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麻煩
人在無語的時候確實會真的無語。
看見一群人像圍觀珍稀動物般圍著一個新轉學來的女人，只為留下毫無意義的記憶，不能說話的林秀一下意識張了張嘴，愣是沒蹦出一個詞來。
倒是沒讓委託失敗。
「你難道不激動嗎？那可是Ruri，琉璃，是朝色琉璃啊！」
聽見一旁的龜田自顧自地解釋，林秀一這才知道隔壁班裡被包圍起來的那個女生應該是一個偶像或者明星。
不過家裡連台電視都沒有的他對這種東西的了解向來很少。
他這才開始仔細地審視那女生。
端端正正坐在A班裡的她，哪怕是被同學團團包圍起來也保持淡定，明星級的俏臉上維持著禮貌又具有親和力的自然微笑，向這邊回應又在那邊附和一句，完美地應付了每個人的熱情。然而這種微笑完美卻未達眼底，如在做一項熟悉的工作。
給人一種像是在辦簽售會的既視感。
「哎呀，Ruri醬還是這麼完美啊，果然這種王道般的優雅搭親和力永遠無法讓人拒絕，不愧是吾輩古參從Crystal偶像時代追到『流星少女』影星期的Super Idol呀！」
龜田嘴裡念叨起了晦澀難懂的話，滿面紅光，「看過來了看過來了，Ruri在對我笑，對我招手啊！」
肥宅興奮地跳起來，雙手突然開始詭異而流暢地揮舞出一套應援動作，把臉貼到玻璃窗上大聲道：「Ruri醬，你永遠是我的單推口牙！」
要是在平常，龜田這麼搞的話周邊人一定會投來嫌棄的眼神，同時嘴上也不會客氣地驅逐他，然而現在四周的多數人都被這種另類的氛圍給吸引，一個個盯著那明星顯得情緒激動，居然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全都有點癲。
林秀一認為自己最好快點與之脫離，便從人群的縫隙間離去了。
直到老師和紀委會趕過來，伴著校內廣播要求學生們保持鎮靜並各自返回教室，A班內外的風波才有所平靜。
人群逐漸散去，龜田依然痴呆佇立原地。因為他親眼看著朝色琉璃居然從A班同學的包圍中脫離出來，又居然走到了教室外，又又居然走到了他的面前，擺明了是要來找他。
心臟怦怦狂跳，他下意識就從自己的褲袋裡掏出紙和筆，準備獲取自己偶像的親筆簽名，卻不料迎來了對方一句親切的詢問——
「請問，剛剛那一位是林秀一同學嗎？他好像……不太喜歡熱鬧？」
「哈？」
……
上完上午的四節課就是午休時間，林秀一拿出自己從超市買的特價便當。
他現在有點小錢了，所以可以吃便當，像是以前都是拿一兩個炒麵麵包草草了事。
雖說由儉入奢易，但吃了十幾年苦頭，本身接觸的娛樂和消費品不多，完全沒有什麼消費欲，要一下子改變消費習慣也難。更何況，按照林秀一的理想，哪怕有了錢也應該要保持低yu望與低消費。
人應該要有更高的理想，
就比如在飯前看看手機APP有沒有發布希麼新的惡作劇委託。
但很遺憾，沒有。
【剩餘時間：6：24：35】
林秀一收起手機，打開飯盒，掃一眼冷趴趴的煎蛋、漢堡肉和黑芝麻米飯，拿起了筷子。
「請問，我可以和你一起分享午餐嗎？」
煎蛋吃起來很普通，有種莫名的塑料感。
「可以嗎，林同學？」
吃一口漢堡肉，像是在吃過度撒了調味料的未知工業品，全然沒有肉的質感。
「林秀一同學？」
扒一口飯，還湊合，但林秀一不能再把臉湊到一旁的少女視作無物了，不然自己就得把她快掉進飯盒裡的長髮給吃進嘴裡去了。
他掃眼旁邊，儘量避免跟人眼神接觸。
先是看了呆若木雞，恍如人生已經失去意義的龜田次郎，應該就是他把人引過來的。
班裡人圍成竊竊私語的半圓，教室門外和靠室內的窗外已經多出許多道凶厲的目光，一張包圍網已經莫名其妙地形成。
處於核心的自然是他，以及不知為何會湊過來的朝色琉璃。
何意味？
林秀一拿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頓。
他用完全不帶有交流意圖的視線觀察朝色琉璃。
——陽光的大眼睛、善意的笑容、雙手懷抱的裹布便當。
自己應該從來沒有與這個女人有過接觸，她是有什麼意圖？
「林同學，你好。我發現你似乎很特別，可以與你結交認識一下嗎？」
朝色琉璃主動表明自己的意圖，聲音清晰而柔和，笑容恰到好處。
林秀一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特別？
這個詞落在他耳中，頗有種諷刺的意味。
林秀一自認為自己平平無奇，家境極端貧寒，長相也只能算是清秀那一檔的，學習成績雖好但也僅僅是穩定年級前十的水準，平日不與他人言語完全不可能傳出去什麼名聲，也沒有任何突出特長，如果足夠慘也算特點的話那他確實蠻特別的。
一個初次見面、眾星捧月的人，憑什麼認為這特別？又憑什麼想要結交他？
他的目光極快地從琉璃無懈可擊的臉上掠過，瞥向一旁魂飛天外的龜田。不會是這傢伙。那麼，理由呢？
沒有理由。或者，有他看不到的理由。
理清了這些，倒是對朝色琉璃的動機感到更加匪夷所思。
然而即使產生疑問，林秀一也不能有所表示，更不能開口說話，因為還有委託要做。
總之，粗略觀察到對方沒有什麼敵意的樣子。
林秀一決定無視她，自己把椅子和便當往旁挪了挪，繼續吃自己的飯。
其他圍觀的人瞠目結舌。能跟朝色琉璃共享午飯可是天賜的榮耀，居然還有人主動躲閃。
龜田更是絕望得快要融化了。
「林同學……」
朝色琉璃發愣，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完全不理會自己的人。
過去的人，要麼是點頭哈腰地討好她，要麼是保持尊重地教導她，要麼是毫不留情地排斥她，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把她當做一個不存在的事物加以無視。
畢竟是抱著目的來的，並不是真為了交朋友，此情此景沒讓她傷心難過，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手足無措的無力，以及一種鮮有的新奇。
她也並不氣餒，表情從一時的愣神很快恢復了微笑。
「龜田同學，這裡是你的位置吧，可以讓我坐一下嗎？」
她向龜田請求，後者已經快退化成了單細胞生物，自然不可能拒絕。
少女一坐下，圍觀的人群就像是得到了某種未知規則的默許，很快就拿著各自的午飯全湊了過來，搶著求著要跟她分享午飯。
林秀一裝作淡定地吃著自己的便當，心裡嘆一聲：「有麻煩了。」
看見一群人像圍觀珍稀動物般圍著一個新轉學來的女人，只為留下毫無意義的記憶，不能說話的林秀一下意識張了張嘴，愣是沒蹦出一個詞來。
倒是沒讓委託失敗。
「你難道不激動嗎？那可是Ruri，琉璃，是朝色琉璃啊！」
聽見一旁的龜田自顧自地解釋，林秀一這才知道隔壁班裡被包圍起來的那個女生應該是一個偶像或者明星。
不過家裡連台電視都沒有的他對這種東西的了解向來很少。
他這才開始仔細地審視那女生。
端端正正坐在A班裡的她，哪怕是被同學團團包圍起來也保持淡定，明星級的俏臉上維持著禮貌又具有親和力的自然微笑，向這邊回應又在那邊附和一句，完美地應付了每個人的熱情。然而這種微笑完美卻未達眼底，如在做一項熟悉的工作。
給人一種像是在辦簽售會的既視感。
「哎呀，Ruri醬還是這麼完美啊，果然這種王道般的優雅搭親和力永遠無法讓人拒絕，不愧是吾輩古參從Crystal偶像時代追到『流星少女』影星期的Super Idol呀！」
龜田嘴裡念叨起了晦澀難懂的話，滿面紅光，「看過來了看過來了，Ruri在對我笑，對我招手啊！」
肥宅興奮地跳起來，雙手突然開始詭異而流暢地揮舞出一套應援動作，把臉貼到玻璃窗上大聲道：「Ruri醬，你永遠是我的單推口牙！」
要是在平常，龜田這麼搞的話周邊人一定會投來嫌棄的眼神，同時嘴上也不會客氣地驅逐他，然而現在四周的多數人都被這種另類的氛圍給吸引，一個個盯著那明星顯得情緒激動，居然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全都有點癲。
林秀一認為自己最好快點與之脫離，便從人群的縫隙間離去了。
直到老師和紀委會趕過來，伴著校內廣播要求學生們保持鎮靜並各自返回教室，A班內外的風波才有所平靜。
人群逐漸散去，龜田依然痴呆佇立原地。因為他親眼看著朝色琉璃居然從A班同學的包圍中脫離出來，又居然走到了教室外，又又居然走到了他的面前，擺明了是要來找他。
心臟怦怦狂跳，他下意識就從自己的褲袋裡掏出紙和筆，準備獲取自己偶像的親筆簽名，卻不料迎來了對方一句親切的詢問——
「請問，剛剛那一位是林秀一同學嗎？他好像……不太喜歡熱鬧？」
「哈？」
……
上完上午的四節課就是午休時間，林秀一拿出自己從超市買的特價便當。
他現在有點小錢了，所以可以吃便當，像是以前都是拿一兩個炒麵麵包草草了事。
雖說由儉入奢易，但吃了十幾年苦頭，本身接觸的娛樂和消費品不多，完全沒有什麼消費欲，要一下子改變消費習慣也難。更何況，按照林秀一的理想，哪怕有了錢也應該要保持低yu望與低消費。
人應該要有更高的理想，
就比如在飯前看看手機APP有沒有發布希麼新的惡作劇委託。
但很遺憾，沒有。
【剩餘時間：6：24：35】
林秀一收起手機，打開飯盒，掃一眼冷趴趴的煎蛋、漢堡肉和黑芝麻米飯，拿起了筷子。
「請問，我可以和你一起分享午餐嗎？」
煎蛋吃起來很普通，有種莫名的塑料感。
「可以嗎，林同學？」
吃一口漢堡肉，像是在吃過度撒了調味料的未知工業品，全然沒有肉的質感。
「林秀一同學？」
扒一口飯，還湊合，但林秀一不能再把臉湊到一旁的少女視作無物了，不然自己就得把她快掉進飯盒裡的長髮給吃進嘴裡去了。
他掃眼旁邊，儘量避免跟人眼神接觸。
先是看了呆若木雞，恍如人生已經失去意義的龜田次郎，應該就是他把人引過來的。
班裡人圍成竊竊私語的半圓，教室門外和靠室內的窗外已經多出許多道凶厲的目光，一張包圍網已經莫名其妙地形成。
處於核心的自然是他，以及不知為何會湊過來的朝色琉璃。
何意味？
林秀一拿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頓。
他用完全不帶有交流意圖的視線觀察朝色琉璃。
——陽光的大眼睛、善意的笑容、雙手懷抱的裹布便當。
自己應該從來沒有與這個女人有過接觸，她是有什麼意圖？
「林同學，你好。我發現你似乎很特別，可以與你結交認識一下嗎？」
朝色琉璃主動表明自己的意圖，聲音清晰而柔和，笑容恰到好處。
林秀一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特別？
這個詞落在他耳中，頗有種諷刺的意味。
林秀一自認為自己平平無奇，家境極端貧寒，長相也只能算是清秀那一檔的，學習成績雖好但也僅僅是穩定年級前十的水準，平日不與他人言語完全不可能傳出去什麼名聲，也沒有任何突出特長，如果足夠慘也算特點的話那他確實蠻特別的。
一個初次見面、眾星捧月的人，憑什麼認為這特別？又憑什麼想要結交他？
他的目光極快地從琉璃無懈可擊的臉上掠過，瞥向一旁魂飛天外的龜田。不會是這傢伙。那麼，理由呢？
沒有理由。或者，有他看不到的理由。
理清了這些，倒是對朝色琉璃的動機感到更加匪夷所思。
然而即使產生疑問，林秀一也不能有所表示，更不能開口說話，因為還有委託要做。
總之，粗略觀察到對方沒有什麼敵意的樣子。
林秀一決定無視她，自己把椅子和便當往旁挪了挪，繼續吃自己的飯。
其他圍觀的人瞠目結舌。能跟朝色琉璃共享午飯可是天賜的榮耀，居然還有人主動躲閃。
龜田更是絕望得快要融化了。
「林同學……」
朝色琉璃發愣，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完全不理會自己的人。
過去的人，要麼是點頭哈腰地討好她，要麼是保持尊重地教導她，要麼是毫不留情地排斥她，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把她當做一個不存在的事物加以無視。
畢竟是抱著目的來的，並不是真為了交朋友，此情此景沒讓她傷心難過，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手足無措的無力，以及一種鮮有的新奇。
她也並不氣餒，表情從一時的愣神很快恢復了微笑。
「龜田同學，這裡是你的位置吧，可以讓我坐一下嗎？」
她向龜田請求，後者已經快退化成了單細胞生物，自然不可能拒絕。
少女一坐下，圍觀的人群就像是得到了某種未知規則的默許，很快就拿著各自的午飯全湊了過來，搶著求著要跟她分享午飯。
林秀一裝作淡定地吃著自己的便當，心裡嘆一聲：「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