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內向的純子
中午在田曦微家吃飯，田母特意做了他愛吃的菜，砂鍋里的排骨湯，泡椒肉絲酸辣，還有豆花。
「快嘗嘗這個豆花，你叔叔先才特意去老街那家買的，你小時候最愛吃。」
蘸上辣椒吃了一大口，辣香直竄鼻尖：「還是這味兒，外地根本吃不著。」
「愛吃就多吃點，等你忙完了，阿姨再給你做。」田父笑著給他夾了塊排骨，「後天微微考完試，讓她媽帶她去主城找你。」
「哎，好。」隨口應著，看了眼旁邊埋頭扒飯的田曦微，小姑娘嘴裡塞得鼓鼓的，聽見這話，抬頭沖他眨了眨眼。
吃完飯又坐了會兒，林峰就起身回主城，臨走時，田曦微追出來塞給他一袋零食：「這個給你路上吃，等我到了主城，你得帶我去吃好吃的！」
「知道了，小饞貓。」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18號下午，田曦微果然跟著田母來了主城。一進林峰家，她就跟脫韁的小馬似的，先衝到客廳轉了圈，又直奔他的臥室，拉開衣櫃門瞅瞅，拿起書桌上的劇本翻兩下，最後撲到床上打了個滾：「峰哥，你這臥室比我房間大多了，不過比我的亂多了。」
「別亂翻東西。」他跟進來，見她把枕頭扔到一邊，無奈地搖搖頭，「把劇本放下，回頭皺了。」
「知道啦。」她把劇本放回桌上，又拿起旁邊的相框，裡面是林峰剛上高中時拍的照片，「哎，你那時候看著好傻哦。」
田母在客廳聽見，笑著喊：「微微，別沒大沒小的！」
「本來就是嘛。」田曦微吐吐舌頭，把相框放回去，又湊到林峰身邊，「劉浩純明天就到了？我要不要準備點見面禮啊？」
「不用，你少欺負人家就行。」林峰彈了下她的腦門。
第二天中午，周明把劉浩純和她母親接到了山城，直接送到提前訂好的酒店。林峰帶著田曦微和張嵐過去，中午就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家常菜館。
剛坐下，田曦微就主動湊到劉浩純旁邊：「浩純，你第一次來山城吧？這兒可多好吃的了，下午我帶你去逛解放碑唄？」
劉浩純剛坐下，還帶著點拘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愣了愣，小聲說：「我……我都行。」
「那說定了！」田曦微眼睛一亮，又問，「你坐飛機過來累不累啊？北舞附中的舞蹈課是不是特別累？我看你朋友圈發的練功視頻，劈叉好厲害！」
她像只小麻雀，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吃的聊到學校，又說到劇本里的角色，劉浩純大多時候只是點頭或小聲應著，偶爾被問急了，才抬起頭，眼睛圓圓的，帶著點茫然的呆萌。
他在旁邊看著，沒插話。田母和劉浩純母親倒聊得投緣，說著孩子們的趣事，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微微這孩子，就是話多，你別嫌她吵。」田母笑著給劉浩純夾了塊魚，「你們倆以後要一起拍戲，互相照應著點。」
劉浩純連忙點頭，剛想說話，又被田曦微搶了先：「浩純，你演我閨蜜，到時候得跟我統一戰線，一起『欺負』我哥啊！」
她嘴裡的「我哥」指的是戲裡的角色，劉浩純卻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啊？欺負……你哥？」
田曦微「噗嗤」笑出聲：「不是真欺負，是戲裡！你看劇本了嗎？就那段……」
吃完飯，田母提議帶孩子們出去轉轉，劉母也說想看看山城的風景，一行人便先往磁器口去。
古鎮裡人來人往，青石板路上滿是遊客。田曦微熟門熟路地拉著劉浩純鑽進一家陳麻花鋪子，舉著剛出爐的麻花遞過去：「嘗嘗這個，甜口的，脆得很！」
劉浩純接過來，小口咬了咬，眼睛亮了亮：「好吃。」
「是吧？」田曦微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又拉著她去看糖畫，「這個好玩，你要個啥？我讓師傅給你畫個小兔子？」
一路走下來，田曦微嘴裡就沒停過，劉浩純一開始還拘謹地跟在後面，後來被她的熱情感染，偶爾也會主動問兩句，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從磁器口出來，又去了解放碑。高樓林立的商圈裡，田曦微指著最高的那棟樓：「那是解放碑，我們這兒的地標！」她拉著劉浩純站到碑前，「峰哥，快給我們拍張照！」
他按下快門，照片裡田曦微比著剪刀手，笑得燦爛，劉浩純站在旁邊，嘴角帶著點淺淺的笑意，沒那麼拘謹了。
傍晚時分，一行人往洪崖洞去。華燈初上，吊腳樓的燈光一層層亮起來，像懸在半空的宮殿。劉浩純站在江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好漂亮啊。」
「是吧？晚上比白天好看多了。」田曦微湊到她身邊，「等會兒我們就在這兒吃火鍋，邊吃邊看夜景。」
晚飯選了洪崖洞附近一家老字號火鍋店，田母特意交代服務員上鴛鴦鍋：「浩純她們是北方來的，怕吃不了太辣，先嘗嘗鴛鴦鍋。」
鍋底很快端上來，紅油那邊咕嘟咕嘟冒著泡，飄著滿滿的辣椒和花椒，清湯那邊則燉著菌子，鮮香撲鼻。
田曦微拿起筷子，給劉浩純示範：「吃毛肚得七上八下，就是夾著在鍋里涮七下再八下，時間長了就老了，你看……」
她邊說邊涮，熟了之後夾到劉浩純碗裡：「嘗嘗，這個脆。」
劉浩純學著她的樣子吃了口，果然脆嫩爽口，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吃到一半，田曦微看著她只吃清湯那邊，眼珠一轉，夾了片肥牛在紅油鍋里涮了涮，裹滿了辣湯，遞到她面前：「浩純，你試試這個，我們這兒的火鍋就得吃辣的才夠味，就一口，不辣的。」
劉浩純猶豫了一下，看她一臉真誠，就接過來放進嘴裡。剛嚼了兩下，辣味就猛地竄上喉嚨，嗆得她眼淚瞬間涌了上來，趕緊端起冰水猛灌了兩口。
「哈哈哈！」田曦微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你看你，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微微！」田母在旁邊拍了她一下，瞪了她一眼，「別逗人家！快給浩純遞張紙。」
田曦微吐了吐舌頭，趕緊抽了張紙巾遞給劉浩純，小聲說：「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你這麼不能吃辣。」
劉浩純擦了擦眼淚，臉頰還是紅撲撲的，卻沒生氣，只是搖搖頭：「沒事，是挺好吃的，就是有點辣。」
田曦微吐吐舌頭，乖乖遞過紙巾，劉浩純擦了擦眼睛，雖然辣得夠嗆，卻沒生氣，反而看著田曦微，小聲說：「是挺香的，就是太辣了。」
「下次我帶你吃微微辣的！」田曦微拍著胸脯保證。
他坐在對面，看著倆姑娘互動，手裡的相機沒停，拍了不少照片。
從下午到晚上，田曦微的熱情像團小火苗，一點點焐熱了劉浩純的拘謹，兩人之間的陌生感漸漸淡了，偶爾還能聊上幾句，雖然大多時候還是田曦微在說，但劉浩純的回應明顯多了。
劇組統一安排的酒店離拍攝場地不遠，晚上大家都住在這裡，他回房時，路過田曦微和劉浩純的房間，還聽見裡面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想來白天的相處確實起了作用。
第二天一早，開機儀式辦得簡單，劇組人員聚在居民樓樓下，擺了張桌子，鋪著紅布，放了水果和香爐。
周明作為副導演，簡單說了幾句吉利話，他帶頭上香，田曦微和劉浩純跟在後面，倆姑娘都有點緊張，對著香爐拜了拜，眼神里滿是新奇。
上午拍的都是些簡單的過場戲，比如時秒（田曦微飾）背著書包從家裡跑出來，在樓道里撞見鄰居打招呼，或者她和閨蜜（劉浩純飾）在學校走廊里並肩走，隨口說兩句話。
田曦微像是天生吃這碗飯的，鏡頭一對準她，那股子機靈勁兒就出來了，跟鄰居打招呼時的大大咧咧，NG了兩次就過了。
劉浩純上午的戲份不多，大多是跟在田曦微身邊搭話，雖然話少，但表情還算自然，偶爾有點僵硬，林峰喊停後跟她講兩句，她點點頭，再拍就順多了。
「看來還行，倆小姑娘悟性都不差。」周明在旁邊跟他說，「上午進度比預想的快，希望下午也能順利。」
果然，下午拍一場時秒和閨蜜在教室吵架的戲，問題就暴露出來了。劇本里，閨蜜看不慣時秒總被哥哥欺負，替她抱不平，語氣得沖一點，帶著點潑辣勁兒。
田曦微一喊開始，立刻就入了戲，叉著腰跟「空氣哥哥」賭氣，轉頭沖劉浩純喊：「你別勸我！他就是故意的！」
可劉浩純站在那兒，臉憋得通紅，想好的台詞卡在喉嚨里，半天只擠出一句：「你……你別生氣了。」
聲音小，表情也放不開，眼神躲躲閃閃的，完全沒有劇本里那股子替朋友出頭的衝勁兒。
「停。」林峰皺了皺眉，拿起喇叭，「浩純，放鬆點，你是在替時秒抱不平，得凶一點，聲音大一點，不用怕。」
劉浩純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來。可一到情緒激動的地方，她還是卡殼，要麼聲音發顫，要麼眼神飄向鏡頭，明顯放不開。
田曦微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又不好催，只能用眼神給她打氣。
反覆NG了五六次，劉浩純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眼眶也紅了，站在那兒手足無措，小聲說：「對不起，我有點緊張。」
執行導演在旁邊嘆了口氣，湊到林峰身邊：「這姑娘太拘謹了，可能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放不開。你看田曦微，那股子野勁兒，跟演自己似的。」
他也看出來了。田曦微是把拍戲當玩鬧，演的就是她熟悉的日常，可劉浩純不一樣，從小被家裡教得安分，沒經歷過這種需要外放情緒的場合，加上周圍全是陌生人，鏡頭又對著，自然會緊張。
他揮了揮手：「先休息十分鐘，大家喝點水。」
走到劉浩純身邊，語氣輕鬆，「其實拍戲跟你平時跟微微聊天一樣，不用想太多，你就當是跟她在教室里吵架，她被人欺負了，你替她出頭，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不用管鏡頭。」
他指了指田曦微，那姑娘正蹲在地上跟場務要糖吃：「你看她，根本不把鏡頭當回事，你也別把它當回事，就當是跟朋友聊天，行不行？」
劉浩純看著田曦微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峰，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嗯，我試試。」
休息結束，重新開拍。這次劉浩純深吸一口氣，眼神落在田曦微身上，像是真的在替她生氣，聲音大了些，眼神里也有了勁，台詞也順了些。
「過！」他心裡鬆了口氣，「不錯，就這樣，再自然點就更好了！」看著鏡頭裡依舊帶著幾分拘謹的劉浩純，他暗自思忖，得想個辦法，讓她放的更開一點。
「快嘗嘗這個豆花，你叔叔先才特意去老街那家買的，你小時候最愛吃。」
蘸上辣椒吃了一大口，辣香直竄鼻尖：「還是這味兒，外地根本吃不著。」
「愛吃就多吃點，等你忙完了，阿姨再給你做。」田父笑著給他夾了塊排骨，「後天微微考完試，讓她媽帶她去主城找你。」
「哎，好。」隨口應著，看了眼旁邊埋頭扒飯的田曦微，小姑娘嘴裡塞得鼓鼓的，聽見這話，抬頭沖他眨了眨眼。
吃完飯又坐了會兒，林峰就起身回主城，臨走時，田曦微追出來塞給他一袋零食：「這個給你路上吃，等我到了主城，你得帶我去吃好吃的！」
「知道了，小饞貓。」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18號下午，田曦微果然跟著田母來了主城。一進林峰家，她就跟脫韁的小馬似的，先衝到客廳轉了圈，又直奔他的臥室，拉開衣櫃門瞅瞅，拿起書桌上的劇本翻兩下，最後撲到床上打了個滾：「峰哥，你這臥室比我房間大多了，不過比我的亂多了。」
「別亂翻東西。」他跟進來，見她把枕頭扔到一邊，無奈地搖搖頭，「把劇本放下，回頭皺了。」
「知道啦。」她把劇本放回桌上，又拿起旁邊的相框，裡面是林峰剛上高中時拍的照片，「哎，你那時候看著好傻哦。」
田母在客廳聽見，笑著喊：「微微，別沒大沒小的！」
「本來就是嘛。」田曦微吐吐舌頭，把相框放回去，又湊到林峰身邊，「劉浩純明天就到了？我要不要準備點見面禮啊？」
「不用，你少欺負人家就行。」林峰彈了下她的腦門。
第二天中午，周明把劉浩純和她母親接到了山城，直接送到提前訂好的酒店。林峰帶著田曦微和張嵐過去，中午就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家常菜館。
剛坐下，田曦微就主動湊到劉浩純旁邊：「浩純，你第一次來山城吧？這兒可多好吃的了，下午我帶你去逛解放碑唄？」
劉浩純剛坐下，還帶著點拘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愣了愣，小聲說：「我……我都行。」
「那說定了！」田曦微眼睛一亮，又問，「你坐飛機過來累不累啊？北舞附中的舞蹈課是不是特別累？我看你朋友圈發的練功視頻，劈叉好厲害！」
她像只小麻雀，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吃的聊到學校，又說到劇本里的角色，劉浩純大多時候只是點頭或小聲應著，偶爾被問急了，才抬起頭，眼睛圓圓的，帶著點茫然的呆萌。
他在旁邊看著，沒插話。田母和劉浩純母親倒聊得投緣，說著孩子們的趣事，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微微這孩子，就是話多，你別嫌她吵。」田母笑著給劉浩純夾了塊魚，「你們倆以後要一起拍戲，互相照應著點。」
劉浩純連忙點頭，剛想說話，又被田曦微搶了先：「浩純，你演我閨蜜，到時候得跟我統一戰線，一起『欺負』我哥啊！」
她嘴裡的「我哥」指的是戲裡的角色，劉浩純卻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啊？欺負……你哥？」
田曦微「噗嗤」笑出聲：「不是真欺負，是戲裡！你看劇本了嗎？就那段……」
吃完飯，田母提議帶孩子們出去轉轉，劉母也說想看看山城的風景，一行人便先往磁器口去。
古鎮裡人來人往，青石板路上滿是遊客。田曦微熟門熟路地拉著劉浩純鑽進一家陳麻花鋪子，舉著剛出爐的麻花遞過去：「嘗嘗這個，甜口的，脆得很！」
劉浩純接過來，小口咬了咬，眼睛亮了亮：「好吃。」
「是吧？」田曦微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又拉著她去看糖畫，「這個好玩，你要個啥？我讓師傅給你畫個小兔子？」
一路走下來，田曦微嘴裡就沒停過，劉浩純一開始還拘謹地跟在後面，後來被她的熱情感染，偶爾也會主動問兩句，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從磁器口出來，又去了解放碑。高樓林立的商圈裡，田曦微指著最高的那棟樓：「那是解放碑，我們這兒的地標！」她拉著劉浩純站到碑前，「峰哥，快給我們拍張照！」
他按下快門，照片裡田曦微比著剪刀手，笑得燦爛，劉浩純站在旁邊，嘴角帶著點淺淺的笑意，沒那麼拘謹了。
傍晚時分，一行人往洪崖洞去。華燈初上，吊腳樓的燈光一層層亮起來，像懸在半空的宮殿。劉浩純站在江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好漂亮啊。」
「是吧？晚上比白天好看多了。」田曦微湊到她身邊，「等會兒我們就在這兒吃火鍋，邊吃邊看夜景。」
晚飯選了洪崖洞附近一家老字號火鍋店，田母特意交代服務員上鴛鴦鍋：「浩純她們是北方來的，怕吃不了太辣，先嘗嘗鴛鴦鍋。」
鍋底很快端上來，紅油那邊咕嘟咕嘟冒著泡，飄著滿滿的辣椒和花椒，清湯那邊則燉著菌子，鮮香撲鼻。
田曦微拿起筷子，給劉浩純示範：「吃毛肚得七上八下，就是夾著在鍋里涮七下再八下，時間長了就老了，你看……」
她邊說邊涮，熟了之後夾到劉浩純碗裡：「嘗嘗，這個脆。」
劉浩純學著她的樣子吃了口，果然脆嫩爽口，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吃到一半，田曦微看著她只吃清湯那邊，眼珠一轉，夾了片肥牛在紅油鍋里涮了涮，裹滿了辣湯，遞到她面前：「浩純，你試試這個，我們這兒的火鍋就得吃辣的才夠味，就一口，不辣的。」
劉浩純猶豫了一下，看她一臉真誠，就接過來放進嘴裡。剛嚼了兩下，辣味就猛地竄上喉嚨，嗆得她眼淚瞬間涌了上來，趕緊端起冰水猛灌了兩口。
「哈哈哈！」田曦微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你看你，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微微！」田母在旁邊拍了她一下，瞪了她一眼，「別逗人家！快給浩純遞張紙。」
田曦微吐了吐舌頭，趕緊抽了張紙巾遞給劉浩純，小聲說：「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你這麼不能吃辣。」
劉浩純擦了擦眼淚，臉頰還是紅撲撲的，卻沒生氣，只是搖搖頭：「沒事，是挺好吃的，就是有點辣。」
田曦微吐吐舌頭，乖乖遞過紙巾，劉浩純擦了擦眼睛，雖然辣得夠嗆，卻沒生氣，反而看著田曦微，小聲說：「是挺香的，就是太辣了。」
「下次我帶你吃微微辣的！」田曦微拍著胸脯保證。
他坐在對面，看著倆姑娘互動，手裡的相機沒停，拍了不少照片。
從下午到晚上，田曦微的熱情像團小火苗，一點點焐熱了劉浩純的拘謹，兩人之間的陌生感漸漸淡了，偶爾還能聊上幾句，雖然大多時候還是田曦微在說，但劉浩純的回應明顯多了。
劇組統一安排的酒店離拍攝場地不遠，晚上大家都住在這裡，他回房時，路過田曦微和劉浩純的房間，還聽見裡面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想來白天的相處確實起了作用。
第二天一早，開機儀式辦得簡單，劇組人員聚在居民樓樓下，擺了張桌子，鋪著紅布，放了水果和香爐。
周明作為副導演，簡單說了幾句吉利話，他帶頭上香，田曦微和劉浩純跟在後面，倆姑娘都有點緊張，對著香爐拜了拜，眼神里滿是新奇。
上午拍的都是些簡單的過場戲，比如時秒（田曦微飾）背著書包從家裡跑出來，在樓道里撞見鄰居打招呼，或者她和閨蜜（劉浩純飾）在學校走廊里並肩走，隨口說兩句話。
田曦微像是天生吃這碗飯的，鏡頭一對準她，那股子機靈勁兒就出來了，跟鄰居打招呼時的大大咧咧，NG了兩次就過了。
劉浩純上午的戲份不多，大多是跟在田曦微身邊搭話，雖然話少，但表情還算自然，偶爾有點僵硬，林峰喊停後跟她講兩句，她點點頭，再拍就順多了。
「看來還行，倆小姑娘悟性都不差。」周明在旁邊跟他說，「上午進度比預想的快，希望下午也能順利。」
果然，下午拍一場時秒和閨蜜在教室吵架的戲，問題就暴露出來了。劇本里，閨蜜看不慣時秒總被哥哥欺負，替她抱不平，語氣得沖一點，帶著點潑辣勁兒。
田曦微一喊開始，立刻就入了戲，叉著腰跟「空氣哥哥」賭氣，轉頭沖劉浩純喊：「你別勸我！他就是故意的！」
可劉浩純站在那兒，臉憋得通紅，想好的台詞卡在喉嚨里，半天只擠出一句：「你……你別生氣了。」
聲音小，表情也放不開，眼神躲躲閃閃的，完全沒有劇本里那股子替朋友出頭的衝勁兒。
「停。」林峰皺了皺眉，拿起喇叭，「浩純，放鬆點，你是在替時秒抱不平，得凶一點，聲音大一點，不用怕。」
劉浩純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來。可一到情緒激動的地方，她還是卡殼，要麼聲音發顫，要麼眼神飄向鏡頭，明顯放不開。
田曦微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又不好催，只能用眼神給她打氣。
反覆NG了五六次，劉浩純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眼眶也紅了，站在那兒手足無措，小聲說：「對不起，我有點緊張。」
執行導演在旁邊嘆了口氣，湊到林峰身邊：「這姑娘太拘謹了，可能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放不開。你看田曦微，那股子野勁兒，跟演自己似的。」
他也看出來了。田曦微是把拍戲當玩鬧，演的就是她熟悉的日常，可劉浩純不一樣，從小被家裡教得安分，沒經歷過這種需要外放情緒的場合，加上周圍全是陌生人，鏡頭又對著，自然會緊張。
他揮了揮手：「先休息十分鐘，大家喝點水。」
走到劉浩純身邊，語氣輕鬆，「其實拍戲跟你平時跟微微聊天一樣，不用想太多，你就當是跟她在教室里吵架，她被人欺負了，你替她出頭，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不用管鏡頭。」
他指了指田曦微，那姑娘正蹲在地上跟場務要糖吃：「你看她，根本不把鏡頭當回事，你也別把它當回事，就當是跟朋友聊天，行不行？」
劉浩純看著田曦微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峰，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嗯，我試試。」
休息結束，重新開拍。這次劉浩純深吸一口氣，眼神落在田曦微身上，像是真的在替她生氣，聲音大了些，眼神里也有了勁，台詞也順了些。
「過！」他心裡鬆了口氣，「不錯，就這樣，再自然點就更好了！」看著鏡頭裡依舊帶著幾分拘謹的劉浩純，他暗自思忖，得想個辦法，讓她放的更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