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再登絕壁
屏幕外，破敗的堂屋散播著一股輕鬆感。
陸膽靠在椅背上，看著監視器里從地鋪彈射而起的「自己」，嘴角勾起。
他對身後的幾位觀察員比了個OK的手勢：「這一次的開局是完美的。」
屏幕里，陽光正好。
新一輪的陸膽顯然也擁有刻在骨子裡的行動力。
他踹開兩邊廂房大門：「起床，都起床！」
葉建國、大盧、陳華和張敏被嗓子吼得從床上驚坐而起，一臉懵逼地看著這個精力過剩的嚮導。
「幾位領導，別愣著了。」屏幕里的陸膽語速飛快，一邊整理衣領，一邊往外推人，「『普查』工作不等人，你們先去後山那兩個土包等我，我去給村長請個安，馬上就來。」
沒等幾人反應過來，這貨已經一陣風似的卷出了院子。
曬穀場上，熟悉的哭喪大戲再次上演。
待一套流程走完，村長的老臉笑得褶子都開了花：「阿膽吶，懂事了。」
「那必須的。村長您放心，我去把後山那幾個領導看住，上面對咱們村的評價也高點。」陸膽臉上掛著笑，嘴裡滿是火車。
告別了村長，他一路狂奔到後山。
四個外鄉人正站在兩座孤墳前大眼瞪小眼。
「各位久等。」
陸膽氣還沒喘勻，眼神就變得幽深。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頭頂雲霧繚繞的山巔：「咱們這『普查』工作，重點不在下面，在上面。」
他壓低聲音：「這山頂上才藏著真正的『戶口本』。」
葉建國和陳華對視一眼，覺得這嚮導神神叨叨的，但這種莫名的含義讓他們不得不信。
「走，上去看看。」葉建國拍板。
一行人穿過亂石林，來到絕壁之下。
面前是兩架風吹日曬，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木梯，直通幾十米高的雲端。
梯子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上面是看不清的霧。
「這路，正經人誰走啊？」大盧咽了一口唾沫，腿肚子有點轉筋。
「難走的路才通向真相嘛。」
陸膽拍了拍木梯，試了試穩固的程度：「咱們分個組，這種險路大家都照應著點。葉組長，您帶著張敏姐走左邊，陳華姐，你看著大盧哥走右邊。」
陸膽往後退了一步，摸出了彈弓：「我殿後，幫你們看著點風吹草動。」
眾人也沒有異議，按照分組開始攀爬。
木梯發出吱呀聲，隨著高度攀升，山風變得凌厲刺骨。
爬到一半，沉重感如約而至。
大盧最先有了反應，他整個人幾乎貼在梯子上，臉變得紅脹：「陳姐，我怎麼覺得脖子上沉得慌，像背了袋大米。」
另一邊的葉建國也是身形一頓，脖頸處青筋暴起。
陸膽站在下面仰著頭。
在灰濛濛的霧氣里，他隱約看清楚了，葉建國和大盧的脖子上各自騎著一團模糊不清的黑影。
「各位，既然背不動，就別硬撐了。」陸膽大喊一聲。
陳華的反應極快，她單手扣住木梯，另一隻手極其利落地從腰間抽出甩棍，反手對著大盧的後頸上方就是一棍。
「砰！」
一聲悶響，大盧脖子上的黑影被打散，化作黑煙消散。緊接著她如法炮製，對著自己肩膀上方的空氣也是狠狠一下。
另一邊，葉建國被壓得快喘不過氣來，雙手死死抓著梯子，根本騰不出手。
「葉組長，低頭！」
陸膽拉開皮筋。
「嘣！」
帶著破風聲，子彈擦過葉建國頭皮，擊中他脖頸上的一團陰氣。
黑影吃痛，發出一聲類似老鼠的尖叫，鬆開了爪子。
唯獨張敏，她爬得雖然慢，但身影輕盈。脖子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快上，別停。」
見幾人危機解除，陸膽這才抓住梯子，開始手腳並用的往上竄。
但他剛爬出沒幾米，腳下的土地突然沸騰了。
無數粘稠漆黑的影子從岩石縫隙中滲了出來，順著木梯瘋狂向上蔓延，速度快得驚人，所過之處堅硬的木頭瞬間腐朽化灰。
「我靠！」
陸膽看了一眼腳下緊追不捨的黑潮，死亡逼近的冰冷感讓他腎上腺素飆升。
他這邊的梯子腐蝕得特別快，眼看就要斷裂。
旁邊的架子，黑影攀爬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
「阿膽，跳過來！」已經爬到頂端的葉建國回頭大吼。他和一旁的大盧死死拽住梯子的頂端，防止側翻。
兩架梯子之間隔著兩米多，下面就是深淵。
陸膽咬著牙，腳下橫木已經在崩解，拼了！他猛地一蹬，整個人在空中舒展，橫跨虛空。
「啪！」
他的雙手死死扣住另一架梯子的邊緣，巨大的衝擊力帶著整架梯子劇烈晃動，險些把上面的葉建國和大盧甩了下去。
「抓住了！」大盧臉上的肥肉顫抖，死命拽著梯子。
陸膽剛穩住身影，還沒來得及往上爬，一股寒意就鎖住了他的脖子。
他這最後一名顯然成了遊蕩鬼魂眼裡的香餑餑。
一團比之前那些更大更沉的黑影騎在了他的脖子上，想要把他拖進下面的黑潮里。
「咳咳……」
陸膽眼前發黑，窒息感讓他根本使不上勁。腳下的黑潮已經漫過了腳踝，鞋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上面伸了下來。
陳華倒掛在梯子頂端，手裡的甩棍帶著凌厲的風聲，毫不猶豫地對著陸膽腦袋上方砸去：「給我滾下去！」
這一棍子結結實實砸中，陸膽覺得自己天靈蓋都在震動，脖子上的重量瞬間消失。
憑藉著最後一口氣，陸膽雙手發力，猛地向上一竄，抓住了陳華伸出來的另一隻手。
幾人合力一拽，像拔蘿蔔一樣把陸膽拉上了山頂平台。
「嘩啦！」
就在陸膽雙腳離開梯子的瞬間，身後的兩架木梯徹底被黑潮吞沒，化作滿天黑灰飄散在深淵裡。
五個人癱坐在山頂的碎石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這就是你要看的風景？」大盧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指著下面吞沒一切的黑暗。
陸膽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息著平復心跳。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別看後面，看前面。」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在刀削般的山脊線另一側，赫然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村莊。
只不過那邊沒有陽光，只有一輪慘白清冷的圓月掛在漆黑的夜空中，無數白色的帆布在月光下飄蕩。
一邊烈日當空，一邊冷月高懸，陰陽割昏曉。
荒謬又壯觀的畫面赤裸裸展現在眾人眼前。
陸膽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歡迎來到雙山村。」
陸膽靠在椅背上，看著監視器里從地鋪彈射而起的「自己」，嘴角勾起。
他對身後的幾位觀察員比了個OK的手勢：「這一次的開局是完美的。」
屏幕里，陽光正好。
新一輪的陸膽顯然也擁有刻在骨子裡的行動力。
他踹開兩邊廂房大門：「起床，都起床！」
葉建國、大盧、陳華和張敏被嗓子吼得從床上驚坐而起，一臉懵逼地看著這個精力過剩的嚮導。
「幾位領導，別愣著了。」屏幕里的陸膽語速飛快，一邊整理衣領，一邊往外推人，「『普查』工作不等人，你們先去後山那兩個土包等我，我去給村長請個安，馬上就來。」
沒等幾人反應過來，這貨已經一陣風似的卷出了院子。
曬穀場上，熟悉的哭喪大戲再次上演。
待一套流程走完，村長的老臉笑得褶子都開了花：「阿膽吶，懂事了。」
「那必須的。村長您放心，我去把後山那幾個領導看住，上面對咱們村的評價也高點。」陸膽臉上掛著笑，嘴裡滿是火車。
告別了村長，他一路狂奔到後山。
四個外鄉人正站在兩座孤墳前大眼瞪小眼。
「各位久等。」
陸膽氣還沒喘勻，眼神就變得幽深。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頭頂雲霧繚繞的山巔：「咱們這『普查』工作，重點不在下面，在上面。」
他壓低聲音：「這山頂上才藏著真正的『戶口本』。」
葉建國和陳華對視一眼，覺得這嚮導神神叨叨的，但這種莫名的含義讓他們不得不信。
「走，上去看看。」葉建國拍板。
一行人穿過亂石林，來到絕壁之下。
面前是兩架風吹日曬，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木梯，直通幾十米高的雲端。
梯子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上面是看不清的霧。
「這路，正經人誰走啊？」大盧咽了一口唾沫，腿肚子有點轉筋。
「難走的路才通向真相嘛。」
陸膽拍了拍木梯，試了試穩固的程度：「咱們分個組，這種險路大家都照應著點。葉組長，您帶著張敏姐走左邊，陳華姐，你看著大盧哥走右邊。」
陸膽往後退了一步，摸出了彈弓：「我殿後，幫你們看著點風吹草動。」
眾人也沒有異議，按照分組開始攀爬。
木梯發出吱呀聲，隨著高度攀升，山風變得凌厲刺骨。
爬到一半，沉重感如約而至。
大盧最先有了反應，他整個人幾乎貼在梯子上，臉變得紅脹：「陳姐，我怎麼覺得脖子上沉得慌，像背了袋大米。」
另一邊的葉建國也是身形一頓，脖頸處青筋暴起。
陸膽站在下面仰著頭。
在灰濛濛的霧氣里，他隱約看清楚了，葉建國和大盧的脖子上各自騎著一團模糊不清的黑影。
「各位，既然背不動，就別硬撐了。」陸膽大喊一聲。
陳華的反應極快，她單手扣住木梯，另一隻手極其利落地從腰間抽出甩棍，反手對著大盧的後頸上方就是一棍。
「砰！」
一聲悶響，大盧脖子上的黑影被打散，化作黑煙消散。緊接著她如法炮製，對著自己肩膀上方的空氣也是狠狠一下。
另一邊，葉建國被壓得快喘不過氣來，雙手死死抓著梯子，根本騰不出手。
「葉組長，低頭！」
陸膽拉開皮筋。
「嘣！」
帶著破風聲，子彈擦過葉建國頭皮，擊中他脖頸上的一團陰氣。
黑影吃痛，發出一聲類似老鼠的尖叫，鬆開了爪子。
唯獨張敏，她爬得雖然慢，但身影輕盈。脖子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快上，別停。」
見幾人危機解除，陸膽這才抓住梯子，開始手腳並用的往上竄。
但他剛爬出沒幾米，腳下的土地突然沸騰了。
無數粘稠漆黑的影子從岩石縫隙中滲了出來，順著木梯瘋狂向上蔓延，速度快得驚人，所過之處堅硬的木頭瞬間腐朽化灰。
「我靠！」
陸膽看了一眼腳下緊追不捨的黑潮，死亡逼近的冰冷感讓他腎上腺素飆升。
他這邊的梯子腐蝕得特別快，眼看就要斷裂。
旁邊的架子，黑影攀爬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
「阿膽，跳過來！」已經爬到頂端的葉建國回頭大吼。他和一旁的大盧死死拽住梯子的頂端，防止側翻。
兩架梯子之間隔著兩米多，下面就是深淵。
陸膽咬著牙，腳下橫木已經在崩解，拼了！他猛地一蹬，整個人在空中舒展，橫跨虛空。
「啪！」
他的雙手死死扣住另一架梯子的邊緣，巨大的衝擊力帶著整架梯子劇烈晃動，險些把上面的葉建國和大盧甩了下去。
「抓住了！」大盧臉上的肥肉顫抖，死命拽著梯子。
陸膽剛穩住身影，還沒來得及往上爬，一股寒意就鎖住了他的脖子。
他這最後一名顯然成了遊蕩鬼魂眼裡的香餑餑。
一團比之前那些更大更沉的黑影騎在了他的脖子上，想要把他拖進下面的黑潮里。
「咳咳……」
陸膽眼前發黑，窒息感讓他根本使不上勁。腳下的黑潮已經漫過了腳踝，鞋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上面伸了下來。
陳華倒掛在梯子頂端，手裡的甩棍帶著凌厲的風聲，毫不猶豫地對著陸膽腦袋上方砸去：「給我滾下去！」
這一棍子結結實實砸中，陸膽覺得自己天靈蓋都在震動，脖子上的重量瞬間消失。
憑藉著最後一口氣，陸膽雙手發力，猛地向上一竄，抓住了陳華伸出來的另一隻手。
幾人合力一拽，像拔蘿蔔一樣把陸膽拉上了山頂平台。
「嘩啦！」
就在陸膽雙腳離開梯子的瞬間，身後的兩架木梯徹底被黑潮吞沒，化作滿天黑灰飄散在深淵裡。
五個人癱坐在山頂的碎石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這就是你要看的風景？」大盧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指著下面吞沒一切的黑暗。
陸膽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息著平復心跳。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別看後面，看前面。」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在刀削般的山脊線另一側，赫然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村莊。
只不過那邊沒有陽光，只有一輪慘白清冷的圓月掛在漆黑的夜空中，無數白色的帆布在月光下飄蕩。
一邊烈日當空，一邊冷月高懸，陰陽割昏曉。
荒謬又壯觀的畫面赤裸裸展現在眾人眼前。
陸膽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歡迎來到雙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