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笨拙的告別
剩下五百米的距離，走得格外漫長。
江辰能清晰地感覺到，唐薇的目光會時不時掃過來。
他甚至能數清楚，從重新上路到現在，她已經偷偷看了他五次。
第一次是在路過一家便利店時。
明亮的燈光從玻璃門透出來，唐薇借著光線的掩護，快速瞥了他一眼，然後立刻轉回頭，假裝在看路。
第二次是在等紅綠燈時。
她低頭整理狗繩，但抬頭時目光很自然地滑過江辰的臉，停頓了大約零點五秒，又滑開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次的理由都不同：有車經過要避讓，有行人迎面走來要錯身，坦克突然停下來聞東西。
但江辰知道，那些都是藉口。
但江辰沒有拆穿她。
難道要直白地問她「你是不是在看我」？那未免太尷尬了。
或者要故作大方地說「想看就看吧」？那又太自戀了。
他只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現，目視前方，腳步沉穩地往前走。
可唐薇的偷看，還是越來越明顯了。
這一次的偷看，由於她看得太出神，腳步慢了半拍，差點撞到路邊的消防栓。
「小心。」江辰忍不住開口提醒。
「啊？哦！」唐薇猛地回過神來，腳步一頓，連忙往旁邊躲了躲。
她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
好在夜色深沉，掩蓋了她臉上的窘迫。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個話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個……你手肘的傷，回去記得用碘伏消毒，破皮了，很容易感染的。」
「嗯，我會的。」江辰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家裡有碘伏嗎？沒有的話，我那裡有，我可以回去給你拿。」唐薇的語氣很急切，像是在彌補剛才的失態。
「不用了，我有。」江辰搖了搖頭。
「哦……那就好。」唐薇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失落。
對話再次陷入了沉默。
兩人繼續往前走。
終於，小區的大門，出現在了眼前。
這是一個中高檔小區，門口的保安亭亮著燈，一位穿著制服的保安大叔正坐在裡面，低頭刷著手機。
江辰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唐薇，聲音裡帶著一絲真誠的感激：「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唐薇也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小區的大門，又看了一眼江辰。
路燈的光線映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頜線，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坦克這時湊到江辰腿邊，用腦袋蹭了蹭他。
江辰蹲下，摸了摸它的頭：「也謝謝你，坦克。」
坦克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他站起身，再次對唐薇點了點頭：「那我進去了，今晚真的很謝謝你。」
「不用謝。」唐薇的聲音有些緊繃，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她看著江辰，眼神複雜，有好奇，有不舍，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兩人相互加了聯繫方式後，江辰不再猶豫，轉身走向小區大門。
剛兩步，他聽見身後傳來唐薇的聲音。
「江辰！」
江辰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路燈下的唐薇。
女孩站在光暈里，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的手裡還握著坦克的狗繩，坦克安靜地趴在她的腳邊。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堅定。
「你一定要記住我。」她開口了，語速快得像在背台詞，生怕晚一秒，就再也說不出口，「我住在隔壁的錦繡家園小區，就是過兩個路口那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以後……如果你再遇到今天這種事，或者遇到別的什麼麻煩，都可以來找我。我……我能幫你。」
說完這些話，她的臉頰徹底紅透了。
即使隔著幾米的距離，江辰也能看到她耳根那片顯眼的紅暈。
江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唐薇會這麼說。
「謝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絲暖意，「我會的。」
唐薇點了點頭，像是鬆了口氣。
她看著江辰，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可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可剛走了兩步，江辰就看到，她的腳步突然變得僵硬起來。
先是左腳和左手同時往前邁，然後是右腳和右手，動作笨拙得可笑，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同手同腳。
江辰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唐薇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的腳步猛地停住，臉頰更紅了。
她飛快地調整了一下步伐，然後加快速度，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街角的陰影里。
江辰站在小區門口，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小伙子，那是你女朋友啊？」保安亭里的大叔探出頭，笑著問道。
江辰回過神，連忙搖頭：「不是，只是……鄰居。」
「鄰居？」大叔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鄰居送你回家還臉紅成那樣？我在這兒幹了八年，什麼沒見過，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啊。」
江辰沒接話，笑了笑，轉身走進了小區。
他的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的畫面。
唐薇偷看他時的慌亂，告別時通紅的臉頰，還有那個同手同腳的、笨拙的背影。
這個女孩，真的和他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到回到樓上，江辰正準備開門，門卻從裡面打開了。
李倩繫著圍裙，手裡拿著一把鍋鏟，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看到江辰，她明顯鬆了口氣：「可算回來了！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怎麼去了這麼久？」
「路上……出了點事。」江辰含糊地說。
「什麼事？」李倩的目光敏銳地落在了他的手肘上，那裡的創可貼已經滲出了血絲，「你手肘怎麼了？受傷了？」
江辰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沒事，摔了一跤。」
「怎麼摔的？嚴不嚴重？快進來，我給你看看！」李倩連忙拉著他進門，順手接過他手裡的購物袋，關上門，語氣里滿是心疼，「我去拿藥箱，你趕緊坐下！」
她急匆匆地跑進臥室，去拿藥箱，江辰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的電視開著，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廚房裡飄來飯菜的香味，是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的味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旁邊還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
這種溫馨的、充滿煙火氣的畫面，讓江辰的心，猛地軟了一下。
可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沉甸甸的負擔。
李倩對他太好了，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來，坐這兒。」李倩拿著藥箱走了過來，拉著江辰坐在沙發上。
她小心翼翼地揭下他手肘上的創可貼，看著那片泛紅的擦傷，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怎麼摔這麼狠？疼不疼？」
「不疼。」江辰搖了搖頭。
李倩沒說話，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地擦拭著他的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怎麼摔的？」李倩盯著傷口問道。
「被狗嚇了一跳，沒站穩。」
「狗？什麼狗？誰家的狗？」李倩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咬到你沒有？」
「沒咬，就是撲了一下。」江辰說。
「狗主人是誰？」李倩追問，「你認識嗎？」
「不認識，就是路上遇到的。」
李倩消毒完畢，貼上創可貼。
她抬起頭，看著江辰：「路上遇到的？男的女的？」
這個問題讓江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李倩會問這個。
「女的。」
「多大年紀？長得怎麼樣？」李倩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江辰能感覺到，她不是在閒聊。
「二十多歲吧，練格鬥的，遛著一隻德牧。」
「練格鬥的？女的？」李倩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怎麼會在路上遇到你？還遛狗？你們聊了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讓江辰有些不適。
他不想把今晚被星探追的事情告訴李倩——那會引發更多問題，更多擔心，更多過度保護。
「就是碰巧遇到，她看我摔倒了，扶了我一下。」江辰簡單地說，「然後就分開了。」
李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行吧，不過小辰，你現在情況特殊，路上遇到陌生人要多留個心眼，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別有用心？」
她說著，站起身，把東西放回房間裡。
江辰去衛生間洗手，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每天都要偽裝，都要躲藏，都要應付各種突如其來的關注。
就連認識一個新朋友，都要被盤問。
江辰能清晰地感覺到，唐薇的目光會時不時掃過來。
他甚至能數清楚，從重新上路到現在，她已經偷偷看了他五次。
第一次是在路過一家便利店時。
明亮的燈光從玻璃門透出來，唐薇借著光線的掩護，快速瞥了他一眼，然後立刻轉回頭，假裝在看路。
第二次是在等紅綠燈時。
她低頭整理狗繩，但抬頭時目光很自然地滑過江辰的臉，停頓了大約零點五秒，又滑開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次的理由都不同：有車經過要避讓，有行人迎面走來要錯身，坦克突然停下來聞東西。
但江辰知道，那些都是藉口。
但江辰沒有拆穿她。
難道要直白地問她「你是不是在看我」？那未免太尷尬了。
或者要故作大方地說「想看就看吧」？那又太自戀了。
他只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現，目視前方，腳步沉穩地往前走。
可唐薇的偷看，還是越來越明顯了。
這一次的偷看，由於她看得太出神，腳步慢了半拍，差點撞到路邊的消防栓。
「小心。」江辰忍不住開口提醒。
「啊？哦！」唐薇猛地回過神來，腳步一頓，連忙往旁邊躲了躲。
她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
好在夜色深沉，掩蓋了她臉上的窘迫。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個話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個……你手肘的傷，回去記得用碘伏消毒，破皮了，很容易感染的。」
「嗯，我會的。」江辰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家裡有碘伏嗎？沒有的話，我那裡有，我可以回去給你拿。」唐薇的語氣很急切，像是在彌補剛才的失態。
「不用了，我有。」江辰搖了搖頭。
「哦……那就好。」唐薇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失落。
對話再次陷入了沉默。
兩人繼續往前走。
終於，小區的大門，出現在了眼前。
這是一個中高檔小區，門口的保安亭亮著燈，一位穿著制服的保安大叔正坐在裡面，低頭刷著手機。
江辰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唐薇，聲音裡帶著一絲真誠的感激：「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唐薇也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小區的大門，又看了一眼江辰。
路燈的光線映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頜線，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坦克這時湊到江辰腿邊，用腦袋蹭了蹭他。
江辰蹲下，摸了摸它的頭：「也謝謝你，坦克。」
坦克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他站起身，再次對唐薇點了點頭：「那我進去了，今晚真的很謝謝你。」
「不用謝。」唐薇的聲音有些緊繃，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她看著江辰，眼神複雜，有好奇，有不舍，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兩人相互加了聯繫方式後，江辰不再猶豫，轉身走向小區大門。
剛兩步，他聽見身後傳來唐薇的聲音。
「江辰！」
江辰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路燈下的唐薇。
女孩站在光暈里，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的手裡還握著坦克的狗繩，坦克安靜地趴在她的腳邊。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堅定。
「你一定要記住我。」她開口了，語速快得像在背台詞，生怕晚一秒，就再也說不出口，「我住在隔壁的錦繡家園小區，就是過兩個路口那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以後……如果你再遇到今天這種事，或者遇到別的什麼麻煩，都可以來找我。我……我能幫你。」
說完這些話，她的臉頰徹底紅透了。
即使隔著幾米的距離，江辰也能看到她耳根那片顯眼的紅暈。
江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唐薇會這麼說。
「謝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絲暖意，「我會的。」
唐薇點了點頭，像是鬆了口氣。
她看著江辰，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可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可剛走了兩步，江辰就看到，她的腳步突然變得僵硬起來。
先是左腳和左手同時往前邁，然後是右腳和右手，動作笨拙得可笑，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同手同腳。
江辰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唐薇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的腳步猛地停住，臉頰更紅了。
她飛快地調整了一下步伐，然後加快速度，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街角的陰影里。
江辰站在小區門口，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小伙子，那是你女朋友啊？」保安亭里的大叔探出頭，笑著問道。
江辰回過神，連忙搖頭：「不是，只是……鄰居。」
「鄰居？」大叔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鄰居送你回家還臉紅成那樣？我在這兒幹了八年，什麼沒見過，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啊。」
江辰沒接話，笑了笑，轉身走進了小區。
他的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的畫面。
唐薇偷看他時的慌亂，告別時通紅的臉頰，還有那個同手同腳的、笨拙的背影。
這個女孩，真的和他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到回到樓上，江辰正準備開門，門卻從裡面打開了。
李倩繫著圍裙，手裡拿著一把鍋鏟，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看到江辰，她明顯鬆了口氣：「可算回來了！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怎麼去了這麼久？」
「路上……出了點事。」江辰含糊地說。
「什麼事？」李倩的目光敏銳地落在了他的手肘上，那裡的創可貼已經滲出了血絲，「你手肘怎麼了？受傷了？」
江辰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沒事，摔了一跤。」
「怎麼摔的？嚴不嚴重？快進來，我給你看看！」李倩連忙拉著他進門，順手接過他手裡的購物袋，關上門，語氣里滿是心疼，「我去拿藥箱，你趕緊坐下！」
她急匆匆地跑進臥室，去拿藥箱，江辰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的電視開著，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廚房裡飄來飯菜的香味，是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的味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旁邊還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
這種溫馨的、充滿煙火氣的畫面，讓江辰的心，猛地軟了一下。
可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沉甸甸的負擔。
李倩對他太好了，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來，坐這兒。」李倩拿著藥箱走了過來，拉著江辰坐在沙發上。
她小心翼翼地揭下他手肘上的創可貼，看著那片泛紅的擦傷，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怎麼摔這麼狠？疼不疼？」
「不疼。」江辰搖了搖頭。
李倩沒說話，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地擦拭著他的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怎麼摔的？」李倩盯著傷口問道。
「被狗嚇了一跳，沒站穩。」
「狗？什麼狗？誰家的狗？」李倩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咬到你沒有？」
「沒咬，就是撲了一下。」江辰說。
「狗主人是誰？」李倩追問，「你認識嗎？」
「不認識，就是路上遇到的。」
李倩消毒完畢，貼上創可貼。
她抬起頭，看著江辰：「路上遇到的？男的女的？」
這個問題讓江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李倩會問這個。
「女的。」
「多大年紀？長得怎麼樣？」李倩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江辰能感覺到，她不是在閒聊。
「二十多歲吧，練格鬥的，遛著一隻德牧。」
「練格鬥的？女的？」李倩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怎麼會在路上遇到你？還遛狗？你們聊了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讓江辰有些不適。
他不想把今晚被星探追的事情告訴李倩——那會引發更多問題，更多擔心，更多過度保護。
「就是碰巧遇到，她看我摔倒了，扶了我一下。」江辰簡單地說，「然後就分開了。」
李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行吧，不過小辰，你現在情況特殊，路上遇到陌生人要多留個心眼，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別有用心？」
她說著，站起身，把東西放回房間裡。
江辰去衛生間洗手，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每天都要偽裝，都要躲藏，都要應付各種突如其來的關注。
就連認識一個新朋友，都要被盤問。