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假如生而罪惡
「轟！轟！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腳下的城牆在劇烈顫抖。
那些赤紅色的飛蟲——其實就是強化版的二階「活體飛雪」。
像是蝗蟲聚集多了就會變成蝗災一般。
雪季來了，活體飛雪就會變成雪災。
比起平日裡只會用撕咬來攻擊的活體飛雪，這種紅色的活體飛雪不僅更加狂暴，甚至擁有了一種用自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能力。
每一隻內的霜氣囊都逆轉了屬性，從冰屬性的魔力，轉為了更為狂暴的火屬性魔力。
它們就是一顆顆長著翅膀的高爆手雷，一旦接觸到任何阻礙，不管是岩石、人體還是魔法護盾，它們體內的火元素就會瞬間失衡，引發劇烈的殉爆。
「該死！這些蟲子瘋了！」
維克多一劍劈出一道鬥氣斬，將空中的十幾隻飛蟲絞碎。
但更多的活體飛雪前赴後繼地撞上來。
「轟隆！」
一團火光在他面前炸開，維克多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氣浪掀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木屋上。
他那身拼湊來的二手甲冑上已經被炸得坑坑窪窪，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別停下！繼續攻擊！」
洛林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仿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他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攥緊了。
他在等。
等那個昨晚發出笑聲的幕後黑手。
那個能夠指揮狼群、擁有智慧的高階存在。
可是沒有。
今晚沒有指揮官，只有這種純粹為了毀滅而存在的赤紅色活體飛雪天災。
他明白為什麼昨天發出嘲弄笑聲的那個女人沒有來。
因為即使是那位女人，恐怕也不會願意面對這些失去理智，紛紛湧來自爆的活體飛雪。
「我這就加大攻擊力度！少爺！」
即使是擁有烈焰之心、完美靈基，同時負擔六座熔岩哨塔的滿功率消耗，對安娜來講也是十分吃力的事情了。
安娜的小臉煞白，看得出來已經透支了太多的魔力。
六座熔岩哨塔噴吐出熾熱的火舌，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無數飛蟲在空中被點燃、爆炸，化作絢爛而致命的煙花。
但蟲群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它們像是有意識的液體，尋找著防線的每一絲縫隙。
「滋滋滋……」
那道剛剛建成、原本堅不可摧的灰白色城牆，在接連不斷的爆炸下開始呻吟。
凍土在融化，骨粉在崩解。
尤其是靠近南邊農田的那一側。
那裡是城牆最薄弱的地方，因為地下的魔力節點主要供給給了正在覺醒的奧莉薇婭，牆體的防禦力已經大幅下降。
「不好！」
洛林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一群體型明顯大了一圈的深紅色甲蟲，它們繞過了正面的火網，像是一枚枚精確制導的飛彈，死死盯著那段薄弱的牆體。
奧莉維婭的生命，現在不止屬於她自己。
因為在詭變之刻內，領主的天賦無法發揮作用，也就是說，那些損壞的城牆，他沒辦法立刻進行修復。
而一旦缺口擴大，狂暴的活體飛雪將會迅速湧入營地內，用爆炸殺死所有人。
唯有等待奧莉薇婭覺醒，才有可能補住那些被活體飛雪炸出的缺口。
「攔截它們！維克多！」
「咳咳……過不去！這邊的蟲子太多了！」
維克多剛剛爬起來，就被另一波爆炸壓得抬不起頭。
安娜正在全力維持正面的火網，根本騰不出手。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段牆體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坍塌出一個兩米寬的缺口。
赤紅色的蟲潮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鳴聲，朝著缺口瘋狂湧入。
而在那個缺口的正後方。
奧莉薇婭還種在地里！
她只露著一個腦袋，雙眼緊閉，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綠色微光，正處於覺醒儀式的最關鍵時刻，對外界的危險一無所知。
如果讓這些會自爆的蟲子衝進去，哪怕只有一隻。
這位未來的「豐饒地母」，就會變成一堆焦炭！
「奧莉薇婭！」
洛林想要衝過去，但他所在的指揮位距離那邊太遠了，而且幾隻漏網的飛蟲正在對他進行自殺式俯衝。
來不及了。
一切都要完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從側面的陰影里沖了出來。
是萊拉。
她手裡沒有拿著那把輕便的手弩。
而是拖著一根沉重的、頂端鑲嵌著綠色寶石的木杖。
那是「聖樹守護者」。
是從昨晚的戰場上繳獲的戰利品，洛林隨手插在了農田邊，準備等奧莉薇婭醒來後給她用。
這根法杖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是一根沉重的燒火棍。
但此刻，萊拉卻把它當成了唯一的倚仗。
「不許……過去！」
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決絕。
她衝到了那個缺口前，擋在了種在地里的奧莉薇婭身前。
面對著如潮水般湧來的赤紅蟲群，她就像是一隻試圖阻擋海嘯的螞蟻。
「滾開啊！！！」
萊拉閉著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揮舞著那根沉重的法杖，狠狠地砸向沖在最前面的蟲子。
沒有什麼章法。
沒有什麼技巧。
就是純粹的、野蠻的亂揮。
「砰！」
一隻飛蟲被砸飛了。
「砰！」
又一隻。
萊拉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要斷了，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杖柄。
但蟲子太多了。
一隻漏網的飛蟲繞過了法杖的揮擊軌跡，狠狠地撞在了萊拉的左臂上。
紅光一閃。
「轟！」
劇烈的爆炸瞬間吞沒了那個瘦小的身影。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夜空。
萊拉整個人被炸得向後飛去，重重地摔在奧莉薇婭旁邊的泥土裡。
她的左臂……
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殘肢斷在地上，鮮血如泉涌般噴灑而出，濺在了奧莉薇婭那張沉睡的臉上。
痛。
鑽心剜骨的痛。
萊拉眼前一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還是……不行嗎……」
「我果然……是個廢物……」
眼淚混著泥土和血水流進嘴裡。
但她沒有看到。
當她的鮮血濺在「聖樹守護者」的寶石上，濺在奧莉薇婭的臉上，滲入這片魔化農田的土壤中時。
原本死寂的凍土下，大地正在緩緩涌動。
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爆炸聲震耳欲聾，腳下的城牆在劇烈顫抖。
那些赤紅色的飛蟲——其實就是強化版的二階「活體飛雪」。
像是蝗蟲聚集多了就會變成蝗災一般。
雪季來了，活體飛雪就會變成雪災。
比起平日裡只會用撕咬來攻擊的活體飛雪，這種紅色的活體飛雪不僅更加狂暴，甚至擁有了一種用自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能力。
每一隻內的霜氣囊都逆轉了屬性，從冰屬性的魔力，轉為了更為狂暴的火屬性魔力。
它們就是一顆顆長著翅膀的高爆手雷，一旦接觸到任何阻礙，不管是岩石、人體還是魔法護盾，它們體內的火元素就會瞬間失衡，引發劇烈的殉爆。
「該死！這些蟲子瘋了！」
維克多一劍劈出一道鬥氣斬，將空中的十幾隻飛蟲絞碎。
但更多的活體飛雪前赴後繼地撞上來。
「轟隆！」
一團火光在他面前炸開，維克多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氣浪掀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木屋上。
他那身拼湊來的二手甲冑上已經被炸得坑坑窪窪，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別停下！繼續攻擊！」
洛林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仿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他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攥緊了。
他在等。
等那個昨晚發出笑聲的幕後黑手。
那個能夠指揮狼群、擁有智慧的高階存在。
可是沒有。
今晚沒有指揮官，只有這種純粹為了毀滅而存在的赤紅色活體飛雪天災。
他明白為什麼昨天發出嘲弄笑聲的那個女人沒有來。
因為即使是那位女人，恐怕也不會願意面對這些失去理智，紛紛湧來自爆的活體飛雪。
「我這就加大攻擊力度！少爺！」
即使是擁有烈焰之心、完美靈基，同時負擔六座熔岩哨塔的滿功率消耗，對安娜來講也是十分吃力的事情了。
安娜的小臉煞白，看得出來已經透支了太多的魔力。
六座熔岩哨塔噴吐出熾熱的火舌，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無數飛蟲在空中被點燃、爆炸，化作絢爛而致命的煙花。
但蟲群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它們像是有意識的液體，尋找著防線的每一絲縫隙。
「滋滋滋……」
那道剛剛建成、原本堅不可摧的灰白色城牆，在接連不斷的爆炸下開始呻吟。
凍土在融化，骨粉在崩解。
尤其是靠近南邊農田的那一側。
那裡是城牆最薄弱的地方，因為地下的魔力節點主要供給給了正在覺醒的奧莉薇婭，牆體的防禦力已經大幅下降。
「不好！」
洛林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一群體型明顯大了一圈的深紅色甲蟲，它們繞過了正面的火網，像是一枚枚精確制導的飛彈，死死盯著那段薄弱的牆體。
奧莉維婭的生命，現在不止屬於她自己。
因為在詭變之刻內，領主的天賦無法發揮作用，也就是說，那些損壞的城牆，他沒辦法立刻進行修復。
而一旦缺口擴大，狂暴的活體飛雪將會迅速湧入營地內，用爆炸殺死所有人。
唯有等待奧莉薇婭覺醒，才有可能補住那些被活體飛雪炸出的缺口。
「攔截它們！維克多！」
「咳咳……過不去！這邊的蟲子太多了！」
維克多剛剛爬起來，就被另一波爆炸壓得抬不起頭。
安娜正在全力維持正面的火網，根本騰不出手。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段牆體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坍塌出一個兩米寬的缺口。
赤紅色的蟲潮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鳴聲，朝著缺口瘋狂湧入。
而在那個缺口的正後方。
奧莉薇婭還種在地里！
她只露著一個腦袋，雙眼緊閉，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綠色微光，正處於覺醒儀式的最關鍵時刻，對外界的危險一無所知。
如果讓這些會自爆的蟲子衝進去，哪怕只有一隻。
這位未來的「豐饒地母」，就會變成一堆焦炭！
「奧莉薇婭！」
洛林想要衝過去，但他所在的指揮位距離那邊太遠了，而且幾隻漏網的飛蟲正在對他進行自殺式俯衝。
來不及了。
一切都要完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從側面的陰影里沖了出來。
是萊拉。
她手裡沒有拿著那把輕便的手弩。
而是拖著一根沉重的、頂端鑲嵌著綠色寶石的木杖。
那是「聖樹守護者」。
是從昨晚的戰場上繳獲的戰利品，洛林隨手插在了農田邊，準備等奧莉薇婭醒來後給她用。
這根法杖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是一根沉重的燒火棍。
但此刻，萊拉卻把它當成了唯一的倚仗。
「不許……過去！」
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決絕。
她衝到了那個缺口前，擋在了種在地里的奧莉薇婭身前。
面對著如潮水般湧來的赤紅蟲群，她就像是一隻試圖阻擋海嘯的螞蟻。
「滾開啊！！！」
萊拉閉著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揮舞著那根沉重的法杖，狠狠地砸向沖在最前面的蟲子。
沒有什麼章法。
沒有什麼技巧。
就是純粹的、野蠻的亂揮。
「砰！」
一隻飛蟲被砸飛了。
「砰！」
又一隻。
萊拉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要斷了，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杖柄。
但蟲子太多了。
一隻漏網的飛蟲繞過了法杖的揮擊軌跡，狠狠地撞在了萊拉的左臂上。
紅光一閃。
「轟！」
劇烈的爆炸瞬間吞沒了那個瘦小的身影。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夜空。
萊拉整個人被炸得向後飛去，重重地摔在奧莉薇婭旁邊的泥土裡。
她的左臂……
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殘肢斷在地上，鮮血如泉涌般噴灑而出，濺在了奧莉薇婭那張沉睡的臉上。
痛。
鑽心剜骨的痛。
萊拉眼前一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還是……不行嗎……」
「我果然……是個廢物……」
眼淚混著泥土和血水流進嘴裡。
但她沒有看到。
當她的鮮血濺在「聖樹守護者」的寶石上，濺在奧莉薇婭的臉上，滲入這片魔化農田的土壤中時。
原本死寂的凍土下，大地正在緩緩涌動。
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