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柏香阿姨的暴怒(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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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

  姜暮推開竹屋的門,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嘴角還掛著一絲意猶未盡的笑意。

  終於得償所願了啊。

  「砰!」

  他前腳剛邁出門檻,身後的竹門便被重重摔上。

  姜暮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撇了撇嘴嘀咕道:

  「這丫頭,不就幫忙洗了洗嘛,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真小氣。」

  他搖了搖頭,順著木樓梯走下閣樓。

  來到外面,微風拂過。

  滿樹的桃花如粉色的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落。

  落英繽紛。

  姜暮站在桃花雨中,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唯美場景,一時競有些失神。

  恍惚間,他又想起了那位清冷高貴,將他拉入神境的桃花夫人。

  當然,

  還有對方那道足以令人忘卻凡塵的極品【澗下水】。

  說起來,自從那次神境「論道」圓滿結束後,那女人就再也沒有主動聯繫過他。

  更別提拉他進神境了。

  「果然是提上褲子不認人,無情啊……」

  姜暮在心裡暗暗嘆息了一聲,有些失落。

  他收斂思緒,漫步走到桃花樹下。

  只見波光粼粼的碧藍湖畔前,凌夜正靜靜坐在一塊玉石上,遙望著平靜的湖面出神。

  幾片桃花瓣落在她如墨的青絲上。

  在落花與碧水的映照下,襯得她清冷絕美的容顏,猶如一幅意境悠遠的絕美畫卷。

  姜暮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挨著坐了下來。

  「這地方真美啊。」

  凌夜依舊望著湖面,喃喃低語。

  姜暮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點了點頭附和道:

  「確實很美。如果你喜歡,以後有空我經常帶你來這裡散心。反正玥兒那丫頭不會介意的。」「她其實……並不適合你。」

  凌夜忽然收回目光,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

  「什麼?」

  姜暮微微一怔,轉頭看著女人柔美的側顏。

  一片桃花瓣恰好飄落在她的鬢角,平添了幾分柔美風韻。

  凌夜輕輕拂去花瓣,低聲道:

  「我想來想去,這世間,似乎真的很難遇到一個與你完全相配的女人。

  你現在雖然說喜歡我,但也只是一時的喜歡和迷戀而已。我終究……歲數比你大太多,我陪不了你走到大道的盡頭。

  而秋玥心,她是妖,是青丘一族的大小姐。

  人妖殊途,你若真和她在一起,以後必然會引來無窮的麻煩,這對你的前途無益,她也不適合你。」聽到這番剖析,姜暮卻笑了。

  他身子微微後仰,雙手撐在身後的草地上,望著飛舞的桃花,坦蕩說道:

  「其實在以前,我對女人真沒多大興趣。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努力修煉,怎麼變強,怎麼快點證道長生。

  我覺得,只要實力到了巔峰,我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

  不過嘛………」

  姜暮轉過頭,衝著凌夜眨了眨眼睛,

  「因為某些不可抗力的特殊原因,我忽然發現,我這人骨子裡,其實還是挺色的。」

  「既然看清了自己的本心,那我何必再裝個苦行僧?

  反正人生在世,不過寥寥幾萬天。

  管他什麼相配不相配,管他什麼人妖殊途,歲月鴻溝。先遵從本心,不負自己再說。」

  以前對女人沒興趣?!

  凌夜聽到這句話,看向姜暮的目光變得古怪。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鬼話?

  以前的你,在扈州城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紈絝子弟。

  常年流連青樓楚館,夜不歸宿。

  這事誰不知道?

  你現在跟我說你以前對女人沒興趣?


  騙鬼呢!

  她輕嘆了一聲,忽然轉移了話題:

  「小姜,你知道鎮守使上官珞雪是我的徒弟嗎?」

  「知道啊,聽冉青山提起過。」

  姜暮點了點頭,

  「不過他也說,你們師徒倆以前好像鬧過什麼誤會,然後就斷了師徒情分。

  凌姐姐,是不是因為你當初受了重傷跌落境界,她覺得你不配再當她的師父,所以翻臉無情,不想認你了?」

  「怎麼會?」

  凌夜微微一笑,笑容帶著幾分自嘲與釋然,

  「珞雪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我們之間,也不過是吵過幾次架,因為理念不合拌了幾次嘴而已,算不得什麼深仇大恨。

  說起來,造成今天這個局面的,責任大多在我。」

  她望著湖面上倒映的雲影,思緒仿佛飄回了很久以前。

  「當初,因為我師父的悽慘遭遇,導致我對男人都抱有極大的敵意。

  我總覺得,師父最終那般淒涼的結局,都是那個男人帶給她的。

  所以,在我收珞雪為徒後,我便想將這種偏激的思想灌輸給了她。

  我嚴厲教導她,要對男女之情保持距離。

  可能是我說得太多,管得太嚴,時間久了,她也覺得有些煩了。」

  說到這裡,凌夜忽然轉過臻首。

  清冷的眸子柔和宛如一泓秋水,靜靜凝視著姜暮:

  「可是,直到遇見了你,現在回想起來,我忽然有些理解我師父當年的執著了。」

  「男女之情,哪是說不要就能不要,說斬斷就能斬斷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和我師父,其實在骨子裡,並沒有什麼區別。

  都是一旦動了心,便九死不悔的性子。

  我們之間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她遇到的那個男人不好,薄情寡義,該死。」

  而我遇到的這個男人,有些無賴……但,他很好。」

  凌夜眉目柔和,聲音輕柔如夢囈,

  「甚至偶爾我在想,若是我師父當初遇到的是你,或許結局不一樣了吧。

  從這一點來說,我比我師父幸福,也幸運。」

  姜暮伸手幫她將鬢邊另一縷亂發挽至耳後,調笑道:

  「如果你師父還活著的話,能有凌姐姐你這般國色天香的容貌,那我還是很樂意去跟她探討一下人生,順便幫她改善一下愛情觀的。」

  「哼,想得倒挺美。」

  凌夜被他這不要臉的話氣笑了,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我師父的容貌氣度,自然是冠絕天下的。不過,她的性子也是極烈。

  她若是喜歡上一個人,便會永遠喜歡下去。

  哪怕最終沒有任何結果,她也絕對不會改變心意。」

  「那你呢?」

  姜暮突然問道,目光灼灼。

  凌夜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湖泊,看著水中兩人的倒影,眼神有些迷離,喃喃低語道:

  「我和師父也是一樣的。

  即便……即便我們這輩子因為種種原因,最終不能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我這顆心,可能也容不下第二個男人了。」

  姜晨握住女人的手,緊緊攥在掌心,笑道:

  「放心吧,肯定會有結果的。」

  「凌姐姐,你就是心裡想得太多,太糾結那些世俗的條條框框,放不下那道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坎。不過沒關係,反正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死皮賴臉。

  只要我天天纏著你,夜夜纏著你。

  我堅信,總有一天,凌姐姐你會改成姜夫人。」

  感受著男人掌心傳來的溫度,聽著真切的情話,凌夜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但她還是故意板起臉,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別說得這麼好聽。你現在纏著我,不過是因為你只饞我的身子罷了。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肯定不會纏得太久。

  等時間一長,你玩膩了,自然就不喜歡我了,轉頭又去尋其他的新歡了。」

  姜暮糾正道:

  「我承認,我是饞凌姐姐你的身子。

  但是,以凌姐姐你魅力,我姜某人就算是饞上一百年,一千年,那也絕對饞不夠啊。

  不說別的,就單單說凌姐姐你那兩一」

  「閉嘴!」

  凌夜紅著臉瞪著他。

  這小子越說越沒個把門的了。

  她平復了一下心跳,忽然話鋒一轉,隨意問道:

  「你有沒有見過我那個徒弟?」

  「見過一次。」

  姜暮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不過當時她背對著我,我也沒看到正臉。

  但她的脾氣是真的臭,當時論辯了幾句,差點還跟我急眼了。」

  「她很漂亮。」

  凌夜眼神飄忽,似乎在斟酌著措辭,

  「而且天賦極高,年紀輕輕便已是十二境的鎮守使,是大慶數一數二的天驕。

  其實這兩天,我心裡一直有一個想法。

  小姜,以你的天賦,未來肯定能踏足十二境,甚至問鼎大道巔峰。

  到時候,這天底下能配得上你的女子,便如同鳳毛麟角,少之又少了。

  而珞雪的歲數,其實也並不比你大幾歲。

  論天賦,論地位,你們倆若是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

  姜暮說道:

  「凌姐姐……你該不會是打算,以後帶著你那個徒弟,一起嫁過來給我當老婆吧?」

  üの」

  凌夜滿臉問號。

  旋即氣得擡手掐了一把對方的手臂,沒好氣道:

  「胡說八道些什麼呢,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我有那麼不知廉恥嗎?」

  姜暮一臉無辜:

  「那你剛才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是給我送福利,那是幹嘛?」

  凌夜瞪著他,好半天才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在中間牽個線,幫你們介紹認識一下!

  以你們倆的天賦,若是能結成道侶,未來必然能互相扶持,成就一段佳話。

  至於我……

  你就不要再把心思浪費在我身上了,以後也不要再來纏著我了,你懂不懂啊?!」

  「不懂。」

  姜暮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我連你那徒弟長什麼樣都沒看清,誰知道她是圓是扁?以後能不能成,都還是八字沒一撇的兩碼事。再說了……

  就算我以後真喜歡上你那個徒弟了,但這和我喜歡你,也不衝突啊?」

  姜暮笑眯眯地湊近了幾分,

  「大不了,為了大局著想,我委屈一下自己,博愛一些,把你們師徒倆全都娶了不就行了?反正我不挑食。」

  「真這麼想的?」

  凌夜微微眯起狹長的鳳眸,寒芒在眼底閃爍。

  「……」

  感受到周圍驟降的溫度,姜暮乾笑了兩聲,

  「開個玩笑,其實我心裡就只喜歡凌姐姐你一個人。

  再說了,你那徒弟可是高高在上的鎮守使,眼睛長在頭頂上,哪能瞧得上我這種聲名狼藉的紈絝子弟,對吧。」

  凌夜冷哼了一聲,收回如刀子般的目光。

  不過,姜暮這句自嘲的話,倒是讓她心裡的想法散去了一些。

  也對。

  以珞雪孤高冷傲的清冷性子,是絕不可能瞧得上姜暮這種浪蕩子弟的。

  甚至,就算拋開身份地位不談。

  以珞雪的性子,就算真的被迫在床榻之間,估計也是冷若冰霜,像個木頭人一樣,對那種男女之事毫無半點感覺。

  「算了,這種事情還是隨緣吧。」


  凌夜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閣樓上傳來。

  秋玥心從房間裡出來了。

  粉色的裙擺隨著她走下樓梯的動作,如同一朵桃花在空中輕盈翻飛。

  腳下掛著銀色小鈴鐺的精緻蠻靴,踩在木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清脆悅耳。

  硬是把枯燥的下樓聲湊出了一曲歡快的靈動小調。

  她走到湖畔,看到並肩依偎的二人,水波瀲灩的狐媚眼微微一轉,嬌聲道:

  「看來我來得真不是時候。」

  姜暮伸出手笑道:「不,你來得正是時候。」

  秋玥心撇了撇粉潤的櫻唇。

  她走到男人左手邊,併攏著雙腿乖巧坐了下來。

  雙手托著香腮,望著微波蕩漾的湖面,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我要回去了。這次回青丘,我打算閉關一段時間,再把修為好好提升一下。

  然後,努力去找霧妖報仇。

  等咱們下次見面,可能得好幾個月以後了。」

  「哦?」

  姜暮一臉遺憾地砸吧著嘴,

  「我還以為你要請我去你們青丘族裡做客,好好盡一下地主之誼呢。」

  「做客?」

  秋玥心哼哼了兩聲,

  「你別以為小九長老現在被你打服了,其他狐妖就會給你好臉色。

  大伙兒對人族本來就抱有極深的敵意。

  更別說你還是斬魔司的人了。

  你們斬魔司這些年,可沒少殺害我們青丘在外遊歷的狐妖。

  你要是真敢去我們那兒,我保證,你肯定會被他們撕成碎片給生吞活剝了。」

  「這麼狠的嗎?」姜暮嘖嘖。

  少女轉頭看向坐在姜暮另一側的凌夜,嬌俏的小臉擠出一個甜美乖巧的笑容:

  「凌姐姐~」

  凌夜一怔,目光帶著詢問。

  「既然咱們倆現在也算是朋友了,你能不能幫我個小忙呀?」

  秋玥心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

  「以後要是你們斬魔司有什麼針對青丘的秘密任務,或者要派什麼厲害的高手來追捕我們,你能不能……提前給我報個信兒?」

  凌夜抿著紅唇,沒有吭聲。

  姜暮瞪著眼睛,義正辭嚴地教訓起少女來:

  「想啥呢丫頭,你這思想很危險啊!

  凌姐姐可是大慶朝廷堂堂的八境巡使,一身浩然正氣,是個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的斬魔使。你讓她給你這個妖族大小姐通風報信,這不是存心讓她當人類的叛徒嗎?胡鬧!」

  「好。」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從凌夜唇中吐出。

  聽到答覆,秋玥心展顏一笑,兩個淺淺的小梨渦綴在腮邊,甜甜地喊了一聲:

  「謝謝凌姐姐!」

  說著,她從腰間掏出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笛,遞到凌夜面前。

  「凌姐姐,這上面有我們青丘族聯絡的標識,到時候有什麼消息,可以通過它找到我們的人。」凌夜伸手接過笛子。

  指尖在光滑的笛身上輕輕摩挲了一番,隨即收入袖中。

  她看向秋玥心,語氣認真道:

  「我幫你,只是看在小姜的情分上。

  但我有一點必須提前說明,你們青丘妖族,不得隨意殘害無辜百姓,這是我的底線。」

  「這個你放心。」

  秋玥心收起笑容,神色同樣認真起來,

  「我爺爺向來治族極嚴,絕不允許族人濫殺無辜。

  除了一些投靠邪道的叛徒之外,其他的族人,我都會嚴加約束的。

  若真有違反族規,殘害百姓的,不用你出手,我青丘刑堂自會清理門戶!」

  凌夜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同一時間。


  落魂沼澤外的一片密林中。

  天色將暮,餘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將林間染成一片暗金。

  柏香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她今日依舊是一襲素雅的淺色長裙,周身流轉著淡淡的氤氳仙光。

  將傾國的容顏遮掩得朦朧不清。

  此刻,她正翻看著手裡的一本冊子,鳳眸波光浮動。

  旁邊立著她的貼身女護衛,正恭謹地低著頭。

  「所以,你這次帶來的情報,是經過反覆核實,絕對正確的?」

  柏香「啪」地合上冊子,看向女護衛,

  「大魔頭姜朝夕曾經閉關修行的秘密洞府,真的就在運州城境內?」

  「回主子,這次的消息千真萬確。」

  女護衛恭敬答道,

  「雖然當年那個大魔頭被天道降下神罰,抹殺得屍骸無存。

  但他這等修為通天的人物,似乎早就預感到了自己會出事,所以提前動用手段,將自己的核心洞府給隱藏了起來。

  此……」

  女護衛聲音低了一些,

  「屬下還探聽到,前不久有人花重金請那個神出鬼沒的算命老瞎子測過一卦。

  卦象顯示,【雙魚玉佩】將會在於運州城內現世。」

  聽到這話,柏香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所以這個老東西之前在耍本宮?!

  之前他信誓旦旦地說雙魚玉佩的線索在扈州城。好!本宮信了。

  蹲守了一年,結果連個玉佩的影子都沒瞧見!

  現在他又信口雌黃,說玉佩在法州?

  他當那雙魚玉佩是他家養的小狗嗎,今天在東邊,明天就跑去西邊了?!」

  女人越說越氣,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看著主子發這麼大脾氣,女護衛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道:

  「主子息怒……或許,那雙魚玉佩並非死物,說不定……它真的有什麼特殊機緣,自己跑到法州城去了呢?」

  「嗬嗬。」

  柏香氣極反笑。

  女護衛也不敢再說話了。

  柏香深吸了兩口林間的草木清氣,努力平復下翻湧的怒火,冷冷道:

  「老瞎子那種江湖神棍的卦言,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不過,既然你已經查實了姜朝夕的洞府確實藏在法州城。那這一趟,總歸還是要去探一探的。」「主子英明。」

  女護衛眼珠一轉,忽然道:

  「依卑職之見,要不……您就直接搬到法州城去吧?不要再待在姜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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