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柔兒:靈竹,我們開修吧(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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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也似乎覺得自己這番推測過於荒誕,沒有繼續深究,而是轉移了話題:

  「那和尚死了,海靈州現在群龍無首。誰能幫忙鎮守那一方水土,防備妖魔?」

  姚文仙恭敬答道:

  「聽趙賢真的匯報中提及,淨曇寺新出了一位女菩薩,接管了寺廟。

  據說其修為極高,深不可測,手段不比之前那位死掉的住持低。但具體叫什麼法號,從何而來,趙賢真並未在公文中說明。」

  「女菩薩………」

  皇帝手指輕輕敲擊著身旁的玉柱,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不管是佛爺也好,女菩薩也罷,只要能穩住海靈州,暫且就用著。

  她想要什麼,朝廷可以酌情給。

  等朝廷騰出手來,再派一個鎮守使過去接管便是,到那時候也就不需要她了。」

  「是,卑職也是這麼想的。」

  姚文仙點頭附和,隨後又道,

  「此外,微臣和幾位大人在總司商議了一下。既然葉芝菲已死,海靈州不可一日無主。微臣提議,暫時由副掌司趙賢真接替掌司一職,以安人心。」

  他刻意隱瞞了,這個提議其實是姜暮用飛鷹傳信推薦的。

  畢競他聽出這位皇帝對姜暮帶有嫉妒之心。

  若是讓皇帝知道姜暮一個外派堂主,竟然敢插手一州掌司的任免,必定會引來滔天大禍。

  「這種小事,你們總司看著定吧。」

  皇帝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是。微臣告退。」

  姚文仙如釋重負,拱了拱手退下了高。

  高上再次恢復了寂靜。

  光柱里的星辰依舊在運轉,白衣弟子們依舊在低吟著繁雜的咒訣。

  皇帝望著深邃的天空,眼底陰霾翻湧著,忽然發出一聲似是而非的感慨:

  「這個叫姜暮的小子,天賦高得讓人害怕……你們說,他究竟是我大慶之福呢,還是我大慶之禍?」一直恭候在旁的監正聞言,心下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覷著皇帝的臉色,斟酌了片刻,壓低聲音試探道:

  「陛下若是擔心此子日後不好掌控,不如提前……」

  皇帝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啞然失笑,搖頭道:

  「你想到哪兒去了。區區一個七境,還不至於讓朕如此擔憂。況且,他拿了朝廷給他的星位,這輩子就註定離不開我大慶。

  只要他還在這條道上走,他就只能是朕的刀。再鋒利的刀,刀柄不也握在朕的手裡麼。」

  監正連忙躬身稱是。

  姜暮當初從沈虎飛那裡強行搶來的,是【亢金龍】體系下的【陽門】星位。

  而這個星位,乃至周沅枝體內的星位,其實早就被朝廷的秘法暗中動了手腳,種下了禁制。雖說天道規則不可隨意插手。

  但只要在規則合理之內,總能找出一些漏洞。

  所以一旦姜暮生出二心,或者到了「收割」的季節,朝廷完全可以動用手段,將星位從他體內剝離,讓他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就像拔掉猛虎的爪牙,剪斷雄鷹的羽翼。

  這天下從來就沒有真正能脫離朝廷掌控的天驕。

  一個都沒有。

  監正滿臉諂媚地跪伏在地上,恭聲道:「陛下深謀遠慮,微臣萬不及一。

  請陛下放心,只要這邊的進展順利,待到時機成熟……到時候,將姜暮,還有朝中培養的那幾個絕世天驕一起召回京城。

  屆時有了這群天驕的天賦加持,必然可以讓陛下突破真龍血脈的桎梏,成就無上境,證得真正的大道長生。」

  「只是可惜了,」

  皇帝輕輕嘆了口氣,「只真到了要犧牲他們的時候,朕這心裡,還是有些不忍的。畢竟,他們都是我大慶的子民,也算是朕的孩子。」

  監正將頭重重地磕在玉磚上,高聲道:

  「陛下仁慈,心懷天下,此乃萬民之福,社稷之幸。

  但天道昭昭,大道獨行,自古以來,哪一個成就無上功業的帝王不需要犧牲一些人的性命?為了天下蒼生,為了江山社稷,犧牲一些天驕又算得了什麼?


  想來天道亦能體恤陛下的苦心,不會降罪的。

  那些能為陛下的大道獻身的臣子,死後也定感榮耀,含笑九泉啊。」

  到了傍晚時分。

  馬車駛離了官道,停在了一片偏僻幽靜的山林中暫作休整。

  林間恰好有一口清澈見底的天然石潭。

  姜暮在水潭不遠處的空地上生起了篝火,熟練處理著剛剛抓來的幾隻野兔和山雞,架在火上翻烤。而楚靈竹和蘭柔兒則趁著這個空檔,躲到了水潭裡沐浴。

  水潭不大,卻勝在水質清透。

  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銀亮的鱗片。

  兩具毫無瑕疵的曼妙嬌軀在水中若隱若現。

  楚靈竹的身段纖細而勻稱,腰肢緊窄,雙腿修長。蘭柔兒則更偏柔弱的美感,削肩細腰,骨架小巧得像是秋水化成的。

  「柔兒,你說東家他到底會不會娶我呀?」

  楚靈竹靠在潭邊的一塊圓石上,用手掬起一捧清泉。

  看著清亮的水液順著纖細的指縫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水面上砸出一圈圈漣漪,少女明媚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悶悶不樂的愁容。

  正在用皂角輕輕搓洗長發的蘭柔兒聞言,擡起眼看向閨蜜。

  她輕聲問道:

  「靈竹,雖然我知道你心裡一直都很喜歡姜大哥,可是以前也沒見你這麼著急過呀。為什麼現在突然這麼急著想嫁給他了?」

  楚靈竹嘟了嘟粉潤的唇瓣,水珠掛在她長長的睫毛上,忽閃忽閃的:

  「正因為以前不著急,所以才錯失了先機啊。

  你難道沒看到那個大屁股的水掌司,還有那個前邊大得離譜的凌巡使嗎?

  她們倆明明都一把歲數了,平日裡看著高高在上,端莊清冷的,結果搶起男人來比誰都瘋。我要是早知道競爭這麼激烈,我當初就該早點下手搶了!

  不過也怪東家,誰讓他以前在扈州城的時候那麼討厭,整天一副紈絝大少的做派,我那時候避他都來不及…」

  少女碎碎念地抱怨著,忽然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一般嘆了口氣:

  「反正我爹爹早就說過了,以後我生是東家的人,死是東家的鬼。東家也親口說過以後會娶我。既然這輩子註定要吊死在他這棵樹上,那我也就不糾結了。」

  說到這兒,楚靈竹似乎想通了什麼,忽然轉過頭。

  用一種惡狠狠的目光盯著蘭柔兒。

  蘭柔兒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水裡縮了縮,雙手抱住胸口,怯怯道:

  「靈竹,你……你為什麼這麼看我?」

  楚靈竹一把抓住她纖細的皓腕,將她拉近了幾分,神色認真地問道:「柔兒,你跟我交個底,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東家?」

  「我……我……」

  蘭柔兒頓時慌了神,目光閃躲。

  女孩子家天生的矜持與羞澀,讓她磕磕巴巴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楚靈竹看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卻也沒有戳穿。

  她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憐惜起來:

  「以後我若是真的嫁給了東家,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多可憐啊。沒人陪你睡覺,沒人陪你玩鬧,受了委屈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蘭柔兒被她這番話煽得鼻子一酸。

  楚靈竹忽然眼睛一亮,雙手合十啪地一拍:

  「要不,你嫁給我吧!」

  「誒?!」

  蘭柔兒瞪大了漂亮乾淨的杏眼,檀口微張。

  楚靈竹掰著手指頭,說道:「你看啊,你嫁給我,咱們倆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一直在一起了。到時候,我和東家洞房,同時我也可以和你洞房。

  這樣一來,既滿足了那本破功法需要你輔助的條件,能讓我順利踏上修行之路。

  同時呢,你也沒被東家占去清白便宜。

  最關鍵的是,你成了我的小妾,自然就不用去跟那兩個老女人爭什么正妻之位了。

  一舉三得,簡直完美啊。」

  蘭柔兒聽著這番炸裂的虎狼之詞,滿頭黑線。


  她感覺楚靈竹瘋了。

  以前在藥鋪的時候明明挺正常的一個姑娘,難道是這幾天受什麼刺激了?

  楚靈竹幽幽嘆了口氣,收起方才的嬉鬧,語氣認真道:

  「柔兒,說心裡話,以前我真的不在乎什麼生老病死,覺得人活一輩子開開心心就夠了。

  可現在我一想到,如果真的和東家在一起了,他是修士,天賦那麼變態,以後肯定會活很久很久。那我呢?我一個普通凡人,就算無病無災,也就活個幾十年,眼角長出皺紋,變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婆。這豈不是太短了嗎?

  她看著蘭柔兒,平日笑盈盈的杏眸里此刻映著破碎的月光,亮得有些晃眼:

  「柔兒,我覺得,我們一定要修行,一定要活很久很久,和喜歡的人長相廝守。

  不然,這一輩子真的太短了。

  短到還沒來得及把想說的話說完,就沒了。」

  蘭柔兒陷入了沉默。

  她將半張絕美的小臉浸在水面上,水汪汪的杏目穿過樹叢的縫隙,落在不遠處篝火旁那個正翻烤著山雞的身影上。

  靈竹說得沒錯。

  以姜大哥萬中無一的天賦,未來必定是會踏足巔峰,大道有成。

  壽元綿長數百載都不在話下。

  她們這樣的凡人,若是不能在修行路上跟上他的腳步,遲早會成為被他留在時間對岸的人。到那時候,連並肩站在一起的資格都沒有了。

  眼下,自己陰差陽錯地擁有了一個可以踏入修行大門的機會。

  這似乎是老天爺特意為她安排的一場機緣。

  若是就因為一時的羞怯和害怕退縮而放棄,那她以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大哥越飛越高,直到自己再也看不見他的背影。

  更重要的是……

  如果自己答應了,還能幫到自己最好的閨蜜。

  佛經上說緣起緣滅,這個緣分明已經遞到了她手邊,伸不伸手,全在自己一念之間。

  想到這裡,少女內心一時糾結起來。

  半個時辰後。

  二女沐浴完畢,換上了乾淨的衣衫,帶著一身濕潤的幽香回到了篝火旁。

  姜暮已經將幾隻處理好的山雞野兔烤好。

  他將烤好的肉遞給二女,目光在她們臉上轉了一圈,有些奇怪地問道:

  「怎麼感覺你們倆洗了個澡回來,氣氛有些不太對勁?發生什麼事了?」

  「哪有不對勁。」

  楚靈竹接過烤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她一邊嚼著肉,一邊擡起頭,靈動的美目在跳躍的火光下熠熠生輝,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忽然冒出了一句:

  「東家,我問你個事兒。如果我答應嫁給你,你能不能讓我當正妻?」

  姜暮連想都沒想,果斷搖頭:「當不了一點。」

  「為什麼啊?!」

  楚靈竹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原本滿滿的期待像是被人一針戳破的皮球,吡吡地漏了個乾淨。

  她氣呼呼地質問道:

  「你該不會是想讓那個凌巡使,或者是那個水掌司當正妻吧?

  論起來,明明我最合適。

  我不僅年輕貌美,而且還會醫術!

  以後你到處斬妖除魔,萬一哪天傷了根本,或者縱慾過度那方面不行了,我還可以用獨家秘方幫你調理身體呢。」

  「別瞎扯淡!」

  姜暮老臉黑如鍋底,沒好氣道,

  「什麼叫那方面不行了?你家東家我天賦異稟,氣血如龍,就算到了八十歲也能威猛一輩子,用得著你調理?」

  「嗬嗬,吹牛。」

  楚靈竹撇了撇嘴,丟給他一個不屑表情。

  姜暮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奇怪道:

  「按理說,以你這丫頭的性子,以前也不在乎什么正妻不正妻的名分啊,怎麼突然你也想跑來爭這口閒氣了?」

  楚靈竹沉默了一會兒,悶悶說道:

  「我以前不在乎,那是因為我以前不喜歡你呀。現在我喜歡你了,那我肯定在乎。」

  「……」

  面對少女這般熱烈又直白的坦誠,姜暮一時竟被噎得無言以對。

  他沉吟了片刻,認真說道:

  「我這裡沒什么正妻不正妻的規矩。只要是我姜暮娶進門的女人,那就一視同仁,絕不分什麼大小尊卑。

  不過,成親辦喜酒這些繁文緱節的程序,可能要晚一些。眼下局勢動盪,我確實很忙,沒那個工夫。」聽到這番端水的言論,楚靈竹忽然沒了什麼胃口。

  她掏出絲帕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漬,雙手抱著雙膝,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篝火里一截燒得通紅的木柴上,怔怔發呆。

  火光映照著少女忽然安靜下來的俏臉,投下了幾道淡淡的陰影。

  過了一會兒,少女幽幽道:

  「其實……你心裡真正想讓當正妻的是那個叫柏香的女人,對吧?」

  姜暮握著木棍的手微微一頓,旋即笑道:

  「你想多了。」

  楚靈竹擡起蝽首,清明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一字一頓道:「東家,真心和貪心是有區別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姜暮張了張嘴,陷入了沉默。

  吃完飯,三人繼續趕路。

  這一路倒是風平浪靜,並沒有遇到什麼波折。

  馬車裡,楚靈竹依舊在嘰嘰喳喳,不厭其煩地跟姜暮掰扯著她當正妻能帶來的一百零八種好處。而蘭柔兒則始終低著頭,在羞澀與糾結中反覆橫跳。

  中途因為車上的吃食又被小公主以秋風掃落葉之勢給橫掃一空,姜暮不得不繞道去附近的鎮子上,重新採購了半個車廂的乾糧和零嘴。

  到了扈州城地界邊緣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正午。

  距離上次被傳送的樹兒村還有一段距離時,姜暮便勒停了妖馬。

  他察覺到一股濃烈的妖氣,正順著山風撲面而來。

  「你們在馬車裡待著,哪兒也別去,我先去前面探查一下情況。」

  姜暮叮囑了二女一句,隨後身形一閃,沿著山林中的小道掠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山林,姜暮立在一處山頭往下俯瞰。

  只見前方的山谷外圍,黑壓壓地聚集著數百隻奇形怪狀的妖物。

  它們正將山谷圍得水泄不通。

  而那個山谷,姜暮再熟悉不過了。

  那正是他第一次大規模展露殺神本色,單刷了五百妖軍的亂石坡。

  「也不知道這群妖物大張旗鼓地圍在這兒,是在困殺誰。」

  姜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索性直掠而去。

  管他是誰,正好魔槽空了,先殺過去充充電再說。

  而在姜暮離開後,楚靈竹無聊打著哈欠。

  「靈竹。」

  蘭柔兒忽然弱弱喚了一聲。

  「怎麼了?」

  楚靈竹扭頭問。

  蘭柔兒紅著小臉,蔥根玉指緊攥著裙衫,小聲說道:

  「我想好了,我……我們修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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