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殺姜暮(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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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暮看著近在咫尺的黑絲腳兒,並沒有伸手。

  這女人喜怒無常,誰知道會不會突然發難,給他心窩子再來一記狠的。

  見姜暮不為所動,姬紅鳶咯咯笑了一聲。

  她將惹火的大長腿曲起收回,順勢將腳尖重新塞進高跟里,幽幽嘆道:

  「姜弟弟現在的防備心可真重呀。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這件禮物送你了。」

  說罷,她玉手一翻。

  指尖憑空多出一個黑色錦盒,拋給了姜暮。

  姜暮接過。

  打開盒蓋一看,不由面露愕然。

  裡面並沒有什麼散發著靈光的法寶,也沒有什麼珍稀的丹藥,而是一雙黑色蠶絲長襪。

  「放心,是全新的。」

  姬紅鳶看著姜暮那古怪的臉色,掩唇輕笑,「絕對不是本尊穿過的原味,你大可放心拿去。」不是你穿過的,那就不值錢了啊……姜暮隨即皺眉道:「那你給我這破襪子做什麼?」

  「讓你拿去勾搭女人啊。你想送給誰就送給誰。」

  姬紅鳶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點了點自己修長的雙腿笑道,

  「這可是用特製冰蠶絲做的,普通水火不侵,還能養膚。不過一件討女孩子歡心的小禮物而已。你總不會天真地以為,姐姐還會再白送你什麼絕世法寶吧?」

  姜暮一臉莫名其妙。

  腦海中稍微過了一遍身邊的幾個女子……

  這玩意,似乎也只有身段最為豐腴成熟的水姨才最適合穿。

  等到了法州城,要是能哄著水姨穿上這身行頭………

  咳,大敵當前,想遠了。

  姬紅鳶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說道:

  「這幾天,我會以魂體的方式待在你身邊,不讓車裡這幾個小丫頭看到我。」

  「你需要我出手的時候,和之前一樣,喊我名字就行。隨叫隨到哦」

  女人沖他眨了眨眼。

  話音落下,姬紅鳶身形隱沒在了空氣中。

  車廂內,又恢復了方才的寂靜,只剩下楚靈竹和蘭柔兒平穩綿長的吐納呼吸聲。

  壇州城外。

  妖族大營,一座營帳內。

  一名身著黑袍,面容削瘦,氣質帶著幾分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品著熱茶。

  在他的手邊,平放著一把木劍。

  此人,正是萬劍宗的內門長老,張瑋元。

  而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床榻前,另一個體型魁梧如熊,滿臉橫肉的男人,正穿著衣服。

  床榻上躺著一個少女。

  少女已沒了聲息,纖細的手臂無力垂落在床榻邊緣,幾處關節幾近扭曲。

  魁梧男人隨手提起少女的屍體,撩開帳簾扔了出去。

  帳外,早有幾隻流著哈喇子的低階鬣狗妖物等候多時,見有血肉扔出,立刻一擁而上,瘋狂地撕咬吞食起來。

  「真他娘的沒用!」

  男人扯過一塊破布擦了擦身上的血跡,走到張瑋元桌前,一雙鐵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張師兄,我就他娘的不明白了,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扈州城?

  我要殺姜暮!

  我他媽要親手把姜暮那小畜生碎屍萬段,為什麼非要縮在這破營帳里?

  為什麼!?」

  龐大沙雙目涌紅,情緒激動,

  「張師兄,嘯成那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一步步走到天驕的位置上,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刀。就因為他媽的姜暮,說殺就殺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張師兄,難道你心裡就一點報仇的意思都沒有嗎?」

  張瑋元放下茶盞,眉頭皺了皺。

  他看著眼前暴躁如雷的師弟,無奈嘆了口氣:「大沙,你就不能收斂收斂你的脾氣嗎?

  你當我不心痛嘯成?

  但這次我們能藉口下山出來報仇,能隱藏身份就儘量隱藏。

  斬魔司總司那邊已經給了警告,說雲嘯成當初是在秘境中爭奪機緣而死,雙方各憑本事,怨不得姜暮。你聽不明白嗎?


  朝廷就是不希望我們萬劍宗為了嘯成,去私下報復他們斬魔司的第一天驕!」

  說到這裡,張瑋元語氣嚴厲了幾分:

  「宗主為了顧全大局,也已經下了命令,嚴禁宗內任何人私自外出尋仇。

  這次我們能出來,是得到了大長老的秘密授意。

  大長老再三叮囑,必須低調行事。

  你在這裡大呼小叫的,是想讓全天下人都聽到,我萬劍宗不顧朝廷命令,公然跑去殺一個朝廷的命官?」

  龐大沙被訓得漲紅了臉,粗聲道:

  「可我們成天躲在這妖物的營地里算怎麼回事?

  我聽說了,紅傘教的人已經在扈州城對姜暮動手了!媽的,要是讓他們搶先一步把姜暮殺了,老子大老遠跑來幹什麼?

  在這兒吹冷風看妖獸吃肉嗎?」

  正罵著,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來人正是南梔。

  龐大沙看到這女人,一肚子的怒火頓時有了宣洩口,氣呼呼地質問道:

  「南梔護法,你當初可是親口保證過,要讓我親手去殺姜暮的,為何你們紅傘教的人,卻搶先在扈州城去動手了?!」

  南梔嘴角一勾:

  「龐長老且放寬心,姜暮沒那麼容易死的。

  而且,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如今已經被總司正式調任到了法州城。

  最終,肯定會來運州城的。」

  「真的?」

  龐大沙瞪著眼,一臉狐疑。

  「別人或許不了解他,但我了解。」南梔指尖把玩著一縷垂在胸前的秀髮,冷笑道,「他不僅會來,還會來得很囂張。」

  一直閉目不語的張瑋元此時忽然睜開眼睛。

  他凝視著南梔,眼神銳利:

  「南梔護法,你是這妖族大營中,唯一知曉我們師兄弟真實身份的人。

  我不知道大長老暗中與你達成了什麼交易,但我還是要在這裡提醒一聲,我二人來此,唯一的目的就是誅殺姜暮。

  除此之外,我們絕不會幫你紅傘教做任何事。」

  「那是自然。」

  南梔眼底掠過一抹嘲弄。

  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這些名門正派的偽君子,永遠都是這副讓他讓作嘔的嘴臉。

  她拍了拍手。

  帳簾再次被掀開。

  兩隻生著豬鼻的妖物,用麻繩牽著五六個相貌清秀的少女走了進來。

  少女們瑟瑟發抖地擠作一團,眼中滿是絕望恐懼。

  南梔笑道:

  「這荒郊野外的,招待不周。只讓手下在附近的村鎮裡,挑了幾個姿色還算過得去的農家女送過來給二位長老解解悶。

  若是這幾個太嬌弱,不經玩,我便讓下面的妖物再去多抓幾批來便是。

  反正這法州城外,最不缺的就是人命了。」

  張瑋元看了眼那些哭泣的少女,眼中沒有憐憫,皺了皺眉,重新閉上眼睛打坐。

  一副眼不見為淨的做派。

  而性子暴躁的龐大沙則毫不客氣。

  他獰笑一聲,一手一個,將兩個哭喊著求饒的少女扯進懷裡。

  聽著身後傳來的慘叫,南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轉身走出了營帳。

  剛出營帳沒多遠。一名披著紅袍的教內護衛便匆匆迎上前來,單膝跪地,神色凝重道:

  「護法大人,扈州城那邊傳來緊急軍情,鷹王受傷嚴重,已經帶著它的殘部狼狽逃回北海了!小護法以及我們在斬魔司安插的內應,全軍覆沒。

  皆被斬殺!

  目前,冉青山正組織扈州城的支援人馬,朝著咱們這邊趕來。另外,姜暮也已經上路了。」「我已經知道了。」

  南梔望著天邊即將被夜色吞沒的晚霞,冷笑不屑道,

  「我早就提醒過那個自作聰明的黃毛丫頭,對付姜暮絕不能用那種蠢辦法,

  她非要貪功冒進,不聽勸阻。

  如今死在扈州城,也是她咎由自取,死有餘辜。」


  南梔廣袖一揮,厲聲道:

  「通知各部妖王,不必理會扈州城的潰敗,按照原定計劃執行即可。」

  「是!」

  護衛重重點頭,轉身離去。

  南梔回頭看了眼響著少女哭喊聲音的營帳,喃喃道:

  「姜暮啊姜暮,你就不能放聰明一點嗎?非得與我們作對。」

  夜晚時分。

  經過連日的疾馳,妖馬車終於抵達了壇州城。

  姜暮讓兩輛馬車停在一處相對隱蔽的山坳里,對楚靈竹她們叮囑了一番,便孤身一人朝著法州城的方向潛去偵查。

  片刻後。

  姜暮立在一處懸崖高地上,俯瞰著前方的戰場。

  密密麻麻的妖物把城池圍了個水泄不通。

  從城牆根腳下到遠處的地平線,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黑壓壓的妖群。

  妖氣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片雲渦。

  此刻妖群正在瘋狂攻擊著城池,而運州城的護城大陣已經開啟,一個倒扣的巨大蔚藍色半透明光罩,將城池護在其中。

  在妖物不間斷的衝擊下,藍色結界表面泛起一圈圈大小不一的漣漪,光芒忽明忽暗。

  姜暮運足目力觀察了一會兒。

  「還好,雖然攻勢猛烈,但護城大陣的根基尚穩,一時半會兒應該破不了。」

  他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大陣沒破,城裡的水姨暫時就是安全的。

  大部隊支援也就還來得及。

  而且法州城是有鎮守使坐鎮的,是田文靖的親弟弟,一位十一境大佬。

  有他在城裡壓陣,短時間內是安全的。

  「現在強行進城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護城大陣一開,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貿然去闖妖族的中軍大營,更是找死……」

  姜暮一邊思考著,一邊掃視。

  目光越過黑壓壓的攻城隊伍,落向後方的營帳群。

  因為之前親身參與過鄢城保衛戰,姜暮對妖軍的戰術和陣型部署也算有了了解。

  他很清楚,這妖獸大軍浩浩蕩蕩有幾萬之眾。

  但其中有一半,都只是紅傘教或者妖王請來助陣的。它們多半不會真正參與攻城,只是來撐撐場子。這種外圍營地的戒備相對鬆懈,駐守的妖物數量也不多。

  是下手製造混亂的最佳目標。

  「既然不能正面硬剛,那就先試著在後方放兩把火,弄點騷亂再說。」

  姜暮身形一晃,融入了夜色中。

  帳篷里燈火通明。

  幾隻妖物圍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塊吃肉,聊得唾沫橫飛。

  領頭的是一個體型足有三米多高的人身牛頭怪。

  身旁立著一把巨斧。

  從氣息判斷,這牛妖大概在五階巔峰左右,在這外圍營地算是一方小頭目了。

  「牛首領,小的聽說,上次鄢城那場大戰,您老人家也跟著去湊熱鬧了?」

  一頭蛤蟆妖諂媚問道。

  牛妖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漬,牛鼻子裡噴出兩道得意的白氣說道:

  「那可不,上次那場大戰,我們大王受了孔雀妖王的重金邀請,特意去鎮場子的!

  跟這次圍法州城一樣。

  老牛我是大王的心腹,自然有幸跟著去前線殺了幾個來回。你們猜猜,那一戰老牛我這把斧頭底下,飲了多少個斬魔使的血?」

  「多少?」

  旁邊一隻黃鼠狼妖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牛妖挺起毛茸茸的寬闊胸膛,伸出五根粗壯的牛指頭,在半空中晃了晃:

  「五十個!」

  營帳內頓時安靜了一下。

  那隻黃鼠狼妖乾咳了兩聲,訕笑道:

  「老牛,你這牛皮吹得可就有點離譜了啊。能在那裡活下來,還能殺五個斬魔使,你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還五十個……」

  「放你娘的屁!」


  牛妖牛眼一瞪,銅鈴大的眼珠子裡凶光畢露,

  「老子吹什麼鳥牛,老牛我好歹也是堂堂五階巔峰的高手!那些人族的斬魔使,在老子眼裡就是一群只會扔兩張破符篆的酒囊飯袋,不值一提!

  不信你出去打問打問,若非那次城裡突然冒出來個高手,老牛我若是帶頭衝進了城裡,殺得只會更多!」

  蛤蟆妖被它這股氣勢唬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壯著膽子又問了一句:

  「牛首領,聽說有個叫姜暮的傢伙挺厲害的,在鄢城殺了好多咱們的弟兄,連幾位大妖王都拿他沒辦法。你見過他沒有?」

  「切!!那都是外界以訛傳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罷了!」

  牛妖不屑打了個響鼻,抓起一塊帶血的生肉大嚼特嚼起來,含糊不清道,

  「怎麼說呢……老牛我當時確實在戰場上與那姓姜的碰上了,還硬碰硬地過了幾百招。

  厲害倒也確實有兩下子,尤其是那身法,很強。

  我們交手沒幾個回合,他就被老牛我打傷了一條胳膊。可惜那小子腿腳利索,跑得比兔子還快,老牛追了半天沒追上,讓他撿了條命。」

  「真的假的?」

  旁邊的幾隻妖物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還能有假?」

  牛妖站起身,環視著一眾小弟冷笑道,

  「上次跟我一起去鄢城的另外幾個山頭的首領,全都死在了那姓姜的手裡,唯獨老牛我活了下來,為什麼?

  就因為只有老牛我,才有那個實力與他正面硬剛,並且將他擊退。

  可惜啊……」

  牛妖長嘆一聲,搖了搖頭道:「我聽說這次那姓姜的小子在扈州城,不來這法州城。

  否則的話,若是他敢出現在這裡,定讓你們親眼見識見識,所謂的天驕在老牛我面前一分不值。看著牛首領這般底氣十足的豪邁姿態,帳內的眾妖頓時爆發出喝彩,紛紛舉起酒碗,投來了無比欽佩和崇拜的目光。

  「牛首領威武!」

  然而,馬屁的餘音還沒落下。

  營帳門帘忽然撕開。

  一陣夜風,夾雜著一股血色殺意灌進了帳篷內,吹著燭光一晃一晃。

  眾妖一驚,扭頭望向帳門口。

  只見一個面容俊朗,身形修長的男人負手而立。

  守在門口的精銳妖衛早已倒在地上。

  「你是何人?!」

  大著肚皮的蛤蟆妖大驚失色,一腳瑞翻了面前的酒桌,手裡已經多出了一把大刀。

  其他妖物紛紛拿出兵器警戒著。

  「都給我讓開!」

  突然,一聲大吼傳來。

  只見牛首領豁然起身,一把抄起巨斧,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氣勢朝著姜暮衝去。

  營帳內的其他妖物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心頭湧起一陣欽佩。

  不愧是能與大慶第一天驕過招還能全身而退的牛首領,面對這等神不知鬼不覺潛入的高手,連對方底細都不探,一句廢話沒有,提斧就干!

  這才是他們妖族的真漢子,巴圖魯,硬骨頭!

  下一刻。

  「噗通!」

  就在牛首領衝到距離姜暮不足三尺遠的地方時,它忽然極為絲滑地丟開了手中的巨斧。

  膝蓋重重地砸在泥土地上。

  借著衝鋒的慣性,在地上犁出兩道溝壑,剛好精準滑跪到了姜暮的腳尖前。

  緊接著,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牛小六,拜見姜大人!」

  「祝姜大人鴻福齊天,壽與天齊,千秋萬載,仙福永享啊!」

  作者的話:(今晚先一更,有點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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