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西瓜VS磨盤(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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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楊三長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姜暮拆開信封掃了一眼,隨手將其捏成一團粉末,轉頭對凌夜說道:

  「凌姐姐,看來咱們回扈州城的計劃得稍微擱置一下了,得先去一趟溪雲鎮。」

  凌夜看著他,清冷的眼眸中滿是不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小姜,我不明白。你不是已經證得了宿尊從星位了嗎?你既然已經踏入了七境,怎麼還能繼續證取新的星位?」

  這種情況,完全顛覆了凌夜的認知。

  在她的世界觀里,天道法則是絕對的。

  一個蘿蔔一個坑。

  哪有人能像疊羅漢一樣,同時在體內證取兩個截然不同的星位的?

  這太離譜了!

  當然,如果凌夜知道現在姜暮體內有四個星位,估計會更迷糊。

  姜暮聳了聳肩笑道:

  「怎麼說呢,個人體質比較特殊吧,我也沒法給你解釋。總之希望凌姐姐你能幫我保密。」凌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

  不管這小子身上到底藏著什麼驚世駭俗的秘密,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秘密我自然會替你死守。」

  凌夜語氣鄭重,叮囑道,

  「其實你能繼續隱藏真實修為最好。朝廷現在以為你是六境,給你安排的星位任務雖然有些難度,但奪取起來反而在掌控之中。

  可你的底細一旦全部暴露給總司,就等於把自己的命脈交了出去。

  難保朝廷未來哪天看你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覺得你功高震主,把你的情報也賣給別人。

  能把底牌藏在自己手裡,掌握自己的命運,才是最穩妥的。」

  「我明白。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姜暮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也正是他為何在周沅枝死後,果斷將七境修為壓制回六境,拚命藏拙的原因。

  陽菲菲留給他的那個七境星位,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讓朝廷知道。

  一旦日後朝廷翻臉,或者捅他刀子,他還有藉此翻身的機會。

  如今的他可不敢小看朝廷的能力。

  誰知道讓他去搶的這個【陽門】星位,是不是朝廷故意放出的一個誘餌?

  不過說來也巧。

  他現在被朝廷安排去奪取的星位,是東方青龍七宿中,【亢金龍】體系下的從星位【陽門】。而在不久前,他親手劈死了八境的周沅枝。

  從她那裡得到了一顆屬於【亢金龍】的【亢】星位星丹。

  等於已經湊齊了兩個星丹。

  便只差最後一顆同體系的,就能去證取完整的【亢金龍】本體星位了。

  進度條直接被拉滿了一半。

  姜暮收起心思,看向身旁的凌夜,柔聲道:

  「凌姐姐,去溪雲鎮殺人奪星這種糙活兒,我一個人去處理就行了。

  要不你還是先回扈州城吧?

  你不是也到了證取【畢月烏】宿尊星位的關鍵時刻了嗎?安心回去閉關,早日突破,別在我這兒耽誤時間了。」

  凌夜想都沒想,果斷搖了搖頭:

  「沒事,我不差這幾天的時間,我陪你一起去溪雲鎮。」

  她嘴上說著不差幾天,心裡卻很清楚。

  所謂的不差,只是捨不得。

  捨不得與這個討人嫌的傢伙分開,哪怕只是多待幾天,也是好的。

  「那也行,有凌姐姐這個八境大高手在旁邊給我當保鏢,我這心裡就更踏實了。」

  姜暮嘿嘿一笑。

  兩人正準備去馬廄牽馬,並肩離開。

  「小姜!」

  突然,一道熟悉得讓人骨頭髮酥的嬌呼聲,從驛站外傳來。

  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幾分欣喜。

  這聲音……


  姜暮渾身一僵,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斜陽的餘暉下,一道無比熟悉的豐腴身影正風塵僕僕地站在不遠處。

  一身水藍的裙裳緊裹著腴豐的嬌軀,散發著一股讓男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眼的極致熟女風韻。衣裙上還沾著趕路時濺上的泥漬。

  髮絲微微散亂,顯然是一路未曾停歇地趕過來的。

  而那張風華絕代的容顏上,此刻寫滿了急切與疼惜。

  鳳眸微微泛紅。

  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不是法州城掌司水妙箏,還能是誰?!

  「臥……槽?」

  姜暮這下徹底傻眼了。

  水姨?

  她怎麼像個空降兵一樣,突然跑到這地方來了?

  然而更加驚愕的,當屬站在姜暮身側的凌夜。

  要知道,對方此刻可是和她爭奪同一個【畢月烏】宿尊星位的啊。

  這女人不忙著證星,跑來這裡幹什麼?

  凌夜幾乎是本能地轉過頭,清冷如霜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姜暮。

  目光仿佛藏著兩柄鋒利的小刀子。

  嗖嗖地往姜暮身上扎。

  這傢伙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和這位水掌司清清白白,只是普通長輩與晚輩的關係。

  轉眼之間,人家就千里迢迢地追到這荒郊野外來了。

  嗬嗬,你個大騙子!

  這要是清白,她凌夜兩個字倒過來寫。

  迎著凌夜仿佛能殺人的目光,姜暮只覺得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他硬著頭皮迎上前去:

  「水姨,你怎麼來了?」

  看到這個讓自己牽腸掛肚的小男人安然無恙地站在面前,水妙箏眼眶一熱,心中的千言萬語湧上喉頭,差一點就要傾瀉而出。

  可視線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那道黑色倩影。

  水妙箏想要撲上去抱的動作頓時僵住,眸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她和凌夜算不上熟。

  最近一次見面,還是在她為了姜暮的事,火急火燎地趕回扈州城時,偶然在城門口與這位巡使大人碰了個照面。

  當時兩人只是簡單地寒暄了幾句關於姜暮的情況。

  那個時候,水妙箏敏銳的第六感就覺得這女人提到小姜時,眼神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但轉念一想,凌夜可是斬魔司里出了名的「冰山鐵樹」。

  對天下所有男人都深惡痛絕。

  怎麼可能會對一個毛頭小子動心?

  於是她便也沒往深處想。

  可如今看來……

  這荒郊野嶺的,一男一女,男俊女美。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曖昧。

  老娘辛辛苦苦大老遠跑來找小男人,結果被你這冰山女給捷足先登了?

  臉都不要了。

  水妙箏畢競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很快便將心頭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伸手理了理鬢邊被風吹散的髮絲,唇角勾起一抹端莊溫婉的微笑:

  「我有些公務要處理,正巧路過這裡,沒想到就碰上你了。倒是巧得很。」

  說著,她目光掃過凌夜,語氣依舊溫婉:

  「對了,你怎麼和凌巡使在一起?」

  水姨,你這話騙三歲小孩呢?

  姜暮心裡直翻白眼。

  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公務,分明就是特意來找我的。

  姜暮直言道:

  「水姨,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聽說總司那邊取消了我的試煉資格,怕我想不開,所以才專程跑來找我啊?

  水姨你放心,你過於擔心了。我不僅一點事都沒有,而且我已經成功突破了。」

  突破?!

  水妙箏一怔,這才凝神探查姜暮身上的氣息。

  之前她心神激盪,滿腦子只想著這孩子的處境,根本沒顧得上細看。


  此刻定下神來一瞧。

  面前這個讓她心疼得不行的小男人,身上的氣息分明已是六境!

  她的消息本就滯後。

  當初在冉淳兒那裡得知姜暮被總司判定為廢料後,她心急如焚,馬不停蹄地就趕了過來。

  生怕這孩子想不開受了委屈,打算好好安慰一番。

  甚至做好了一輩子養著他的準備。

  結果現在一

  這傢伙不僅好端端地突破了,身邊還多了個大美人作伴。

  合著姨這一趟是白操心,白跑了?

  不過,在短暫的錯愕與一絲莫名的失落之後,水妙箏的內心還是被巨大的狂喜所填滿。

  懸在心口多日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只要小姜前途未毀,安然無恙,那比什麼都重要。

  她再次強壓下當著凌夜的面將姜暮一把摟進懷裡的衝動,柔聲道:

  「你沒事就好,不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暮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挑挑揀揀地講了一遍。

  略去了一些事情,只說是總司那邊弄錯了,如今已經派人送來了情報和資源,他正打算順道去溪雲鎮搶奪沈虎飛的星位。

  「原來如此………」

  水妙箏聽完後長鬆了一口氣,隨後眸子微微流轉,瞥向凌夜,

  「那……凌巡使這是……」

  姜暮「呃」了一聲,夾在兩個女人中間,一時有些卡殼,不知該怎麼解釋。

  凌夜卻已蓮步輕移,走上前來。

  她清冷的臉龐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淡淡開口道:

  「我正好也有一些緊急的公務,需要去溪雲鎮處理。既然順路,便打算跟小姜結伴同行。

  如果水掌司公務繁忙的話,我們就不打擾您的雅興了,我和小姜就先走一步了。」

  這話一出。

  空氣中仿佛都能聽到刀劍交擊的「鏗鏘」聲。

  水妙箏心心頭頓時竄起一股火。

  憑什麼讓我去忙?

  憑什麼你們倆雙宿雙飛,把我晾在一邊?

  想得美!

  水妙箏不怒反笑,紅唇微勾,笑容愈發溫柔:

  「那可真是太巧了,其實我剛才沒好意思說,我在溪雲鎮也正好有一樁懸案要查。

  既然大家都要去同一個地方,那不如……小姜,我們三個就一起走吧。

  路上也好有個照應,你說呢?」

  她倒要跟在身邊好好瞧瞧,這位斬魔司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到底和小姜之間是怎麼個事。

  凌夜微微眯起美目,薄唇輕抿,卻也沒再說什麼。

  姜暮站在二女之間,左看看,右看看,只覺得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劈啪作響。

  他心中暗暗叫苦。

  造孽啊!

  果然,年齡相仿,魅力相當的絕世大婦一旦碰面,分分鐘就能上演一出宮斗大戲。

  姜暮只能硬著頭皮乾笑道:

  「既然大家都要去溪雲鎮辦事,那就……一起走吧,正好有個照應。」

  就這樣,一位如履薄冰的純情小男人,帶著兩位風情各異,暗流涌動的絕世大婦,踏上了前往溪雲鎮的旅程。

  姜暮特意找了一輛馬車。

  不過可惜的是,這種偏遠地方找不到能日行千里的妖馬,只能用兩匹普通的凡馬湊合。

  於是,一幕頗為詭異的畫面出現了。

  一輛簡陋的馬車顛簸在官道上。

  姜暮坐在車轅上充當馬夫,手中韁繩抖著,耳朵卻豎得老高,偷聽著車廂里的動靜。

  然而車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凌夜和水妙箏各據一方,都是閉目養神的姿態。

  凌夜懷抱著長劍,端坐如松,周身散發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水妙箏則斜倚在車廂壁上,一隻手托著香腮,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成熟婦人特有的風情。


  誰也不主動開口說話,甚至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安靜得只能聽到車輪碾過道路的聲音。

  傍晚,馬車終於駛入了溪雲鎮。

  姜暮先去鎮上唯一一家像樣的客棧訂了房間。

  關於搶奪星位這件事畢竟涉及機密,不宜大張旗鼓,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且根據情報,今天恰好是沈虎飛母親的八十大壽。

  晚上沈家要大擺宴席。

  到時候人多眼雜,正好可以趁亂混進去摸摸底細。

  確認情報無誤後再動手。

  姜暮訂了三個房間。

  不過訂完後,他就後悔了。

  應該提前偷偷給掌柜塞點銀子,打個暗號,就說店裡只剩一間房了。

  說不定還能來個陰差陽錯的三人同眠。

  畢竟以目前這兩位美女那種誰也不服誰,非要較勁的架勢,說不定為了不被對方比下去,真的會捏著鼻子同意三人擠一間屋子。

  失算啊失算。

  不過房間都已經定了,再後悔也沒用。

  大不了到了半夜,再偷偷摸摸地串個門。

  只要手腳麻利點,一晚上跑兩個房間,時間管理大師姜某人表示完全沒壓力。

  「凌姐姐,水姨,我先去洗個澡,去去身上的乏氣。」

  姜暮拿著房牌對二女說道,

  「你們先回房間洗漱休息一會兒吧,等會兒咱們再去沈家那邊探一探。」

  說完,他便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房間。

  走廊上,只剩凌夜和水妙箏相對而立。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們誰都沒有轉身回自己的房間休息,而是十分默契地同時轉過身,沿著樓梯,朝著客棧外一處僻靜的後院走去。

  夜風微涼,吹拂著後院裡幾株不知名的奇花異草,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兩人在一處幽靜的假山旁站定。

  凌夜背負著雙手,仰頭看著夜空中那一輪皎潔的彎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語氣清冷,帶著幾分感慨與追憶:

  「剛才在驛站外,聽到小姜一口一個「水姨』地叫你,我才恍然驚覺,歲月不饒人啊。

  一晃眼,競然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我記憶中的水掌司,似乎還停留在當年京城總司那個艷冠群芳,意氣風發的少女模樣呢。

  如今卻已能當得起長輩的稱呼了。」

  聽到這暗戳戳的嘲諷,水妙箏紅唇勾起一抹明艷笑容,笑道:

  「凌巡使記性真好。

  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凌巡使您……好像也就比我小個一兩歲吧?

  歲月對誰都是公平的。

  小姜那孩子一口一個「凌姐姐』地叫你,想來也是不太清楚凌巡使的芳齡,在這輩分認知上,還是有些誤會的。」

  言外之意便是

  你跟我差不多年紀,都是老牛,裝什麼嫩草呢?

  面對水妙箏的陰陽怪氣,凌夜淡淡一笑:

  「水掌司說笑了。我其實也曾多次糾正過小姜,想讓他改口叫我「姨』,免得亂了輩分。

  可他偏是不願意。

  他說比起旁人,我瞧著很是年輕,一點也不像三十多歲的女子。

  倒是我有些好奇,水掌司明明看著比我還要面嫩幾分,小姜這孩子卻偏偏要叫你姨,也不知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水妙箏鳳眸眯起,眼底閃過一絲鋒芒。

  隨即輕笑道:

  「或許這孩子天生就喜歡叫姨吧。

  畢竟你也是知道的,他以前在扈州城就偏愛那些年長一些的婦人。

  雖說如今收了些性子,骨子裡怕是還有些念舊。叫一聲姨,說明更親近些。

  若是叫了姐姐,就顯得生分了,對吧。」

  來,繼續陰陽啊,互相傷害啊。

  老娘什麼陣仗沒見過,還怕了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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