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換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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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味在悶熱的山林里發酵。

  張敏雖然嚇得手抖,但包紮的手法還算利索。

  她撕下襯衫下擺,勒住大盧的小腿,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外翻,看著不像是被野狗咬的,像是被生生鑿開來的。

  「走,別在這待著。」

  葉建國是個狠人,二話不說把兩百來斤的大盧背了起來。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折磨人。

  陸膽跟在後面,時不時伸手托一把大盧搖搖欲墜的屁股。今天體力透支得厲害,上山又下山,好幾次差點失足滑進溝里。

  葉建國的皮夾克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但他硬是一聲沒吭。這身體素質,看得陸膽都在心裡默默點了個贊——是個合格的搬運工。

  回到村里時,太陽已經西斜,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是一條條畸形的怪蟲。

  村長正坐在門口抽著旱菸,看見一行狼狽的人,渾濁的老眼眯起:「哎呦,這是咋了?讓野狗給霍霍了?」

  老頭嘴上喊著哎呦,屁股卻沒挪窩,老臉上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同情。

  「村長,我們要去醫院,或者能不能找個大夫?」葉建國把大盧放在台階上,氣喘吁吁地說。

  「大夫?那可沒有。」村長慢悠悠站了起來,在鞋底磕了磕菸灰,「咱這窮鄉僻壤的哪來大夫?頂多有點老輩留下的土方子。」

  他轉身進屋,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個黑乎乎的陶罐出來:「喏,這是土方子,這膏抹上第二天就好,雖然疼點,但神仙保佑,死不了人。」

  瓦罐散發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臭味,如同死魚爛蝦一般。

  張敏聞了一下,差點吐出來,但看著大盧失血而慘白的臉,只能硬著頭皮敷在了傷口上。

  大盧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發出悶哼。

  這一折騰,天徹底黑了。幾個人在堂屋裡就著鹹菜,啃著冷饅頭,氣氛十分壓抑。

  葉建國臉色陰沉。

  「滋滋——」

  令人煩躁的廣播又響了,催命般的女聲覆蓋了整個雙山村。

  「現在是晚上8:55......請立刻熄燈,上床......閉眼。」

  「夠了!」葉建國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鹹菜碗都打翻了,「老子受夠這裝神弄鬼的把戲了!大盧傷成這樣,陳華也不明不白地沒了,這幫人還在那念叨著什麼睡覺?」

  他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手電筒,眼神兇狠:「我就不信這個邪!張敏,跟我走!去找村長那個老東西問清楚。要是陳華還沒死,翻遍全村的地窖也得把人找出來。實在不行,咱們就坐車先走,去找支援。」

  「組長,這……」張敏有些猶豫,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怕什麼?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葉建國不由分說,拽起張敏就往外沖。

  陸膽坐在板凳上,手裡捏著小半個饅頭,還沒來得及阻攔,兩人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了。

  「唉,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何況是這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硬漢。」他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躺在東廂房裡人事不醒的大盧,轉身把堂屋的大門關上。

  「時間不多了。」

  陸膽躺回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擼起褲腿,對著左腳踝蠕動的「室友」低聲說道:「幫個忙,等會不管發生什麼,哪怕是用牙咬,也別讓我睡過去,我真得看看是怎麼回事了。」

  室友分出一縷冰冷的觸鬚,扎進了陸膽的小腿肌肉里。

  疼,鑽心的疼。

  但陸膽滿意地齜了齜牙,瞪大眼睛盯著天花板。

  秒針跳動。

  58、59、00。

  一瞬間,就像放映員粗暴剪斷了膠片,世界的畫面直接跳幀。

  ......

  ......

  陸膽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嘶——腿怎麼這麼疼?」

  他下意識捂住小腿,那裡有一塊青紫色的淤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掐了一下。

  甩了甩腦袋,一股違和感湧上心頭。習慣性地把手伸進懷裡,摸到彈弓,手指輕輕撫過彈槽,眼神瞬間凝固——少了一顆。

  原本滿載的七發靈能子彈,現在只剩下六發。


  「誰動了我的槍?」

  陸膽眯起眼睛,這種不受控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他又摸了摸褲兜,指尖觸碰到一張摺疊的紙片,掏出來一看,是一張手繪的草圖,上面畫著兩個土包,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瑤瑤」和「妖妖」兩個名字,字跡潦草,但確實是他自己的筆跡。

  「墳?我什麼時候去墳地了?」

  陸膽把草圖塞回兜里,眉頭緊鎖,有了些許猜測。看來白天和晚上,哥哥和弟弟很有可能都是自己。

  甚至白天的「哥哥」,為了推動劇情,還動了武力。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膽迅速掃視了一圈屋子,東廂房的床上躺著一個胖子,睡得像頭死豬。而另外兩個看起來比較精明的男女卻不見了蹤影。

  「膽哥兒!膽哥兒!」門外又傳來兩個小鬼的聲音,這次聽起來比昨天晚上還興奮,「快出來呀,吉時又到了!」

  陸膽走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兩個穿著紅肚兜的小胖墩趴在門框上,手裡提著白紙燈籠,臉上的腮紅在紅光下顯得格外妖艷。

  看見陸膽,左邊那個嘻嘻一笑:「膽哥兒,村長爺爺說了,昨晚辛苦你了,又出汗又出力的。」

  右邊那個接著話茬:「是呀是呀,所以今晚該你享福了,不用當馬了,你是貴客,請你去吃肉。」

  「換馬了?」陸膽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神微動。

  「對呀,新來的大馬,壯實得很呢。」兩個小鬼一邊說著,一邊上前,一左一右牽起陸膽的手。

  「快走快走。」

  陸膽隨著兩個娃娃鬼走出了院子,村道上依舊是一片死寂。

  再次來到老槐樹下,這裡的布置比昨晚更加隆重,地上鋪著紅布,四周點滿了手臂粗的蠟燭。

  老槐樹被照得隱隱爍爍,像個張牙舞爪的厲鬼。

  四周跪滿了村民,但這一次他們沒有低頭,而是用一種狂熱和嫉妒的眼神盯著陸膽,仿佛他即將獲得什麼無上的榮耀。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臉上掛著爛肉的村長,手裡拿著一根掛滿鈴鐺的鞭子,慈祥地看著陸膽。

  在他腳邊跪著一個人,那人露出精壯的上身,雙手撐地,膝蓋著地,脖子上套著一根韁繩。

  陸膽再一看,是昨晚上東廂房裡躺著的另一個男人。

  「阿膽吶,快來!」村長揚了揚手中的鞭子,指著跪在地上的男人,「今晚神仙騎大馬,你來幫忙趕馬,分你很多的肉,有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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