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舊仇未盡,又結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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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掉柳青陽、柳如煙後,陳楚南仍舊未覺解恨,目光轉向那些柳氏一族的修士。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柳氏族人,紛紛磕頭如搗蒜,祈求陳楚南饒了自己性命。

  只是陳楚南嗔毒已深,心中恨意未消,哪裡肯饒過?

  只冷笑道:「我已決意覆巢,安使柳氏有完卵?」

  陳楚南神念覆蓋龍首山,凡具有靈根的修士盡數誅殺。

  只拿柳氏凡人被饒過一遭。

  本以為大仇得報的陳楚南,感覺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麼。

  「柳癸生!我沒看到柳癸生!這老狗哪裡去了?」

  陳楚南這才警覺,自己居然從頭到尾都沒看到柳癸生其人。

  ...

  而被陳楚南惦記的柳癸生,這會兒已經遠在萬里之外了。

  他被陳楚南念叨,瞬間打了幾個噴嚏。

  作為築基真人,早已遠離病災,這打噴嚏只能是與自身有關的事情。

  現在還惦記他的,柳癸生知道只有陳楚南了。

  想起陳楚南,他現在還心有餘悸。

  他本想著有中域高門弟子在,自己應該可以渡過這一劫。

  沒想到那劫氣竟是逐漸把那高門弟子也籠進去了,而他竟是毫無所覺。

  不過也好,自從他插手後,竟是把自己身上的劫氣引去大半!

  自己今日倒是不用死了,真乃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更讓他意外的是陳楚南居然是陳氏族人。

  真不知他是得了什麼機緣。

  初次交手,雖有築基之能,但面對自己只能逃命。

  再見時若非那天火,他便死於己手。

  如今再見,這才不到兩個月,連那金丹真人都能輕易斬殺。

  修為進度之快讓他頭皮發麻。

  好在他早早發現劫氣臨身。

  他本是防備陳楚南有師門中人前來,早早把小挪移符捏在手中隨時激發。

  在陳楚南喚出天雷後,他更是當機立斷,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如今劫氣變淡,卻依舊存在,這是說明,兩人最終還是只能活一個。

  柳癸生沒有再找陳楚南報仇的心思。

  只想買一些能延壽的丹藥把子嗣延續下去。

  他雖老,但也是築基真人,還是有生育能力的。

  只要能延續血脈,自己死則死矣。

  後繼有人便還有希望。

  ...

  中域

  道一門

  司命殿看守弟子慌慌張張跑了出來。

  一路連滾帶爬出了殿門後,歪歪扭扭駕著遁光就朝著一處山峰飛去。

  只因剛剛宗門真傳弟子宗堯的生魂碑突然化成齏粉了。

  那生魂碑乃是道一門的替死之術。

  以自身一道生魂氣為基,在生死危機之刻生魂氣李代桃僵,轉移殺機鎖定從而避災消難。

  但所謂替死之法,不過是騙過人心殺機而已。

  但人發殺機與天發殺機豈能同日而語?

  有道是,人心可騙,天心難欺。

  宗堯未覺劫氣臨身,又被陳楚南以玉樞神雷引動天地陰陽二氣化做天雷鎖定。

  這種情況還想李代桃僵,行那金蟬脫殼之舉,無異於掩耳盜鈴。

  但這會兒已經不勞那弟子報信了。

  在宗堯神形俱滅瞬間,他的師傅玄霄真君已然知曉。

  真傳弟子不僅在司命殿有生魂碑,作為師傅,他手中也有宗堯一點命魂,以防出事後神魂俱滅。

  但剛剛一道劫氣驟起,那存著命魂的玉牌竟是直接被虛空一縷雷光劈成齏粉。

  若非他反應快,怕是也得挨上一下。

  他見弟子一點命魂都被劈做烏有,已是怒極。

  伸手就要掐算找出真兇。

  可陳楚南內丹劫難勾動此方世界劫氣,早已蒙蔽天機,使人不得真相。


  莫說他一元嬰真君,便是化神老祖也休想通過推演天機探出半分真相。

  如今他們想知道宗堯死因怕是只有等那九人消息或是派人前往靈州調查才行。

  但真傳弟子身死,他豈能坐等消息?

  神識一展,立即有三人領命而去。

  玄霄目光冷厲:「不管你是誰家真傳,動了我道一真傳,便以命來抵吧!」

  ...

  被誤認魔頭的陳楚南,如今正在安葬族長大族老等族人的屍骨。

  陳雲靈這才知曉自己這一脈竟是遭到了柳氏毒手。

  一時間悲從心裡,淚水打濕衣襟。

  陳楚南看著陳雲靈道:「族長雖遭難,但你父親如今尚在人世,待我聯繫上他們,便讓你們團聚。」

  陳雲靈點點頭,但依舊啜泣不止。

  她自幼養在曾祖身邊,感情非旁人可比,哪能不悲?

  陳氏一族自去年就在謀劃撤退。

  在兩個月前更是藉助今年收取貢奉的機會,聚得人心,得到大部分族人支持。

  如今雖有死傷,但希望仍存。

  陳雲靈的父親正是負責提前帶本房仙苗提前撤退,如今正在青鰲島內。

  陳楚南此番唯一遺憾便是未能擊殺柳癸生。

  但族長大仇也算得報,他心中嗔毒漸消。

  這邊帶著陳雲靈陳靜萍二女朝著坊市飛去。

  陳楚南返回途中也得空再觀己心。

  他之前為何堅持報仇,真如心猿所說的蠢甚嗎?

  《心經》雲:心無掛礙,方無恐懼。

  自己確實可以暫時退卻,去觀天明五賊,徐徐圖之。

  但仇恨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明五賊還需去五賊,積功累德是水磨工夫。

  恨欲殺欲一日不消,五賊一日便能作祟,日積月累反成大患。

  與其日後日日掛礙,倒不如一次來個痛快。

  免得日日受那嗔毒所擾。

  只是圖痛快,必然付出代價。

  此前肝賊上升肺賊下降聚於離宮,勾得心火來烹。

  肝木之炁受心火激發,化作無名火烹真情,報仇之殺欲損真性。

  再加上為除仇敵,不得已動用了黃芽丹炁。

  如今這好不容易修得的道基再次受損。

  可陳楚南並不後悔,他此前由剝而復剖析自己的真情真性。

  護住自己親友不墮輪迴正是自己之真情,恩怨分明也是他的本性。

  今日報仇雪恨雖為情緒所累,但如今也算念頭通達。

  道家謂:修行以心制性,悟道以性施行。

  儒家謂從心所欲不逾矩。

  自己雖報仇心切,但終是控住了殺欲,並未禍及凡人,只把柳家修士都殺了。

  這些修士以吸三十餘鍊氣家族之血壯大,況且柳家陰私之事甚多,害之甚遠。

  手不沾血腥,未必就不是施暴者。

  自己誅殺柳氏真論起來是符合自己真情真性的。

  並不算過於放縱假性假情。

  如今掛礙頓消,六欲所成之人心消退,道心然幽而復明。

  根基雖然受損但還在陳楚南接受的範圍內。

  見此陳楚南也是舒了一口氣:

  「內丹道劫難本就由心而起,若只一心想避,絕情斷欲,隱居深山,不正好落入西遊所言之下下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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