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藍白碗
她的右手似乎完全在黑鍵上飛速跳動，密集的音符如驟雨般砸落，左手則奏出堅定有力的和弦作為支撐。
整首曲子技巧艱深，節奏迅猛，充滿了炫技般的華麗與躁動不安的能量。
如果說剛才的旋律溫柔舒緩，讓人安心的話，那麼而此刻的琴聲激烈尖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陳楊完全沒聽出音樂變化背後的情緒，只是抱著胳膊，在鋼琴周圍踱步，繼續他的「諄諄教誨」。
「以前我也和你說過吧？」他說，「我覺得人吧，不能太自閉，還是要多和別人去交流，你說是不是？」
「我不是要管你，」他又嘆了口氣，「但老楊把這事交給我了，我就得負責。這樣吧，從明天開始，你晚自習至少前兩節在教室，行不行？不會的題可以問我，或者問其他同學。你要是實在不想學，就在那坐著聽聽課，總比完全不接觸強，是不是？」
琴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幾乎蓋過他的聲音。但陳楊渾然不覺，還在繼續。
「更何況，你說你現在這種情況，如果考不上好的音樂學院的話，以後能幹什麼呢？在林城開個琴房教孩……」
話音未落。
「噔——！」
謝令儀一雙修長的手猛地砸向琴鍵，發出沉重刺耳的轟鳴，打斷了陳楊的話，也掐斷了那疾風驟雨般的琴聲。
音樂教室里死一般寂靜，只有琴弦沉悶的餘震在空氣里嗡嗡作響。
謝令儀低著頭，肩膀微微起伏。
幾秒後，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淺色眸子裡，此刻清晰地翻湧著怒意。
「陳楊……」她語氣冰冷，「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不是說了嗎？」陳楊轉過身，有些莫名其妙，「是邀請你……」
「你管這叫邀請？！」
謝謝令儀猛地站起身，身後坐著的琴凳被她突然的動作帶倒，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
她一步踏前，逼近陳楊。
「從一開始你就在不停地說教好不好！」
一邊說，她一邊往陳楊這邊逼近。
陳楊被她突然爆發的怒氣驚得下意識後退，謝令儀步步緊逼，他只能連連後退，避免和她有身體接觸。
「我問你！」謝令儀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為什麼我的將來要被你說的那麼悽慘？開琴房教小孩梓？在你眼裡我就只能這樣？」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陳楊試圖辯解，腳下還在後退。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已經退到了門口。
「這和你說的校慶節目，有一點關係嗎？！」謝令儀的聲音拔高了，在空曠的教室里迴蕩。
「也不能……」
陳楊剛要沒理辯三分，卻意識到好像確實是他跑題了。
他眨了眨眼，仔細一想……
呃，好像確實，從邀請鍵盤手開始，自己就不知不覺拐到了說教頻道，而且越跑越遠。
他呲牙一笑，試圖用嬉皮笑臉萌混過關：「呃，好像也確實沒關係哈……」
謝令儀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她死死瞪著陳楊嬉皮笑臉的表情，忽然，毫無徵兆地抬起了修長的腿——
「給我滾出去！」
藍白碗……
陳楊真不是故意看到的，他還沒來得及感嘆，便感覺自己一個踉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直接送出了音樂教室門外。
「哎，你等會兒……」陳楊試圖穩住身形，還想說點什麼。
「煩死了！」
砰——！
厚重的木門在他面前狠狠摔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最後映入眼帘的，是謝令儀轉身時甩起的黑髮，和那張因為薄怒而泛起微紅，卻依然漂亮得驚人的側臉。
他聽著門內再次響起的疾風驟雨一般的曲子，撓了撓頭。
玩砸了嗎？
我怎麼覺得好像剛開始啊。
……
回到三班教室時，晚自習已經過去大半。陳楊從後門悄悄溜進去，掃了一眼教室——出乎意料，秩序居然維持得不錯。
大部分同學都在埋頭學習，偶爾有小聲討論題目的，也都壓著嗓子。講台上，楊健正襟危坐，手裡拿著本政治書，一臉「我很嚴肅」的表情。
如果不看他那雙時不時就要抖兩下的腿，以及那總忍不住往上翹的嘴角的話，確實挺嚴肅的。
陳楊走到講台邊，楊健立刻抬起頭，那雙標誌性的大板牙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老陳！你可算回來了！」他壓低聲音，「怎麼樣，紀律不錯吧？」
「嗯，挺好。」陳楊點點頭，目光掃過台下——確實沒什麼么蛾子。
「就是吧……」楊健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這人你知道，憋不住笑。剛才看底下潘樂樂偷偷吃餅乾，跟個小倉鼠似的，沒忍住樂了……結果我一樂，底下好幾個也跟著樂了。」
他說這話時，那雙大板牙又露了出來，配上他努力想憋住笑卻憋不住的表情，確實頗有幾分喜感。
陳楊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台上紀律委員突然莫名其妙笑出聲，台下同學先是一愣，然後看到他那對大板牙和滑稽表情，也跟著憋不住笑……
「行吧，沒出亂子就行。」陳楊拍拍他的肩，「辛苦了，換我。」
「是沒出亂子，」楊健咳嗽了兩聲，「就是可能被王老師看到了，不知道能不能記下來。」
「大概率不會。」陳楊安慰他說，「放心吧，明天有什麼事兒我和老楊說。」
吃下這麼一顆定心丸，楊健心下大定。
坐在講台上，陳楊開始復盤剩下的幾個任務。
目前主線任務還剩下四個，分別是【一、解鎖全部圖鑑】、【二、與兩名暗金角色每天保持聯繫至少一個月】、【三、成功邀請一名圖鑑角色參與校慶節目籌備】與【四、與不少於兩位圖鑑角色一起，於校慶節目獲得前三名】，以及傳說任務【橋樑】。
哎……
他撓撓頭，現如今圖鑑也只解鎖了三個，剩下的三個圖鑑是誰都還是未知。
目前來說，可以最速完成的任務，也就只有任務三。
當前解鎖的三名圖鑑角色當中，最容易邀請的是馮優優，當然……她也是最沒什麼用的。
組樂隊嘛，總得邀請謝令儀這樣的高手。
要怎麼讓謝令儀接受邀請呢？
窗外，夜色漸深。
而在藝體館的二樓，音樂教室的燈還亮著。
琴聲早已停歇，謝令儀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璀璨的眸子裡映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不知站了多久，她轉身關燈，離開音樂室。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將一室寂靜鎖在其中。
整首曲子技巧艱深，節奏迅猛，充滿了炫技般的華麗與躁動不安的能量。
如果說剛才的旋律溫柔舒緩，讓人安心的話，那麼而此刻的琴聲激烈尖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陳楊完全沒聽出音樂變化背後的情緒，只是抱著胳膊，在鋼琴周圍踱步，繼續他的「諄諄教誨」。
「以前我也和你說過吧？」他說，「我覺得人吧，不能太自閉，還是要多和別人去交流，你說是不是？」
「我不是要管你，」他又嘆了口氣，「但老楊把這事交給我了，我就得負責。這樣吧，從明天開始，你晚自習至少前兩節在教室，行不行？不會的題可以問我，或者問其他同學。你要是實在不想學，就在那坐著聽聽課，總比完全不接觸強，是不是？」
琴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幾乎蓋過他的聲音。但陳楊渾然不覺，還在繼續。
「更何況，你說你現在這種情況，如果考不上好的音樂學院的話，以後能幹什麼呢？在林城開個琴房教孩……」
話音未落。
「噔——！」
謝令儀一雙修長的手猛地砸向琴鍵，發出沉重刺耳的轟鳴，打斷了陳楊的話，也掐斷了那疾風驟雨般的琴聲。
音樂教室里死一般寂靜，只有琴弦沉悶的餘震在空氣里嗡嗡作響。
謝令儀低著頭，肩膀微微起伏。
幾秒後，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淺色眸子裡，此刻清晰地翻湧著怒意。
「陳楊……」她語氣冰冷，「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不是說了嗎？」陳楊轉過身，有些莫名其妙，「是邀請你……」
「你管這叫邀請？！」
謝謝令儀猛地站起身，身後坐著的琴凳被她突然的動作帶倒，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
她一步踏前，逼近陳楊。
「從一開始你就在不停地說教好不好！」
一邊說，她一邊往陳楊這邊逼近。
陳楊被她突然爆發的怒氣驚得下意識後退，謝令儀步步緊逼，他只能連連後退，避免和她有身體接觸。
「我問你！」謝令儀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為什麼我的將來要被你說的那麼悽慘？開琴房教小孩梓？在你眼裡我就只能這樣？」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陳楊試圖辯解，腳下還在後退。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已經退到了門口。
「這和你說的校慶節目，有一點關係嗎？！」謝令儀的聲音拔高了，在空曠的教室里迴蕩。
「也不能……」
陳楊剛要沒理辯三分，卻意識到好像確實是他跑題了。
他眨了眨眼，仔細一想……
呃，好像確實，從邀請鍵盤手開始，自己就不知不覺拐到了說教頻道，而且越跑越遠。
他呲牙一笑，試圖用嬉皮笑臉萌混過關：「呃，好像也確實沒關係哈……」
謝令儀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她死死瞪著陳楊嬉皮笑臉的表情，忽然，毫無徵兆地抬起了修長的腿——
「給我滾出去！」
藍白碗……
陳楊真不是故意看到的，他還沒來得及感嘆，便感覺自己一個踉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直接送出了音樂教室門外。
「哎，你等會兒……」陳楊試圖穩住身形，還想說點什麼。
「煩死了！」
砰——！
厚重的木門在他面前狠狠摔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最後映入眼帘的，是謝令儀轉身時甩起的黑髮，和那張因為薄怒而泛起微紅，卻依然漂亮得驚人的側臉。
他聽著門內再次響起的疾風驟雨一般的曲子，撓了撓頭。
玩砸了嗎？
我怎麼覺得好像剛開始啊。
……
回到三班教室時，晚自習已經過去大半。陳楊從後門悄悄溜進去，掃了一眼教室——出乎意料，秩序居然維持得不錯。
大部分同學都在埋頭學習，偶爾有小聲討論題目的，也都壓著嗓子。講台上，楊健正襟危坐，手裡拿著本政治書，一臉「我很嚴肅」的表情。
如果不看他那雙時不時就要抖兩下的腿，以及那總忍不住往上翹的嘴角的話，確實挺嚴肅的。
陳楊走到講台邊，楊健立刻抬起頭，那雙標誌性的大板牙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老陳！你可算回來了！」他壓低聲音，「怎麼樣，紀律不錯吧？」
「嗯，挺好。」陳楊點點頭，目光掃過台下——確實沒什麼么蛾子。
「就是吧……」楊健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這人你知道，憋不住笑。剛才看底下潘樂樂偷偷吃餅乾，跟個小倉鼠似的，沒忍住樂了……結果我一樂，底下好幾個也跟著樂了。」
他說這話時，那雙大板牙又露了出來，配上他努力想憋住笑卻憋不住的表情，確實頗有幾分喜感。
陳楊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台上紀律委員突然莫名其妙笑出聲，台下同學先是一愣，然後看到他那對大板牙和滑稽表情，也跟著憋不住笑……
「行吧，沒出亂子就行。」陳楊拍拍他的肩，「辛苦了，換我。」
「是沒出亂子，」楊健咳嗽了兩聲，「就是可能被王老師看到了，不知道能不能記下來。」
「大概率不會。」陳楊安慰他說，「放心吧，明天有什麼事兒我和老楊說。」
吃下這麼一顆定心丸，楊健心下大定。
坐在講台上，陳楊開始復盤剩下的幾個任務。
目前主線任務還剩下四個，分別是【一、解鎖全部圖鑑】、【二、與兩名暗金角色每天保持聯繫至少一個月】、【三、成功邀請一名圖鑑角色參與校慶節目籌備】與【四、與不少於兩位圖鑑角色一起，於校慶節目獲得前三名】，以及傳說任務【橋樑】。
哎……
他撓撓頭，現如今圖鑑也只解鎖了三個，剩下的三個圖鑑是誰都還是未知。
目前來說，可以最速完成的任務，也就只有任務三。
當前解鎖的三名圖鑑角色當中，最容易邀請的是馮優優，當然……她也是最沒什麼用的。
組樂隊嘛，總得邀請謝令儀這樣的高手。
要怎麼讓謝令儀接受邀請呢？
窗外，夜色漸深。
而在藝體館的二樓，音樂教室的燈還亮著。
琴聲早已停歇，謝令儀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璀璨的眸子裡映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不知站了多久，她轉身關燈，離開音樂室。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將一室寂靜鎖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