸崩斷。
朱武仙的心態終於在這一刻全盤失衡。
他轉頭厲喝道：「楊赤紅，先殺了這小畜生，再奪機緣！」
他手臂一甩，
又有兩道修復的裂紋鐵鏈飛向雨小芊，將她纏住，給了楊赤紅脫身的機會。
與此同時，朱武仙雙手飛快變幻法訣。
「縮地成寸！」
他的軀體忽然收縮，橫跨虛空，出現在了劍蓮與元阿晴光團的正中間。
雙掌一推，將兩者生生隔絕開來。
他努力拖延著傳承的進度，同時轉頭衝著楊赤紅吼道：「快動手殺了他！」
擺脫了雨小芊糾纏的楊赤紅，懸停在姜暮身前。
堂堂一個十一境的副宗主，竟然被逼得要來收拾一個八境的小輩，這讓他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小子，你能把我們逼到這個份上，足夠你到陰曹地府吹噓一輩子了。」
楊赤紅眼神森寒，猶如在看一具屍體，
「今日，我便親手剝了你的皮，抽乾你的氣運，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未落，一隻巨手破開虛空朝姜暮抓來。
然而，就在大手即將鉗住姜暮身體時，楊赤紅瞳孔忽然收縮。
在他的靈視下，姜暮周身競然纏繞著無數縱橫交錯的血色絲線。
「罪孽因果線……」
楊赤紅看傻了眼。
這小子到底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惡事？
是屠殺了一百萬個嗷嗷待哺的孤兒？還是把人族十八輩祖宗的祖墳全給刨了？
身上的罪孽因果也太多了吧。
大魔頭都沒這麼誇張啊。
一時間，楊赤紅猶豫了起來。
修為到了他們這種試圖窺探天道的層次，最忌諱的，便是沾染上他人的罪孽因果。
尤其是這種業力滔天的因果，誰碰誰倒霉。
這東西一旦沾上一點，輕則道基受損，重則一旦引來天劫飛升，必將遭受天譴雷罰。
哪怕是不飛升，這輩子也註定與大道無緣。
總之，眼前的姜暮就像一坨屎。
看著噁心。
抓一把，更是噁心。
就在楊赤紅猶豫時，光團內的元阿晴終於與劍蓮接觸在了一起。
霎時間，少女大腦昏沉。
似有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湧入。
昏暗的山谷中，姜暮正滿頭大汗進行著深度排查工作。
調查進行到一半，進展倒是有了一些。
他能隱約感應到鬼丹深處藏著某種不協調的異物，大概就是導致雨小芊失憶的罪魁禍首。
此物似乎能放大人的負面情緒。
然而就在他準備進一步研究時，原本因為反噬而陷入深度入定的雨小芊，忽然睜開了雙眼。少女冰寒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姜暮。
姜暮懵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氣氛很尷尬。
最終還是雨小芊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在幹什麼？」
「……」
姜暮張了張嘴，擠出笑容，
「那個啥……就是看你剛才走火入魔了，我尋思幫你療傷啥的。醫者父母心嘛，你懂的。」「砰！」
回答他的，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無情粉拳。
姜暮直接被拍飛出去，後背在石壁上砸出一道人形凹痕，然後順著石壁滑下來。
好在看著很用力，倒是沒受內傷。
雨小芊站起身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細長的柳眉微微蹙起，有些困惑。
姜暮一邊揉著被拍得發麻的胸口一邊起身，看著對方懵懂的樣子，試探著問道：
「小芊，你還沒想起來？」
雨小芊擡起頭，冷冷地看著他，反問：「想起什麼？」
姜暮無語了，嘴角一陣抽搐。
得，白幹了！
這丫頭的後半段記憶怕是回不來了。
黑化之路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雨小芊沒有繼續追問，伸出纖長的玉指，輕輕擦過小腿上沾染的一抹雨水。
她將手指舉到眼前，歪頭端詳了片刻，困惑問道：
「這是什麼？」
姜暮愣了一瞬，然後忽然意識到，這丫頭的記憶缺失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她不僅忘了他們之間的感情，連一些最基本的東西都像是被從腦海里整個抹去了。
現在的她幾乎就是一張白紙。
姜暮心思電轉，認真說道：「這是我剛才幫你療傷時塗抹的藥水。你現在感受一下，身體是不是跟之前不一樣了？」
「變化？」
雨小芊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閉上雙眼，將神識沉入體內進行感應。
下一刻，一縷縷金色業火包裹著的森森鬼氣，從她的毛孔中裊裊環繞而出。
所謂正邪不兩立。
誰能想到一個鬼修，身上競然會有佛家業火。
而隨著光華流轉，黑色裙衫上也被業火描出了一層金邊，仿佛深夜被晨曦從邊緣點燃。
少女冷艷的面孔在明暗光影中顯得愈發不似凡人。
雨小芊撐開右手。
掌心之上，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光球凝聚成形。
光球表面流轉著一層金色紋路，像是一顆被金絲包裹的墨色珍珠。
光球內部，一股磅礴的能量在涌動。
周圍的空氣被這股力量壓迫得發出嗡鳴，連帶著她腳下的地面都開始震動。
然後，雨小芊白嫩的小手用力一攥。
「轟」
一道道鬼氣洪流般四溢激射而出，撞擊在天幕上。
這片由斬妖會苦心經營多年的結界，在女鬼的隨手一攥之下被撕扯出無數道巨大裂痕。
天空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碎片簌簌墜落，露出外面真實的夜空。
姜暮目瞪口呆。
這也行？
他不過就是大著膽子，冒死給她做了個療養外加疏通而已啊。
這丫頭怎麼連修為都又往上竄了一截？
難道吃了營養餐就能升級？
那他以後多餵幾頓豈不是能原地培養出一個鬼仙來。
「唰！」
還沒等姜暮回過神來，雨小芊身形一晃，沖天而起，從破碎的天幕中穿了出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姜暮剛要展翅跟著追出去，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將神識鋪開掃了一圈，在一處偏僻的院落里找到了燕紫霄和那個抱著嬰兒的農婦。
他身形連閃掠了過去。
「誰？！」
正如驚弓之鳥般握著一柄斷劍護在農婦身前的燕紫霄，被突然出現的影子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一劍刺過去。
待看清是姜暮後才鬆了口氣，上前關切問道：
「姜大人，您沒事吧？」
「我沒事。」
姜暮搖了搖頭，對燕紫霄交代道，
「長話短說。這片由斬妖會弄出來的小世界馬上就要崩塌了。你現在趕緊帶著她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回頭在鎮上的來鄉客棧碰頭，到時候細說。」
「好，大人放心，我定護她周全。」
燕紫霄點頭答應下來。
姜暮剛要轉身離去，忽然腳步一頓，轉頭問道：
「對了老燕。我記得之前在鄢城分別時聽你提起過，你身上帶著一顆棋子法寶，叫【天元定星子】，對嗎？」
燕紫霄愣了一下，如實答道：「是有。」
姜暮一伸手：
「送我吧，就當是救你命的報酬了。等日後有機會了，我還你一個更好的法寶。」
燕紫霄嘴角抽了抽。
不是，大哥。你救了我的命不假，可轉頭你就問我討法寶，這流程是不是走得也太緊湊了點？儘管心裡吐槽，但燕紫霄也是個恩怨分明的漢子。
考慮到若非姜暮今日相救，自己現在估計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區區一件法寶跟自己的身家性命比起來，確實也算不得什麼。
他掏出一顆黑色棋子，依依不捨地遞到了姜暮手中，語氣帶著幾分唏噓道：
「此物名為【天元定星子】。所謂「落子天元，萬序歸宗』，持有此棋子，可鎮壓識海波瀾，穩固道基不潰。
最重要的是，它能使修士的靈時刻保持清明，不受外物蠱惑，不生心魔妄念。
只可惜啊，這本該是一對的。
還有另外一枚名為【地元引星子】的白棋，內衛的陽菲菲給奪走了。
若是黑白二子相合，便可發揮出神效，幫你護住一身的修為境界，不被任何外力剝奪。
當年我被逐出萬劍宗，按規矩要被廢去一身劍道修為。師父他老人家心疼我，便是暗中動用了此法寶，幫我偷偷護住了。
若非如此，我燕紫霄早就成了一個廢人了。」
姜暮接過棋子，並沒有告訴燕紫霄他此刻懷裡就揣著陽菲菲的那顆地元引星子。
他道了聲謝，背後魔羅雙翼展開，順著雨小芊離開的空間裂縫追了出去。
在追尋途中，姜暮將兩顆棋子一併取了出來。
一黑一白，分置於左右掌心。
隨著他催動體內星力，兩顆棋子開始微微震顫，彼此之間像是被一條絲線牽引著，從掌心浮起，在半空中自行旋轉。
然後嗒的一聲輕響合在一起。
黑中有白，白中有黑，一面為陰，一面為陽。
姜暮又調動魔槽中的魔氣灌入其中。
隨著魔氣注入，原本涇渭分明的黑白二色漸漸融合成一種混沌的灰。
差不多消耗了大半個魔槽的魔氣後，棋子終於完成了暴力改造。
同時也收穫了一大段湧入識海的信息。
【因果天元！】
眾人為棋，因果為線，天元為盤。
持此子者，可偽造無數罪孽因果於己身，鑄就萬劫之體。
讀取完這段信息，姜暮表情古怪。
好嘛，這玩意說白了就是一個超級碰瓷神器。
以後誰敢殺他，他身上纏著的那些真真假假的罪孽因果線就能把對方給嚇住。
畢竟修為越高的人，越忌諱沾染罪孽因果。
就怕被天道排斥不容。
姜暮嘿笑了一聲，出現在小河鎮上空。
剛一站定身形，眼前的景象便讓他愣住了。
小河鎮像是被一隻方盒罩住了，鎮內鎮外被一層透明的劍意壁壘完全隔開。
壁壘之內，空氣中浮動著無數銀白劍芒。
別說是普通人了，就算是三四境的低階修士，只怕是靠近壁壘百丈之內，連呼吸一口空氣，都會被游離的劍氣給切碎肺腑。
「這又是什麼見鬼的秘境？」
姜暮滿心疑惑。
就在這時，一陣轟鳴聲從鎮子另一側的半空中傳來。
姜暮循聲飛了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天空中那朵巨大劍蓮。
看到了正扯著鎖鏈咬牙切齒的朱武仙，也看到了正跟雨小芊纏鬥在一起的楊赤紅。
顯然，這丫頭也是被劍蓮吸引過來的。
她如今行事全憑本能。
而劍蓮所蘊含的磅礴劍道本源，在她的感知里大概就像是一塊牛排，不搶都對不起她這身修為。但姜暮的目光只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了。
是一團被數十條鐵鎖鏈纏住的銀白光芒。
「那是……阿晴？！」
別人看不清，但姜暮只一眼便看清了光團裡面的那道身影正是元阿晴。
此刻鎖鏈拽著她往下拖，而光團執拗地往上飛。
雙方像在拔河。
每僵持一息，鎖鏈便崩緊一分。
H！
姜暮暗罵一聲，朝著朱武仙飛了過去。
朱武仙此刻已經騰不出手去幫楊赤紅了。
雨小芊的出現完全打亂了他們的節奏。
這個不知道從哪個墳頭裡冒出來的鬼修，既不看形勢也不問來路，主打一個頭鐵且憨，上來就直奔劍蓮而去，很沒禮貌。
好在以楊赤紅的修為，還是能擋住雨小芊的。
「等老夫收了這機緣，定要將這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煉成劍煞！」
朱武仙壓住煩躁，開始盤算該如何以最快速度將劍蓮收入囊中。
這女鬼不會是第一個，肯定還有其他人跑來搶奪。
正思索之際，他忽然擡眼望去。
只見上方一座金光燦燦的【千金山】當空砸落。
「嗯？」
朱武仙白眉一皺，本能地想要擡手掐訣。
但指尖剛一動，纏住光團的鎖鏈便是一陣晃動，嚇得他不敢再有半點分心。
他迅速感知了一下【千金山】的威勢，發現威脅不大，索性不予理會。
「轟隆！」
金山砸在法相頭頂，只盪起一圈漣漪便被彈開，重新縮成金錠大小飛了回去。
朱武仙扭頭順著法寶收回的方向望去。
只見數十丈外的虛空中，一道身披暗黑血鎧的身影正懸停而立。
「姜暮？」
朱武仙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老匹夫，你是萬劍宗的狗崽子吧。」
姜暮身後火神法相顯現，數十丈高的烈焰虛影將半邊虛空都燒成了暗紅色。
朱武仙競有些失笑出聲。
之前在法州，他為了釣這小子身上的氣運，結果被對方坑了一手，吃了個暗虧。
他本盤算著等這次奪了機緣後，再好好布個局。
卻沒料到對方自己送上門來了。
「姜暮，你腦子被驢踢了嗎？就憑你這點道行，也敢跑來這兒搶機緣？」
朱武仙冷眼斜視，語氣嘲弄。
姜暮淡淡道：
「若是別的機緣，我還真懶得搶。但既然是你們萬劍宗想要的東西，那不好意思，我這人只好勉為其難地橫插一腳了。」
「真是狂妄。」
朱武仙冷哼一聲，「老夫奉勸你立刻滾出劍域，縱然你是大慶捧出來的第一天驕，但在老夫面前，你什麼都不是！」
姜暮懶得跟他廢話，雙手握刀沖了過去。
他剛才已經觀察到，這老東西為了鉗制住裝有元阿晴的光團，騰不出手來還擊。
既然你甘願當個活靶子，那老子今天就砍個痛快。
「不自量力。」
朱武仙心念一動，周身亮起一層護體罡氣。
巨大的境界鴻溝擺在這裡，八境的全力一擊，打在十二境大修的防禦上，就跟一隻蚊子叮在了一塊鋼板上，除了聽個響，毫無意義。
果然。
鋒銳的刀罡劈在罡氣上，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淺痕，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然而，朱武仙卻忽略了姜暮的無限續航能力。
蚊子叮一口累了還得歇一歇，但姜暮不用。
成百上千道刀罡如傾盆暴雨，連綿不絕地砸在朱武仙的護體金罩上。
一時間，爆響聲密集如炸雷。
砍得不過癮，姜暮又接了一招旋風斬，然後是法相重拳……
所有招式一股腦地招呼上去。
另一邊，正在與雨小芊纏鬥的楊赤紅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姜暮在給大長老刮痧，心底冷笑一聲，沒有過去幫忙的打算。
眼下這隻滿身業火的鬼修本就難纏，他沒必要為了一個小輩去分心。
況且………
他瞥了眼朱武仙愈發陰沉的表情。
讓這老東西吃點憋也挺好的。
身處刀罡風暴中心的朱武仙，雖然毫髮無傷，但心底的邪火卻是越燒越旺。
堂堂十二境大長老，被一個小輩當成木樁子砍，偏偏自己還騰不出手反擊，真是奇恥大辱。「砍夠了嗎？」
朱武仙盯著外圍旋轉的姜暮，冷聲道，
「你這般像跳樑小丑般浪費力氣，有何意義？待老夫收攏了這機緣騰出手來，天上地下，你又逃得往哪裡去？」
姜暮收住刀勢，歪頭想了想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應該先對付重要的。」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拉開了距離。
朱武仙見狀，還以為這小子知難而退要逃跑。
心中正生出一絲鄙夷，竟愕然看見姜暮在空中轉了個彎，朝著下方那群正在結陣的弟子們沖了過去。「不好！」
朱武仙面色驟變，厲聲道，「楊赤紅，擋住他！」
那些弟子是維持「天羅奪機陣」的陣眼，一旦他們被殺，陣圖崩潰，兜住劍蓮的巨網就會消散，機緣便會失控。
楊赤紅心中也是大驚。
他一劍逼退雨小芊，試圖抽身去攔截姜暮。
可雨小芊卻不放過他，十指如百丈黑鞭，纏住了他的去路。
朱武仙眼看楊赤紅脫不了身，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吐氣開聲，宛如雷霆炸響：
「罩！」
精血在半空中炸開，變成一個倒扣的巨大光罩從天而降，試圖趕在姜暮落下前，將下方十餘名弟子連同陣圖護在其中。
【瞬移】！
姜暮身形一個模糊，搶先一步衝到那些弟子面前。
「布陣，殺！」
這些弟子皆是萬劍宗的精英，雖被姜暮的突然闖入驚了一瞬，卻並不顯得慌亂。
離姜暮最近的五名弟子同時起身。
劍尖交錯，結出一道梅花狀的小型劍陣。
五柄長劍嗡鳴，劍尖相抵之處凝出一團劍芒，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將姜暮給震飛了出去。
「咚！」
光罩也在同一刻落下，將那些弟子護在了裡面。
朱武仙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被擋在光罩外的姜暮，嘲諷道：「小子，你以為就憑你這點小聰明，就能一」
轟隆！！
朱武仙的話還沒落下，一聲巨響。
卻看到光罩內，一朵小型蘑菇雲正騰空而起。
正是姜暮在瞬移進去的剎那，丟下的【自爆魔影】！
蘑菇雲帶著一股血煞之氣，膨脹的衝擊波兇猛撞擊著光罩內壁，將光罩撐得向外凸出了數尺，表面隨之蔓延開一道道裂紋。
「這是什麼？！」
朱武仙眨了眨眼，有點懵。
若不是他看到姜暮正完好無損地站在外面抱著雙臂看戲，他以為是這小子自爆了。
隨著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光罩也不見了。
露出了一地散落的殘肢碎肉。
那些弟子修為本就不算頂尖，哪怕有陣法加持也不過勉強摸到六七境的門檻。
哪裡扛得住一個八境的自爆。
眼見宗門精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炸成了血泥，連奪取機緣的陣法也報廢，朱武仙心底的怒火直衝到了天靈蓋。
「小畜生，老夫要將你挫骨揚灰！！！」
朱武仙張開嘴，兩張紙人竟從他的口中飛了出來。
一紅一白。
兩張紙人繞著他轉了一圈，然後身軀開始膨脹，頃刻便長到了與朱武仙一般大小。
紅紙人所散發的修為氣息是八境。
白紙人則是九境。
遠處的楊赤紅瞥見這一幕，心底暗驚：
「剪紙成兵，幻神借命……大長老竟還藏著這手《玄天紙紮替劫大法》。這老狐狸，藏得好深。」「去，給老夫殺了他！」朱武仙厲聲道。
兩個紙人分身同時擡手，掌中各凝出一柄長劍，朝姜暮疾掠而去。
「嗬，玩分身？就你會叫人嗎？」
姜暮冷笑一聲。
他心念一動，腳下影子倏然拉長。
一具與他身形一模一樣的影子魔影從地面立起。
魔影手持影刀，徑直迎向八境紅紙人。
而他則雙翼一振，正面撞向氣息更強的九境白紙人。
從境界上來說，八境與九境之間差距很大。
但這畢竟是紙人分身，與朱武仙本體綁定的修為加持有限，實力遠不如真正的九境修士。
再加上姜暮此刻身著魔改血鎧，身後火神法相頂天立地，攻防兩端都拉到了上限，對上這個水貨九境他倒真不怎麼怵。
白紙人一劍刺來，劍尖上寒芒吞吐。
姜暮血刀從下往上一撩，刀鋒與劍尖正面碰撞，炸開的白光將兩人同時震退數丈。
白紙人再度撲上，劍招連綿不絕。
姜暮憑藉連綿不斷的攻勢對拚了數十刀，在對方身形出現凝滯的一剎，藉助法相將其鎮住。然後一刀將從紙人左肩斜劈至右腰，將它砍成兩半。
兩半紙人在半空中還想往中間拚合，姜暮翻手甩出兩枚鎖魂棺釘，一左一右將兩片紙釘在了地上。朱武仙暗暗心驚：「這小子不愧是大慶第一天驕。」
解決掉白色分身紙人，姜暮沖向那幾條連接光團與朱武仙法相的鎖鏈。
姜暮召喚出一具魔影替身。
緊接著，體內殘缺卻霸道的禁術開始運轉。
【祭道】！
被召喚出來的魔影替身，像是一顆被點燃的微型太陽，筆直撞向了那幾根鎖鏈！
轟！！！
姜暮利用卡Bug的方式，再次自爆。
雖然依然對朱武仙造成不了傷害，卻將離他最近的一根鎖鏈震成碎末。
隨著第一根鎖鏈崩斷，餘下的鎖鏈也開始出現裂紋。
朱武仙急忙催動法相修復。
但已經來不及了。
元阿晴所在的光團朝劍蓮又靠攏了一截。
隨即光團邊緣探出一絲細淺的光線，觸碰到了劍蓮外圍的一片花瓣。
「該死！」
朱武仙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拚力催動法相之力，試圖將光團重新拉回來。
然而，隨著那道光線的連接越來越粗，光團上傳來的排斥力也呈幾何倍數暴漲。
最終，所有鐵鏈寸寸崩斷。
朱武仙的心態終於在這一刻全盤失衡。
他轉頭厲喝道：「楊赤紅，先殺了這小畜生，再奪機緣！」
他手臂一甩，
又有兩道修復的裂紋鐵鏈飛向雨小芊，將她纏住，給了楊赤紅脫身的機會。
與此同時，朱武仙雙手飛快變幻法訣。
「縮地成寸！」
他的軀體忽然收縮，橫跨虛空，出現在了劍蓮與元阿晴光團的正中間。
雙掌一推，將兩者生生隔絕開來。
他努力拖延著傳承的進度，同時轉頭衝著楊赤紅吼道：「快動手殺了他！」
擺脫了雨小芊糾纏的楊赤紅，懸停在姜暮身前。
堂堂一個十一境的副宗主，竟然被逼得要來收拾一個八境的小輩，這讓他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小子，你能把我們逼到這個份上，足夠你到陰曹地府吹噓一輩子了。」
楊赤紅眼神森寒，猶如在看一具屍體，
「今日，我便親手剝了你的皮，抽乾你的氣運，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未落，一隻巨手破開虛空朝姜暮抓來。
然而，就在大手即將鉗住姜暮身體時，楊赤紅瞳孔忽然收縮。
在他的靈視下，姜暮周身競然纏繞著無數縱橫交錯的血色絲線。
「罪孽因果線……」
楊赤紅看傻了眼。
這小子到底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惡事？
是屠殺了一百萬個嗷嗷待哺的孤兒？還是把人族十八輩祖宗的祖墳全給刨了？
身上的罪孽因果也太多了吧。
大魔頭都沒這麼誇張啊。
一時間，楊赤紅猶豫了起來。
修為到了他們這種試圖窺探天道的層次，最忌諱的，便是沾染上他人的罪孽因果。
尤其是這種業力滔天的因果，誰碰誰倒霉。
這東西一旦沾上一點，輕則道基受損，重則一旦引來天劫飛升，必將遭受天譴雷罰。
哪怕是不飛升，這輩子也註定與大道無緣。
總之，眼前的姜暮就像一坨屎。
看著噁心。
抓一把，更是噁心。
就在楊赤紅猶豫時，光團內的元阿晴終於與劍蓮接觸在了一起。
霎時間，少女大腦昏沉。
似有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湧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