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吾皇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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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國二十一年,楚潯二十五歲。

  去參加縣太爺舉辦的鄉賢宴時,得知這兩年雨水太多,許多河流已經水滿為患。

  朝廷撥款,由工部牽頭,修建了許多水壩,防範水災。

  松果村附近並無大江大河,倒還算幸運。

  這一年夏季,雨水已經多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好不容易等到雨天過去,太陽難得出來露個面,村里人都連忙去地里疏通排水,免得澇害。

  楚潯沒有去,而是蹲在門口,看著牆邊的靈珠草。

  一顆小巧的花骨朵,從二十片葉子中心鑽了出來。

  粉嫩中帶著一點艷紅,看起來如此嬌弱。

  數十隻烏鴉蹲在屋檐上,好奇的低頭打量。

  楚潯的衣角被扯動,轉頭看去,只見兩歲多,扎著羊角辮的小男娃,沖他伸手。

  「潯叔,抱!」

  楚潯笑著把他抱起來,如老一輩的人,捏了捏娃娃的鼻樑。

  據說這樣捏久了,鼻子會很挺,人也會好看。

  娃娃咯咯笑著抓住他的手:「潯叔,我想吃糖。」

  張安秀跑過來,對著他腦門不輕不重的敲了下:「姑姑不讓你吃,就來找你潯叔是吧?沒用,誰來了都不准吃!」

  娃娃捂著腦門,委屈巴巴的撅著嘴,又抱著楚潯的脖子,低聲細語;「姑姑好兇,潯叔不要娶她,給我換個姑姑好不?」

  張安秀又羞又惱,這死孩子,咋說話呢!

  楚潯不以為意,笑道:「姑姑是怕你把剛長出的牙吃壞了,不可胡言亂語。」

  娃娃眨了眨眼睛,一臉天真的問道:「那你要娶姑姑嗎?」

  這個問題,問的張安秀耳朵滾燙。

  楚潯也看著這娃娃,一時間分不清他到底是童言無忌,還是別有用心。

  梳了婦人髮髻,一身普通麻布衣裳的林巧曦走過來,道:「歡兒,莫要對潯叔無禮,來娘這。」

  娃娃卻更加用力摟著楚潯的脖子,不依道:「我還要聽潯叔講故事哩。」

  這時候,幾個半大孩子在院外踮腳喊著:「大頭,出來玩了!」

  張三春和林巧曦的娃娃,生下來腦袋就比尋常人大。

  用算命的話來說,這叫天庭飽滿,日後必是極頂聰慧之人。

  但在村裡的孩子們口中,卻是大頭大頭,下雨不愁。

  張安秀叉著腰呵斥道:「不許再叫他大頭,聽到沒有!」

  孩子們卻絲毫不怕他,已經八歲半的齊二毛,更是沖張安秀直樂:「安秀嬸子,你啥時候給潯叔生個大胖小子啊?到時候我們帶他去掏鳥窩!」

  一旁九歲的石頭,比他還要壯實些,伸手就是一巴掌。

  「胡說什麼呢?安秀嬸子要生,最少生仨!一個哪夠?」

  張安秀羞惱交加,提著掃帚跑出去,追的一群孩子哇哇大叫著亂跑。

  乳名歡兒的娃娃這才從楚潯身上溜下來,跟著跑出去:「姑姑,姑姑,別打了,讓我來呀!」

  林巧曦看的失笑,這孩子和他爹張三春完全是兩個樣。

  當爹的木訥像塊石頭,兒子卻活潑的不行。

  有張安秀在外面看著,倒也不怕出什麼事。

  林巧曦看向楚潯,道:「正要向小叔討教,上回你說的護手霜已經做好了,但不知為何總有股怪味,並無太多香氣。」

  張三春不讓她下地,她便在家做些家務。

  然而細皮嫩肉的,沒多久便長了繭子。

  楚潯便教她用豬油或蜂蠟做基底,加熱融化後,加入搗爛的桂花、茉莉花瓣和少量蜂蜜,做成護手霜。

  以前林巧曦也用過類似的手藥,但非常麻煩。

  不僅材料眾多,還只能敷用,價格昂貴。

  楚潯鼓搗出的護手霜,就方便許多。

  材料好找,成本也低。

  若能做出來,到時候不但可以自用,還能拿去售賣。

  說著,林巧曦遞來一塊用布巾包裹的塊狀物。

  楚潯接過來打開,果然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用指甲挖了一小塊仔細查看後,楚潯道:「或是豬油沾了水汽,或花瓣沒有完全曬乾,遇水變質,才生出怪味。」

  林巧曦呀了一聲,露出恍然之色:「許是那盆放在屋角,太過潮濕。小叔不是說過,看不見的水汽會隨溫度向上升騰嗎?」

  按照朝廷律令,不許民間隨意教學。

  但科學,不在這個範疇內。

  所以楚潯偶爾會以科學講解的方式,傳播點基礎知識。

  「若放在屋外架子上,會不會好些?」林巧曦問道。

  「只要不被人偷拿,被老鼠偷吃,自然好些。」楚潯道。

  林巧曦點點頭,道:「以前聽聞真正的大戶人家,每日白豆屑一斗,加上麩香、青木香、甘松香、白檀香、麝香,雞舌香,數十種搗篩,和之用以洗手面,名為澡豆,可令肌膚白淨悅澤。」

  「忒是麻煩,這護手霜雖比不上那般珍貴,卻更適合平民百姓。真若能四處售賣,必定紅火。」

  楚潯笑著道:「待來年咱們兩家合開個店,做些炒貨,棉花糖什麼的,配上這護手霜,應能賺來些許銀兩。」

  林巧曦聽的微微低頭,她自然是心動的。

  只是平水鎮上的林某人,不許她去。

  而且鋪子那麼貴,哪裡買的起。

  斷恩數年,林巧曦並未後悔。

  張三春對她很好,好到村里其他婦人都經常拿來做比較,把自家男人罵的狗血淋頭。

  「瞧瞧人家三春,啥事都不讓媳婦干,你倒好!給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下地幹活奶孩子,還嫌老娘腰粗!」

  林巧曦從他人口中聽聞母親太過思念她,時常以淚洗面,便有些於心不忍。

  常言道,百善孝為先,自己卻無法侍奉前後。

  每每想起,心裡著實有些難過。

  她不明白,家裡已經過的很好,父親為何非要執著於更多。

  甚至為了這些名利,寧願讓她嫁給一個真傻子。

  都說張三春傻,可熟識的人心裡明白,他只是太老實罷了。

  楚潯看出她心情低落,安慰道:「嫂子莫急,過些年等伯父想開,或許就好了。」

  林巧曦苦笑,長者愛面,就算想的開,也未必張的開口。

  「不說這些了。」林巧曦搖搖頭,問道:「村里人都去田間排水,小叔不用去嗎?」

  楚潯笑了笑:「不用。」

  林巧曦有些不解,但這幾年相處下來,她知道楚潯很聰明,不是一般人。

  既然他說不用,應當就是不用。

  ————————

  千里之外的京都城。

  十數匹快馬,交替沖入城中。

  騎士呼喝聲,此起彼伏:「讓開!十萬火急,讓開!」

  哪怕撞翻了攤子,驚擾了貴人,馬蹄聲也不曾減緩。

  半個時辰後,急報送入了皇宮。

  再過半注香,御書房內傳來威嚴且憤怒的罵聲。

  「一夜之間,十三處河壩決堤!朕的銀子,都扔水裡了不成!」

  「查!無論是誰,若查出貪墨銀兩,使得洪水泛濫,百萬黎民遭難,朕誅他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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