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豆角子不能燉太熟
三人繼續吃飯，食堂里的喧囂聲仿佛被隔絕在了這個角落之外，陽光安靜地流淌，時間也似乎放緩了腳步。
陳楊一邊咀嚼著米飯，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下午的安排：地理課要好好聽，晚上要應付林心怡的抽查，還要和馮優優講政治……
對，還有謝令儀和裴瑾年之間的關係任務。
他悄悄瞥了一眼身邊的裴瑾年，她正小口吃著飯，儀態優雅，完全是一副「別人家孩子」的標準模樣。
而謝令儀……陳楊想起音樂教室里那個渾身是刺，只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少女。
這兩人，一個天之驕女，一個自我放逐；一個眾星捧月，一個形單影隻。
要讓她們成為朋友？
陳楊在心裡嘆了口氣。
系統啊……
「對了。」
李靜姝忽然開口，陳楊一聽就知道她要搞事。
果然，她又發話了。
「你剛才說謝令儀？這個名字我怎麼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裴瑾年雖然沒抬起頭，但耳朵動了動。
哎喲……老李？
陳楊正瞌睡呢，李靜姝就塞枕頭了。
正愁沒機會和裴瑾年張口提謝令儀的事兒，這不就來助攻了嗎？
「老楊的任務罷了。」陳楊用筷子撥弄著餐盤裡的米飯，一副淡然的樣子，「謝令儀不是休學了一陣剛回來嗎？老楊讓我多關照點，畢竟是同桌。」
李靜姝眉毛一挑：「休學？為什麼啊？」
「家裡有點事，」陳楊點到為止，餘光注意著裴瑾年的反應，「其實她人沒那麼難相處，就是不太愛說話。」
裴瑾年放下筷子，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謝令儀……我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去年元旦晚會三班鋼琴獨奏的那個女生？」
「就是她。」
陳楊心裡一動，裴瑾年竟然記得？
「當時她彈的是德彪西的《月光》吧？」裴瑾年回憶道，「確實彈得很好，但表演完直接就走了，連謝幕都沒參加。」
李靜姝恍然：「哦！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穿黑裙子，頭髮特別長，彈完琴頭也不回就走的女生！當時我們還在底下討論，說她好有個性，好帥好帥的……」
「要不說你是文藝少女呢，你倆肯定有共同語言，年年姐。」陳楊笑了，「說起德彪，你們想到的是德彪西，我想到的是遼北地區著名狠人……」
「你也把我想得太脫離群眾了吧？」裴瑾年橫了他一眼，「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彪哥？那我問你，時光能不能倒流？」
「那豆角子也不用燉太熟。」陳楊順口接上了這麼一句，三個東北的孩子都笑了出來。
林城也位於東北，作為林城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馬大帥》？
即便這部電視劇比他們的歲數都大，但也不妨礙他們喜歡看。
畢竟有一句話說得好，人類迄今為止，只有兩部文藝作品說透了人對自身局限性的焦慮以及對這種焦慮的突破——一部是《浮士德》，另一部就是《馬大帥》。
李靜姝捧著碗直樂：「對對對！還有『我曾經年少輕狂打打殺殺，堪稱遼北地區的著名狠銀兒』！」
笑鬧過後，話題並未繼續深入。
陳楊也不著急，飯要一口一口吃，慢慢來唄。
等到期末考試結束後再說。
三人吃完飯，收拾餐盤離開食堂。
午後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了走了，回寢室睡覺。」李靜姝打著哈欠，「下午第一節課是政治，周老師的課不養足精神可不行。」
「嗯，」裴瑾年點頭，對陳楊說，「你也趕緊回寢室吧，一會兒該查寢了。」
陳楊和兩人在教學樓前分開，快步朝男生宿舍樓走去。
校園裡都是匆匆趕回寢室的學生，藍白校服匯成流動的海洋。
413寢室里，楊健已經躺在床上了，正翹著二郎腿看足球雜誌。
馬向陽在泡麵——這哥們兒剛買的手機，只能節衣縮食吃泡麵。
李耀武還沒回來。
「老陳回來了？」楊健頭也不抬，「今天吃的啥菜？」
「紅燒排骨，麻婆豆腐，還有地三鮮。」陳楊脫下校服外套掛在床頭，「武子呢？」
「不知道，可能還在食堂磨蹭吧。」楊健翻了個身，「哎，你聽說了嗎？四班那個……」
話沒說完，寢室門被猛地推開。
李耀武沖了進來，臉漲得通紅，手裡還攥著一沓粉色的信封。
「臥槽，武子你這是幹啥？」楊健坐起來，「你手裡這是啥B玩意？」
李耀武把信封往桌上一拍，深吸一口氣：「今天，我李耀武，要干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陳楊和楊健對視一眼，都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咋的？」馬向陽問。
「我要……」李耀武眼睛發亮，「給我們班所有女生寫情書！」
寢室里安靜了三秒。
「你瘋了？」楊健先反應過來，「所有女生？咋的，你要和牢陳搶妹子啊！」
「那不能夠。」李耀武擺擺手，「哥們兒這點基本道德素養還是有的，首先馮優優咱不能碰，那是明牌喜歡老陳的；其次莊念之……我瞅她和老陳眉來眼去的也不能下手……最後謝令儀我也不敢，她實在太高冷了，跟仙女似的，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陳楊以手撫膺坐長嘆：「武子，你知不知道你這叫海王？」
「什麼海王！」李耀武義正辭嚴，「我這叫……這叫給青春一個交代！你想啊，高中三年，要是連喜歡都沒說出口，以後回想起來多遺憾？」
馬向陽吸溜著泡麵，含糊不清地說：「然後被所有女生拒絕，成為全校笑柄？」
「拒絕就拒絕！」李耀武昂著頭，「至少我試過了！青春就是要瘋狂一次！」
「你打算怎麼寫？」陳楊問。
「模板我都想好了！」李耀武從書包里掏出草稿紙，「開頭寫『親愛的XX同學』，中間寫『你的笑容像陽光，你的眼睛裡有星星』，結尾寫『如果你也喜歡我，放學後小操場見』。」
楊健笑得在床上打滾：「還他媽眼睛裡有星星，你怎麼不說你是某某國家的王子呢？」
「你懂什麼！」李耀武不服，「真誠！最重要的是真誠！」
陳楊一邊咀嚼著米飯，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下午的安排：地理課要好好聽，晚上要應付林心怡的抽查，還要和馮優優講政治……
對，還有謝令儀和裴瑾年之間的關係任務。
他悄悄瞥了一眼身邊的裴瑾年，她正小口吃著飯，儀態優雅，完全是一副「別人家孩子」的標準模樣。
而謝令儀……陳楊想起音樂教室里那個渾身是刺，只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少女。
這兩人，一個天之驕女，一個自我放逐；一個眾星捧月，一個形單影隻。
要讓她們成為朋友？
陳楊在心裡嘆了口氣。
系統啊……
「對了。」
李靜姝忽然開口，陳楊一聽就知道她要搞事。
果然，她又發話了。
「你剛才說謝令儀？這個名字我怎麼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裴瑾年雖然沒抬起頭，但耳朵動了動。
哎喲……老李？
陳楊正瞌睡呢，李靜姝就塞枕頭了。
正愁沒機會和裴瑾年張口提謝令儀的事兒，這不就來助攻了嗎？
「老楊的任務罷了。」陳楊用筷子撥弄著餐盤裡的米飯，一副淡然的樣子，「謝令儀不是休學了一陣剛回來嗎？老楊讓我多關照點，畢竟是同桌。」
李靜姝眉毛一挑：「休學？為什麼啊？」
「家裡有點事，」陳楊點到為止，餘光注意著裴瑾年的反應，「其實她人沒那麼難相處，就是不太愛說話。」
裴瑾年放下筷子，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謝令儀……我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去年元旦晚會三班鋼琴獨奏的那個女生？」
「就是她。」
陳楊心裡一動，裴瑾年竟然記得？
「當時她彈的是德彪西的《月光》吧？」裴瑾年回憶道，「確實彈得很好，但表演完直接就走了，連謝幕都沒參加。」
李靜姝恍然：「哦！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穿黑裙子，頭髮特別長，彈完琴頭也不回就走的女生！當時我們還在底下討論，說她好有個性，好帥好帥的……」
「要不說你是文藝少女呢，你倆肯定有共同語言，年年姐。」陳楊笑了，「說起德彪，你們想到的是德彪西，我想到的是遼北地區著名狠人……」
「你也把我想得太脫離群眾了吧？」裴瑾年橫了他一眼，「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彪哥？那我問你，時光能不能倒流？」
「那豆角子也不用燉太熟。」陳楊順口接上了這麼一句，三個東北的孩子都笑了出來。
林城也位於東北，作為林城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馬大帥》？
即便這部電視劇比他們的歲數都大，但也不妨礙他們喜歡看。
畢竟有一句話說得好，人類迄今為止，只有兩部文藝作品說透了人對自身局限性的焦慮以及對這種焦慮的突破——一部是《浮士德》，另一部就是《馬大帥》。
李靜姝捧著碗直樂：「對對對！還有『我曾經年少輕狂打打殺殺，堪稱遼北地區的著名狠銀兒』！」
笑鬧過後，話題並未繼續深入。
陳楊也不著急，飯要一口一口吃，慢慢來唄。
等到期末考試結束後再說。
三人吃完飯，收拾餐盤離開食堂。
午後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了走了，回寢室睡覺。」李靜姝打著哈欠，「下午第一節課是政治，周老師的課不養足精神可不行。」
「嗯，」裴瑾年點頭，對陳楊說，「你也趕緊回寢室吧，一會兒該查寢了。」
陳楊和兩人在教學樓前分開，快步朝男生宿舍樓走去。
校園裡都是匆匆趕回寢室的學生，藍白校服匯成流動的海洋。
413寢室里，楊健已經躺在床上了，正翹著二郎腿看足球雜誌。
馬向陽在泡麵——這哥們兒剛買的手機，只能節衣縮食吃泡麵。
李耀武還沒回來。
「老陳回來了？」楊健頭也不抬，「今天吃的啥菜？」
「紅燒排骨，麻婆豆腐，還有地三鮮。」陳楊脫下校服外套掛在床頭，「武子呢？」
「不知道，可能還在食堂磨蹭吧。」楊健翻了個身，「哎，你聽說了嗎？四班那個……」
話沒說完，寢室門被猛地推開。
李耀武沖了進來，臉漲得通紅，手裡還攥著一沓粉色的信封。
「臥槽，武子你這是幹啥？」楊健坐起來，「你手裡這是啥B玩意？」
李耀武把信封往桌上一拍，深吸一口氣：「今天，我李耀武，要干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陳楊和楊健對視一眼，都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咋的？」馬向陽問。
「我要……」李耀武眼睛發亮，「給我們班所有女生寫情書！」
寢室里安靜了三秒。
「你瘋了？」楊健先反應過來，「所有女生？咋的，你要和牢陳搶妹子啊！」
「那不能夠。」李耀武擺擺手，「哥們兒這點基本道德素養還是有的，首先馮優優咱不能碰，那是明牌喜歡老陳的；其次莊念之……我瞅她和老陳眉來眼去的也不能下手……最後謝令儀我也不敢，她實在太高冷了，跟仙女似的，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陳楊以手撫膺坐長嘆：「武子，你知不知道你這叫海王？」
「什麼海王！」李耀武義正辭嚴，「我這叫……這叫給青春一個交代！你想啊，高中三年，要是連喜歡都沒說出口，以後回想起來多遺憾？」
馬向陽吸溜著泡麵，含糊不清地說：「然後被所有女生拒絕，成為全校笑柄？」
「拒絕就拒絕！」李耀武昂著頭，「至少我試過了！青春就是要瘋狂一次！」
「你打算怎麼寫？」陳楊問。
「模板我都想好了！」李耀武從書包里掏出草稿紙，「開頭寫『親愛的XX同學』，中間寫『你的笑容像陽光，你的眼睛裡有星星』，結尾寫『如果你也喜歡我，放學後小操場見』。」
楊健笑得在床上打滾：「還他媽眼睛裡有星星，你怎麼不說你是某某國家的王子呢？」
「你懂什麼！」李耀武不服，「真誠！最重要的是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