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看將來(求一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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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賞,賜鄉賢冠帶一副,杖罪以下可納粟贖罪!」

  景國治法相當嚴格,實行輕罪重罰的原則。

  杖罪之下最重的,便是罰役和笞刑,即用荊條抽打。

  這一賞,重在名,其次才是免皮肉之苦。

  看似五賞,實際遠遠不止。

  按景國律法,大賓的賦稅減免,比介賓還要再高一等。

  楚潯手裡的三百畝田產,真算下來的話,都能達到三十稅一的地步了。

  也就是收成三百斤,只用交十斤稅糧。

  三百畝田,算下來其中十畝的收成用來交稅,其它二百九十畝淨賺。

  至此仍未結束,鄭修文笑道:「一幅字畫,一幅牌匾,你這屋子怕是掛不下。」

  「銀子不夠,可向縣衙申借。若捨不得老屋,亦可縣衙給你劃一塊新地。」

  楚潯聽的啞然失笑,鄭修文也是大戶人家出身,衣食住行皆與百姓不同。

  嫌這屋子太小,配不上知府送的牌匾實屬正常。

  「蓋房的銀子倒還是有的,勞唐大人和鄭大人費心。待挑個黃道吉日,便重新翻蓋。」楚潯道。

  鄭修文聽的大笑:「如此甚好,不過此事還需儘快。你侄兒明年要去參加府試,屆時唐大人或為主考。」

  「楚大賓已有多年未與唐大人相見,到時候總得有能說上話的事。」

  歡兒明年去參加府試,楚潯陪同,順便去豐谷城和唐世鈞敘舊,是早已定下的事情。

  當即點頭:「定然如此。」

  鄭修文不再多囉嗦。

  隨即楚潯喊來李守田父子幾人,幫著把牌匾抬到門旁。

  張安秀和薛慧蘭幾位婦人,則忙著去準備飯菜。

  鄭修文留下吃了頓午飯,李守田作為村長,自然是要陪同的。

  就連李廣袤,也有此殊榮,得以與縣令同桌,可把他高興壞了。

  能跟縣太爺一張桌子吃飯,就問村裡有幾人能做到?

  村里村外的人,看的羨慕不已,恨不得自己也是李守田的兒子。

  但轉念一想,若是楚潯的兒子,豈不是更好?

  飯後,鄭修文離去。

  村里人這才敢跑進院子,有看牌匾的,有摸鐵犁的,還有嚷嚷著想瞅一眼大賓文書是什麼樣的。

  並不算小的院子,眨眼間便擠滿了人。

  吵鬧聲驚天動地,屋檐上的烏鴉又掀開翅膀,把腦袋鑽了進去。

  也有「不服氣」的,對著人群嘎嘎叫出聲,似在比誰嗓門大。

  鄉親們如此熱情,楚潯自然不願掃興。

  乾脆自掏腰包,擺了一天流水宴。

  無論是否松果村的人,均可前來。

  正因如此,楚大賓之名,得以迅速傳播。

  哪怕消息閉塞,僅靠人口相傳,也使得百里內都知道,松果村出了位楚大賓。

  兩任縣令登門拜訪,更有知府墨寶鎮宅。

  傳說他家養的烏鴉,腦袋比人頭都大,爪子比柴刀還要鋒利,一口下去,就能把人腦袋啄碎。

  小道消息,傳的到處都是。

  楚潯聽後,也只啞然一笑,沒有多做解釋。

  幾日後,漳南縣主簿李兆明,暫代縣令一職。

  鄭修文的調令也隨之抵達,因處置流民一事略有偏頗,降為漳南縣典史。

  專管獄囚緝捕,俸祿從七品的月米八石,降至未入流的月米三石。

  消息傳開,全縣上下,無一不唏噓感嘆。

  鄭大人是為本縣百姓著想,竟因此受罰,當真不公。

  又過了幾日,皇帝下詔,為天下城隍封爵定級。

  縣治以上城邑均設官方城隍廟,縣令上任還需祭拜縣城隍。

  李守田聽聞後,專門去了趟縣城,在城隍廟門口找了個算命老瞎子,定下了蓋房的黃道吉日。

  張安秀和林巧曦也帶著歡兒去了,回來後仍難掩面上興奮之色。

  去城隍廟拜祭的人太多了,熱鬧的很,一點不比松柳水神廟會差。


  高興之餘,又不免擔憂。

  若城隍廟吸引太多人,到時候沒人來參加廟會,可如何是好。

  住在松柳河兩岸的百姓,在劉三喜等人信誓旦旦的講述中,已經徹底相信,河中不但有水神,還有龜蛇二仙。

  城隍廟雖是正統,可他們沒受過恩惠。

  松柳水神的泄洪道,救了不知多少人家,百姓們自然不想看到水神廟走向衰敗。

  對此,楚潯倒不覺得有什麼。

  城隍廟不過一時新鮮勁,加上縣城本就吸引人。

  松柳水神廟雖非正統仙神,起碼許多人見過「蛇仙」和「龜仙」。

  一年一度的廟會,未必就沒人來。

  眼下還是抓緊把房子蓋好,免得明年真見到唐世鈞,到時候牌匾還放在門口,就太尷尬了。

  好在有李守田幫忙張羅,從附近幾個村子請來不少老師傅。

  聽說是給楚大賓家蓋房子,而且門楣上要掛知府送的牌匾,這些老師傅積極的要命。

  工錢都不要了,只需管頓飯,一個個胸脯拍的震天響。

  保證把房子蓋的結結實實,天塌了,房子都不會塌!

  還別說,這些老師傅真有兩把刷子。

  短短兩個月時間,便盡數完工。

  楚潯原以為蓋房是個慢工出細活的事,少說也得半年。

  可他低估了大賓二字的號召力,更低估了頓頓有肉的管飯威力。

  這幫老師傅簡直是在拼命,仿佛蓋的不是楚潯家,而是他們自己的臉面。

  直至牌匾掛上,楚潯終於長舒一口氣。

  三間青磚瓦房,磚石院牆,外加柴房,牲口棚,茅房。

  占地頗大,在松果村也算「氣勢恢宏」了。

  若非朝廷律法,定下普通百姓最多不能超過三間五架的格局,還能蓋的更大些。

  即便村里僅次於楚家的李守田,都看的有些羨慕。

  唯有薛慧蘭,不知何時又抹起了眼淚。

  「娘,好端端的,怎又掉淚珠子了?」李廣袤納悶問道。

  薛慧蘭一邊抹眼淚,一邊哽咽道:「若你巧姨還在,該有多好。」

  李廣袤不知道該說什麼,總覺得這句話,好像在哪聽過。

  新房新氣象,自然又是一番慶賀。

  張三春和林巧曦都特意關了店,帶著歡兒和希兒來家住上幾天,幫忙添些人氣。

  歡兒盯著門楣上光鮮亮麗的牌匾,看了又看。

  楚潯走過來,問道:「在看什麼?」

  「看將來。」歡兒道。

  楚潯一怔,本以為歡兒會說看知府大人的字。

  「什麼將來?」楚潯好奇問道。

  少年看著自己的姑父,聲音充滿朝氣。

  「將來我的字,也會給家裡帶來如此榮光。」

  他遺傳了母親林巧曦的美貌,小小年紀,已有不少人家請媒婆,來為自家閨女提親。

  陽光灑下,照在俊俏的臉上,如浮了一層薄薄的璀璨光色。

  歡兒笑了。

  楚潯也笑了。

  歡兒很崇拜自己的姑父。

  因為有本事,還養了很多很大的烏鴉。

  楚潯也很喜歡自己的侄兒。

  因為像極了年少時幻想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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