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永遠留下（第二更）
牢籠內，猩紅的霧氣圍攏過來。
越聚越濃。
茉璃盯著翻湧的紅霧，失聲驚呼：「這是噬魂霧蟲！該死，楊膜怎麼會有這種鬼東西！」
霧蟲？
姜暮仔細打量。
這才發現，那不是普通的霧氣，而是由億萬隻細如微塵的飛蟲匯聚而成的蟲群。
感受著茉璃的恐懼，姜暮調侃道：
「你不是跟我說，見到楊藐你有七分把握直接殺了他嗎？怎麼現在反倒是你被人家關在籠子裡，還要被一群蟲子啃。行不行啊你？」
「閉嘴！」
茉璃面孔猙獰，「我死了，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煉化了我之後，下一個就是你。到時候你這具身子必然會被他煉成屍傀！」
話音未落，她眸中忽然精光一閃：「差點忘了，我還有一招秘術。」
「什麼秘術？」姜暮饒有興致地問。
茉璃寒聲道：「小子，要施展這門秘術，需要先以你的神魂為引，將其徹底煉化。
你也別怨我，誰讓你這麼蠢，三言兩語就被我騙得敞開了神魂。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會好好善待你這具身體的。
你的仇，我也替你一併報了。」
姜暮卻笑了：「那我若是不願意呢？」
「嗬，現在這具身體是我做主，由不得你不願意！」茉璃冷笑一聲，雙手開始在胸前結印。然而咒訣剛念到一半，她忽然僵住了。
體內原本充沛流轉的星力像是被人抽走了水底的塞子，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連同星位一起沒了蹤影。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星力又重新涌了回來，
可這一次，湧入她感知中的星位卻變得陌生起來。
之前她為了讓自己與這具身體更加契合，特意將神魂與姜暮的陽門星位綁定在了一起。
如今星位驟然換了一個，她的神魂與這具肉身之間的紐帶就像一條繃緊的琴弦被人生生扯斷。劇烈的排斥反應，直接從丹田深處炸開。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了！？」
茉璃大吃一驚，法印潰散，神魂深處傳來猶如凌遲般的劇痛，疼得她失聲尖叫。
姜暮輕嘆了口氣：
「你真的很讓我失望。本以為你能多撐一會兒，帶我多看幾場狗咬狗的好戲。
不過，至少你讓我了解了這秘境的一些真相，也成功幫我把楊膜給釣出來了，算你還有點苦勞。接下來……還是靠我自己吧。」
話音落下，那股一直被他壓在識海深處的神魂驟然反噬。
茉璃不可置信的悽厲尖叫：
「這不可！我明明已經壓制了你的神魂！我明明已經奪走了你的身體…」
姜暮平靜道：「所以啊，出門在外，千萬不要隨便害人。」
茉璃拚命想要捨棄這具肉身，逃離出去。
可她的神魂本源早已在入體的那一刻全部傾注進來。
這是她最後的手段，也是最蠢的賭博。
本源全部放入一具不屬於自己的身體，賭的就是能徹底占為己有。
可現在反噬一來，她的神魂被黏住，想走也走不了。
等同於真靈泯滅。
再也沒有什麼幽冥潭，也沒有轉世重生的機會了。
感受著神魂正在被一點點咀嚼潰散，女人終於崩潰了，卑微哀求道：
「姜暮，恩公，你放過我，求求你別殺我！
我帶你出去，我真的可以帶你離開這個秘境。我知道這裡所有的秘密和機緣……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姜暮無動於衷。
隨著時間推移，茉璃最後一絲殘魂徹底在他體內消散。
姜暮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擡眼望向籠外那片霧蟲，翻手取出了佛燈。他將燈口傾斜。
一滴暗金色的燈油落在籠底的鐵欄上。
嘩啦一
霧蟲群觸到燈油火焰的剎那，像是乾柴遇上了烈火。
金色的業火在蟲群中瘋狂蔓延。
從一隻燒到另一隻，從一團燒到另一團。
成片成片的霧蟲從空中簌簌墜落，尚未落地便被燒成了灰燼。
與此同時，姜暮的身形在原地一閃。
再出現時他已站在鐵籠之外。
祭壇前，楊膜正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牽引著天極盒中那縷本源之氣。
祭壇上的氣泡越聚越多。
將盒子連同那縷金光一起裹成了半透明的繭。
這時，他忽然感覺周圍的溫度攀升。
睜開眼，便看到牢籠變成了一片金色火焰海洋，頓時一臉的懵逼。
「什麼情況？」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眼前的空氣微微一盪。
姜暮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距離他不足三尺。
「你竟然能逃出來？」
楊摸脫口而出。
在他的認知里，眼前的人還是茉璃。
楊藐將紅傘橫在身前，滿臉警惕：「那都困不住你？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茉璃。」
姜暮淡淡道：
「聽你們剛才對話的意思，你似乎還沒有完全掌控這個秘境。不過既然你是這裡的「假主人』，總該知道怎麼打開出口對吧？」
聽到這話，楊騏先是一愣，旋即眼睛越睜越大，瞳孔里翻湧起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不是茉璃？」
「很驚訝嗎？」姜暮笑了笑。
楊藐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旋即他感慨道：「厲害……真是厲害！
看來茉璃那個自作聰明的女人，是徹底栽在你手裡，魂飛魄散了吧？難怪教內會下死命令，如此重視你這麼個毛頭小子。」
「正巧。」
姜暮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楊藐手中那柄紅傘上，「既然你也是紅傘教的人，那就告訴我，你們到底打算幹什麼？」
楊摸冷笑一聲：
「殺了那個蠢女人，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姜暮，既然你進了這座秘境，那你就是我的。出不去，也逃不掉。」
他手腕一轉，紅傘飛速旋轉。
傘面上那些金線符文再次亮起，一團又一團猩紅的圓環從傘面上脫離而出，朝著姜暮套去。姜暮懶得跟他多費周折，雙掌一搓，周身驟然綻出無數道暗金色的刀罡。
刀罡如天河翻湧，鋪展開來。
那些紅環撞上刀罡便如紙糊的一般被絞得粉碎。
緊接著他一步踏出，身後一道火紅的法相虛影拔地而起，法相與他本體同時揮拳、
拳罡裹挾著碾壓一切的沉渾氣勢，朝楊摸當頭砸下。
楊摸目瞪囗呆。
法相之力？！一個七境，競然修出了法相！
他倉促之間將紅傘全力撐開擋在身前。
轟的一聲巨響，拳罡砸在傘面上。
紅傘上那些流轉的金色符文齊齊爆裂。
楊藜像一顆被砸飛的石子般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祭壇側壁上，喉頭一甜，一口猩紅的血霧噴在身前的壇面上。
姜暮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欺身而上。
楊膜咬牙撐地翻身，雙手各甩出三把漆黑的短刃，
短刃脫手便化作六道黑光。
軌跡飄忽，上下翻飛，織成一張絞殺之網。
姜暮手臂輕揮，忘川飛劍無聲掠出，銀白劍光如靈蛇遊走。
六聲脆響，六把短刃被依次擊落。
楊藐趁機將紅傘傘尖對準姜暮，口中厲喝一聲：
「破」！
傘尖射出一道拇指粗的猩紅光束。
姜暮身形一晃，瞬移至楊藐身側，右掌凝刀，一刀斬在他持傘的手腕上。
楊膜悶哼一聲，紅傘脫手飛出。
失去了紅傘的楊膜終於徹底慌了。
「去死！」
他踉蹌著後退，從袖中摸出最後兩枚備用的棺材釘，用盡全力朝姜暮擲去。
姜暮伸出雙手，直接將兩枚棺材釘凌空抓住。
掌心魔氣翻湧。
頃刻間便將釘身上的銘文侵蝕替換，兩枚鎖魂棺釘嗡鳴一聲，乖乖臣服。
楊摸人看懵了。
唰！
棺材釘飛來，刺進了他的雙肩，將他釘在地上。
肩頭傳來的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可更讓他崩潰的是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荒謬感和無力感。
他好歹也是八階魔修，比對方高出一個大境界。
可從頭到尾，他連姜暮的衣服都沒摸到。
姜暮走上前，擡腳踩住其中一枚棺材釘的釘帽，緩緩往下壓。
釘身一寸一寸往地磚里鑽。
楊藐疼得渾身痙攣，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滾落，慘叫起來。
姜暮等他叫夠了，才開口：
「現在應該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你們紅傘教到底有什麼目的？是不是打算再進攻一次扈州城？」楊膜喘著粗氣，聲音發著抖：
「這些年一直困在這秘境裡，教內有什麼計劃我確實不知道。我只是奉高層之命，在這裡奪取秘境之主的權力。其他的事……他們從沒告知過我。」
姜暮又加重了幾分力道，繼續盤問。
幾次反覆逼問下來，楊摸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想來也確實不知道。
不過也讓姜暮了解了更多。
得知楊藐被派來這座秘境已經有十幾年了，任務便是奪取秘境之主權柄，布下據點，為紅傘教日後的大行動做準備。
但這計劃進行得不順利。
姜暮見實在問不出更多，便不再浪費口舌。
他的目光落向祭壇上那隻骨制盒子，伸手去抓盒子裡那縷金色的本源之氣。
指尖卻徑直穿過了那縷金氣，什麼也沒碰到。
「沒用的。」
楊藐說道，「這本源之氣虛無縹緲，不能直接用手拿。必須用特殊的煉祭之術，讓它從盒子裡脫離出來才能收取。
姜道友，我可以幫你，這煉祭之術只有我會，只要……」
姜暮微微一笑：「謝謝，不用了。」
說罷，他一腳踏下。
楊藐的腦袋便如一顆被砸爛的瓜，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剩下的話永遠堵在了喉嚨里。
姜暮收回腳，在楊膜的衣袍上蹭乾淨靴底的血污，低聲說道：「靠你？靠不住。」
他又看了一眼那隻骨盒，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既然秘境本源在這裡，出去的路就不用靠別人。
只要獲取了它，或許就能得到這座秘境法則的認可，獲得秘境之主的權柄。
到時候這整座秘境都歸他所有。
豈止是出路？
這可是一個天然與世隔絕的大本營。
他走到祭壇前，將手掌覆在骨盒上，一縷精純的魔氣從掌心沁出，緩緩滲入盒內。
骨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成了墨黑。
盒面上的圖案開始變形。
盒中那縷金色的本源之氣開始顫動，像是被一隻的手從下方托起，一點一點地從盒口浮了上來。當金氣脫離盒口的剎那，姜暮一把攥住。
這一次，入手是實的。
那縷本源之氣在他掌心裡溫馴地蜷縮著，帶著微涼的觸感。
還沒等他仔細端詳，金氣便倏然鑽進了他的掌心，順著經脈一路上行，湧入丹田。
緊接著，一股浩然如淵海的氣息在他體內鋪開。
不是星力，不是魔氣。
像是有一股天地偉力，無條件地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他閉上眼，神念鋪開，以往只能覆蓋三十丈的神識此刻如潮水般向外狂涌。
就在這時，一道幽幽的嘆息聲從他身後傳來：
「小伙子，你不該這般魯莽的。」
姜暮眼神一凜。
瞬間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驚醒，轉過身去。
只見十幾步開外的荒草叢中，那個曾在道觀門口躺著曬太陽的楓婆婆，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了那裡。她拄著一根枯木拐杖，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姜暮心中暗自警惕，試探道：
「老人家，我剛才聽那兩人吵架時可是說了，你身上中了什麼咒術，是不能離開那座道觀半步的。怎麼現在跑到這兒來了？」
楓婆婆嗬嗬一笑：
「道觀都沒了，老身身上的咒術自然也就不受限制了。」
姜暮索性開門見山：「前輩來這裡是……」
「幫你。」
楓婆婆語氣平和。
「為什麼要幫我？」姜暮道。
楓婆婆緩緩說道：「因為你有資格成為這片秘境的主人。既然有資格，老身便來幫你。」
姜暮愕然，笑了起來：「前輩從哪兒看出來，我有這個資格的？」
楓婆婆點了點姜暮方才握住本源之氣的手：
「方才那縷本源之氣，只靠你那種方法，按理說是絕對不可能獲得它認可的，甚至會遭到本源的反噬。但結果卻是，它並沒有反抗。
反而心甘情願地融入了你的體內。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它，或者說這方秘境殘存的天地法則，主動選擇了你，能夠完美地容納你。」
當然，還有一點老嫗沒說。
代價就是永遠留在這裡。
越聚越濃。
茉璃盯著翻湧的紅霧，失聲驚呼：「這是噬魂霧蟲！該死，楊膜怎麼會有這種鬼東西！」
霧蟲？
姜暮仔細打量。
這才發現，那不是普通的霧氣，而是由億萬隻細如微塵的飛蟲匯聚而成的蟲群。
感受著茉璃的恐懼，姜暮調侃道：
「你不是跟我說，見到楊藐你有七分把握直接殺了他嗎？怎麼現在反倒是你被人家關在籠子裡，還要被一群蟲子啃。行不行啊你？」
「閉嘴！」
茉璃面孔猙獰，「我死了，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煉化了我之後，下一個就是你。到時候你這具身子必然會被他煉成屍傀！」
話音未落，她眸中忽然精光一閃：「差點忘了，我還有一招秘術。」
「什麼秘術？」姜暮饒有興致地問。
茉璃寒聲道：「小子，要施展這門秘術，需要先以你的神魂為引，將其徹底煉化。
你也別怨我，誰讓你這麼蠢，三言兩語就被我騙得敞開了神魂。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會好好善待你這具身體的。
你的仇，我也替你一併報了。」
姜暮卻笑了：「那我若是不願意呢？」
「嗬，現在這具身體是我做主，由不得你不願意！」茉璃冷笑一聲，雙手開始在胸前結印。然而咒訣剛念到一半，她忽然僵住了。
體內原本充沛流轉的星力像是被人抽走了水底的塞子，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連同星位一起沒了蹤影。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星力又重新涌了回來，
可這一次，湧入她感知中的星位卻變得陌生起來。
之前她為了讓自己與這具身體更加契合，特意將神魂與姜暮的陽門星位綁定在了一起。
如今星位驟然換了一個，她的神魂與這具肉身之間的紐帶就像一條繃緊的琴弦被人生生扯斷。劇烈的排斥反應，直接從丹田深處炸開。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了！？」
茉璃大吃一驚，法印潰散，神魂深處傳來猶如凌遲般的劇痛，疼得她失聲尖叫。
姜暮輕嘆了口氣：
「你真的很讓我失望。本以為你能多撐一會兒，帶我多看幾場狗咬狗的好戲。
不過，至少你讓我了解了這秘境的一些真相，也成功幫我把楊膜給釣出來了，算你還有點苦勞。接下來……還是靠我自己吧。」
話音落下，那股一直被他壓在識海深處的神魂驟然反噬。
茉璃不可置信的悽厲尖叫：
「這不可！我明明已經壓制了你的神魂！我明明已經奪走了你的身體…」
姜暮平靜道：「所以啊，出門在外，千萬不要隨便害人。」
茉璃拚命想要捨棄這具肉身，逃離出去。
可她的神魂本源早已在入體的那一刻全部傾注進來。
這是她最後的手段，也是最蠢的賭博。
本源全部放入一具不屬於自己的身體，賭的就是能徹底占為己有。
可現在反噬一來，她的神魂被黏住，想走也走不了。
等同於真靈泯滅。
再也沒有什麼幽冥潭，也沒有轉世重生的機會了。
感受著神魂正在被一點點咀嚼潰散，女人終於崩潰了，卑微哀求道：
「姜暮，恩公，你放過我，求求你別殺我！
我帶你出去，我真的可以帶你離開這個秘境。我知道這裡所有的秘密和機緣……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姜暮無動於衷。
隨著時間推移，茉璃最後一絲殘魂徹底在他體內消散。
姜暮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擡眼望向籠外那片霧蟲，翻手取出了佛燈。他將燈口傾斜。
一滴暗金色的燈油落在籠底的鐵欄上。
嘩啦一
霧蟲群觸到燈油火焰的剎那，像是乾柴遇上了烈火。
金色的業火在蟲群中瘋狂蔓延。
從一隻燒到另一隻，從一團燒到另一團。
成片成片的霧蟲從空中簌簌墜落，尚未落地便被燒成了灰燼。
與此同時，姜暮的身形在原地一閃。
再出現時他已站在鐵籠之外。
祭壇前，楊膜正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牽引著天極盒中那縷本源之氣。
祭壇上的氣泡越聚越多。
將盒子連同那縷金光一起裹成了半透明的繭。
這時，他忽然感覺周圍的溫度攀升。
睜開眼，便看到牢籠變成了一片金色火焰海洋，頓時一臉的懵逼。
「什麼情況？」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眼前的空氣微微一盪。
姜暮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距離他不足三尺。
「你竟然能逃出來？」
楊摸脫口而出。
在他的認知里，眼前的人還是茉璃。
楊藐將紅傘橫在身前，滿臉警惕：「那都困不住你？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茉璃。」
姜暮淡淡道：
「聽你們剛才對話的意思，你似乎還沒有完全掌控這個秘境。不過既然你是這裡的「假主人』，總該知道怎麼打開出口對吧？」
聽到這話，楊騏先是一愣，旋即眼睛越睜越大，瞳孔里翻湧起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不是茉璃？」
「很驚訝嗎？」姜暮笑了笑。
楊藐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旋即他感慨道：「厲害……真是厲害！
看來茉璃那個自作聰明的女人，是徹底栽在你手裡，魂飛魄散了吧？難怪教內會下死命令，如此重視你這麼個毛頭小子。」
「正巧。」
姜暮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楊藐手中那柄紅傘上，「既然你也是紅傘教的人，那就告訴我，你們到底打算幹什麼？」
楊摸冷笑一聲：
「殺了那個蠢女人，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姜暮，既然你進了這座秘境，那你就是我的。出不去，也逃不掉。」
他手腕一轉，紅傘飛速旋轉。
傘面上那些金線符文再次亮起，一團又一團猩紅的圓環從傘面上脫離而出，朝著姜暮套去。姜暮懶得跟他多費周折，雙掌一搓，周身驟然綻出無數道暗金色的刀罡。
刀罡如天河翻湧，鋪展開來。
那些紅環撞上刀罡便如紙糊的一般被絞得粉碎。
緊接著他一步踏出，身後一道火紅的法相虛影拔地而起，法相與他本體同時揮拳、
拳罡裹挾著碾壓一切的沉渾氣勢，朝楊摸當頭砸下。
楊摸目瞪囗呆。
法相之力？！一個七境，競然修出了法相！
他倉促之間將紅傘全力撐開擋在身前。
轟的一聲巨響，拳罡砸在傘面上。
紅傘上那些流轉的金色符文齊齊爆裂。
楊藜像一顆被砸飛的石子般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祭壇側壁上，喉頭一甜，一口猩紅的血霧噴在身前的壇面上。
姜暮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欺身而上。
楊膜咬牙撐地翻身，雙手各甩出三把漆黑的短刃，
短刃脫手便化作六道黑光。
軌跡飄忽，上下翻飛，織成一張絞殺之網。
姜暮手臂輕揮，忘川飛劍無聲掠出，銀白劍光如靈蛇遊走。
六聲脆響，六把短刃被依次擊落。
楊藐趁機將紅傘傘尖對準姜暮，口中厲喝一聲：
「破」！
傘尖射出一道拇指粗的猩紅光束。
姜暮身形一晃，瞬移至楊藐身側，右掌凝刀，一刀斬在他持傘的手腕上。
楊膜悶哼一聲，紅傘脫手飛出。
失去了紅傘的楊膜終於徹底慌了。
「去死！」
他踉蹌著後退，從袖中摸出最後兩枚備用的棺材釘，用盡全力朝姜暮擲去。
姜暮伸出雙手，直接將兩枚棺材釘凌空抓住。
掌心魔氣翻湧。
頃刻間便將釘身上的銘文侵蝕替換，兩枚鎖魂棺釘嗡鳴一聲，乖乖臣服。
楊摸人看懵了。
唰！
棺材釘飛來，刺進了他的雙肩，將他釘在地上。
肩頭傳來的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可更讓他崩潰的是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荒謬感和無力感。
他好歹也是八階魔修，比對方高出一個大境界。
可從頭到尾，他連姜暮的衣服都沒摸到。
姜暮走上前，擡腳踩住其中一枚棺材釘的釘帽，緩緩往下壓。
釘身一寸一寸往地磚里鑽。
楊藐疼得渾身痙攣，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滾落，慘叫起來。
姜暮等他叫夠了，才開口：
「現在應該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你們紅傘教到底有什麼目的？是不是打算再進攻一次扈州城？」楊膜喘著粗氣，聲音發著抖：
「這些年一直困在這秘境裡，教內有什麼計劃我確實不知道。我只是奉高層之命，在這裡奪取秘境之主的權力。其他的事……他們從沒告知過我。」
姜暮又加重了幾分力道，繼續盤問。
幾次反覆逼問下來，楊摸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想來也確實不知道。
不過也讓姜暮了解了更多。
得知楊藐被派來這座秘境已經有十幾年了，任務便是奪取秘境之主權柄，布下據點，為紅傘教日後的大行動做準備。
但這計劃進行得不順利。
姜暮見實在問不出更多，便不再浪費口舌。
他的目光落向祭壇上那隻骨制盒子，伸手去抓盒子裡那縷金色的本源之氣。
指尖卻徑直穿過了那縷金氣，什麼也沒碰到。
「沒用的。」
楊藐說道，「這本源之氣虛無縹緲，不能直接用手拿。必須用特殊的煉祭之術，讓它從盒子裡脫離出來才能收取。
姜道友，我可以幫你，這煉祭之術只有我會，只要……」
姜暮微微一笑：「謝謝，不用了。」
說罷，他一腳踏下。
楊藐的腦袋便如一顆被砸爛的瓜，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剩下的話永遠堵在了喉嚨里。
姜暮收回腳，在楊膜的衣袍上蹭乾淨靴底的血污，低聲說道：「靠你？靠不住。」
他又看了一眼那隻骨盒，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既然秘境本源在這裡，出去的路就不用靠別人。
只要獲取了它，或許就能得到這座秘境法則的認可，獲得秘境之主的權柄。
到時候這整座秘境都歸他所有。
豈止是出路？
這可是一個天然與世隔絕的大本營。
他走到祭壇前，將手掌覆在骨盒上，一縷精純的魔氣從掌心沁出，緩緩滲入盒內。
骨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成了墨黑。
盒面上的圖案開始變形。
盒中那縷金色的本源之氣開始顫動，像是被一隻的手從下方托起，一點一點地從盒口浮了上來。當金氣脫離盒口的剎那，姜暮一把攥住。
這一次，入手是實的。
那縷本源之氣在他掌心裡溫馴地蜷縮著，帶著微涼的觸感。
還沒等他仔細端詳，金氣便倏然鑽進了他的掌心，順著經脈一路上行，湧入丹田。
緊接著，一股浩然如淵海的氣息在他體內鋪開。
不是星力，不是魔氣。
像是有一股天地偉力，無條件地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他閉上眼，神念鋪開，以往只能覆蓋三十丈的神識此刻如潮水般向外狂涌。
就在這時，一道幽幽的嘆息聲從他身後傳來：
「小伙子，你不該這般魯莽的。」
姜暮眼神一凜。
瞬間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驚醒，轉過身去。
只見十幾步開外的荒草叢中，那個曾在道觀門口躺著曬太陽的楓婆婆，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了那裡。她拄著一根枯木拐杖，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姜暮心中暗自警惕，試探道：
「老人家，我剛才聽那兩人吵架時可是說了，你身上中了什麼咒術，是不能離開那座道觀半步的。怎麼現在跑到這兒來了？」
楓婆婆嗬嗬一笑：
「道觀都沒了，老身身上的咒術自然也就不受限制了。」
姜暮索性開門見山：「前輩來這裡是……」
「幫你。」
楓婆婆語氣平和。
「為什麼要幫我？」姜暮道。
楓婆婆緩緩說道：「因為你有資格成為這片秘境的主人。既然有資格，老身便來幫你。」
姜暮愕然，笑了起來：「前輩從哪兒看出來，我有這個資格的？」
楓婆婆點了點姜暮方才握住本源之氣的手：
「方才那縷本源之氣，只靠你那種方法，按理說是絕對不可能獲得它認可的，甚至會遭到本源的反噬。但結果卻是，它並沒有反抗。
反而心甘情願地融入了你的體內。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它，或者說這方秘境殘存的天地法則，主動選擇了你，能夠完美地容納你。」
當然，還有一點老嫗沒說。
代價就是永遠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