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堵死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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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4樓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過分甜膩的空氣清新劑味道。

  林曉曉一行人站在心理諮詢室的門口,門鎖著,是一把老式黃銅掛鎖。

  門縫裡塞著一團紅色的棉絮,像是某種惡意的玩笑。

  蘇可站在走廊中央,雙手攪在一起。

  原本的完美笑容此刻顯得有些牽強,她的眼神時不時飄向走廊盡頭的教導主任辦公室。

  「林老師,沒有鑰匙進不去的。」蘇可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想把人勸退的意味,「要不改天吧,主任這時候應該在休息,打擾他後果很嚴重的,您想想……」

  林曉曉沒理會她的暗示,輕輕捏了捏口袋裡的美工刀,轉頭看向正在擦汗的包平:「包師傅,作為後勤部的骨幹,這種因設備故障導致的門鎖問題,您應該有備用方案吧?」

  包平那雙綠豆眼咕嚕一轉,瞬間明白了林曉曉的意思——這是要讓他去頂雷。

  他看了一眼那扇威嚴的紅木門,又瞥了瞥林曉曉口袋裡隨時可能彈出的刀刃,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得,誰讓我拿這份工資呢?」包平咬了咬牙,把心一橫,整理了一下滿是油污的工作服,「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會會這位主任。」

  包平佝僂著背,緩緩邁著步伐走向那扇紅木門。

  作為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包平有自己的生存哲學——遇硬則軟,遇強則滑。

  在恐怖片場裡,並不是只有硬剛才能活命,有時候慫也是一種高超的戰術。

  「咚、咚、咚。」

  敲門聲很有節奏,輕重適度,既表達了敬意,又不會顯得急躁。

  「進」

  門內傳來一個渾厚低沉的男聲,聽不出情緒,卻透著一股威壓。

  包平推門而入,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辦公室很大,裝修極其考究。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著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看就是一位嚴厲且公正的教導主任。

  此刻他正拿著一塊雪白的手帕,仔細擦拭著桌上的一尊獎盃。

  「主任,您還在忙呢,真是辛苦,咱們學校能有這升學率,全靠您這根定海神針撐著啊!」

  包平點頭哈腰地湊上去,並沒有直接提鑰匙的事,而是先送來一頂高帽。

  教導主任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透過厚厚的鏡片看向包平,像是在審視一隻蟑螂:「你是後勤部的?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哎呦,主任,這不是那個心細的林老師嘛。」

  包平苦著一張臉,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她拉著咱們學校第一的蘇可同學要來這邊的心理諮詢室進行諮詢。」

  包平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主任的臉色。見對方情緒沒有起伏,便大著膽子繼續胡扯:「我想著這要是如果像A棟那邊一樣真出了意外,沒了東西事小,要是驚擾了學生們上晚自習,壞了咱們學校的金字招牌,那我這條狗命可賠不起呀。」

  他這話雖然糙,但每一句都精準踩在了學校的痛點上——秩序,安全,榮譽。

  教導主任放下了手中的獎盃。

  「那個新來的老師,事很多?」主任的聲音冷了幾分。

  「可不是嘛,年輕人不懂規矩。」

  包平立刻順杆爬,一副跟主任同仇敵愾的樣子。

  「主任,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把備用鑰匙給我?我進去看一眼,沒問題的話,等林老師輔導完學生就把她打發走,絕不給您添亂。」

  教導主任盯著包平看了足足十幾秒。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擺在案板上的肉,對方正在評估是從頭開始吃,還是從腳開始嚼。

  汗水順著包平的後背瘋狂往下淌,但他臉上的笑卻紋絲不動,還更加卑微了幾分。

  終於,教導主任拉開了抽屜。一串冰涼的鑰匙被扔在桌面上,他開口道:「快去快回。」說完,重新拿起白手帕,補充道:「別弄髒了我的地板。」

  「得嘞,您擎好!」包平如獲大赦,抓起鑰匙轉身就走,直到走出那扇紅木門,關上門的一瞬間,他才發現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轉筋。

  「媽的,嚇死老子了!」包平手裡緊緊攥著鑰匙,快步走向林曉曉,晃了晃手裡的鑰匙,臉上露出得意的笑,「那老東西不好糊弄,但我包某人也不是吃素的。」


  林曉曉鬆了一口氣,立刻接過鑰匙打開心理諮詢室的門。

  「進去,快!」

  一行人魚貫而入。

  ......

  另一邊。

  時間正在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流逝,距離規定的整點打卡時間只剩下最後5分鐘。

  陸膽站在畫著詭異笑臉的水泥牆前,臉色陰沉。

  「壞孩子,不許告狀。」紅油漆大字在手電筒的光照下顯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為力。

  「大叔,這路沒了呀!」張凱急得抓耳撓腮,舉起那根帶釘子的桌腿就往牆上砸。

  「砰!」桌腿砸在牆上,除了濺起幾點火星和崩飛了兩顆釘子外,一事無成。

  陸膽一把按住還要繼續亂砸的張凱,搖了搖頭。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指著走廊另一頭的樓梯間。

  B棟有兩個樓梯,既然這邊的被堵了,那就去另外一邊碰碰運氣。」

  兩人轉身狂奔,肺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滾燙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陸膽左腳踝的影子瘋狂跳動,這位「室友」似乎也感覺到了緊迫的危機,正在焦急地向他傳遞著危險信號。

  衝到另一邊樓梯口的瞬間,陸膽的心涼了半截。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封鎖,一堵一模一樣的水泥牆橫亘在4樓的入口處,牆上畫著那個令人作嘔的紅色笑臉。

  「壞孩子,不許逃跑。」這次的字變了。

  「不行啊,大叔。」張凱靠在牆上,順著牆根滑坐下來,「4樓完全被封死了,你的打卡機肯定在上面。」

  陸膽沒有放棄思考。

  表世界有4樓,里世界卻沒有,這說明什麼?

  說明4樓可能是所謂的禁區,或者是某種真相的儲藏室,只有在特定的條件下才能顯現。

  就在這時,一陣陣摩擦聲從樓下傳來,像是軟體動物在粗糙地面上拖行發出的聲音,還伴隨著腥臭味和滴答滴答的水聲。

  陸膽急忙將手電筒照向樓梯下方。

  兩隻碩大無比、渾濁發黃的眼珠子正從3樓的轉角處探出來。

  是那只在A棟被陸膽坑慘了的壁虎怪,它居然沒死!

  此刻的壁虎怪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恐怖,身上掛滿了碎布條和爛肉,應該是鬼學生們留下的痕跡。

  它原本光滑的灰色皮膚變得坑坑窪窪,不少地方露出森白的白骨。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壁虎怪一眼就認出了樓梯上那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罪魁禍首,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原本有些遲緩的動作開始加速,順著樓梯瘋狂向上攀爬。

  前有封死的鬼牆,後有復仇的惡鬼。

  危機疊加。

  陸膽一把拽起躺在地上的張凱,沖回3樓走廊。

  既然上下的路都被封死了,那就只能利用地形周旋。

  但在周旋之前,他必須先做一件事情。

  他一邊狂奔,一邊從懷裡掏出巡邏日誌。

  手電筒的光束在劇烈晃動,身後的腥風已經撲到了背脊。

  陸膽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在奔跑中用筆尖劃破紙張,寫下了最後的求救信號:【3樓,無4樓,一切正常。】

  寫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的瞬間,陸膽猛地回身,將手中的橡膠棍狠狠砸向撲過來的壁虎怪。然後滾進了一旁的空教室,反腳踹上了門。

  「砰」的一聲,門板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凸起一塊,木屑橫飛。

  ......

  林曉曉正拉著蘇可坐在沙發上,試圖用溫柔的語氣敲開這位完美班長的心靈防線。

  「蘇可,我知道你其實很累。永遠考第一名的蘇可,真的是你想做的嗎?還是說,那是別人希望你做的?」

  蘇可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眼神有些迷離,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有時候我覺得身體裡有兩個人,一個人在笑,一個人在哭。哭的那個......被關起來了。」

  就在這時,林曉曉感覺口袋裡的紙張再次發燙。


  她拿出來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3樓,無4樓,一切正常。】

  簡短的九個字,卻透露出絕望的信息——那個世界沒有4樓,對方被卡住了!

  「出事了!」林曉曉猛地站起身,「包師傅,你看好他們,我得去……」

  話還沒說完,門把手突然轉動了,「咔嚓」一聲,門被打開了。

  身材魁梧、穿著中山裝的教導主任正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嚴厲而虛偽的笑容。他手裡拿著那塊雪白的手帕,目光越過包平和李木,直接落在了林曉曉身上。

  「林老師,聽說你在這裡給同學們做課外輔導。」

  教導主任邁步走了進來,隨手帶上了門,將唯一的出口堵死。

  「正好我也很關心學生們的心理健康,不介意我也旁聽一下吧?」

  他走到沙發旁,如同一座大山般坐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林曉曉僵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寫著求救信號的紙——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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