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和你共度的許多個第一次
第77章 和你共度的許多個第一次
清晨的微光穿過移動城市的鋼鐵穹頂，灑在滿地狼藉的甲板上。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烤肉的焦香與油脂味，但洛林已經站在了那堆如山般的戰利品前。
他手中捧著厚重的《魔女秘典》，書頁在無人翻動的情況下嘩嘩作響，最終定格在一張散發著淡藍色幽光的全新書頁上。
那是屬於歐姆的篇章。
洛林視線掃過，一行行數據如同瀑布般刷新。
【姓名：歐姆】
【種族：萬機之魔女（雙子之一）】
【階位：三階】
【核心權柄：萬機之理】
【能力一：數據解構】
【描述：身為黃金紀元的最高結晶，她眼中的世界由代碼與幾何構成。凡是視線所及的機械造物，皆可瞬間洞悉其結構圖紙、運行邏輯與致命弱點。】
【註：該能力對「神秘側」的鍊金產物同樣生效，但解析速度視目標複雜度而定。】
【能力二：機械附身】
【描述：她可以將意識潛入任何機械單位中，操縱，或奪取其最高控制權。】
【當前上限：同時操控十二個三階單位，或一個四階單位（需消耗巨額算力，且肉身將處於休眠狀態）。】
【能力三：超頻指令】
【描述：強制透支機械單位的耐久度，使其性能在短時間內提升300%】
【代價：超頻結束後，該單位將大概率報廢或需大修。】
【備註：據說，在黃金紀元，有一些無人操縱的坦克會忽然啟動，自行沖向敵陣開炮殺敵；】
【有一些被主人保養的非常好的槍械，在彈藥清空的情況下，依然能堅持射擊。】
【無人知道這憑空造物其中的原理，只能歸結於機魂從另一個空間偷來了彈藥。】
洛林手指輕輕敲擊著書頁，目光在「超頻指令」這一欄停留了許久。
「有點意思。」
他合上書，轉頭看向身旁。
歐姆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一那是洛林的備用衣物。領口松垮，罩在她剛剛重塑的嬌小身軀上，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瓷娃娃。
她正蹲在一台半毀的機兵面前，那雙銀灰色的瞳孔中正閃爍著幽藍的光暈。
那是台被哈吉斬斷了身軀、核心熄滅的廢舊機兵。
損毀到這種程度，本來都不應再有行動能力了。
但此刻，在歐姆面前，它竟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斷裂的機械臂咔咔作響，又重新拼湊起來，歪歪扭扭地跳起了一支滑稽的機械舞。
「感覺怎麼樣？」洛林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擰開的水。
歐姆眼中的藍光瞬間褪去，那台機兵「哐當」一聲摔回廢鐵堆里。
她接過水瓶，先是小心翼翼地握住，感受著瓶壁傳來的涼意，然後才仰頭灌了一口。
「很奇怪的感覺。」歐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漬，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以前我只能給它們下達移動」、攻擊」這樣的宏指令，但現在————我仿佛能感覺到它們齒輪咬合的酸澀，電路板老化的刺痛。」
「只要我想，我甚至能控制這台廢鐵每一顆螺絲的旋轉角度。」
她抬起手，掌心對著那堆廢鐵虛抓了一把。
滋滋—
電流竄動的聲音響起，十幾顆螺絲釘違背重力地漂浮起來，在她指尖歡快地繞圈。
「這就是魔女的力量嗎？」歐姆歪著頭，銀灰色的長髮滑落肩頭，「比單純的機器與魔紋————更不講道理。」
「習慣就好。」洛林笑了笑，「這是新時代的產物，面對詭變之刻，文明在只有封建時代的情況下，總要有一些其他手段才能存活下來。」
他指了指頭頂的那片鋼鐵蒼穹，那是通往巴別塔第二層的方向。
「有了你的這份力量，那個計劃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了七成。」
歐姆歪了歪腦袋，學著洛林的樣子眨了眨眼：「我們要去上面了嗎？去找————姐姐？」
提到「姐姐」，她眼中閃過一絲雜糅了恐懼與依戀的複雜情緒。
作為這座城市的雙子機魂之一，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第二層現如今的狀況。
那裡是這座移動城市的「工業區」，也是曾經人類文明最瘋狂的兵工廠。
而棲居於其上的，她的姐姐彌賽亞，那個象徵著「神性」與「肅穆」的機魂，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被詭變之刻所侵蝕，被龐大的精神壓力所逼瘋。
陷入了徹底的暴走。
「沒錯，我們必須上去。」
洛林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芬布爾的三冬，我們目前只擊殺了其中之一，就已經拼盡全力。」
「而只有到了第二層，獲取那裡的資源，我們才會擁有同時對抗兩位四階強者的能力。」
「雖然到了第二層，那裡還有著一座魔能反應堆，還可以再炸一次，但我不願意同樣的方法再用第二遍了。」
「這一次，我們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對抗那兩位四階魔物。」
「不過，」洛林的話語忽然一頓，「在上去見你姐姐之前，我們要先給她準備一份大禮。」
洛林的手指懸停在《魔女秘典》的建造頁面上。
「我要用你的力量，再建造十二座三階魔女之塔。」
「你還需要再做一些準備嗎？歐姆。」
歐姆咬了咬嘴唇。
魔女之塔麼？
之前就看見大哥哥身邊的其他魔女使用過，現在連自己也可以得到了嗎？
歐姆不再猶豫，鄭重的說道：「不用了，我已經期待了很久。」
聽到回應，洛林的手指朝著建造鍵重重按下。
【確認建造：魔能重炮塔（三階）×12】
【消耗資源：軍用合金×1200個標準單位、魔晶×3600——————】
轟隆隆—！！！
原本死寂的甲板突然震顫起來。
營地倉庫中那些堆積如山的廢舊金屬、報廢的機兵殘骸，像是受到了某種磁場的牽引，違背重力地漂浮在半空。
它們在半空中解體、重組、熔煉，無數細小的螺絲與齒輪在看不見的熔爐中飛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卻又無比悅耳的金屬咬合聲。
伴隨著十二聲金屬碰撞的脆響，十二座魔能重炮塔拔地而起，嵌合在營地的城牆上。
那不再是洛林之前用土石搓出來的簡陋哨塔，這是真正的殺戮機器。
每一座塔身高逾十米，通體由漆黑的合金鑄造，表面流淌著深嵌的魔紋，如同血管般搏動。
塔頂主炮粗壯得令人頭皮發麻，黑洞洞的炮口足以塞進一個成年人，六門副炮環繞周圍，呈眾星拱月之勢，猙獰畢露。
「去吧，歐姆。」洛林看著這些傑作，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去感受它們，它們是你的手，也是你的眼。」
歐姆深吸了一口氣，那雙赤裸的小腳丫踩在冰冷的甲板上，向前邁出一步。
她閉上了眼睛，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虛空。
【神經連結————啟動。】
【協議握手————成功。】
【正在加載火控系統————】
嗡—
十二座魔能重炮塔上的紋路驟然亮起，轉變為刺眼的冰藍色—一那是屬於歐姆的靈魂色澤。
這一瞬間，歐姆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順著無形的魔力網絡，瞬間沖刷過她剛剛獲得的、屬於人類的神經末梢。
不再是冰冷的代碼交互，不再是枯燥的「0」與「1」的數據傳輸。
她感覺到了————風？
不是吹拂在皮膚上的風，而是十二座高塔感知到的氣流擾動。
炮管的轉向軸承變成了她的關節，魔晶的能量律動變成了她的心跳，合金裝甲上延伸的魔紋變成了她的觸覺。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甚至有些————讓人上癮。
歐姆猛地睜開眼，那雙銀色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
「大哥哥————」
她轉過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驚喜，像個剛拆開新禮物的孩子，」我感覺到了————它們，是活的。不，它們就是我！」
她抬起右手，纖細的手指輕輕向左一揮。
轟！
左側的一座重炮塔瞬間響應，數噸重的炮塔以一種違背物理慣性的靈巧極速旋轉，炮口精準地鎖定了百米外的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鏽斑。
然後開火！
沉重的炮彈砸落，瞬間把那片鏽跡連同身後的機兵炸的粉碎。
「不僅僅是控制————」
歐姆捂住胸口，臉頰因為興奮而泛起紅暈，「在黃金紀元，所有的炮台都是由死板的程序控制，它們只會計算彈道、風速、提前量————冷冰冰的，沒有靈魂。」
「但是現在————」她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神迷離，「這些魔女之塔，它們好像在呼應我的意志。我的憤怒能讓炮火更猛烈，我的冷靜能讓瞄準更精準————這種感覺，就像是我的靈魂被放大了十二倍，被這第十二座魔女之塔無限延伸。」
她快步走到洛林面前，她的臉頰紅紅的，像櫻桃一樣誘人。
「洛林，這種感覺真的非常好！」
歐姆有些語無倫次，雙手比劃著名，「這對於我來講，就像————就像昨天第一次吃到的烤肉一樣！」
「獲得人類身軀後，我得到了好多好多個第一次。」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個認真地數著：「第一次感受到風吹過頭髮的觸感，痒痒的。」
「第一次感受到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溫度，暖暖的。」
「第一次吃到你做的烤肉，油脂在舌尖爆開的味道，香香的。」
「而這些第一次————」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洛林，眼神清澈得倒映出洛林的影子，「都是和大哥哥一起完成的。」
「現在，我又完成了一個第一次。」
她指著身後那十二座巍峨的炮塔，揚起一抹燦爛到有些犯規的笑容，「第一次體會到自己和魔女之塔連結的感覺。」
「這種技術在黃金紀元並不存在，那時候沒有魔女，只有冰冷的魔紋與機器。」
「這種能增幅我的力量、讓我感覺到自己無所不能」的新奇體驗————也是你給我的。」
洛林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擁有了觸覺而興奮得滿臉通紅的少女，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誰能想到，這個掌控著整座移動城市、曾經被視為神明或怪物的存在，內心竟然如此純粹。
她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神，她只是一個被困在鋼鐵穹籠之中，會做夢的平凡少女。
他伸出手覆蓋在了歐姆那頭柔順的銀色長髮上，輕輕揉了揉。
指尖傳來的觸感不再是冰冷的金屬外殼，而是髮絲的順滑與頭皮微微散發的溫熱。
「歐姆，這僅僅是個開始。」
「對於擁有漫長生命的魔女與領主而言，我們現在的經歷不過是滄海一粟。
以後，我們還會一起經歷無數個第一次」。」
歐姆就像一隻被順毛的貓咪，下意識地蹭了蹭洛林的手掌。
「真的嗎？」她仰起頭，眼中滿是希冀，「比烤肉還要好的第一次」？」
「當然。」
洛林點了點頭：「等我們登上巴別塔的第二層，殺死了剩餘的兩位芬布爾之冬，我就帶你，帶上這整座城市，殺回霜狼城。」
「我要回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然後送那些人下地獄。」
洛林嘴裡說著要殺人的話語，語氣卻像是晨光般柔和。
「等把那些垃圾清理乾淨，我就帶你去逛逛真正的人類城市。帶你去吃一些真正的街頭小吃，體驗體驗人類世界的煙火氣。」
「街頭小吃？」歐姆的眼睛亮了，「比烤肉還好吃嗎？」
「風格不一樣。」
洛林比劃了一下，」雖然不知道霜狼城有沒有賣，但如果到時候買不著，我就做給你吃。」
「有一種叫糖葫蘆」的東西。紅彤彤的山楂果，外面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糖稀，穿在竹籤上。」
「一口咬下去，先是糖衣破碎的脆響，甜得粘牙，緊接著是山楂的酸，那股酸味能讓你口水直流，瞬間中和掉糖的膩。」
「酸酸甜甜的，那是前世————咳，那是我記憶里，妹妹最喜歡吃的東西。」
歐姆聽得入神，喉嚨下意識地動了動。
雖然她不知道山楂是什麼，也不知道糖稀是什麼，但光是聽洛林的描述，沉睡於體內的本能就已經讓她剛剛獲得的味蕾開始躁動。
清晨的微光穿過移動城市的鋼鐵穹頂，灑在滿地狼藉的甲板上。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烤肉的焦香與油脂味，但洛林已經站在了那堆如山般的戰利品前。
他手中捧著厚重的《魔女秘典》，書頁在無人翻動的情況下嘩嘩作響，最終定格在一張散發著淡藍色幽光的全新書頁上。
那是屬於歐姆的篇章。
洛林視線掃過，一行行數據如同瀑布般刷新。
【姓名：歐姆】
【種族：萬機之魔女（雙子之一）】
【階位：三階】
【核心權柄：萬機之理】
【能力一：數據解構】
【描述：身為黃金紀元的最高結晶，她眼中的世界由代碼與幾何構成。凡是視線所及的機械造物，皆可瞬間洞悉其結構圖紙、運行邏輯與致命弱點。】
【註：該能力對「神秘側」的鍊金產物同樣生效，但解析速度視目標複雜度而定。】
【能力二：機械附身】
【描述：她可以將意識潛入任何機械單位中，操縱，或奪取其最高控制權。】
【當前上限：同時操控十二個三階單位，或一個四階單位（需消耗巨額算力，且肉身將處於休眠狀態）。】
【能力三：超頻指令】
【描述：強制透支機械單位的耐久度，使其性能在短時間內提升300%】
【代價：超頻結束後，該單位將大概率報廢或需大修。】
【備註：據說，在黃金紀元，有一些無人操縱的坦克會忽然啟動，自行沖向敵陣開炮殺敵；】
【有一些被主人保養的非常好的槍械，在彈藥清空的情況下，依然能堅持射擊。】
【無人知道這憑空造物其中的原理，只能歸結於機魂從另一個空間偷來了彈藥。】
洛林手指輕輕敲擊著書頁，目光在「超頻指令」這一欄停留了許久。
「有點意思。」
他合上書，轉頭看向身旁。
歐姆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一那是洛林的備用衣物。領口松垮，罩在她剛剛重塑的嬌小身軀上，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瓷娃娃。
她正蹲在一台半毀的機兵面前，那雙銀灰色的瞳孔中正閃爍著幽藍的光暈。
那是台被哈吉斬斷了身軀、核心熄滅的廢舊機兵。
損毀到這種程度，本來都不應再有行動能力了。
但此刻，在歐姆面前，它竟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斷裂的機械臂咔咔作響，又重新拼湊起來，歪歪扭扭地跳起了一支滑稽的機械舞。
「感覺怎麼樣？」洛林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擰開的水。
歐姆眼中的藍光瞬間褪去，那台機兵「哐當」一聲摔回廢鐵堆里。
她接過水瓶，先是小心翼翼地握住，感受著瓶壁傳來的涼意，然後才仰頭灌了一口。
「很奇怪的感覺。」歐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漬，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以前我只能給它們下達移動」、攻擊」這樣的宏指令，但現在————我仿佛能感覺到它們齒輪咬合的酸澀，電路板老化的刺痛。」
「只要我想，我甚至能控制這台廢鐵每一顆螺絲的旋轉角度。」
她抬起手，掌心對著那堆廢鐵虛抓了一把。
滋滋—
電流竄動的聲音響起，十幾顆螺絲釘違背重力地漂浮起來，在她指尖歡快地繞圈。
「這就是魔女的力量嗎？」歐姆歪著頭，銀灰色的長髮滑落肩頭，「比單純的機器與魔紋————更不講道理。」
「習慣就好。」洛林笑了笑，「這是新時代的產物，面對詭變之刻，文明在只有封建時代的情況下，總要有一些其他手段才能存活下來。」
他指了指頭頂的那片鋼鐵蒼穹，那是通往巴別塔第二層的方向。
「有了你的這份力量，那個計劃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了七成。」
歐姆歪了歪腦袋，學著洛林的樣子眨了眨眼：「我們要去上面了嗎？去找————姐姐？」
提到「姐姐」，她眼中閃過一絲雜糅了恐懼與依戀的複雜情緒。
作為這座城市的雙子機魂之一，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第二層現如今的狀況。
那裡是這座移動城市的「工業區」，也是曾經人類文明最瘋狂的兵工廠。
而棲居於其上的，她的姐姐彌賽亞，那個象徵著「神性」與「肅穆」的機魂，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被詭變之刻所侵蝕，被龐大的精神壓力所逼瘋。
陷入了徹底的暴走。
「沒錯，我們必須上去。」
洛林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芬布爾的三冬，我們目前只擊殺了其中之一，就已經拼盡全力。」
「而只有到了第二層，獲取那裡的資源，我們才會擁有同時對抗兩位四階強者的能力。」
「雖然到了第二層，那裡還有著一座魔能反應堆，還可以再炸一次，但我不願意同樣的方法再用第二遍了。」
「這一次，我們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對抗那兩位四階魔物。」
「不過，」洛林的話語忽然一頓，「在上去見你姐姐之前，我們要先給她準備一份大禮。」
洛林的手指懸停在《魔女秘典》的建造頁面上。
「我要用你的力量，再建造十二座三階魔女之塔。」
「你還需要再做一些準備嗎？歐姆。」
歐姆咬了咬嘴唇。
魔女之塔麼？
之前就看見大哥哥身邊的其他魔女使用過，現在連自己也可以得到了嗎？
歐姆不再猶豫，鄭重的說道：「不用了，我已經期待了很久。」
聽到回應，洛林的手指朝著建造鍵重重按下。
【確認建造：魔能重炮塔（三階）×12】
【消耗資源：軍用合金×1200個標準單位、魔晶×3600——————】
轟隆隆—！！！
原本死寂的甲板突然震顫起來。
營地倉庫中那些堆積如山的廢舊金屬、報廢的機兵殘骸，像是受到了某種磁場的牽引，違背重力地漂浮在半空。
它們在半空中解體、重組、熔煉，無數細小的螺絲與齒輪在看不見的熔爐中飛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卻又無比悅耳的金屬咬合聲。
伴隨著十二聲金屬碰撞的脆響，十二座魔能重炮塔拔地而起，嵌合在營地的城牆上。
那不再是洛林之前用土石搓出來的簡陋哨塔，這是真正的殺戮機器。
每一座塔身高逾十米，通體由漆黑的合金鑄造，表面流淌著深嵌的魔紋，如同血管般搏動。
塔頂主炮粗壯得令人頭皮發麻，黑洞洞的炮口足以塞進一個成年人，六門副炮環繞周圍，呈眾星拱月之勢，猙獰畢露。
「去吧，歐姆。」洛林看著這些傑作，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去感受它們，它們是你的手，也是你的眼。」
歐姆深吸了一口氣，那雙赤裸的小腳丫踩在冰冷的甲板上，向前邁出一步。
她閉上了眼睛，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虛空。
【神經連結————啟動。】
【協議握手————成功。】
【正在加載火控系統————】
嗡—
十二座魔能重炮塔上的紋路驟然亮起，轉變為刺眼的冰藍色—一那是屬於歐姆的靈魂色澤。
這一瞬間，歐姆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順著無形的魔力網絡，瞬間沖刷過她剛剛獲得的、屬於人類的神經末梢。
不再是冰冷的代碼交互，不再是枯燥的「0」與「1」的數據傳輸。
她感覺到了————風？
不是吹拂在皮膚上的風，而是十二座高塔感知到的氣流擾動。
炮管的轉向軸承變成了她的關節，魔晶的能量律動變成了她的心跳，合金裝甲上延伸的魔紋變成了她的觸覺。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甚至有些————讓人上癮。
歐姆猛地睜開眼，那雙銀色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
「大哥哥————」
她轉過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驚喜，像個剛拆開新禮物的孩子，」我感覺到了————它們，是活的。不，它們就是我！」
她抬起右手，纖細的手指輕輕向左一揮。
轟！
左側的一座重炮塔瞬間響應，數噸重的炮塔以一種違背物理慣性的靈巧極速旋轉，炮口精準地鎖定了百米外的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鏽斑。
然後開火！
沉重的炮彈砸落，瞬間把那片鏽跡連同身後的機兵炸的粉碎。
「不僅僅是控制————」
歐姆捂住胸口，臉頰因為興奮而泛起紅暈，「在黃金紀元，所有的炮台都是由死板的程序控制，它們只會計算彈道、風速、提前量————冷冰冰的，沒有靈魂。」
「但是現在————」她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神迷離，「這些魔女之塔，它們好像在呼應我的意志。我的憤怒能讓炮火更猛烈，我的冷靜能讓瞄準更精準————這種感覺，就像是我的靈魂被放大了十二倍，被這第十二座魔女之塔無限延伸。」
她快步走到洛林面前，她的臉頰紅紅的，像櫻桃一樣誘人。
「洛林，這種感覺真的非常好！」
歐姆有些語無倫次，雙手比劃著名，「這對於我來講，就像————就像昨天第一次吃到的烤肉一樣！」
「獲得人類身軀後，我得到了好多好多個第一次。」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個認真地數著：「第一次感受到風吹過頭髮的觸感，痒痒的。」
「第一次感受到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溫度，暖暖的。」
「第一次吃到你做的烤肉，油脂在舌尖爆開的味道，香香的。」
「而這些第一次————」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洛林，眼神清澈得倒映出洛林的影子，「都是和大哥哥一起完成的。」
「現在，我又完成了一個第一次。」
她指著身後那十二座巍峨的炮塔，揚起一抹燦爛到有些犯規的笑容，「第一次體會到自己和魔女之塔連結的感覺。」
「這種技術在黃金紀元並不存在，那時候沒有魔女，只有冰冷的魔紋與機器。」
「這種能增幅我的力量、讓我感覺到自己無所不能」的新奇體驗————也是你給我的。」
洛林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擁有了觸覺而興奮得滿臉通紅的少女，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誰能想到，這個掌控著整座移動城市、曾經被視為神明或怪物的存在，內心竟然如此純粹。
她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神，她只是一個被困在鋼鐵穹籠之中，會做夢的平凡少女。
他伸出手覆蓋在了歐姆那頭柔順的銀色長髮上，輕輕揉了揉。
指尖傳來的觸感不再是冰冷的金屬外殼，而是髮絲的順滑與頭皮微微散發的溫熱。
「歐姆，這僅僅是個開始。」
「對於擁有漫長生命的魔女與領主而言，我們現在的經歷不過是滄海一粟。
以後，我們還會一起經歷無數個第一次」。」
歐姆就像一隻被順毛的貓咪，下意識地蹭了蹭洛林的手掌。
「真的嗎？」她仰起頭，眼中滿是希冀，「比烤肉還要好的第一次」？」
「當然。」
洛林點了點頭：「等我們登上巴別塔的第二層，殺死了剩餘的兩位芬布爾之冬，我就帶你，帶上這整座城市，殺回霜狼城。」
「我要回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然後送那些人下地獄。」
洛林嘴裡說著要殺人的話語，語氣卻像是晨光般柔和。
「等把那些垃圾清理乾淨，我就帶你去逛逛真正的人類城市。帶你去吃一些真正的街頭小吃，體驗體驗人類世界的煙火氣。」
「街頭小吃？」歐姆的眼睛亮了，「比烤肉還好吃嗎？」
「風格不一樣。」
洛林比劃了一下，」雖然不知道霜狼城有沒有賣，但如果到時候買不著，我就做給你吃。」
「有一種叫糖葫蘆」的東西。紅彤彤的山楂果，外面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糖稀，穿在竹籤上。」
「一口咬下去，先是糖衣破碎的脆響，甜得粘牙，緊接著是山楂的酸，那股酸味能讓你口水直流，瞬間中和掉糖的膩。」
「酸酸甜甜的，那是前世————咳，那是我記憶里，妹妹最喜歡吃的東西。」
歐姆聽得入神，喉嚨下意識地動了動。
雖然她不知道山楂是什麼，也不知道糖稀是什麼，但光是聽洛林的描述，沉睡於體內的本能就已經讓她剛剛獲得的味蕾開始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