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請求
等回到橫濱的時候，暮色已經爬上了小半邊天。
林秀一有些腿軟地打開車門，站到街邊地面上，疲憊地長舒出一口氣。
應對擅長捉弄的一色同學，實在是讓人有一種在懸崖邊上閉眼走路的膽戰心驚。
「秀一，要好好考慮我的建議，儘早做好打算唷？」
車內，一色瑾神采奕奕微笑道。
「會的。」
林秀一站直身子，半躊躇半敷衍地回答。
「明天見。」
「明天見。」
……
揮手道別，在轎車離開後，林秀一走入壽町的街道。
邊走邊思索自己與一色瑾的關係。
他掰著手指頭數，確定今天是他和她認識的第9天，要是不算昏迷的六天時間，那其實兩人實際上只相處了兩天半。
兩天半，現在她就要邀請自己跟她同居了。
要知道雞兔同籠那也得要發情期才會出現如此大跨度的無條件瘋＊性＊。
難道一色瑾真的對他一見鍾情了？
再想了想，林秀一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他此前從來沒有交過朋友，可能朋友之間的相處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或許也是林秀一自己還沒長大就老了的緣故。他這段時間也用手機上過網，知道現在的日本社會已經處於一個開放的時代了，男女之間的種種行為是自由的，而他這種尚未認知到這一點的人則是部分網民嘴中的思想落後的保守分子。
據這些前輩所說：在現實情況中，朋友之間哪怕沒有達到「交往」的關係，也是可以自由地愛的。
林秀一現在有些理解了這番話。
因為從這種先進的觀念來看，他和一色瑾也是朋友的關係，如果一色瑾有需求，並向他提出了解決需求的請求，那他確實應該接受，積極履行作為朋友的職責才是。
並且他也不是太監，做這種事情對他自己也是有好處的。
只不過，雖然道理是這樣，但過慣了保守生活的他還不能一步跨越到這種程度。他還需要時間來努力地讓自己進步……
林秀一沉浸在一個為人正經的沒見過世面的處男的被誤導的大膽設想中，久久才回過神，嘆了一口氣。
其實哪怕不考慮這些超現實的因素，他對於一色瑾的邀請也是頗為心動的，至少自己能少了找新房租的苦惱，租金也有人分攤——如果不是很貴的話……
但有一個尚且不能妥協的原因阻止著他接受對方的邀請。林秀一從褲袋中取出手機。
——只要他還有這部手機作為秘密，並且沒有辦法更好地遮掩住這一秘密，便註定了他沒有條件能夠享受兩人以上的同居生活。
說起來，從甦醒到現在，林秀一還沒看過有沒有新的委託。
他下意識便點開無名APP。
【日常委託】
【嘿，你有多久沒管過公園裡的那隻狍子了？居然一大早就跑回來騙吃騙喝，此番惡行罪不可赦，因此，快去阻止它！】
【獎勵：5積分】
【目標：用腳用力地踢公園裡的狍子，直到它逃跑】
【狀態：未完成】
果然，自從解鎖了應用商店和積分系統後，日常委託的獎勵也變成了積分，倒也算貼心便利。
林秀一看了眼5積分的獎勵，再看了下自己499的餘額，站住身試著往前踢一腳……然而剛邁開30°，疼痛便從腳尖直直貫入腦門。
為防止自己從根部撕裂，他立刻停下來，連喘兩口氣平復。
使用「TRYHARD」的副作用直到現在也沒完全消退，價值5積分的蚊子雖小有肉，不過林秀一今天是無福消受了。
放棄做委託的打算，他直奔回家，打算今天便好好療養身體。
他離開了6天的時間，壽町一無所變，還是那群熟悉的流浪漢和酒鬼在街上遊蕩，常見的幾個看到他甚至還會打聲招呼。他不擔心自己太久沒回房間會被轉租出去，因為那座偏僻的Doya一直沒幾個人想住，唯一還算有點擔心的就是房東老頭再偷偷跑進自己的房間裡摸東摸西。
說起來，等下大概又會被他拖住，硬扯些有的沒的叫自己交房租。
走過門前小巷，林秀一到達Doya前的空地，看見滿地狼藉。
四處是那老頭平時拾回來拿去換錢的垃圾，以及他家裡的幾件被拖出來摔爛的電器、破壞的家具、撕碎的衣服，還有他本人——已經被揍得半死，滿頭是包躺倒在這片混亂的場地內，手臂和腳踝上青一塊紫一塊，一隻眼睛充著血，另一隻眼睛乾脆是腫得張不開了，兩隻鼻孔中插著止血的紙柱。
他見到林秀一，竟然像是看見什麼希望，有些開心地笑了，張開少顆門牙的嘴，發出因漏風而不清晰的聲音：「林秀一……快過來幫幫我。」
林秀一沒辦法無視他，走過去把他扶坐到牆邊。
「你幫幫我。」老頭疼得厲害，眨巴通紅的眼睛，「我今天要去見孫女……但這個樣子是沒法去見她了，你幫幫我，去給她送頓晚飯吧。拜託了，看在我一直都給你房租打折的份上……」
眼睛裡滲出一道紅色的淚水。
「我先給你送去醫院吧。」林秀一沉默片刻，說道。
「行了算了，我沒那個錢，那些討債的還想我以後還錢呢，打的都是些不打緊的皮外傷，我躺個兩天就好。」老頭從自己破破爛爛的和服內掏出鈔票塞到林秀一手裡。
林秀一攤開手掌，發現是一張皺巴巴的1000元。
「你去食其家給她買份有玩具的那種套餐，名字叫什麼我不記得了你自己問問吧，再去水果店買點草莓，能買多少買多少，要是錢不夠……從你之後的房租里減……行不行？」
老頭猶豫著講，最後請求道。
「你孫女住在哪？」
「市里市民醫院，名字叫澈，你跟前台的護士說是替代我來探望小澈的就行。」
「我知道了。」
林秀一還想把老頭先扶進被砸開門的房間裡，卻被他揮手阻止，「不早了，你趕緊過去吧，別讓我孫女餓到了。」
他只好離開，走前卻被老頭叫住：「喂，那姑娘已經很可憐了，你就別跟她說我的事情了。記得，要多笑笑。」
……
林秀一帶著從食其家買的一份「SUKISUKI套餐」，還有一袋三盒草莓，走進橫濱市立市民醫院。
「我是替代……」林秀一對前台的護士講，忽發現自己迄今還不知道房東老頭姓什麼，便道出鄰里人平時對他的稱呼，「替代慶三郎來探望小澈的。」
護士打量他片刻，隨後點點頭遞上來一本攤開的名冊，「是來探望前田澈的對吧，在空白處登記下你的名字。」
前田？
林秀一轉而看向名冊上已經登記過的幾個姓名——
【前田健平】
【前田雅子】
【前田慶三郎】
林秀一有些腿軟地打開車門，站到街邊地面上，疲憊地長舒出一口氣。
應對擅長捉弄的一色同學，實在是讓人有一種在懸崖邊上閉眼走路的膽戰心驚。
「秀一，要好好考慮我的建議，儘早做好打算唷？」
車內，一色瑾神采奕奕微笑道。
「會的。」
林秀一站直身子，半躊躇半敷衍地回答。
「明天見。」
「明天見。」
……
揮手道別，在轎車離開後，林秀一走入壽町的街道。
邊走邊思索自己與一色瑾的關係。
他掰著手指頭數，確定今天是他和她認識的第9天，要是不算昏迷的六天時間，那其實兩人實際上只相處了兩天半。
兩天半，現在她就要邀請自己跟她同居了。
要知道雞兔同籠那也得要發情期才會出現如此大跨度的無條件瘋＊性＊。
難道一色瑾真的對他一見鍾情了？
再想了想，林秀一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他此前從來沒有交過朋友，可能朋友之間的相處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或許也是林秀一自己還沒長大就老了的緣故。他這段時間也用手機上過網，知道現在的日本社會已經處於一個開放的時代了，男女之間的種種行為是自由的，而他這種尚未認知到這一點的人則是部分網民嘴中的思想落後的保守分子。
據這些前輩所說：在現實情況中，朋友之間哪怕沒有達到「交往」的關係，也是可以自由地愛的。
林秀一現在有些理解了這番話。
因為從這種先進的觀念來看，他和一色瑾也是朋友的關係，如果一色瑾有需求，並向他提出了解決需求的請求，那他確實應該接受，積極履行作為朋友的職責才是。
並且他也不是太監，做這種事情對他自己也是有好處的。
只不過，雖然道理是這樣，但過慣了保守生活的他還不能一步跨越到這種程度。他還需要時間來努力地讓自己進步……
林秀一沉浸在一個為人正經的沒見過世面的處男的被誤導的大膽設想中，久久才回過神，嘆了一口氣。
其實哪怕不考慮這些超現實的因素，他對於一色瑾的邀請也是頗為心動的，至少自己能少了找新房租的苦惱，租金也有人分攤——如果不是很貴的話……
但有一個尚且不能妥協的原因阻止著他接受對方的邀請。林秀一從褲袋中取出手機。
——只要他還有這部手機作為秘密，並且沒有辦法更好地遮掩住這一秘密，便註定了他沒有條件能夠享受兩人以上的同居生活。
說起來，從甦醒到現在，林秀一還沒看過有沒有新的委託。
他下意識便點開無名APP。
【日常委託】
【嘿，你有多久沒管過公園裡的那隻狍子了？居然一大早就跑回來騙吃騙喝，此番惡行罪不可赦，因此，快去阻止它！】
【獎勵：5積分】
【目標：用腳用力地踢公園裡的狍子，直到它逃跑】
【狀態：未完成】
果然，自從解鎖了應用商店和積分系統後，日常委託的獎勵也變成了積分，倒也算貼心便利。
林秀一看了眼5積分的獎勵，再看了下自己499的餘額，站住身試著往前踢一腳……然而剛邁開30°，疼痛便從腳尖直直貫入腦門。
為防止自己從根部撕裂，他立刻停下來，連喘兩口氣平復。
使用「TRYHARD」的副作用直到現在也沒完全消退，價值5積分的蚊子雖小有肉，不過林秀一今天是無福消受了。
放棄做委託的打算，他直奔回家，打算今天便好好療養身體。
他離開了6天的時間，壽町一無所變，還是那群熟悉的流浪漢和酒鬼在街上遊蕩，常見的幾個看到他甚至還會打聲招呼。他不擔心自己太久沒回房間會被轉租出去，因為那座偏僻的Doya一直沒幾個人想住，唯一還算有點擔心的就是房東老頭再偷偷跑進自己的房間裡摸東摸西。
說起來，等下大概又會被他拖住，硬扯些有的沒的叫自己交房租。
走過門前小巷，林秀一到達Doya前的空地，看見滿地狼藉。
四處是那老頭平時拾回來拿去換錢的垃圾，以及他家裡的幾件被拖出來摔爛的電器、破壞的家具、撕碎的衣服，還有他本人——已經被揍得半死，滿頭是包躺倒在這片混亂的場地內，手臂和腳踝上青一塊紫一塊，一隻眼睛充著血，另一隻眼睛乾脆是腫得張不開了，兩隻鼻孔中插著止血的紙柱。
他見到林秀一，竟然像是看見什麼希望，有些開心地笑了，張開少顆門牙的嘴，發出因漏風而不清晰的聲音：「林秀一……快過來幫幫我。」
林秀一沒辦法無視他，走過去把他扶坐到牆邊。
「你幫幫我。」老頭疼得厲害，眨巴通紅的眼睛，「我今天要去見孫女……但這個樣子是沒法去見她了，你幫幫我，去給她送頓晚飯吧。拜託了，看在我一直都給你房租打折的份上……」
眼睛裡滲出一道紅色的淚水。
「我先給你送去醫院吧。」林秀一沉默片刻，說道。
「行了算了，我沒那個錢，那些討債的還想我以後還錢呢，打的都是些不打緊的皮外傷，我躺個兩天就好。」老頭從自己破破爛爛的和服內掏出鈔票塞到林秀一手裡。
林秀一攤開手掌，發現是一張皺巴巴的1000元。
「你去食其家給她買份有玩具的那種套餐，名字叫什麼我不記得了你自己問問吧，再去水果店買點草莓，能買多少買多少，要是錢不夠……從你之後的房租里減……行不行？」
老頭猶豫著講，最後請求道。
「你孫女住在哪？」
「市里市民醫院，名字叫澈，你跟前台的護士說是替代我來探望小澈的就行。」
「我知道了。」
林秀一還想把老頭先扶進被砸開門的房間裡，卻被他揮手阻止，「不早了，你趕緊過去吧，別讓我孫女餓到了。」
他只好離開，走前卻被老頭叫住：「喂，那姑娘已經很可憐了，你就別跟她說我的事情了。記得，要多笑笑。」
……
林秀一帶著從食其家買的一份「SUKISUKI套餐」，還有一袋三盒草莓，走進橫濱市立市民醫院。
「我是替代……」林秀一對前台的護士講，忽發現自己迄今還不知道房東老頭姓什麼，便道出鄰里人平時對他的稱呼，「替代慶三郎來探望小澈的。」
護士打量他片刻，隨後點點頭遞上來一本攤開的名冊，「是來探望前田澈的對吧，在空白處登記下你的名字。」
前田？
林秀一轉而看向名冊上已經登記過的幾個姓名——
【前田健平】
【前田雅子】
【前田慶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