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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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哥,為什么爸爸會去出差啊?」

  前田澈坐在床上哭成了花貓臉。

  林秀一和一色瑾這才反應過來。

  「是誰跟你說的爸爸出差了?」

  「是媽媽啊,媽媽今天中午來給我送飯,跟我說爸爸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都要去出差……」

  女孩仿佛從林秀一說話的態度察覺到了希冀,便詢問道:「爸爸並沒有出差嗎?」

  林秀一和一色瑾對視,通過眼神默契統一了口徑。

  「不,你爸爸確實出差了。」

  林秀一坐到床邊的凳子上,「因為他是一個優秀的老師,所以被外派去其他地方的學校進行考察調研和支援教育,但他這麼做是為了小澈。」

  「為了我?」

  「嗯,因為小澈的治療也要花錢,作為爸爸當然要承擔起賺錢給你治病的責任了。」

  「可是明明就是今天,他答應要來看我的……」

  前田澈難過地低下了頭。

  「你是叫小澈是嗎?這塊畫板上面是你畫的嗎?」

  一色瑾也坐下來。

  小澈聞言將懷中的畫板放到被子上,展示畫板上的水彩,寥寥幾筆,並不能構成一幅有意義的圖畫。

  「這是爺爺之前帶給我的。」

  女孩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了,擦了擦眼淚。

  「你喜歡畫畫嗎?」

  「不知道,我不會畫,也不知道要畫什麼。」

  「那讓姐姐來教你吧?」

  一色瑾循循善誘,微笑提議。

  小澈點點頭。

  她是一個因長期住院而感到無聊的孩子,每天除了看電視和看故事書外就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一天天下來,就連「看」也變得無聊起來,養成一個能動手的興趣或許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但,她還有多久能活呢?

  拿著畫筆的手會在熟悉畫筆前就再也抬不起來。

  從今天開始,到死為止,這樣一個小女孩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爸爸了,直到她呼吸停止、心跳消失、大腦不再運作之前,所有愛著她的、在乎她的、對她友善的人都會欺騙她,令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父親的死亡與死亡的真相。

  看著一色瑾拿起畫筆指導女孩畫畫,林秀一愣了神。

  「大姐姐和大哥哥是男女朋友呢?」

  「不是,我們只是朋友的關係,頂多是有那麼一點特別。」

  「特別?」

  「對哦,大姐姐我可是看過大哥哥的小弟弟哦?」

  「咳咳——」林秀一檢索到關鍵詞,沒來得及咽下去嘴裡的空氣而被嗆到。

  一色瑾對著小澈笑著指了指他,「你看,是真的吧。」

  「不要講胡話了,該吃飯了。」

  林秀一徹底回過神來。

  兩人一起把小桌放到床上,將帶來的食物放在上面,一邊看著前田澈吃飯,一邊陪她講話,直到飯後再待了段時間,這才微笑著告別離去。

  在電梯中,笑容漸漸的淡了去。

  「我昨天晚上走的時候問過主治的醫生,說是樂觀估計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林秀一打破沉默,「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在女兒生命只剩下一個月時間的情況下,前田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自殺的。他或許懦弱,但絕對不是沒有擔當,即便要尋死也會放在那之後。」

  一色瑾點頭,低垂下了眼。

  林秀一繼續道:「我打算在那之前就把橫田的罪證全部挖出來證明給警方看,如果他逃脫了制裁,我個人那點獎學金的復仇無所謂,但見證了這一切的良心絕對會過不去。

  如果做到了的話,我想在前田澈死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包括她母親出軌、父親被殺的事情。」

  一色瑾忍不住質問:「你想她臨死時還感到絕望嗎?」

  林秀一盯著她,好一會,直到電梯門開才道:「我覺得,一個人活在世界上,如果到死都不知道世界的真相,那就太可憐了。」

  他們走出電梯。

  「可是你怎麼知道她會想知道呢?這種真相也未免太過殘忍了。」


  「我會先問她,並尊重她的選擇的。」

  「……先談橫田的事情吧。我應該怎麼幫你比較好,用關係去找人向橫田施壓怎麼樣?或者找強力的偵探來一起找出他的罪證,甚至是……可以拜託詩織的父親……把橫田抓起來用刑訊手段逼供。」

  詩織的父親?

  林秀一頓時回憶起昨天醒來時位於的那座洋房,以及那個黑短髮的女孩,果然家裡是有什麼不得了的背景啊。

  他想了想,回答道:「施壓是沒用的,他既然讓前田以死背鍋,說明這件事情對他的影響已經大到不得不用最極端辦法來解決的地步了,再怎麼施壓他都不會承認罪行的。

  偵探的話……先等等看,我現在有自己的辦法來抓前田的罪證,只不過還需要時間。至於直接逼供,那是最後才採取的辦法,而且要是依然失敗了那豈不是對你和那位堺小姐都有害?」

  「像這種只是一件小事罷了……」

  一色瑾以比悄悄話還小的音量小聲講。

  「你說什麼?」

  「沒什麼,好吧,那就聽你的,有什麼需要配合的地方隨時聯繫我。」

  「對了,」一色瑾突然加快腳步,走到林秀一面前一臉認真地攔住他道:「我說的事情你究竟想的怎麼樣了?」

  她說的事情,只可能是「搬到她家一起住」這件事吧。

  林秀一已經因這件事而感到有些鬱悶了。

  「怎麼突然又提,現在不是考慮住所問題的時候吧?」他皺眉道。

  「怎麼不是時候?」一色瑾理直氣壯,「我們現在可是要一起潛伏調查橫田大治的罪惡,既需要一起行動,又需要共同討論,當然是住一起比較好了!」

  坦白而嚴肅地講,林秀一知道一色瑾並不是真的為了要和他住在一起,因為那沒意義,之前那騎摩托車的瘋女人再來找他復仇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近乎零。

  一色瑾的真實目的應該只是想要改善救命恩人的生活,同時又不會形成一種讓他感到厭煩的由上對下的憐憫局面罷了。

  「你就別操心我的住所問題了。其實我住『Doya』住得蠻舒心的,都住出感情來了,一天不睡小房間裡的榻榻米就不舒服,像是睡昨天那樣大房子裡的軟床,就快把我腰給睡垮了。」

  林秀一乾脆開始胡說拖延:「這樣吧,你再給我點時間,等我哪天付不起房租被趕出來了你再收容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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