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姓姜的,你跟我一樣都是內鬼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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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烽火咬牙切齒,大罵道:

  「老薑,這兩個畜生,就是紅傘教安插在我們扈州城斬魔司里的叛徒!

  媽的,當初老子一直在暗中調查內鬼,查來查去,還他娘的把你也當成了重點懷疑對象。

  沒成想,竟然是這兩個平日裡稱兄道弟的王八蛋!」

  姜暮面色一陣怪異。

  搞了半天,原來斬魔司里還真特麼有其他內鬼啊。

  這滲透率也是沒誰了。

  「撲通!」

  眼看姜暮冰冷的目光掃來,楊威光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姜堂主,姜大人,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紅傘教控制了我的家人,我娘,我媳婦,還有我那一對兒女,全都在他們手裡。

  他們拿我全家的性命要挾我,我真的沒辦法啊。姜堂主,看在大家同僚一場,出生入死的份上,你就體諒體諒我的苦衷,饒了我吧!」

  姜暮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理解:

  「嗯,你說的這些,我都能理解。如果是真的,那站在你的角度,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而受人脅迫,確實是走投無路,也是人之常情。」

  楊威光聽到這話,眼裡驟然綻出狂喜的光芒,連連磕頭:

  「多謝姜堂主,多謝姜堂主大恩大德,我以後一定給您當牛做馬……」

  「但!」

  姜暮話鋒驟轉,

  「站在我們的角度,站在那些被你出賣慘死的斬魔司弟兄的角度……憑什麼,就需要他們用命,來替你的家人犧牲買單呢?」

  楊威光臉上的狂喜驟然僵住。

  「你放心。」

  姜暮看著他,緩緩道,「你死之後,你的家人若還活著,冉掌司念在舊情,自會替你妥善照料。你就……安心地去吧。」

  「姜」

  楊威光連第二個字都沒來得及喊出口,忘川飛劍便從他的眉心貫入。

  男人保持著跪地磕頭的姿勢緩緩倒下。

  臉埋在碎石里,沒了聲息。

  姜暮收回飛劍,看向已經面無人色的王春達,挑了挑眉:

  「怎麼,你不打算搬出點什麼八十歲老母,或者被逼無奈的苦衷,來求我饒你一命嗎?」

  王春達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同伴,知道求饒根本沒用。

  他用力咬著後槽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我可以給你們提供情報!我可以告訴你們,這次圍城的妖物到底來了多少,領頭的妖王是誰,我還知道一個關於這次攻城的絕密內情。」

  「說說看。」姜暮不置可否。

  「你發誓。」

  王春達嘴唇哆嗦著,「你只要發誓我說了之後放我走,我就把所有情報都告訴你。否則你就算殺了我,我一個字也不吐。」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姜暮眼神脾睨,淡淡道,「不過,只要你給的情報足夠有價值,或許真能買你這條命。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快點。」

  見飛劍懸在自己眉心處,王春達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內心最後一絲僥倖在和恐懼撕扯。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楊威光,終於還是咬了咬牙開口道:

  「這次圍城的妖物,一共有三千七百多隻,其中五階以上的妖物有一百一十左右。領頭的大妖王,是來自北海的「北海鷹王』,修為高達十一階。

  不過你們都不知道的是,這次紅傘教其實根本沒打算真的打下扈州城。

  這一切都只是佯攻!

  他們的真實目的,是用這群妖物和我們幾個叛徒在扈州城製造恐慌和混亂,將你們拖在這裡。防止你們抽調兵力去救援壇州城。

  畢竟在法州城附近,有實力能儘快趕去支援的,只有我們扈州城斬魔司了。」

  聽完這番話,嚴烽火和許縛對視了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姜暮回想起司茹夢那告知他的消息。

  看來紅傘教的主攻方向確實是法州城,扈州城這邊只是個幌子。

  這個王春達在這一點上沒有撒謊。


  「攻打法州城的有多少妖物,有多少紅傘教的高手?」姜暮問。

  王春達說道:

  「這我不清楚,但是法州城那邊肯定也有內鬼,內鬼是誰不是我這個級別能知道的。」

  姜暮再問:「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情報?」

  「沒了。」

  王春達搖了搖頭。

  姜暮笑道:「就這點情報不行啊。」

  看著姜暮身上散發出的殺意,王春達明白對方壓根不可能放過他的,那雙因為恐懼而收縮的瞳孔里忽然湧起一股不甘和憤恨。

  他指著姜暮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姜暮,你有什麼臉面在這裡高高在上地殺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也是紅傘教早就安插進來的內應!你跟我一樣!」

  此言一出,在場陷入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覷。

  姜暮只是笑了笑,轉頭看向許縛他們,指了指自己的臉問道:

  「你們摸著良心說,覺得像我長得這麼帥,氣質這么正派的人,會是內鬼嗎?」

  「放屁的內鬼!」

  嚴烽火第一個反應過來,破口大罵,

  「老薑,我寧可懷疑我自己是內鬼,也絕不可能懷疑你。現在滿大慶誰不知道你跟妖魔是血海深仇?誰不曉得你是紅傘教最恨的活閻王?

  這要是內鬼,紅傘教教主他老媽怕是得氣得從墳里爬出來給你磕頭!」

  許縛也在一旁跳著腳附和:

  「就是,如果老薑你是內鬼,那我許縛今天就把話放這兒,我把我那六十歲的老娘送給你當小老婆,絕無怨言!」

  姜暮:..…….…」

  大可不必發這麼毒的誓。

  姜暮轉過頭,朝著王春達攤了攤手:

  「看到了沒?這就叫人品。我現在就算當場承認我是紅傘教的內鬼,他們都會覺得我是在開玩笑。」王春達指著姜暮,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

  媽的!

  沒見過內鬼當到這個份上的。

  不但洗白了,還洗成了整個斬魔司最亮的招牌。

  這上哪兒說理去?

  「我要見冉掌司,我要去京城總司舉報你!我要一」

  「噗!」

  王春達的話音未落,刀罡便掠過了他的脖頸。

  然後他的腦袋搬了家。

  姜暮冷哼了一聲:「現在的叛徒都這麼囂張了嗎?死到臨頭了還想著反咬一口。」

  他從懷裡摸出一瓶丹藥,隨手拋給許縛,吩咐道:

  「先給老嚴處理傷口,別讓他真咽了氣。我去看看城池那邊的情況。」

  端木璃見他轉身要走,下意識地擡腳跟了上去。

  姜暮擺了擺手道:「你也待著,把魔氣給我壓一壓,別等我回來看到一個小魔頭。」

  端木璃鼓起小臉,嘴唇嚅了嚅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還是悶悶地抱著她那柄墓刀,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大石頭上。

  扈州城外十里。

  妖物大營。

  負責此次進攻扈州城的妖王正大大咧咧的坐在帥帳正中的大椅上,一隻手撐著下頜,另一隻手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它的面容與雄鷹有著七分相似。

  鷹鉤鼻高挺銳利,雙目狹長且泛著黑芒,開合間透著一股兇悍和霸氣。

  這便是北海鷹王。

  十一階大妖王,在北方海域的妖族中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此刻它聽著手下的妖將匯報傷亡數字,面色陰沉。

  「大王,這幾日攻城折損的弟兄已經超過三百了。冉青山親自坐鎮城頭,咱們的崽子們衝上去一批就倒一批。再這麼耗下去」

  妖將小心翼翼地覷著鷹王的臉色,沒敢把後半句話說完。

  鷹王沉默不語。

  年輕的時候,這位鷹王和那位曾率軍攻打鄢城的「孔雀妖王」是過命的兄弟。


  一起在妖族摸爬滾打,喝過血酒拜過把子。

  可誰曾想,孔雀妖王不厚道。

  不僅背著它,把它最心愛的一隻百靈鳥女妖給偷偷睡了,而且還給玩壞了。

  因為這檔子奪妻之恨,二妖徹底決裂。

  後來,二妖各自憑藉著家族的底蘊和一些逆天機緣,雙雙晉升為一方大妖王。

  但讓鷹王始終咽不下這口氣的是,孔雀妖王的修為,死活就比它高出那麼一丟丟。

  導致它幾百年來,無數次想找對方報仇雪恨,最後都只能鎩羽而歸。

  前段時日,它偶然聽聞孔雀妖王在鄢城外,被道宗那位掌門墨懷素給打成了重傷。

  鷹王高興得蹦起來。

  本想著趁他病要他命,趕緊去落井下石,把那隻孔雀扒光了毛烤著吃。

  結果那廝倒很精明,躲進一處禁地閉關去了。

  就在鷹王鬱悶之際,紅傘教的人找上了門。

  對方許諾,只要它幫忙率軍佯攻扈州城,牽制住斬魔司的主力。

  事成之後,紅傘教便會送給它一件寶物。

  有了那件寶物,它突破十二階的希望將大大增加。

  到時候,哪怕那隻死孔雀傷勢痊癒,它也能憑藉境界的壓制,光明正大地把對方的孔雀毛一根根拔下來,報當年的奪妻之恨。

  想到這裡,鷹王對妖將道:「繼續進攻,不要停。」

  妖將領命里去。

  姜暮立在山頭一處隱蔽的林冠間,極目遠眺。

  視野盡頭,黑壓壓的妖物大軍如同一片污濁的汪洋,將扈州城外的平原圍得水泄不通。

  沖天的妖氣交織在一起,連風裡都透著腥臊味。

  「十一階的北海鷹王.……」

  姜暮眉頭緊鎖。

  他當然不會冒冒失失地衝過去斬妖。

  一個七境衝進十一階妖王坐鎮的妖群里,那不叫斬妖,那是給妖王送外賣。

  眼下最正確的做法,是先進城。

  按照王春達臨死前的供述,紅傘教這次在扈州城外的攻勢是佯攻。

  他們的目的不是攻破城池,而是製造一種大軍壓境的緊迫感,把冉青山和扈州城的兵力釘在這裡,讓他們不敢分兵去救援法州城。

  只有在法州城徹底淪陷之後,圍困扈州城的妖物和紅傘教高手才會騰出手來。

  兩路合兵,回頭再啃這塊骨頭。

  到時候扈州城面臨的,可就不是什麼佯攻,而是真正的滅頂之災了。

  既然對方不想拚命,那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反過來逼他們。

  只要冉青山主動出城迎敵,把妖物拖入一場它們本就不想打的硬仗,這些裝樣子的佯攻部隊自然會知難而退。

  畢竟沒有哪個妖王會為了一個幌子把自己的家底賠進去。

  想通了這一環,姜暮不再遲疑。

  他身形一晃,借著【魔影瞬移】的神通,猶如一道幽靈般悄然地穿透了妖族的包圍圈和城頭的陣法,徑直掠入了扈州城內。

  扈州城斬魔司,掌司辦公房內。

  剛從城頭巡視下來的冉青山,正疲憊地靠在椅子上。

  他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茶水,淺淺地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灌下去,卻澆不滅他心頭的焦躁與不安。

  扈州城突然被大規模妖軍圍困,太出乎他的預料了。

  按理說,距離上次霧妖攻城才過去一年多的時間,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爆發這種級別的妖潮的。畢竟大妖圍城,圖的無非是竊取一城的「城運」來助自己突破瓶頸。

  可每一座城池的城運屬性都是截然不同的。

  那些修為越高的大妖,對城運的胃口和契合度的選擇就越苛刻。

  通俗點說,扈州城的城運適合霧妖。

  換其他大妖來,就算把城攻下來吸收了城運,也未必有好的效果。

  可眼下這隻北海鷹王卻要啃這塊骨頭,很是奇怪。

  或許對方和霧妖一樣,也適合這座城運?


  而更讓冉青山心急如焚的是,直到現在,嚴烽火和姜暮,都沒有半點消息。

  這三個人若是折在了外面,對扈州斬魔司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哎……」

  冉青山嘆了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他心下忽然一動,銳利的目光猶如鷹隼般射向窗邊。

  只見籤押房的一角空氣微微浮動。

  一道熟悉的身影憑空出現。

  「姜暮?」

  冉青山霍然起身,疲憊和焦慮籠罩了好幾日的臉上終於綻出狂喜,「你小子可算回來了,這些天跑哪兒去了,連個信都不捎一個!」

  「冉掌司,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

  姜暮直接開門見山,「嚴烽火和許縛都還活著,只不過受了些重傷,我讓端木璃在城外安全的地方守著他們。

  另外,斬魔司里的內鬼已經查出來了。是第五堂的王春達,和第一堂的楊威光。」

  聽到這個消息,冉青山並沒有露出太多的震驚。

  他苦笑著嘆了口氣:

  「前兩天,城頭的斥候曾隱約看到王春達的身影出現在妖物的大營附近。

  我當時心裡就有了幾分不好的猜測,本以為是看錯了……唉,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們。」冉青山一直確信扈州城有內鬼。

  可查出任何一個人,都讓他內心很是難受。

  「這兩人已經被我殺了,許縛他們可以作證。」姜暮淡淡。

  冉青山點了點頭:「他們該死。」

  姜暮繼續說道:

  「掌司,這次紅傘教搞出這麼大陣仗,真正的目標不是我們,而是法州城。

  城外的妖物不會真的拚命,它們只是佯攻,目的是把我們拖在這裡,讓我們騰不出手去救援。」「佯攻?!」

  冉青山面色一變。

  「對,就是佯攻。」

  姜暮拋出了自己的建議,「所以我們最好的應對不是守城,是主動出擊。

  最好,能請動鎮守使大人親自出面,直接去會會外面那頭妖王。只要我們擺出拚個魚死網破的架勢,那頭鷹王絕對會被嚇跑!」

  冉青山沉默了少頃,沉聲道:

  「姜暮,你能確定他們只是佯攻?這不是小事。若是情報有誤,我們貿然出城,很可能會釀成大錯。而且」

  他走到窗前,望向城外地宮的方向,語氣帶著深深的顧慮:

  「鎮守使是不能輕易出城的。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其中利害。

  鎮守使之所以能在一州之地發揮出超越自身的實力,全仰仗城內百姓的香火願力支撐。

  一旦跨出城池,脫離了這層庇護,若紅傘教在城外設了埋伏,把她纏住,到時候她的處境會非常兇險。退一萬步講,就算沒有埋伏,外面可是有一頭十一階的妖王,外加數千隻妖物。

  若這些妖物拚死對抗,對鎮守使也是極大的消耗。」

  面對冉青山的擔憂,姜暮語氣堅定道:

  「掌司大人,紅傘教的局已經布好了,如果我們還按照以往死守不出的老一套來對付這次的妖潮,那就正中了他們的下懷。

  到時候,不僅法州城保不住,水掌司凶多吉少。一旦法州淪陷,紅傘教大軍合圍,下一個被吃掉的,就是我們扈州城。

  現在出擊,妖物不會跟我們死磕。

  因為它們本來就沒打算拚命。只要我們敢擺出拚命的架勢,它們反而會先退。」

  冉青山攥緊了拳頭,心中天人交戰。

  身為一城掌司,每一次決定都關乎滿城命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良久,冉青山緊繃的肩膀一松,咬牙道:

  「好,我信你這小子!

  出城迎敵我可以下令,可鎮守使大人那邊……我恐怕說不動。畢竟這等關乎其安危的冒險舉動,她未必會答應。」

  「我去勸她。」

  姜暮立即說道。

  鎮守使上官珞雪,是凌夜的親傳弟子。

  而自己,已經和凌夜私定終身。

  這名義上一排輩分……

  現在好歹也算得上是這位鎮守使大人的師叔。

  敢不給師叔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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