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極速狂想曲（第二更）
陸膽在狂奔。
他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地獄——白衣無頭神的威壓像一場無聲的海嘯，一點點吞沒四個試圖用命換時間的瘋子。
「別死啊，都他媽別死啊！」
陸膽咬著後槽牙，把毫無意義的祈禱嚼碎了咽進肚子裡。
前方是通往陰陽交界線的山路，崎嶇得如同一條盤在山腰的爛腸子。
周圍的黑暗裡，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亮了起來。
因為神戰而躲藏起來的村民鬼，此時嗅到了落單鮮肉的味道，貪婪壓過了恐懼。
「滾開！」
陸膽手裡緊緊攥著半顆冰涼的「眼」，這玩意現在是個燙手山芋，不僅讓他成了活靶子，還極其霸道地壓制住了左腳踝里的「室友」。
這就好比你開著一輛掛滿載炸藥的卡車衝進了鬧市區，剎車失靈，方向盤也被鎖死了。
一隻枯槁的手從旁邊的灌木叢里伸出來，指甲又長又黑，死死扣住了陸膽的右肩。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肉，把肉留下！」
十幾隻村民鬼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瞬間撲了上來，疊羅漢一樣掛在了陸膽的身上。
重量驟增，陸膽的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會被這些貪婪的鬼東西分食殆盡，身後的葉建國他們就真的完了。
「想要肉是吧？」
陸膽眼中閃過狠勁。
他看了一眼死死抓著自己右臂、正張開大嘴準備撕咬的老鬼，沒有任何猶豫，左手猛地一推旁邊的岩石，身體借力向反方向劇烈一擰。
「撕啦！」
撕裂聲在山峰中響起，很像是扯斷了一根老舊的皮筋。
陸膽整個人踉蹌著衝出去好幾米，鮮血像是不要錢一樣從右肩噴涌而出，染紅了半邊身子。
身後的群鬼為了爭搶一條斷掉的手臂瘋狂扭打在一起，咀嚼骨頭的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一條胳膊換條路，這買賣公道。」
陸膽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劇痛像是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在扎他的神經。
但他笑了，笑得嘴角都在抽搐。
失衡的身體讓他跑起來像個醉漢，但他反而藉助這種失控的慣性，沖向了山頂。
近了。
陰陽分界線就在眼前，一步跨過，世界顛倒。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刺眼的陽光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臉上。
陸膽衝進了陽面，隨著陰陽界限的跨越，一直壓制著室友的力量鬆動。
「出來接客了！」
陸膽在腦海中嘶吼，隨後意識一黑，身體的控制權被瞬間交接。
......
「嘖……」
充滿了嫌棄與慵懶的輕哼響起，踉蹌的身體瞬間挺直，獨臂的悽慘模樣在這一刻竟然透出了一股優雅。
濃郁的陰氣從左腳踝爆發，瞬間包裹全身，破爛的棉襖再次化作血紅長裙，在陽光下紅得刺眼，紅得妖異。
「真是個不省心的，你壞了我也壞了呀。」
女裝陸膽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右臂，傷口處的血肉在陰氣的滋養下迅速止血，看起來反而有些殘缺美。
「把自己弄得這麼破破爛爛的，還得老娘來縫縫補補。」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懷裡半顆「眼」，猩紅的瞳孔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化作瘋狂的笑意。
走到絕壁邊緣，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雲霧，下面就是埋葬著妖妖和瑤瑤的地方。
紅裙一揚，她直直墜入了雲海，風聲呼嘯，重力在耳邊尖叫。
就在落地的瞬間，兩道極其凶煞的氣息從側面的樹林裡撲殺而出。
「吼！」
一個是長著兩個腦袋，渾身肌肉腐爛的葉建國，另一個是四肢著地，速度快如閃電的「野狗」。
它們是陽面後山的守門員，也是無數批設計師的噩夢。
但在此時的陸膽眼裡，它們只是兩個擋路的垃圾。
「滾開，沒空陪你們過家家。」
她在空中一扭腰，僅存的左手猛地一揮，無數黑色的頭髮從虛空中射出，瞬間洞穿了撲上來的「野狗」。
「嗷嗚——」
「野狗」直接被頭髮攪成了一團爛肉，在空中炸開。
面對笨重的雙頭怪物，紅裙陸膽連正眼都不給，她借著下墜的勢頭，高跟鞋的鞋尖精準地踩在雙頭怪物的其中一顆腦袋上。
「咔嚓。」
頭骨碎裂，她借力再次彈起，輕盈落在了兩座孤零零的小土包前。
至於雙頭葉建國，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女裝陸膽輕拍紅裙，哪怕只有一隻手，動作依然優雅得像在彈鋼琴。
她走到寫著妖妖名字的木牌前：「小丫頭，起床了，帶你去看煙花。」
左手五指成爪，猛地插入泥土，陰氣如鑽頭般瘋狂旋轉，泥土翻飛。
幾秒鐘後，鮮艷如血的血紅緞綢露了出來，哪怕隔著土層，也能感覺到裡面令人窒息的怨氣和神性。
這是紅衣雙頭神的本體，是被強行縫合的痛苦，是幾千上萬個輪迴的恨。
女裝陸膽沒有絲毫猶豫，單手一把將沉重的紅色包裹提了起來，夾在腋下：「好重啊，全是怨氣。」
她感嘆了一句，隨後抬頭看向高聳如雲的山頂。
那裡陰陽交匯的氣息正在劇烈波動，白衣無頭神的咆哮聲哪怕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
「那幾個倒霉蛋估計快涼了。」女裝陸膽舔了舔嘴唇，眼中紅光暴漲。
「轟！」
黑氣如火山爆發，推著一抹刺眼的紅，向著山頂瘋狂衝刺。
......
山頂陰面一側，這裡的空氣全是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葉建國沒有死，但也離死不遠了。
他靠在一塊巨石上，下半身被白綾徹底攪碎，只剩下一副依然寬闊的胸膛和留在外面的半截腸子。
哪怕已經沒有力氣再揮出一拳，手裡依然緊緊攥著破裂的鬼拳套。
在他不遠處，陳華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掛在樹杈上，另外一隻手也斷了。胸口還有個巨大的凹陷，每一次呼吸都有粉色泡沫從嘴裡湧出。
大盧和張敏縮在另一邊，身上全是傷，手裡拿著最後幾樣破爛道具，做著毫無意義的抵抗。
而在他們面前，白衣無頭神慢條斯理地收回了白綾。祂並沒有急著弄死這幾隻蟲子，顯然想要享受一下最後的絕望盛宴。
「阿膽……這小子……能不能……快一點？」只剩半截身子的葉建國嘴裡還在嘟囔，聲音微弱，「不然……老子做鬼……也要讓他……寫……檢討書。」
「來了！」張敏突然抬起頭，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轟！」
一道紅色流星從陽面的懸崖下沖了上來，重重砸在山頂的平台。碎石飛濺，煙塵滾滾。穿著紅裙的獨臂身影傲然挺立。
她腋下夾著一個巨大的血紅色包裹，長發在風中狂舞，猩紅的眸子掃視全場。
當看到葉建國慘烈的半截身子、陳華瀕死的樣子時，女裝陸膽的動作微微一僵。
而在她體內，陸膽的心裡被悲憤填滿，連「室友」都被震得晃了一下身。
「還沒死透呢！」
紅裙陸膽罵了一句。
她單手一揮，兩顆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糖果從袖口飛出，射入了葉建國和陳華的嘴裡——是再生糖果。
糖入口即化，蓬勃的生命力暫時鎖住了兩人流失的生機。雖然不能讓他們完好，但至少續上了一口氣。
「謝……」
葉建國喉嚨里發出咕嚕聲，眼神重新聚了一點光。
「陸膽！」
張敏沖了過來，她渾身是血，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衝到紅裙陸膽面前，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空蕩蕩的右袖管，張敏喉嚨滾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她最後什麼也沒說。
時間不夠了。
白衣無頭神轉過身，光禿禿的脖腔正對著這邊，恐怖的威壓猶如實質。
張敏笑了笑，突然抬起雙手，兩根手指彎曲成鉤，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自己的眼眶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鮮血飛濺。
「不要！」大盧在後面驚訝地拉住張敏。
張敏一聲不吭，雙手猛地向外一扣，兩顆帶著血絲的眼球被她硬生生挖了出來。
她攤開掌心，眼球在接觸空氣的瞬間竟然開始融化聚合，血肉褪去，金色的紋路浮現。
僅僅一秒鐘，散發著璀璨光芒的半隻「眼」靜靜躺在了她血肉模糊的手心裡。
這就是另外半顆神之眼，它一直藏在最顯眼的地方——張敏的眼睛裡。
失去了雙眼的張敏軟軟地倒了下去，被大盧一把接住。
紅裙陸膽看著張敏的半顆「眼」，又看了看手裡自己一直攥著的半顆。
突然，她笑了起來。
「咯咯咯咯咯……」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髮絲亂顫，笑聲里充滿了對這個劇本的嘲諷，也充滿了對這群瘋子隊友的敬意。
但就在她狂笑的時候，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猩紅的眼角滑落，這是屬於陸膽的眼淚。
「滴答。」
淚水滴在腋下夾著的紅色包裹上。
「轟！」
紅色包裹瞬間炸裂，無數紅綢如花般綻放。
一股比白衣無頭神更加暴虐、更加瘋狂，充滿了怨恨與痛苦的氣息，從陸膽的懷裡沖天而起。
小小的身影從紅綢中顯露出來。
被強行縫合的妖妖和瑤瑤，緊閉了幾十年的眼睛猛地睜開，全是血紅。
「痛，好痛！」
聲音重疊在一起，化作了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
紅衣雙頭神復甦了。
女裝陸膽鬆開手，任由紅色的神邸漂浮而起。
此刻，山頂之上，陰陽交匯。
左邊是代表著陰面極致的白衣無頭神，右邊是代表著陽面怨念的紅衣雙頭神。
兩尊神終於再次面對面，空氣開始扭曲，空間開始崩裂，細密的黑色裂縫在空氣中蔓延。
女裝陸膽單手一揮，無數道黑氣化作巨大的屏障，將身後只剩下半口氣的葉建國、昏迷的張敏、半死不活的陳華和嚇傻的大盧死死護在身後。
她站在最前方，紅裙獵獵作響，像是守著最後防線的女武神。
陸膽舔了舔嘴角的血跡，手中緊緊攥著兩半顆即將合二為一的「眼」，眼神死死盯著戰場中央爆發的那個點。
等你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就是老娘的時間了。
「吼！」
「死！」
兩聲咆哮同時炸響，紅與白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山頂轟然對撞。
他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地獄——白衣無頭神的威壓像一場無聲的海嘯，一點點吞沒四個試圖用命換時間的瘋子。
「別死啊，都他媽別死啊！」
陸膽咬著後槽牙，把毫無意義的祈禱嚼碎了咽進肚子裡。
前方是通往陰陽交界線的山路，崎嶇得如同一條盤在山腰的爛腸子。
周圍的黑暗裡，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亮了起來。
因為神戰而躲藏起來的村民鬼，此時嗅到了落單鮮肉的味道，貪婪壓過了恐懼。
「滾開！」
陸膽手裡緊緊攥著半顆冰涼的「眼」，這玩意現在是個燙手山芋，不僅讓他成了活靶子，還極其霸道地壓制住了左腳踝里的「室友」。
這就好比你開著一輛掛滿載炸藥的卡車衝進了鬧市區，剎車失靈，方向盤也被鎖死了。
一隻枯槁的手從旁邊的灌木叢里伸出來，指甲又長又黑，死死扣住了陸膽的右肩。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肉，把肉留下！」
十幾隻村民鬼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瞬間撲了上來，疊羅漢一樣掛在了陸膽的身上。
重量驟增，陸膽的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會被這些貪婪的鬼東西分食殆盡，身後的葉建國他們就真的完了。
「想要肉是吧？」
陸膽眼中閃過狠勁。
他看了一眼死死抓著自己右臂、正張開大嘴準備撕咬的老鬼，沒有任何猶豫，左手猛地一推旁邊的岩石，身體借力向反方向劇烈一擰。
「撕啦！」
撕裂聲在山峰中響起，很像是扯斷了一根老舊的皮筋。
陸膽整個人踉蹌著衝出去好幾米，鮮血像是不要錢一樣從右肩噴涌而出，染紅了半邊身子。
身後的群鬼為了爭搶一條斷掉的手臂瘋狂扭打在一起，咀嚼骨頭的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一條胳膊換條路，這買賣公道。」
陸膽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劇痛像是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在扎他的神經。
但他笑了，笑得嘴角都在抽搐。
失衡的身體讓他跑起來像個醉漢，但他反而藉助這種失控的慣性，沖向了山頂。
近了。
陰陽分界線就在眼前，一步跨過，世界顛倒。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刺眼的陽光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臉上。
陸膽衝進了陽面，隨著陰陽界限的跨越，一直壓制著室友的力量鬆動。
「出來接客了！」
陸膽在腦海中嘶吼，隨後意識一黑，身體的控制權被瞬間交接。
......
「嘖……」
充滿了嫌棄與慵懶的輕哼響起，踉蹌的身體瞬間挺直，獨臂的悽慘模樣在這一刻竟然透出了一股優雅。
濃郁的陰氣從左腳踝爆發，瞬間包裹全身，破爛的棉襖再次化作血紅長裙，在陽光下紅得刺眼，紅得妖異。
「真是個不省心的，你壞了我也壞了呀。」
女裝陸膽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右臂，傷口處的血肉在陰氣的滋養下迅速止血，看起來反而有些殘缺美。
「把自己弄得這麼破破爛爛的，還得老娘來縫縫補補。」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懷裡半顆「眼」，猩紅的瞳孔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化作瘋狂的笑意。
走到絕壁邊緣，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雲霧，下面就是埋葬著妖妖和瑤瑤的地方。
紅裙一揚，她直直墜入了雲海，風聲呼嘯，重力在耳邊尖叫。
就在落地的瞬間，兩道極其凶煞的氣息從側面的樹林裡撲殺而出。
「吼！」
一個是長著兩個腦袋，渾身肌肉腐爛的葉建國，另一個是四肢著地，速度快如閃電的「野狗」。
它們是陽面後山的守門員，也是無數批設計師的噩夢。
但在此時的陸膽眼裡，它們只是兩個擋路的垃圾。
「滾開，沒空陪你們過家家。」
她在空中一扭腰，僅存的左手猛地一揮，無數黑色的頭髮從虛空中射出，瞬間洞穿了撲上來的「野狗」。
「嗷嗚——」
「野狗」直接被頭髮攪成了一團爛肉，在空中炸開。
面對笨重的雙頭怪物，紅裙陸膽連正眼都不給，她借著下墜的勢頭，高跟鞋的鞋尖精準地踩在雙頭怪物的其中一顆腦袋上。
「咔嚓。」
頭骨碎裂，她借力再次彈起，輕盈落在了兩座孤零零的小土包前。
至於雙頭葉建國，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女裝陸膽輕拍紅裙，哪怕只有一隻手，動作依然優雅得像在彈鋼琴。
她走到寫著妖妖名字的木牌前：「小丫頭，起床了，帶你去看煙花。」
左手五指成爪，猛地插入泥土，陰氣如鑽頭般瘋狂旋轉，泥土翻飛。
幾秒鐘後，鮮艷如血的血紅緞綢露了出來，哪怕隔著土層，也能感覺到裡面令人窒息的怨氣和神性。
這是紅衣雙頭神的本體，是被強行縫合的痛苦，是幾千上萬個輪迴的恨。
女裝陸膽沒有絲毫猶豫，單手一把將沉重的紅色包裹提了起來，夾在腋下：「好重啊，全是怨氣。」
她感嘆了一句，隨後抬頭看向高聳如雲的山頂。
那裡陰陽交匯的氣息正在劇烈波動，白衣無頭神的咆哮聲哪怕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
「那幾個倒霉蛋估計快涼了。」女裝陸膽舔了舔嘴唇，眼中紅光暴漲。
「轟！」
黑氣如火山爆發，推著一抹刺眼的紅，向著山頂瘋狂衝刺。
......
山頂陰面一側，這裡的空氣全是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葉建國沒有死，但也離死不遠了。
他靠在一塊巨石上，下半身被白綾徹底攪碎，只剩下一副依然寬闊的胸膛和留在外面的半截腸子。
哪怕已經沒有力氣再揮出一拳，手裡依然緊緊攥著破裂的鬼拳套。
在他不遠處，陳華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掛在樹杈上，另外一隻手也斷了。胸口還有個巨大的凹陷，每一次呼吸都有粉色泡沫從嘴裡湧出。
大盧和張敏縮在另一邊，身上全是傷，手裡拿著最後幾樣破爛道具，做著毫無意義的抵抗。
而在他們面前，白衣無頭神慢條斯理地收回了白綾。祂並沒有急著弄死這幾隻蟲子，顯然想要享受一下最後的絕望盛宴。
「阿膽……這小子……能不能……快一點？」只剩半截身子的葉建國嘴裡還在嘟囔，聲音微弱，「不然……老子做鬼……也要讓他……寫……檢討書。」
「來了！」張敏突然抬起頭，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轟！」
一道紅色流星從陽面的懸崖下沖了上來，重重砸在山頂的平台。碎石飛濺，煙塵滾滾。穿著紅裙的獨臂身影傲然挺立。
她腋下夾著一個巨大的血紅色包裹，長發在風中狂舞，猩紅的眸子掃視全場。
當看到葉建國慘烈的半截身子、陳華瀕死的樣子時，女裝陸膽的動作微微一僵。
而在她體內，陸膽的心裡被悲憤填滿，連「室友」都被震得晃了一下身。
「還沒死透呢！」
紅裙陸膽罵了一句。
她單手一揮，兩顆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糖果從袖口飛出，射入了葉建國和陳華的嘴裡——是再生糖果。
糖入口即化，蓬勃的生命力暫時鎖住了兩人流失的生機。雖然不能讓他們完好，但至少續上了一口氣。
「謝……」
葉建國喉嚨里發出咕嚕聲，眼神重新聚了一點光。
「陸膽！」
張敏沖了過來，她渾身是血，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衝到紅裙陸膽面前，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空蕩蕩的右袖管，張敏喉嚨滾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她最後什麼也沒說。
時間不夠了。
白衣無頭神轉過身，光禿禿的脖腔正對著這邊，恐怖的威壓猶如實質。
張敏笑了笑，突然抬起雙手，兩根手指彎曲成鉤，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自己的眼眶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鮮血飛濺。
「不要！」大盧在後面驚訝地拉住張敏。
張敏一聲不吭，雙手猛地向外一扣，兩顆帶著血絲的眼球被她硬生生挖了出來。
她攤開掌心，眼球在接觸空氣的瞬間竟然開始融化聚合，血肉褪去，金色的紋路浮現。
僅僅一秒鐘，散發著璀璨光芒的半隻「眼」靜靜躺在了她血肉模糊的手心裡。
這就是另外半顆神之眼，它一直藏在最顯眼的地方——張敏的眼睛裡。
失去了雙眼的張敏軟軟地倒了下去，被大盧一把接住。
紅裙陸膽看著張敏的半顆「眼」，又看了看手裡自己一直攥著的半顆。
突然，她笑了起來。
「咯咯咯咯咯……」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髮絲亂顫，笑聲里充滿了對這個劇本的嘲諷，也充滿了對這群瘋子隊友的敬意。
但就在她狂笑的時候，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猩紅的眼角滑落，這是屬於陸膽的眼淚。
「滴答。」
淚水滴在腋下夾著的紅色包裹上。
「轟！」
紅色包裹瞬間炸裂，無數紅綢如花般綻放。
一股比白衣無頭神更加暴虐、更加瘋狂，充滿了怨恨與痛苦的氣息，從陸膽的懷裡沖天而起。
小小的身影從紅綢中顯露出來。
被強行縫合的妖妖和瑤瑤，緊閉了幾十年的眼睛猛地睜開，全是血紅。
「痛，好痛！」
聲音重疊在一起，化作了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
紅衣雙頭神復甦了。
女裝陸膽鬆開手，任由紅色的神邸漂浮而起。
此刻，山頂之上，陰陽交匯。
左邊是代表著陰面極致的白衣無頭神，右邊是代表著陽面怨念的紅衣雙頭神。
兩尊神終於再次面對面，空氣開始扭曲，空間開始崩裂，細密的黑色裂縫在空氣中蔓延。
女裝陸膽單手一揮，無數道黑氣化作巨大的屏障，將身後只剩下半口氣的葉建國、昏迷的張敏、半死不活的陳華和嚇傻的大盧死死護在身後。
她站在最前方，紅裙獵獵作響，像是守著最後防線的女武神。
陸膽舔了舔嘴角的血跡，手中緊緊攥著兩半顆即將合二為一的「眼」，眼神死死盯著戰場中央爆發的那個點。
等你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就是老娘的時間了。
「吼！」
「死！」
兩聲咆哮同時炸響，紅與白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山頂轟然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