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證明
「大家放鬆一點，這不是什么正式的法庭步驟，只是我們警方想要確認一下相關的證詞。」
開會之前，兩個刑警中年長的站起來打個哈哈。
「但只要能確認證據、坐實罪行，那之後你們也必然會向檢察官移交案件吧？」
林秀一問道。
年長警察看見是偵探的學生助手發問，頓時覺得這毛頭小子真不懂規矩。
把話講死，那事情不就沒有緩解的餘地了嗎？
他是之前就給前田健平死亡案定性的人，直到現在，他也確定前田一定是自殺的，今天莫名其妙捲起來的風波純粹就是媒體沒事找事炒作熱度。
他經驗老道，一眼就看清這場會議的本質：在座的幾個人里，他和同事是來保住工作的，橫田校長是想要擺脫媒體黑鍋的，偵探是來敲詐勒索一筆快錢的，那女老師死了丈夫心思早跟著去了天國，就這毛頭小子是把這什麼舉證會當了真，以為自己是在玩一場超真實偵探扮家家酒呢。他可沒那個精力陪著鬧。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這位沒過幾年就能退休的巡查長還是圓滑講道：「當然了，程序上自然是那麼一回事，但我們也有著評判的資格，初步判斷一下訴方的證據究竟是否達到了提起公訴的標準……」
他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偵探小姐，想讓她管管帶來的人。
卻沒料到長谷川繪里完全像是讀不懂他的眼神，反而任由身旁的少年人肆意妄為，自己恍若發呆出神。
他遲疑片刻，恍然大悟：這個偵探是在故意裝傻，而那個少年才是她用來敲詐勒索的工具，原來他們已經計劃好了，這場會議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陷阱。
這些偵探抓人黑料那向來是不擇手段的，看來橫田校長今天不大出一筆血是不可能的了。
反正，與他無關。
「巡查長，錄像已經開啟了。」
一旁的年輕刑警提醒道，同時提起筆準備做會議的記錄。
「那就開始吧。」老警察點點頭。
林秀一在桌底下偷偷踢一腳還在發呆的長谷川，把她踢醒。
「是、是的，我們的主張是橫田大治殺死了前田健平，證據是這個……」
她匆忙站起來，從包里取出一份文檔、一疊照片、一本有些破舊的筆記本，以及一張信紙，交給坐於主位的老警察。
「按提交的意見書上所述，我們認為前田健平沒有自殺的可能，而橫田大治卻有殺人的動機，並且有充足的證據能證明他的殺人事實。」
老警察取出文檔里的意見書，一邊查閱一邊翻看照片，面色變得微妙起來。
「你認為橫田大治有出於掩埋賄賂之事的目的而殺死前田健平，光憑這些張照片裡的日誌無法證明吧？」
「請看文檔里附帶的那一張軟盤，如果可以的話請直接用這個會議室里的電腦放映機播出來。」
老警察這才發現檔案袋裡確實還有一張黑色的軟盤，取出來交給一旁的年輕警察。
經過一番搗鼓，會議室的熒幕上便播放起了一段剪輯過的視頻。
畫面中心正是誇誇而談的橫田大治，正在與錄像者商量著用一百萬換取其子入學的資格。
「這段錄像是由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女士向我們提供的，畫面和音頻全都屬實，可以送交相關部門檢驗。」
「你們這屬於侵犯隱私權，這證據完全是非法的！」
黑著臉看完了錄像的橫田大治又紅著臉站起來大聲指責。
「有沒有侵犯不知道，」林秀一淡然講：「不過如果你有意見的話也應該去找提供證據的那位女士才是，總不可能是事後覺得有問題想把人抓起來但沒抓到吧？」
「你，你……」
橫田大治臉憋紅了，如一座火山即將噴發來，但隨後卻強壓怒火笑了：「那就算它是真的好了，那我就是腐敗、就是貪污，所以呢？這樣就能證明我殺了前田嗎？」
「喂，」他忽然氣勢十足地一拍桌子，「別開玩笑了！他也是一起貪污腐敗的人，那種因為害怕罪惡露餡就自殺的膽小鬼死掉可跟我沒有任何的關係！」
「那那那是因為……」
長谷川繪里膽怯了，嘴皮子動著卻發不出多大音量，大腦被一吼而空完全接不住橫田的話。
林秀一不懼，接答：「那是因為你跟他不一樣，你是位高權重、紮根於教育界的湊高校長，同時是腐敗貪污的最大受益人，自然也是追責的第一人，前田受罰或許會失去一份工作並承受百萬千萬的罰款，
但你受罰卻是要丟掉全部的社會地位，還要背負上還不清的欠款，就連住的豪宅恐怕也得抵押出去，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境地。相比之下，無疑是你更無法承受這種代價帶來的落差。
前田急需錢，而無論是共同貪污還是高利貸款，你幾乎都成了他來錢的唯一渠道，並利用這一把柄逼迫他走向死亡——請繼續播放下一段錄音吧。」
他解釋著，看向年輕警察。
後者下意識便操作了電腦。
熒幕上隨後沒了畫面，只播出男人的聲音。
詳細地交代了橫田買下黑道手中掌握著的前田的欠貸，並利用欠貸和後續貸款來要挾前田健平心甘情願被他殺死的計劃過程。
錄音一出，就連老刑警的眉頭也狂跳了幾下。
太細了，也太詭異了，如果錄音是真的，那就算是有第三方證人站出來確認了動機和手法……
搞什麼……那偵探是來真的嗎？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同樣一副難以置信表情的長谷川繪里，更加錯愕。
什麼情況？
「這是跟你有著密切聯繫的今井組首領，今井雄野親口承認的事實，警方若不確定隨時可以去找他本人質問，那個人會百分百承認這些言論。」
林秀一冷冷道：「除此之外，還有前田健平本人寫下的對他女兒的真正遺書，裡面可悲的內容表明你事前就知悉其女兒患有重病，所需花費巨大，並在此基礎之上提供了要價未知的重要幫助，完全可以佐證上述的觀點。」
橫田大治臉上止不住流下汗水，看著林秀一，仿佛看見了一隻噬人的野獸。
他忽然想起來了自己最初對這個學生的印象——那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自己和顏悅色壓服對方放棄追究獎學金的事情。
而林秀一竟敢質問自己是誰奪走了他的獎學金，眼神里還燃著股莫名其妙的想要復仇的火焰。
那時候他覺得挺搞笑的，畢竟只是一條無依無靠，也無能的野狗罷了。
像這樣的一條野狗，怎麼可能打敗得了大人呢？
開會之前，兩個刑警中年長的站起來打個哈哈。
「但只要能確認證據、坐實罪行，那之後你們也必然會向檢察官移交案件吧？」
林秀一問道。
年長警察看見是偵探的學生助手發問，頓時覺得這毛頭小子真不懂規矩。
把話講死，那事情不就沒有緩解的餘地了嗎？
他是之前就給前田健平死亡案定性的人，直到現在，他也確定前田一定是自殺的，今天莫名其妙捲起來的風波純粹就是媒體沒事找事炒作熱度。
他經驗老道，一眼就看清這場會議的本質：在座的幾個人里，他和同事是來保住工作的，橫田校長是想要擺脫媒體黑鍋的，偵探是來敲詐勒索一筆快錢的，那女老師死了丈夫心思早跟著去了天國，就這毛頭小子是把這什麼舉證會當了真，以為自己是在玩一場超真實偵探扮家家酒呢。他可沒那個精力陪著鬧。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這位沒過幾年就能退休的巡查長還是圓滑講道：「當然了，程序上自然是那麼一回事，但我們也有著評判的資格，初步判斷一下訴方的證據究竟是否達到了提起公訴的標準……」
他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偵探小姐，想讓她管管帶來的人。
卻沒料到長谷川繪里完全像是讀不懂他的眼神，反而任由身旁的少年人肆意妄為，自己恍若發呆出神。
他遲疑片刻，恍然大悟：這個偵探是在故意裝傻，而那個少年才是她用來敲詐勒索的工具，原來他們已經計劃好了，這場會議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陷阱。
這些偵探抓人黑料那向來是不擇手段的，看來橫田校長今天不大出一筆血是不可能的了。
反正，與他無關。
「巡查長，錄像已經開啟了。」
一旁的年輕刑警提醒道，同時提起筆準備做會議的記錄。
「那就開始吧。」老警察點點頭。
林秀一在桌底下偷偷踢一腳還在發呆的長谷川，把她踢醒。
「是、是的，我們的主張是橫田大治殺死了前田健平，證據是這個……」
她匆忙站起來，從包里取出一份文檔、一疊照片、一本有些破舊的筆記本，以及一張信紙，交給坐於主位的老警察。
「按提交的意見書上所述，我們認為前田健平沒有自殺的可能，而橫田大治卻有殺人的動機，並且有充足的證據能證明他的殺人事實。」
老警察取出文檔里的意見書，一邊查閱一邊翻看照片，面色變得微妙起來。
「你認為橫田大治有出於掩埋賄賂之事的目的而殺死前田健平，光憑這些張照片裡的日誌無法證明吧？」
「請看文檔里附帶的那一張軟盤，如果可以的話請直接用這個會議室里的電腦放映機播出來。」
老警察這才發現檔案袋裡確實還有一張黑色的軟盤，取出來交給一旁的年輕警察。
經過一番搗鼓，會議室的熒幕上便播放起了一段剪輯過的視頻。
畫面中心正是誇誇而談的橫田大治，正在與錄像者商量著用一百萬換取其子入學的資格。
「這段錄像是由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女士向我們提供的，畫面和音頻全都屬實，可以送交相關部門檢驗。」
「你們這屬於侵犯隱私權，這證據完全是非法的！」
黑著臉看完了錄像的橫田大治又紅著臉站起來大聲指責。
「有沒有侵犯不知道，」林秀一淡然講：「不過如果你有意見的話也應該去找提供證據的那位女士才是，總不可能是事後覺得有問題想把人抓起來但沒抓到吧？」
「你，你……」
橫田大治臉憋紅了，如一座火山即將噴發來，但隨後卻強壓怒火笑了：「那就算它是真的好了，那我就是腐敗、就是貪污，所以呢？這樣就能證明我殺了前田嗎？」
「喂，」他忽然氣勢十足地一拍桌子，「別開玩笑了！他也是一起貪污腐敗的人，那種因為害怕罪惡露餡就自殺的膽小鬼死掉可跟我沒有任何的關係！」
「那那那是因為……」
長谷川繪里膽怯了，嘴皮子動著卻發不出多大音量，大腦被一吼而空完全接不住橫田的話。
林秀一不懼，接答：「那是因為你跟他不一樣，你是位高權重、紮根於教育界的湊高校長，同時是腐敗貪污的最大受益人，自然也是追責的第一人，前田受罰或許會失去一份工作並承受百萬千萬的罰款，
但你受罰卻是要丟掉全部的社會地位，還要背負上還不清的欠款，就連住的豪宅恐怕也得抵押出去，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境地。相比之下，無疑是你更無法承受這種代價帶來的落差。
前田急需錢，而無論是共同貪污還是高利貸款，你幾乎都成了他來錢的唯一渠道，並利用這一把柄逼迫他走向死亡——請繼續播放下一段錄音吧。」
他解釋著，看向年輕警察。
後者下意識便操作了電腦。
熒幕上隨後沒了畫面，只播出男人的聲音。
詳細地交代了橫田買下黑道手中掌握著的前田的欠貸，並利用欠貸和後續貸款來要挾前田健平心甘情願被他殺死的計劃過程。
錄音一出，就連老刑警的眉頭也狂跳了幾下。
太細了，也太詭異了，如果錄音是真的，那就算是有第三方證人站出來確認了動機和手法……
搞什麼……那偵探是來真的嗎？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同樣一副難以置信表情的長谷川繪里，更加錯愕。
什麼情況？
「這是跟你有著密切聯繫的今井組首領，今井雄野親口承認的事實，警方若不確定隨時可以去找他本人質問，那個人會百分百承認這些言論。」
林秀一冷冷道：「除此之外，還有前田健平本人寫下的對他女兒的真正遺書，裡面可悲的內容表明你事前就知悉其女兒患有重病，所需花費巨大，並在此基礎之上提供了要價未知的重要幫助，完全可以佐證上述的觀點。」
橫田大治臉上止不住流下汗水，看著林秀一，仿佛看見了一隻噬人的野獸。
他忽然想起來了自己最初對這個學生的印象——那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自己和顏悅色壓服對方放棄追究獎學金的事情。
而林秀一竟敢質問自己是誰奪走了他的獎學金，眼神里還燃著股莫名其妙的想要復仇的火焰。
那時候他覺得挺搞笑的，畢竟只是一條無依無靠，也無能的野狗罷了。
像這樣的一條野狗，怎麼可能打敗得了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